第21章 万字三合一
又是从背后来的偷袭。
温禾忽然想起来一些重要的事。
……比如自己的死因?
或许出于某种保护,人总是对自己死前记忆很模糊——
就像那种队友口中的鬼故事,一般搞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时候,也快到故事结尾了对吧?说不定还会去往天堂或是地狱。
但温禾肯定,自己既不在天堂,也不在地狱,这是一本书里,神都不知晓的地方。
所以没关系,可以放肆大胆回忆,重复品味那个瞬间。
前世偷袭来临的那一瞬,是队长提醒了他。
对方貌似是极其擅长暗杀的哨兵,温禾作为治愈型向导,只来得及回头看清一个东西。
——队长那张扑过来、晚来一步的悔恨的脸。
……对不起,原来他愣神了这么久。
久到清醒过来,生命也只剩下几秒钟了。
温禾决定把这段记忆藏在自己的精神图景里。
倒不是多想回顾死亡体验,而是暂存了往日队友的脸,至少这是他想要记住的。
沉浮在漆黑的意识深海里,他能察觉到自己仍然在昏迷之中。
如果这算脱离岗位的话,他终于能毫无压力地休息一次了。
那就……下班吧!.
然后,上班!
【宿主你好,】系统播报时间,【现在你已经转换地图,请留意身边动向,做出基本应对。】
唔……温禾算了算,自己并没有昏迷多久。
但拍卖会一贯使用的香氛气味不见了。
灰尘、潮湿,还有铁锈的味道?
哇,该不会后脑勺还在流血吧!
该说不说,这时候并不是痛过了——
而是痛麻了。
就像冷到极致会有烫伤,他甚至觉得若有若无地发痒。
五感逐步恢复,先是嗅觉痛觉,后接听觉、视觉。
睫毛微颤,眼球开始活动,完美符合一个昏迷即将苏醒的伤者状态。
气流变了,有人在他附近蹲下。
“他的头还在流血诶,怎么办?会不会死啊。”
“x的,我早说了叫下手轻点!”
“听说得按压止血,把他翻个面行不行?后脑勺着地,也算压着了吧。”
“……那去随便拿个东西垫一下。”
好粗糙的处理手法,不过这声音、还有这一唱一和的说话风格真的好熟悉喔。
温禾放松身体,仍由他们操作,像咸鱼一样翻面。
终于面部朝上,他能呼吸到些干净空气。
到底是谁呢?
直到他听见了在场第三个人的声音——
“嗯?他这个胸针……”
“怎么了?”
“是x牌最新的款呢。哪里来的钱?”
人数正确画风正确组合正确——
苏凉!韩嘉献!还有……小博美!
错不了!
抱歉,炸毛博美的印象太深刻,他实在不记得韩嘉献弟弟的名字。
到底叫什么来着?韩嘉豪?
苏凉:“所以你们干嘛要绑他?而且要我一定来……我还想跟天意聊两句呢。”
韩嘉献:“因为他是你的人嘛。嘉予!”
哗啦!
一桶水尽数泼在温禾脸上。
温禾立刻装作惊醒,一副惊恐弱小又无助的样子。
泼他水的小博美,原来是叫韩嘉予。
“真会用你那张脸,”双胞胎站起来,轻蔑地看向他,“当时也是用这么无辜的表情勾引了司少吧?”
韩嘉予把那枚麦穗胸针蛮力摘下,在苏凉面前晃:“不是问他哪里来的钱么,喏,哄司少送的咯。”
他哥哥道:“要不是那天刚好是我的SA接待,我们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你明白了一切。]
[因为购买珠宝暴露了你和司柏蘅的关系,韩家双胞胎找你算账来了。]
有钱人的世界可真小啊。
温禾咳嗽几声,扶着自己坐起来。
他看向苏凉。
苏凉神情中的惊讶不假,但他没有分给温禾一个眼神。
他只是伸手按下那枚胸针,无所谓道:“所以呢?要我怎么办呀,做掉他?”
接着面露嫌恶:“我手底下那么多人,不可能每个犯错,都要我来处理。”
“哪有,我们好歹也算发小的情谊,”韩嘉予拍拍他的肩膀,“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通知你。”
韩嘉献插兜道:“不然多不好意思,那不是打你的脸吗。”
这里看起来似乎是一栋正在使用的仓库。
不明货物堆满空间一半,地上灰尘颇多,还有车轮交错的痕迹。
几位少爷红皮底的鞋踩在上面,稍微一动就发出坷垃的动静,已经能想象到几双鞋今晚就会被当做垃圾报废处理。
苏凉:“都说了发小的情谊,难道我会因为他跟你们置气么?”
“你也都说了掉价,我们下手没轻没重的,免得让人笑话嘛。”
双胞胎们抱着手臂,一通假笑。
“所以得让做主人的来,才知道怎么惩罚,对不对?”
……呵,现在也没什么两样吧。
苏凉心道。
发小的情谊?怕是干坏事的情谊差不多。
两个低劣omega自己圈不着alpha怪人家,还企图给他下马威——韩家什么时候能到他头上放肆了!
该死,甚至妨碍他和天意的浪漫偶遇!
为此他可是打了几百个腹稿预演过几千遍——
“既然如此,”他用脚尖踢了踢温禾,“你们也不要在这浪费时间。”
韩嘉予一拍掌:“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另一位哈哈大笑起来:“那就交给你咯?”
双胞胎打扮精致,一看也是参加慈善拍卖的。
他们吊儿郎当地做了几个加油的动作,悠闲地向外走去。
突然想起来什么,韩嘉献回头道:“对了,我们要看见‘惩罚结果’哦。”
两只手打出引号。
韩嘉予更是嘲讽:“动作要快,不然拍卖结束了还没能见到方少——最近大家都在说你和方子涵有情况呢,得快点摆脱他吧?”
哐啷!
与仓库铁门同步的,是苏凉一脚踹在地上的发泄。
温禾默默用衣袖挡住飞溅的灰尘石子。
脸上都是水呢,沾上的话那不得变成泥巴,多脏啊。
胸口大幅度的起伏,苏凉控制住呼吸,将那凶狠的表情收住。
他蓦地瞪向温禾,一瞬闪过狠厉,然后俯身。
“怪不得这几天没有消息给我。”
冰凉的麦穗胸针抵在温禾的一侧脸颊。
早就说过,温禾这张脸很有天赋。
没有过多突出发育的骨骼,但也足以支撑起不错的皮相,甚至在稍微侧一侧的角度,能看见圆润饱满的脸颊肉,这让他无时无刻不看起来纯情可爱极了。
对比起来韩家那两个尖嘴猴腮的样子,活该在动物园里吃香蕉。
苏凉指尖用力,眼见胸针按进脸颊肉里。
温禾的嘴角被牵扯着,稍微变形。
苏凉不屑地笑出声来:“之前我怎么说来着,不要被司柏蘅那家伙骗上床去。”
干嘛,叫他卧底,不是叫他飞升!
“还记得自己身份吗?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是个黑户!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给你的任务到底有没有好好做!”
温禾“唔唔”着,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胸针落在地上,滚了两下。
“您不知道,岂止是好好做。”
温禾揉着脸,上面多了麦穗的印子,边缘的皮肤水蜜桃般泛红起来。
“我这是太成功了。”他说。
苏凉:“?”.
温禾义正言辞:“一切都是我的战略。”
苏凉呵呵:“企图飞上枝头、脱离我掌控的战略吧。”
温禾:“我忠心耿耿!”
“真的吗,我不信,”苏凉张口就是考验,“说个司柏蘅的秘密给我听。”
巧了,他还真知道。
而且是惊天动地大秘密。
但这个当然不可能告诉苏凉。
换句话而言,那就只有——
温禾立刻答道:“他的信息素会变,一开始有些苦,后面会慢慢变甜。”
苏凉没有说话。
以为是这筹码不够,温禾又搜刮出一句:“他说,这次把戴了十多年的手串送给慈善拍卖,因为遇上我之后就不需要它了!”
苏凉还是没说话。
温禾小心翼翼:“……还是不够吗?那——比如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喜欢乱说梦话?”
苏凉神情复杂地抹了把脸。
天知道他心里有多炸裂。
信息素会变甜?哈,这是极少数ao人群才有的特征——而且是极度愉悦下的表现!
温禾一个beta,哪里闻得到信息素,更别提他的出身,更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除了是司柏蘅亲口告诉他,根本无解。
那配合上后两句就更耐人寻味了。
显得他们两个有多亲密意义有多重要似的。
此时此刻,苏凉只想骂一句:
叫你供出他的秘密,谁叫你来秀恩爱了啊!!
而温禾仍在绞尽脑汁——他真没得说了。
于是迂回道:“这样,要不先放我回去,今晚我再问一问他?”
“……”
苏凉深吸一口气:“够了——我是说,给我停止。”.
“我对你和他在床上怎么样没兴趣,”苏凉翻白眼,“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筹码足够,苏凉半信半疑。]
[虽然不能一劳永逸,但至少能让他听一听你接下来的狡辩。]
……什么,苏凉还没相信!
这简直是他们认识以来最大的信任危机。
但温禾松了口气:“不会惩罚我了吧?”
“惩罚你?还轮不到他们来命令我。”
韩家双胞胎走后,苏凉是完全不装了,先前那股云淡风轻完全不见,全是刻薄狠辣。
“两个舌头长没把门的蠢东西……”
他恨恨瞪向双胞胎离去的方向。
极黑的眼珠子鬼似的流转,向下锁定面色苍白的温禾。
他的脸颊上还有自己印下的红痕,苏凉勾了勾唇角:“你刚才是不是听见了?”
温禾眨了眨眼:“他们说你和方子涵……”
“哦,风言风语。”
“上次品酒会之后,就莫名有人传我和那头猪有一腿。”
苏凉话里有话,意味深长:“品酒会上你可是大闹一场,你觉得会是谁在造谣?”
虽说是问句,但温禾总觉得苏凉已经知道答案了。
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
“系统,苏凉今天好像很好说话。”
系统:【不是因为你的精神力吗?很正常吧?】
“不是,”温禾否认,“我根本没有用精神力。”
遭受攻击昏迷、远程操作精神体,这两个带来的负荷太大了,他没有余力,否则会加速生命的消耗。
今天又被造谣又是下了面子的,苏凉都显得特别无辜。
特别不符合他作为反派的本质。
温禾思索着:“不过,我被打晕前看到的新信息是他发给我的……?”
说实话,那段信息内容太长又有很多生僻字,他现在也没整合出来内容。
两人没少线上交流,苏凉不难推出他在读写速度很慢。
等等。
……该不会苏凉是故意让他分心、好让偷袭得逞吧?
绝对是了!
如果不是有苏凉在场,温禾估计得激动得鼓掌——
咳咳,他迅速冷静下来。
队长说过,突然灵光一现智商短暂拔高时,千万不要让别人看出来你变聪明了。
永远谦虚,总能撞到一次扮猪吃老虎的效果。
于是他举起双手示意毫无威胁,对苏凉道:“肯定不是我!”
苏凉嗤笑一声:“……谅你也不敢。”
很好,瞒天过海.
苏凉不无辜,他装成这样,在等什么呢?
[此时你庆幸没有什么都告诉苏凉。]
[手上还有足够多的情报,能作为此刻更多的加码。]
由于受伤,温禾的声音很轻。
他给自己了个非常具有总结意义的开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后长远的发展……”
苏凉用鞋后跟敲地:“说、重、点。”
温禾:“那个omega!”
苏凉一顿,挑眉。
显然,彼此都知道这个omega指的是谁。
“他——真的和方少牵上线了,据说是有交易合作。”
苏凉瞪大眼睛,当即就要发作,温禾不得不提高声音:“但是!上次我混进会所里,刚好和他关系不错。”
“您不知道吗,方少身体似乎有什么问题,需要那个omega参与治疗。”
为了堵住苏凉的嘴,温禾语速越来越快:“而我的计划就妙在这里,司少与方少交好,现在司少看重我,我可以借机随时监视方少的情况——您放心,我绝不会让omega有机可乘。”
“虽说这个方法有些另辟蹊径,但我的确完成了您的任务没错!”
这卧底当上了,至于怎么当上的你别管。
一口气拉通,温禾都缺氧了。
这可是一边照抄背景小字一边现编的,天哪,简直是他历年来口才最好的一次。
苏凉揪起他衣领却道:“你说天意身体有什么问题?!”
温禾:“……”
不愧是反派,他超爱。
说那么一大串,重点全在这了。
温禾摇头:“不太清楚,听说是内分泌的问题呢?”
这个理由太棒了,搁哪哪好使。
苏凉震撼张嘴:“……”
良久,他确认道:“是信息素症候群吧?”
温禾:“大差不差吧?”
“我的意思是,”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诚恳,“为什么不等方少的病治好再说呢?”
啊,头疼,口渴,眼前发黑,要死。
得快点了。
温禾强撑道:“如果在谣言正盛时贸然接近,可能印象不会很好……不如,不如等事后收割——您也想和一个健全的alpha结婚吧?”
跟苏凉谈判,得从利他主义出发。
不过作为一个圈子里的,苏凉要比温禾更懂这个秘密的含金量。
如果是小病,也不会藏着掖着。
除非它能影响到方天意作为一个继承人的含金量。
现在想来,在品酒会医务室的方天意看着确实很不对劲。
他当时以为是他和方子涵打架,两败俱伤到昏迷……其实是发病了对吧?
难怪,天意怎么会打不过那头猪呢!
而且信息素病症一般很难根治,如果真的找到治疗办法——
一个有隐疾的老公,和一个健全且竞争力强的老公,苏凉还是能选的。
他要做这金字塔的领头羊,方家家主的配偶,这个头衔对他也有莫大的吸引力。
很难说他选中方天意的理由是否纯粹,从他出生起,权衡利益已是本能。
苏凉抱着手臂,围绕温禾踱步。
“我要怎么相信你?谁知道你会不会过河拆桥。”
“我的身份……是你给的。”温禾举手发誓,“你对我有恩。”
苏凉:“有恩的话,就不会现在才告诉我这些。”
[没有意义的兜圈子话。]
[该死,苏凉在拖延时间。]
温禾已经有些看不清背景指引,他一手撑住地,呼吸减弱。
本来是能坚持的。
但因为还在远程操作一些事情,身体虚弱了不少——
几次吐出短促的气息缓和身体,发誓的那只手抓住苏凉的衣角。
苏凉停下来,在温禾朦胧的眼中冷不丁道:“你说,一个人失踪那么久,同伴会不会很着急呢?”
“真可怜啊,伤口一直没能处理,还被泼了冷水。”
仓库非常空旷。
说话、脚步都有回声,越是靠近这里,动静越是被放大。
哔——耳鸣掠过,世界被清零般死寂。
在温禾有些扩散的瞳孔的倒映里,一切都放慢了。
苏凉转头在门的方向端详着什么,然后在某个确认的时间点脱下外套。
昂贵裁剪的衣服被随手垫在温禾的后脑勺,像是进行按压止血的动作。
温禾被摁倒在他怀里。
然后在重新能听见声音的瞬间——
苏凉突然焦急道:“天啊,你没事吧?”
“坚持住,我找人喊医生!”
苏凉的尖声叫喊,和铁门被踹开如同爆破的动静在耳边蓦地炸开,惊天动地。
心跳都掉线一瞬。
后来再有什么声音温禾已经无法辨认,他无神地注视着苏凉。
……以及,与苏凉救人表现截然相反的眼神。
看戏、兴奋、赞许,分分明明。
“叽叽叽叽叽——”
在苏凉的视野死角,一只小鸡拼命挤进温禾的手心。
握拳虚虚收拢,精神体回归身体,力量再度充盈,温禾终于能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苏凉在等,你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有价值。]
[他赌对了,司柏蘅找到你了。]
……
“他好像昏倒了——啊!”
被扔在一旁,苏凉的表情管理差点失败。
神经病,手都擦破皮了!该死的alpha知不知道做护理也是很麻烦……
啊,苏凉抬头,目光越过司柏蘅。
“方少!”他难掩住惊喜,当即站起就要跑过去,“你怎么也在这?”
错身而过时,他的肩膀忽然被人抓住。
一声吃痛,苏凉的破口大骂在看清司柏蘅表情后硬生生忍住了。
“……他是怎么回事?”
司柏蘅低哑的嗓音听不出喜怒,偏偏这才叫人害怕。
高耸的鼻梁将脸上的光影刻画为两部分,藏在暗处的右眼似乎带着猩红,某种疯狂与血性在瞳孔的漩涡中游弋。
“松……松手!”苏凉挣扎,狼狈地趔趄几步,“他怎么回事?这就要问你咯,如果不是你招惹到别人导致迁怒,他怎么会受伤。”
苏凉说谎起来毫无破绽:“反正我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温禾被司柏蘅单手抱在怀里。
因为精神体回归,伤口不再流血。
但毕竟失血过多,只是昏厥已经万幸,他以一种无比依赖的姿势靠在司柏蘅的肩膀,让人想到被弄脏的玩具熊,可怜兮兮。
“这样吗?”
司柏蘅歪了歪头,脸侧触碰到温禾的发丝,那样触感的摩挲似乎令他安心,“‘别人’是谁?”
……死变态。
苏凉头皮发麻。
他咬牙道:“不清楚,我跟着穿红色衣服的人过来的,貌似就只有韩家那两个喜欢这种惹眼的风格吧。”
“韩、家。”
一字一顿,像是清点人头,他也点头了两下。
随即转身,不管不顾冲向慈善拍卖的方向——
“喂!阿司!”
司柏蘅被强行截住:“放开我。”
“放开个屁啊,”方天意怒道,“现在该去找医生才对吧!韩家放那儿是会跑吗?!”
虞今夏甚至想把温禾接过来,可司柏蘅抱得实在用力,拉扯间无从下手。
他只好说:“我已经叫了救护车,这里有一家医院很近,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方天意:“听到了吧?你现在就好好给我把人抱着别动!要是有二次伤害你这辈子都会后悔!”
司柏蘅整个人顿住一秒。
就这一秒,他竖起的冷硬堡垒轰然坍塌,泄了气。
当时方天意和虞今夏如何也形容不出那时司柏蘅的眼神。
战栗的瞳孔染上了恐惧的神色。
他像是淋了很久的雨,积云不散,瓢泼的雨丝掩盖住口鼻,窒息许久,直到一丝天光从缝隙中逃出——
砰的一声,司柏蘅后退几步砸在铁门上。
两人一惊,差点上手把温禾抢回来。
当他再度抬头,方天意和虞今夏才是真的吓到不知所措。
双方对视,如果眼睛能传达话语——
虞今夏:他咋这样?!他一直这样?!
方天意:我哪知道我也是头一次见识到好吧!
司柏蘅蓦地张口。
“我差一点就要失去他了。”
残存的雨变成泪水落下,司柏蘅面无表情,却看着又是那么可怜。
……
他差一点就要失去温禾了。
然而就在出现这个想法不久前,自己还像个被辜负的人一样,心生失落。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当房间门被急切乱敲一通时,司柏蘅已经醒了。
不管反复睁眼多少次,目能所及的一切除了辣眼睛的东西再无其他,作为一个临时的落脚地,当一个人消失时,理所应当,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其实问出那个问题时,他根本没有睡着。
不如说是得到了温禾肯定的答案,才能安心给自己休息的喘息。
……他当时真的以为完全抓住温禾了,万无一失。
随着敲门声越来越重且杂乱,门外人的争执也隐隐传入耳中。
恍惚间,司柏蘅意识到这次来人并非之前的投机者,他不耐烦地打开门——
“你是只会逃跑吗?之前对方子涵那股子硬脾气到哪里去了!”
“都说了现在不是讨论我们两个问题的时候!有更严重的事,你能不能别在这挡住——”
司柏蘅啧了一声。
上下扫视这两个在他门前大吵的人物。
一位熟的不能再熟的alpha朋友。
一位浑身都是旁边alpha信息素的omega。
被临时标记的omega,哈。
alpha信息素天生互斥,那股木头燃尽的气味让司柏蘅皱眉,面色不虞。
他当即就要关门。
司柏蘅:“如果要讨论感情纠纷问题,二位可以换个门口——”
“等等!”
虞今夏用手肘卡住门缝,附近的皮肤肉眼可见开始发红。
“我真的有事找你!”他拼命要挤进去,“你有没有见过温禾?!”
关键词一出,司柏蘅这才停下来。
他轻轻道:“温禾走了,不在我这里。”
“不、不是,是我叫他出来的,”虞今夏焦躁道,“但我没有碰见他。”
方天意:“我就知道,你一跑就是找他,早知道我……”
虞今夏捂住方的嘴:“我给温禾发信息、打电话都没有人接,我怕他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哽了一下,他声音都发着抖:“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
找人。
那句话落下,司柏蘅满脑子只剩下这两个字。
以他们的地位,要在一个中小型慈善派对找人不算难事。
此时拍卖已经开始了,确认过前宴与拍卖厅都没有温禾的影子,又去调了监控。
司柏蘅烦躁起身:“不用看了,全部都是复制循环的画面。”
事情的严重程度远超他们想象——
说明对方有备而来。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计划!
就连觉得他们大惊小怪的方天意,也不再反驳泼冷水,自知闭嘴。
既然监控不能看,就用人力,让所有工作人员去找,每个缝隙都不落下。
司柏蘅对他们不太抱有信任,找虞今夏确认细节。
因为临时标记,方天意的信息素太过霸道明显,虞今夏不得不借用拍卖方提供的信息素隔离颈环。
他把能说的全说了:“我和方天意发生了一些事,心里很乱,想找温禾聊一聊……”
“约他在顶楼天台见面,明明回复我了,却等很久都没有人来。”
结果方天意先找到他了。
两人就这样牛头不对马嘴争执到司柏蘅门口。
这层楼是嵌套式回字形结构,走廊岔口极多,如果不注意的话就很容易迷路。
所以暂时无法判断温禾是从哪条走廊去往天台的方向。
甚至——有可能他还没来得及去,就被绑走了。
被临时标记的omega情绪很容易激动,俗称不稳定期。
虞今夏只觉得愧疚、焦虑如潮海般袭来,脑子控制不住去联想一些不太好的发展。
“如果不是我的话……”
剩下的话未尽,虞今夏重重拍自己的脸,深呼吸道:“我也去找。”
“当然要找。”
司柏蘅道。
他很快行动起来,虞今夏不甘落后,二人兵分两路。
剩下的方天意:“等等,我呢?”
“看是沉浸在初次标记的alpha奶|头|乐中,还是一起找,”司柏蘅无情回头,“都随你。”
方天意吞咽了一下。
平时看惯了司柏蘅漫不经心一脸笑的样子,这样还真是……压迫力极强!
“我去就是了,”方天意咂嘴,“为什么不多叫点人?”
司柏蘅一道死亡射线过来:“看来你很想让方家夫人知道这个omega的存在?”
仇人总是使人清醒。
方天意神色一正,智商回归。
反正先在这个建筑内找,找不到就扩大范围。
或许真的会出动家族力量的地步,不过到那时司柏蘅已经无所谓了。
不过,转机来得很快。
路过某个逃生通道口时,司柏蘅的耳朵动了动,怀疑地看向紧逼的逃生门。
虽然这里已经找过一次了,但是——
哐啷,黑暗的楼道倾注外界的光。
逆光中,司柏蘅发现了一直在震动的手机.
“……是温禾的手机,”虞今夏辨认说,“因为设置的闹钟有反复提醒,每隔十分钟它都会震动一段时间——之前没发现,可能是刚好错过了。”
司柏蘅静静地看着闹钟备注。
上面写着:起床!拍卖要开始啦。
他甚至能模拟出温禾独有的、雀跃的语气。
温禾明明那么期待——
现在却错过了一切。
这着实不能算一个好消息。
因为无法辨认是把他从逃生梯带走时掉落的,还是故意被扔在这里的。
但秉持不能放过的道理,还是彻查了整个逃生通道。
在低楼层发现了新鲜血迹时,司柏蘅的手指控制不住颤抖。
此时不管是作为不安定期的omega,还是了解同类的alpha,都倍感不妙起来。
霎时间,所有人鼻尖升腾起一阵焦苦——由于信息素相斥,虞今夏的身体开始出现过痛的排异反应,方天意将他护在身后,与司柏蘅隔离开来。
逃生通道并不通风,方天意的额头落下一滴汗。
“你冷静一点!”他说,“这可能不是温禾的血——”
司柏蘅全身都紧绷起来,似乎面前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
“……你叫我怎么冷静?”
回声,助燃了某种不顾一切的爆发。
“我怎么能冷静!”
“你怎么会懂我的心情——”
曾有知名omega作家在书中写:alpha是典型的易燃易爆产物。
再自持冷静的alpha,只需要一个争端的导火索,再随意加之几个不稳定性条件,只需例如天太热了空调太冷了还没吃饭太饿了……等如此简单的级别——就可以开启,属于alpha的战争。
当时方天意和司柏蘅,大概是这样的情况。
……
……
“我已经很久没那么失控过了,但是在那时候,我忽然听到了很神奇的声音。”
司柏蘅捧起蓬松如棉花的小鸡。
小鸡穿着私人定制紫色罩衫,脖子上挂了枚不菲的翡翠。
珠光宝气,富贵逼人。
“如果不是它在下面拼命唱歌引起我的注意力——我也不会冷静下来,在它的带领下找到你。说起来,我总觉得那种调子在哪里听过……”
小鸡骄傲:“叽叽叽咕!”
没错!救下主人的大功臣就是它哦!
温禾:“……原、原来如此!”
司柏蘅当然听过了。
——制作精神力屏障,小鸡就要这样作法呀!
此时,已经是温禾在医院苏醒后的第二天。
距离他被韩家双胞胎报复,据说已经过去快一周。
医生说,外伤、中度脑震荡,脑中还有淤血,导致了他的昏迷。
“不过堪称医学奇迹啊!淤血似乎已经没有了,基本看不见。”医生称赞道。
【那是因为我的修复。】系统呵呵。
是的,长时间昏迷的原因还出在系统——
不仅加载完成所有补丁包,同时治好了所有可能的后遗症。
系统:【既然承诺事后无风险,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所以温禾再也不是文盲啦!
并且对这个世界的知识又更近一步,至少不会出现误打抑制剂那样的乌龙了。
温禾想到就开心,当即夸奖道:“做得非常棒!”
“咕!”小鸡昂首挺胸。
一开始,温禾把精神体留在司柏蘅身边是为了维稳,但在受到偷袭的那一瞬——下达的指令是为司柏蘅建立精神力屏障。
剩余的精神力耗尽,加之主人昏迷,小鸡也消失了。
后续温禾醒来,发现司柏蘅又不在房间里。
找来找去,终于在逃生通道找到他,及时出手让他跟着小鸡找到自己。
这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功臣!
而且可能是极限操作拓宽了精神体的上限,小鸡又长大了——
这次体现在嗓子方面。
除了“叽叽叽”之外,已经能发出“咕咕咕”的调子了!
温禾愿称之为小鸡的变声期。
不愧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值得嘉奖,如此想着,温禾正要去薅两把小鸡崽——
“不行。”
司柏蘅笑着将手收回去了。
温禾跟小鸡:“……?!”
司柏蘅解释道:“你现在伤口没好,接触小动物很容易感染,这几天我会帮你照顾好它的,你就放心吧。”
温禾半张着嘴:“……”
这、这。
天理何在啊!
所以,当一切后续都很不错时,一定会有个被忽略的重点。
——比如眼前的司柏蘅。
他的话……好像有点难搞了。
眼前的alpha无论怎么看,那股诡异的热忱都不算正常.
当连续数日的噩梦都是那天找到温禾的瞬间时,司柏蘅就知道自己不正常了。
只要闭上眼睛,各种细节历历在目。
亲手为温禾挑选的衣服饰品,亲自拍板的造型,全被鲜血浸染。
把他抢过来时,自己一直佩戴的玉坠掉了出来,碰到了他的嘴唇。
鬼使神差,司柏蘅竟然发现温禾的体温已经和玉一样冰凉。
他像是摸到什么恐怖的存在,蓦地收回手,如同惊弓之鸟。
于是司柏蘅突然意识到——
也许就差那么一点点——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理解自己的人可能就此消失了。
而此前的自己居然对他仍有所保留!
刹那间天崩地裂,司柏蘅的脑子里想不到任何与理性有关的东西,更无法用任何文字去解释、总结,后悔?愧疚?喜欢?还是——爱?
他说不出一句话,也肯定不了半分。
但他很清楚,充斥在神经、流向四肢百骸的,一定是要比上述随便一种的定义超出一千倍、同时沉重一万倍的东西。
意识到后的第一次眨眼,司柏蘅已经彻底反省。
为了这一千倍、一万倍,他推翻重建了数年来心中顽固的秩序。
同时他的精神世界,与永远的噩梦悬崖只有一步之遥。
万般小心,摇摇欲坠。
“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心情,听我说一些话?”
将小鸡放进一旁温软暖和的花边篮子里,司柏蘅说。
温禾一脸呆愣:“啊……可以是可以……”
司柏蘅垂下眼眸,注视着不断有液体流动的点滴管,似乎他的呼吸、心跳都与此同调了,一切皆为温禾的全部打转。
‘春天到了。’
浅浅的长吸一口气,仿佛这不是在病房,而是教堂的告解室。
‘万物复苏。’
他虔诚地,又是玩笑似的:“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就当做随口一说的故事就好。”
温禾抬手,欲言又止:“不会啦,但是——”
司柏蘅摇头:“我想告诉你,关于我的、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
温禾实在忍无可忍:“你给我等一等!”
只见他半爬起来,从一旁床头柜拿到电视遥控器。
“你没听到吗?后面的电视都在重播了啊,一直在讲旁白。”
司柏蘅来的太突然了。
而他到之前,温禾正在看著名纪录片《动物世界》。
刚才恰巧看到一集末尾,于是自动重播片头。
在温禾关掉电视之前,片头旁白刚到到了最后一句——
“山林的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
戛然而止。
温禾放下遥控器。
“好了,你开始吧。”
第22章 觉醒不自知的小说男二
“我觉得小蘅有点奇怪。”
“上午在幼儿园说喜欢交朋友,下午不但否认还闹脾气,像不认识了一样!”
“小孩子不都那样吗?可能是有什么新的有趣的玩具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吧。”
“不,我是想起来之前也有过类似情况,你记得上次去……”
……
幼时,司柏蘅第一次注意到父母的聊天,发现自己好像生病了。
随后过了不久,他被带去看医生,好像抽过很多血、也戴过奇怪的头盔,也什么结果。
可能是年纪太小,或者认知不全,总之,他不太能察觉自己哪里有需要医生打针的地方。
直到后来一次偷听。
父母被医生留下,保姆在外面照顾他。
保姆去接热水时,他悄悄打开门缝。
医生的声音传来:“虽然现在类似案例很少,令子极有可能是双重人格,至今为止表现的差异来源于两个人格的性格不同……”
“后来我的父母也那样告诉我,很长一段时间我真的以为自己有第二个人格,”
司柏蘅回忆着,露出有些啼笑皆非的表情。
“以为未知的‘ta’只是比我更外向、更左右逢源、更关注建设关系的的那一类人。”
甚至配合尚不成熟的治疗手段。
也学过像电视里那样,和对方对话。
司柏蘅摇头:“我以为在日记本上写字,第二天上面就会出现新的文字回复我。”
某种程度而言,正是因为他接受了这一说法。
所以每次“第二人格”做出他不喜欢的事,他没有再表现矛盾。
仅仅将“ta”看做顽皮的弟弟或妹妹,去接受、处理后果。
父母因而误认为是病情好转。
在这种其乐融融的假象里,他也以为自己与“ta”相处得非常不错。
——前提是没有到完全触犯他的底线之前。
“第一次‘不合’,或者说是‘后悔’。”
那段回忆显然不太美好。
司柏蘅几乎要下意识逃避,又强迫自己说出来。
“还有几天就是爷爷的生日,我本来打算给他买礼物,提前送给他。”
老人权高位重,寿宴每年都会大大操办。
而家里都会提前赠与礼物,区别于那种官方场合维系亲情。
这时,来自于“ta”的社交关系发来邀约。
在司柏蘅完全清醒、且万般不赞同的情况下,他的身体替他作出了应邀的答复。
无论怎么试图拒绝,都抵抗不了一点。
“但是——爷爷在生日之前去世了。”
也就是说,他本来能在爷爷去世之前见到最后一面。
但他没有。
那天应邀参与玩乐的记忆也变得恶心扭曲,无以复加。
温禾用力握住他的手。
“我想你需要这个。”
突然记起温禾还在输液,司柏蘅的手下意识要弹开来,却被温禾灵活地欺进指间,十指相扣,于是司柏蘅可耻地在如此抚慰下袒露脆弱。
颤抖,指尖都在颤抖。
司柏蘅从未发现温禾比他更强大与坚定。
至少这时候,对方为他的情绪建立起能够着陆的岛屿。
司柏蘅的确很需要这样的接纳。
因为接下来要说的,是更加难以启齿的事。
——就好比没人会告诉还未确定关系的对方,关于自身欲|望的摸索与起伏。
不过,如果是单纯的忏悔,可以。
但司柏蘅不确定自己是否带着纯粹的真心.
当年岁成长,主体性逐渐稳固,这才有了青春叛逆期。
司柏蘅的叛逆期与众不同。
当他明白何为欲|望,所谓“第二人格”也有了更加过分的要求。
“ta”渴望刺激、疯狂,不再满足单纯的人情交往,要求摄取更多、沉沦更多。
这与司柏蘅从小受到的教育背道而驰。
于是他开始挣扎抵抗,甚至是伤害自己的方式。
如果不这么做,他可能早就变成那种荤素不忌、肮脏不堪的垃圾。
所幸他一直都很干净。
虽然代价是为人的风评。
但当那种见血的动静不慎闹到父母面前后,司家吃惊得发现,这远远不止人格分裂那么简单。
“——根本就不是人格分裂。”
司柏蘅说,“上天的意志、神的操控、神秘的存在,我一般这样称呼。”
从头到尾,只有被愚弄的他自己。
于是治疗办法从科学转向玄学。
司家经得起耗,但人是活生生的人,不止司柏蘅,他的家人一样奔波疲惫。
等年龄再长些,开始接触家族事务和力量,司柏蘅花无数个日夜摸索到规律、表现已经暂时规避的办法。
只要外界认为他是四处留情、感情轻佻的花花公子,就可以消停一些。
那就这样苟且偷生吧。
司柏蘅买通那些大师,用所谓仪式、开光的玉饰作为一切好转的借口。
直到遇见温禾——
额头抵在二人相交的手,司柏蘅像是感叹,又像是祷告。
“如果这是我的怪病,那你就是我的解药。”
他自私地、但由衷地恳求,请温禾登上那艘飘摇的小船,带领他靠岸.
作为绝对掌握了更多情报的一方,温禾全程震撼。
司柏蘅不知道,但他知道这里就是一本书啊!
原来如此,一切的怪异都有了答案——
怪说不得司柏蘅的实际表现和背景指引不一样、而且经常言不由衷。
哪有什么神秘的操控,那叫剧情发力啦!
毕竟剧情一来,就连温禾也要遵守呢。
看看这才穿书多久,脑袋前后都受伤两回了,全方位完蛋。
还好没有影响到他的智商。
不过这么说来,司柏蘅实际上是……
觉醒而不自知的小说角色?
托记忆力强悍的福,迅速搜刮出现过的背景指引内容,温禾总结出了司柏蘅的“人设”。
薄情的玩咖,直到遇见虞今夏,开始有了喜欢的人?
哇……也就是说,后期会发展成两个alpha争夺一个omega的戏码?
但很可惜,这本小说里出现了一个温禾。
该说不说系统的到底是走运还是如何,选择了这样一个宿主。
至少只要温禾在这里,他绝对不会让司柏蘅陷入那种被迫的境地。
以雇佣兵……不对,是雇佣合同的信誉发誓!
“我相信你,”温禾说,他同样低下头与司柏蘅的额头相抵,“我会治好你。”
因为同时,温禾也是绝对坚持自由主义的实践者。
【宿主,很高兴能看到您演技这么好的时刻。】
系统冷不丁开口。
温禾心跳漏了一拍,对哦,差点忘了系统能实时观测……
刚觉得不妙,他就听见系统继续道:【不过需要提醒您的是,在配合过剧情之余,请警惕与书中角色产生的感情关系——】
嗯?好像有点不对。
“咳咳,”温禾伪装套话,“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由于前期各种操作极大拓宽了系统的下限,所以这里系统也没有生疑。
【好吧,】系统习以为常,【我是指,你不觉得他对你有些过分依赖了吗?】
果然。
系统的重点在他和司柏蘅的动作上!
但是,就刚才司柏蘅的发言来看,绝对有比交互动作更值得重视的问题。
系统的表现全然不知,就像……被屏蔽了一样?
回想起来,之前数次司柏蘅与背景指引小字不符,系统也像没看见。
温禾明白了。
司柏蘅的存在本身,是一个还未被官方发现的bug!
“我觉得你想多了啦,”他斟酌开口,“很正常呀。”
系统:【哪里正常?】
温禾:“你不知道吧,进行精神疏导的时候向导是会输出向导素的。”
“向导素浓度达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诱发结合热——类似于omega的发热期。所以被抚慰人群出现依赖、移情症状是正常的,后面会逐步代谢。”
他的确不擅长撒谎,所以说的都是实话。
“司柏蘅的症状反映很典型的。而且——”
温禾无所谓似的,悠悠道:“我的伴侣选择取向是哨兵,你还不懂我嘛。”
岂止卡颜卡财富卡地位。
这是卡种族啊!
不出意外的话,估计是找不到合心意的人选了。
系统半信半疑,却无法反驳。
最后只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温禾心里那是太有数了。
而接下来的题目更加证实了“官方”对司柏蘅的异样无所察觉。
【宿主,请听题。】
【这是一道填空题。】
【地点:医院-vip私人病房。】
【人物:恶毒男配的你,深情男二。】
【题目:此时你确定,司柏蘅对你额外有所求——把你留在身边也好,各种故作痴迷的糖衣炮弹也好,似乎都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他到底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呢?你不知道,但也别无他法。所以面对这样的司柏蘅,你决定______?】
如果说作为穿书者的向导,是这个世界的独一无二的人选。
那么觉醒的司柏蘅,也是同样特殊的存在。
他们共持相同的秘密,唯一能互相理解的彼此。
那么他们就是天生的同盟。
虽然由于一些客观原因,温禾不能对司柏蘅说出真相,不过——
‘我决定抱抱他。’
作为盟友能提供的帮助、支持,以及抚慰。
司柏蘅:“等等……”
温禾:“不用等,等什么等。”
【收到宿主答案。】
“不是。”
司柏蘅一躲,居然避开他的动作。
温禾:“!”
什么……!竟然拒绝来自盟友的友好交流吗!
信任危机,这才是真正的信任危机!
“别动,”司柏蘅反过来制住他,“液体输完了——你回血了。”
温禾抬头一看,血已顺着输液管往上,爬得老高,快到输液瓶。
司柏蘅按下呼叫铃。
然而赶来的不是护士,而是在门外的另一位朋友。
虞今夏破门而入!
他急迫道:“我听到呼叫铃,温禾出什么事了吗——”
然后一眼看到血红色的输液管,当即脚就是一软。
哐啷一声,手中的饭盒落地,虞今夏快天塌了:“我不就是下去买饭了吗,怎么都严重到开始输血了!”
走廊外快到的护士也跑进来了:“什么?失血?!病人伤口开线了?!”
温禾:“……”
虽然什么都没做,但貌似闯祸了呢。
这就是成为盟友带来的好处吗???
【回答正确,得5分。总得分30分。】
第23章 阻挠人家谈恋爱第一名
差一点,这个病房就变得鸡飞狗跳。
护士一嗓子嚎过去,专门配备的急救组随时就地发射,即便发现不过液体输完、回血而已,也非常惶恐——
因为对于尊贵的vip病人来说,这也能归于相当严重的事故。
至于严重程度嘛……就看病人善不善良了。
如果有比较的话,今天这位病人的善良程度大概是佛祖级别。
不仅轻轻揭过,还反过来道歉闹了误会。
这还说啥了,命都给他!
专家组特意为温禾最后做了一组检查。
“伤口恢复得非常好,等心情好就可以出院。”——医生这么说。
“心情好”。
不愧是有钱人的私家医院,用词就是别致有格调哈。
估计只要钱到位,病人住到退休是没问题,如果那时候医院还在经营的话。
司柏蘅点头知晓,决定再给温禾续一个疗程的修养。
而背景指引就更有趣了。
[你的试探果然没错。]
[司柏蘅拒绝了你的主动亲密,他对你有防备。]
[一切都是假象,决不能在这时候就放松警惕,你打算提一些过分的要求,以试探能在司柏蘅这里得到多少权力。]
背景指引像恶魔低语一样,一直强调司柏蘅是装的,他另有所图、他有问题。
立志于怀疑全世界。
然而实际上:因为温禾液体输完了。
看到这些他就想笑。
至于提过分的要求?
温禾马上道:“其实我感觉状态不错,今天就出院不行吗。”
随随便便无理取闹一下。
司柏蘅垫着他的后脑勺,让他靠在床背。
“至少再修养几天,”他十分高情商道,“等你后面的发茬长出来,好吗。”
温禾:“……”
对哦,差点忘了这回事。
毕竟前世脑袋受伤哪还管发型——直接剃光头了。
他们小队基本轮流有光头过,为了纪念每个人都拍了张照片,结果收藏全图鉴……不对,是照片集齐后,其他小队路过一看:没想到你们还追男团光头士啊!
光头士,为了纪念久远纪元乐队披头士,而在星际时代诞生的明星。
备注:一年前因私自留长头发被脱粉回踩,给出“无毛猫基因返祖后也会长毛”的狡辩后,粉丝骂到解散,就此BE。
太过晦气,后来他们就把照片全烧了.
司柏蘅来时匆匆。
虞今夏难得情商爆表一次,主动说下楼买饭,这才有了刚才他对温禾的坦诚相告。
现在虞今夏回来了,纵然再想说些什么,他也不愿意第三个人听见。
于是司柏蘅起身,穿上外套——今天的他穿着非常正式,西装革履,配上经典的全身黑色暗纹,像去走秀。
然而却说:“正好我要去处理些工作,你们聊。”
告解成功的司柏蘅,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振奋感。
虞今夏看着他若有所思,只是觉得这样的他,和那天临时标记后的方天意有些像。
……但温禾是beta啊?
无所谓,算了。
虞今夏拿出饭盒——非常抗打的密封性和稳定性,摔成那样了居然一点没洒。
给病人喂食比较重要。
他打开,送到温禾面前:“快来尝尝,据说这家店的鸭血粉丝汤超级好吃……”
老式传统omega,依然坚信缺啥补啥的道理。
流了那么多血,得多吃点血才好。
温禾左右为难。
鸭血粉丝汤,好香,那股子热气扑面而来,他已经在吞咽口水了。
但是——等等啊!
他伸出手视图挽回司柏蘅——一并带走的小花篮。
不是,把他的小鸡还给他呀。
“系统,”温禾欲哭无泪,“我能直接把小鸡收回来吗?”
系统放不出好屁:【估计不行,在他们眼里这只是普通的宠物鸡。】
要是能原地消失又显形,那还得了!
至少出院前,恐怕不能收回精神体了。
又想到在司柏蘅手中,小鸡精致又富贵。
温禾脑中忽然闪现看过的短视频剧情:给孩子托付了个富贵人家,不跟着我吃苦,也值了。
小鸡……他的小鸡……
去叔叔家要乖乖的,不要淘气啊……
虞今夏:“?”
怎么温禾的表情突然一下很苦情的样子。
这视线实在太明显了。
关门前,司柏蘅回头,还以为温禾在目送他。
专门提了提小花篮:“来,跟爸爸说拜拜。”
小鸡:“叽叽咕!”
回见了您内!好好休息吧!
温禾:“……”
不错,适应得很好,拽到就差戴墨镜了,看来不需要太担心呢。
还是鸭血粉丝汤比较爱他。
于是一边专心嗦粉,一边和虞今夏聊天。
“最近他很忙吗?”
“他?”虞今夏反应过来,“司先生?”
温禾唔唔点头。
其实从昏迷苏醒时,只有虞今夏陪在身边。
当时彻底失去意识前温禾尚残存一点感知,只记得司柏蘅来救他了——啊,还有,有块冰凉凉的东西晃来晃去,打到嘴唇薄薄的地方,好疼。
所以一醒,他就问司柏蘅在哪里。
可是到第二天司柏蘅才来。
对比他那样迫切又坦诚的态度,温禾着实想不通,为什么他会拖一天。
要是前世队友谁昏迷醒来,自己都恨不得一秒瞬移见到队友第一眼呢。
虞今夏的神色变得耐人寻味:“他的确很忙。”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虞今夏拿手机打字搜索,“但你迟早也会看见的——喏,你看。”
翻译补丁包已经安装,没有阅读烦恼。
但温禾眨眨眼睛,还是盯了那几行字很久。
因为是根据搜索词出来的网页,带了搜索词的地方全部红色高亮。
乍眼看去,都是满屏的——
“天凉韩破”!
虞今夏复杂道:“这种金字塔一样病态的阶级,只要高一分就能只手遮天,为所欲为。”
苏家少爷那天的指证所有人都听到了。
作为普通人,虞今夏不清楚司柏蘅用什么办法证实韩家两位双胞胎所作所为,反正一夜之间,韩家如山倒塌。
顿时跌落至最底层。
各种纸媒营销号都在热议是谁出手,不过想想也都明白,既然不是内部问题,有能力做到的也就金字塔顶上那几家。
他长舒一口气道:“不过如果是为了你出气,其实也挺爽的。”
“等一下,”温禾举手,就像又回到虞今夏的小课堂,“我有一个问题。”
虞今夏:“请讲?”
温禾:“天气变凉了我知道,可这个‘韩破’是谁?”
虞今夏:“啊……”
比老式omega更老式的beta出现了。
系统:【……】
看来不能放松太早。
得必须再给温禾加个网络用语补丁包才行.
听虞今夏解释完,温禾非常冷静。
这点波动可能还没有鸭血粉丝汤带给他的刺激大。
某种意义上而言,温禾比虞今夏更习惯这类弱肉强食的规则。
“对了,你那天发信息给我,是想对我说什么来着?”
不仅不五味杂陈,甚至反过来出击。
只见这个omega浑身一僵,语焉不详,别扭无比:“当时发生了一点点小状况——虽然现在已经算解决了,应该说比较冷处理?唔……”
“哼哼。”
冷酷的温某人喝了一口汤,重重把粉丝汤顿在床上桌上,虞某人当即又虎躯一震!
“说重点!”温禾演戏,“哎你说我这头怎么又开始疼了……”
虞今夏的良心此时正遭受无比谴责。
确实,要不是自己叫他出来,也不会遇上绑架。
眼一闭心一横,虞今夏背过身去,解开最上面几颗扣子,低头俯首。
“温禾,你看我的腺体。”
说要诚实,但虞今夏也太实诚。
他揭开omega专用隔离贴,把最隐私的地方之一给温禾看。
温禾闻言仔细观察,发现虞今夏的腺体红红的——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omega的腺体部位。
微微凸起,有明显的肌肉走向痕迹,中间有一个小核似的构造。
而虞今夏的小核上,居然有一道咬过的牙印。
“如你所见,”虞今夏不好意思,“我被方天意临时标记了。”
温禾叹为观止。
天啊,他不过昏迷几天,世界发展还是太快了。
这就是感情飞速发展期吗,主角攻受这神奇的升温速度啊。
总而言之,都怪紊乱的发热期。
虽然早就知道签下合同,会有许多边缘行为的隐患,但这天来得还是太早了。
但虞今夏并不能完全拒绝——当他发现自己会对这个alpha的信息素感到安全感时。
他叹气:“就这样吧。”
要说真的喜不喜欢,也许还没到讨论这个话题的份上,反正合同也不可能作废。
‘没告诉你我们的契合度很高,又怎么了,’他还记得方天意说过的话,‘难道你知道就会拒绝吗?’
不会。
欠债的亲戚,贫困的家庭,棘手的麻烦。
没有方天意的话,自己仍然会被方子涵用尽手段骚扰。
前几天和家里打电话,听舅妈说舅舅一直不切实际的幻想也打破了,老老实实出去打工,弟妹也有新衣服文具书包,家里许久没这么和谐过。
“他说得也是,不能一有问题就想跑,”虞今夏道,“等治好他的病,再说其他。”
“……怎么不说话啦?”
“因为粉丝太好吃了,”温禾说,拆了新的一次性筷子,“你也吃啊。”
“我不是嫌弃你吃过哦。”
虞今夏穿好衣服,笑道:“打包的时候我已经吃过了,大碗,加了一份血——你的加了两份。”
温禾想了想:“那也行,反正不亏待自己。”
等过了一会儿,虞今夏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回临时标记那事。
这颗刺刺海胆前所未有地放松下来,逐渐饱满、满足。
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居然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边削水果皮。
“那当然,”他说,“吃好睡好活好咯。”
温禾:“你是谁……!你刚刚居然在哼歌!”
虞今夏脸色爆红:“虽然我唱歌是不好听,还不准我哼那两句吗!”.
因为后面还要履行合同义务,虞今夏陪他几小时,也离开了。
电视放着《动物世界》,手边有削好的水果,顶级病房床垫都是奢侈品,孩子……不对,是小鸡也给别人带了——
温禾找不出比这更舒服的日子了。
悠哉啊。
无聊也不缺聊天对象。
“系统系统,有个问题我好奇很久了。”
系统:【你说。】
“如果这次不是我被韩家绑架,”温禾嘴里含糊,“小说原著会怎么发展?也不可能现在结果和原著一样吧?”
毕竟能动性在他手上。
难道他每一个选择都是既定的未来吗?
那小说得多厉害。
【我很惊讶,宿主,】系统难得出现波动,【你是少有几个会问及这方面的合作伙伴。】
【事实上,系统、背景指引以及剧情考卷,承担了监督剧情大方向不走偏的职责,而细节部分的起承转合会因宿主的选择而变动,也就是说,当你开始工作的那一刻,原剧情可考性会逐渐降低。】
“我能看看绑架这段原著吗?”
【一次两次是可以的。】
背景小字开始数据化扭动,形成了一行行滚动文字。
用上帝视角看这段小说文字很奇妙。
特别是——这其中并没有自己。
毕竟是狗血文,这部分大致可以总结为——
拍卖开始,苏凉发现方天意拍了礼物送人。
买通幕后发现了虞今夏的存在,气急之下绑架了他。
但因为方天意来的及时,苏凉只好灰溜溜逃走,英雄救美,主角攻受感情升温。
温禾在这里代替了虞今夏的剧情。
避免了他被苏凉报复,同时也暂缓了两人的感情线。
——堪称超强劲灭火器!
咳咳,各种意义上的火。
这么一番比较,温禾对自己的成功很是满意。
他问:“这种不算大方向走偏吗?”
【毕竟不能那么快就让反派出手,那样节奏太快。】
温禾悟了。
原来他的作用,就是在里面搅乱,免得太早剧情速通。
系统欲言又止,这方面温禾的确是乱搅浑水第一名。
不然也不会搞了那么多荒唐事,也没被制裁。
——也是阻挠人家谈恋爱第一名。
——更是以一己之力带偏所有人画风第一名。
……不能再列了,再列下去感觉对宿主会起杀心。
默默给自己杀了个毒,系统继续解释:【所以相应的收尾环节,你也必须给反派一些交代。】
说曹操曹操到。
手机震动,副卡有了新信息。
苏凉:[听说你已经醒了?]
苏凉:[验收成果的时候到了,记得你承诺过的。]
苏凉:[我要天意最新的行程,现在、立刻、马上!]
第24章 下次我们玩儿不叫他嗷
苏凉狠笑着,用力敲击屏幕,逼问温禾。
忍了一周,终于让他逮到机会了——
哈,从来没有一次,自己被人忽略到那种程度过。
苏家作为金字塔尖尖上四家之一,虽然不敌方司两家,但并不是单纯做生意的,多少沾点两道通吃。
所以作为苏家小公子,但凡惹过他,下场全都不能播。
如此以往,苏凉脾气不仅大,狠招也多,圈子里都略有耳闻,少爷千金们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结果一周前那次绑架。
他给天意打招呼半道被拦就算了,被质问半天也算了,包括天意在内,没一个人在意他啊!
方天意、司柏蘅、那个omega,全都绕着温禾转。
特别是那个omega。
区区一介贫民,也把他当做空气。
甚至和天意挨那么近!
苏凉嫉妒得面目全非,差点当场爆炸。
但是一想起未来那个健康又强大的老公(方天意),硬是忍下去了。
不过,救护车的确很快,但并不顺利。医护给温禾临时处理伤口,把人放进担架这个环节发生了些冲突……因为司柏蘅不愿意放手,后来给强行打了一针镇定剂,这才成功。
看见天意坐进救护车,苏凉理所当然也要去。
怎么说也算是提供了线索的高贵证人,对吧?
清清嗓子,做好表情管理,苏凉矜持地迈步,正要往救护车走去。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救护车的门,关、上、了。
苏凉:“……?”
……什么意思?
他被遗忘得那么彻底吗?
不过,也不是没有转机。
因为被忘记的不止他一个。
“糟糕,我还没上车啊!”不远处一个医护也被落下了。
医护连忙打电话联系车里,刚一拨通,就看见身边出现一个眼神阴狠的青年。
苏凉:“告诉他们‘苏家的少爷还没上车’。”
“噢噢……”医护莫名被压制,对电话那头复述“我没上车呢,而且还、还有个苏家的少爷——”
“什么?因为病人情况紧急叫我自己打车?!”
苏凉攥起医护的领子。
医护求生欲极强:“那那那苏家……”
医护:“啊?叫苏家自己来接?”
苏凉:“……”
强撑起讨好的笑容,医护对苏凉道:“那个,您也听见了……”
苏凉怒喷:“没用的东西!”
而过去的一周内,不管是天意还是司柏蘅,对他都没有任何表示。
至于唯一令他开心的事么。
等待温禾回复时,苏凉抬眼扫视四周。
卧室里,各种报纸头版洒落一地,电视、电脑屏幕也都在高强度滚动播放新闻。
所有内容都指向一件事,韩家的落幕。
“敢造我的谣,”苏凉随意翻动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圈子里也因此闹翻了,“也要想想自己家底配不配。”
仇人倒台么,高兴的肯定不止他一个。
呵,有司家出头心里肯定爽死了吧。
所以给还在病房的温禾发去信息,强人所难,敲打几番。
可别得意忘形,连自己主子是谁都不知道了.
事实上对韩家倒台也没那么兴奋的温禾:“……”
“他是人来疯吗?”
系统委婉道:【或许是高精力人群呢?】
很明显,就是本着刁难来的嘛。
不过温禾还真的刚好知道方天意在干什么。
这不正和虞今夏治病么?
[苏凉不会满意这个答案,他会觉得你随口一说,不过敷衍。]
温禾:“……”
干嘛?无形的大手来操控他啦。
[你需要更实在的,肉眼可见的,来证明你的能力,所以——]
【宿主,请听题。】
【这是一道选择题。】
【地点:医院-vip私人病房。】
【人物:恶毒男配的你,反派。】
【题目:你必须要虞今夏听你的话做点什么,让苏凉彻底相信你的卧底计划可以实行,所以你决定?】
【选项】
【A.去,给我炒俩菜】
【B.去,给我炒俩菜再转我两万】
【C.今天不是星期四也V我50】
【D.为什么不干脆人为制造一些行程呢?】
如果可以,温禾真想让虞今夏给他炒俩菜应付应付的了。
哼哼,背景指引和考卷齐上阵,压力他是吧。
温禾已经有办法了。
“我选D。”
温禾给虞今夏发消息:
[有没有空呀,可以拍一张方天意的照片给我吗?]
对面没有任何犹豫,拍了一张过来。
图里方天意正好背对镜头,毫无察觉,不过视角很好,肩宽腰窄。
虞今夏:[这个可以吗?]
温禾:[可以。]
想到一开始苏凉还要求方天意帅照,他继续发:[以后可不可以有空就拍,多拍些发给我?]
又加一句:[丑的不要。]
虞今夏:[OK.jpg]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要那么多照片做什么?]
给苏凉交差——当然不能这么回复了。
温禾随手打字:[辟邪。]
另一边的虞今夏:……?.
虞今夏当然不会怀疑温禾的正当性。
以他做过的兼职概念来说,思来想去,他还是叮嘱道:[如果要倒卖,记得用不记名账户啊。]
刚发出去,温禾的新消息就到了——
温禾:[想不想出去玩?庆祝我出院,游乐园可以吗?]
虞今夏想也没想:[好啊,你说了算。].
苏凉等了快十分钟。
等到韩家股票都快跌到退市,温禾竟然还没消息!
正当他要借此机会大发雷霆。
嗡嗡嗡嗡。
手机发疯般震动。
温禾:[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温禾:[下次活动预告:网址链接]
温禾:请多多关心吧!
苏凉半张着嘴:“……”
好多天意!
而且他家天意就是能打,各种死亡角度都能这么帅!
至于网站嘛。
花了一秒钟分辨这是温禾报复他的垃圾病毒网站,还是货真价实的预告,苏凉果断点了进去——
然后,被带进了魔法国度。
嗯,字面意思上的。
他回:[你给我发个游乐园官网什么意思?]
温禾:[方天意要去,他要玩。]
苏凉大吃一惊,非常震撼。
分屏到一边的游乐园官网还在播放魔法般梦幻的动画,在他的脸上映得五颜六色。
天意居然……口味这么童趣的吗?!.
系统叹为观止:【你两头骗啊。】
接着播报:【回答正确,得5分。总得分35分。】
【不过,你那话术从哪里学的?】
“护士姐姐啦,”温禾摆弄电视遥控器,“她好像有喜欢什么明星,随便听两句闲聊就会了。”
因为改播剧集,重新加载,电视上播放了一段广告。
——正是游乐园投放的广告,动画和苏凉看见的几乎没差。
既然非要他做点什么,那大家都去玩开心好咯。
【虞今夏答应你我倒不意外,】系统说,【你打算怎么让方天意按你说的做?】
目前以主角受和主角攻的感情基础,恐怕还不足以让后者指哪打哪。
而且方天意什么身份,能指挥他的人除了他父母长辈,几乎不存在。
所以苏凉才没有怀疑——
除非天意自己想,谁能让他做事!
温禾得意地:“我什么时候说要小虞去说啦。”
很快,系统意识到这并不是两头骗。
而是通吃——
……
此时,市中心写字楼顶层。
“顾家给韩家做了说客,希望携韩家双胞胎见见您,赔礼道歉——”
“告诉顾家,要是再多管闲事,明天就是他们。”
话到一半,手机屏幕亮起,司柏蘅做了个手势,秘书识相退下。
这里只是司家主要经营的公司之一。
司柏蘅早就在接触家族事业,不过更多是跟随父亲学习大方向上宏观的操控,没有固定的办公地点。
因为要处理韩家,这才挑了个顺眼的办公室。
短短几天,司柏蘅的风评从一个游手好闲的玩咖,急转直上,变为最惹不得的那批人。
毕竟圈外有信息壁垒,只能扫射推测,圈子里嘛,那就心知肚明了。
几日来做说客的绝对不止顾家一个,许多把他视作洪水猛兽,怒骂他难道要韩家全部去死才行?!
对此,司柏蘅表示:“很过分,对吧。”
“我明明只是想让他们感受一下挫折而已。”
单看装潢,这里绝对是个精英气质十足的地方,每一处设计和线条,尽显雷厉风行的冷硬作风。
然而就在如此肃穆的实木长桌上、司柏蘅的手边,放了一个……篮子。
手工编织,每日更换新鲜花朵,里面铺上天蚕丝软垫,还有小玩具。
非常格格不入。
里面有只小鸡,就更格格不入了。
现代与田园,非常强劲的混搭风格。
活动活动脖子肩膀,司柏蘅如今薅鸡已是非常顺手:“好了,让我们来看看你爸爸发什么消息给我——”
精神体小鸡:“叽叽叽!”
老板您说啥就是啥!
看清内容,司柏蘅笑了。
他回复道:[没问题,需要清场吗?]
温禾:[不用啦,人多热闹一点比较好。]
……
等黑色发茬长出来,肉眼也不见得秃后,温禾出院了。
他本身是偏长的头发——勉强能扎起一个小揪揪,但伤口位置太巧,头发怎么也盖不住。
最后还是捡回在会所兼职的老造型,戴上了贝雷帽。
司柏蘅接他出院,送回寝室。
下车时司柏蘅道:“明天见,需要我接你吗?”
温禾摇头:“不用,我和小虞坐地铁过来很方便。明天见!”
被点到名、来迎接的小虞茫然:“啊?明天?我们明天要去哪儿?”
“没什么特别的事啦,”温禾跟司柏蘅拜拜,揽着虞今夏胳膊回去,“之前不是答应我了吗,庆祝出院,去游乐园。”
很巧,游乐园就在本市。
据说是全国最大规模的主题乐园。
温禾从前就没什么条件接触玩乐,这下也算是公费出行了。
虞今夏跟他差不多,活了二十年来距离“游乐园”这个概念最近的时候,是家附近的圆形绿化带。
只是他犯难道:“太突然了,我不知道能不能行啊。而且司先生也去的话,我们三个是不是有点尴尬——”
温禾打断他:“怎么会。”
“谁跟你说只有我们三个?”
虞今夏:“?”.
于是第二天。
上午九点过,大晴天。
四人顶着额外灿烂的日光,虚着眼睛看向排队入园的长龙。
虞今夏:“糟糕,我不知道这里排队这么厉害,要是早来一点就好了。”
温禾:“哇,这里活人比我在(小声)战乱区(小声)见过的还要多。”
司柏蘅刷得一下优雅撑开黑伞,举在温禾头顶。
“没事,好像可以买快速票,我去看一下。”
方天意:“……”
“——你给我等下。”
拦住司柏蘅,方天意眉毛一跳一跳。
作为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一个吃饭都要餐厅包场的人,此时能站在这里已经是人生极限。
他质问司柏蘅:“是你说有要事需要我陪同我才来的,这就是你说的有、事?”
又指指虞今夏:“你什么意思,瞒着我跟他们串通好的?!”
虞今夏:“我没有——”
温禾上前,掰开方天意的手。
把他的食指合上,握成拳头。
将一个顶级alpha的力量轻而易举化解,像吃饭喝水一样丝滑。
然后对着一脸震惊不可置信的方天意道:
“我约我的朋友,司柏蘅约他的朋友,不行吗?”
司柏蘅:“温禾的事,当然很重要。”
温禾假惺惺地:“说了带朋友来,可你朋友怎么是他啊~”
司柏蘅很上道:“从小一起长大,习惯了,下次不叫他。”
方天意:“???”
第25章 看起来实在像是四人约会
一唱一和,打得方天意猝不及防。
下次不叫他,怎么,难道要叫另外一个alpha?
快速看了一眼虞今夏,方天意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是对位,司柏蘅对温禾,那么下次就是陌生alpha对虞今夏?
绝不可能!
没人知道沉默的几秒钟里,方天意的心境暗自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至少——认命了。
他用脚拐了司柏蘅一下:“走啊,不是去买快速票吗,磨蹭什么——少挤眉弄眼我看见你俩击掌了!”
温禾装听不见,望天看地吹口哨。
两个大少爷破天荒自己去服务中心咨询。
叫他们父母来看,恐怕会是惊得下巴都掉地上。
不过多金也有多金好处,最昂贵的尊享服务在少爷眼里不如半毛,工作人员讲解都没说完,钱就到账了。
要是温禾跟虞今夏这两个刚奔小康的来,恐怕得纠结半小时。
“几位从这边来哦,我们走快速通道。”
氪金到位,一秒入园。
遮阳伞早给温禾两个用了,他挽住虞今夏,四处张望,新奇雀跃胜过一切。
主题乐园连地板路灯都有设计,用色轻巧,仿佛汇聚了全世界最可爱的元素。
对温禾而言,比梦境都要神奇。
目之所及一切都很美好,除了——
[在你的撺掇之下,你们今天一天将会待在一起。]
[虽然有名无实,不过这看起来实在像是四人约会,不是吗?]
背景小字虽迟但到。
不出意外的话,它就要说些意外的话了。
温禾早就习惯它冷不丁话锋一转犹如乱放屁。
果然,下一句就是:
[但你清楚,你们之间的氛围没有那么简单。]
看吧!
[你察觉到身后存在感非常强烈的视线。]
[如果没猜错的话,是司柏蘅正紧紧盯着虞今夏后颈的……腺体。]
察觉到非常强烈的视线在自己身上的温禾:?
可能感受到宿主的质疑,背景小字缓了一会儿才继续更新。
[……这不难联想。虞今夏如今是被临时标记过的omega,哪怕贴了信息素隔离贴,也会轻微散发出alpha的信息素。]
[这也很正常,毕竟信息素浓度尚在他人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作为当下一种比较流行的秀恩爱行为,相当于宣告自己属于谁。]
[司柏蘅一定是注意到这一点,心生嫉妒,百感交集,恨不得正大光明和虞今夏并肩。]
[明明是四个人的场合,却没有你的姓名,这样想着,你故意贴着虞今夏更紧了。]
温禾:“……”
虽然知道一关于司柏蘅,背景小字就会抽风。
最后还要拉踩一脚就太过分了吧!
一想到司柏蘅与虞今夏划清界限,恨不得当世界上不存在这个人,而一边背景小字可劲儿造谣拉郎,就给这本就梦幻的地方再添一分魔幻色彩。
不过。
经过住院期间的磨合,温禾已经能通过小字翻译出司柏蘅的真正意图——
很简单,只需要把角色换成自己。
或者一切按照相反的意思解读。
所以倒过来,司柏蘅实际的意思是——
嗯?羡慕虞今夏?
……因为能和他贴贴?
……因为想要彰显所有权?
温禾以为司柏蘅会更喜欢和发小一起走,两个alpha更有共同语言之类的。
alpha的心,真是海底针啊。
唉,真拿他没办法!
“拜托帮我举一下哦。”
把伞交给虞今夏,温禾转头跑向几步之遥的司柏蘅。
因为是最贵的服务,好几个staff会全程陪同,包含导览、拍照和讲解等服务。
他们之间隔了一些距离。
当温禾来到他面前时,司柏蘅正敷衍地听staff讲解主题乐园的历史,浑身散发着不乐的气息。
“喏,给你。”
看见温禾回头眼睛一亮,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只肥嫩鸡崽儿。
小鸡:“咕——”
老板早上好——
问早是雇佣兵的基础服务项,既然主人咸鱼,那就只能让它这个精神体来补上了。
而钻老板怀抱,已经非常熟练之。
见司柏蘅还愣着,温禾特别补充:“今天小鸡都归你管喔。”
知足吧!非战斗时间,想抱他家小鸡还得排队呢。
而且队长说了,除了队友以外,可不能把精神体交给别人,除非对方是你认定的搭档。
不然别人背着你偷亲小鸡怎么办?世界上坏人超多的。
——这下够满足他的所有权了吧?
温禾一脸得意,这是秘密盟友的福利哦.
深知温禾多在意小鸡的司柏蘅完全愣住了。
之前说是避免细菌感染伤口,实际上没过两天他就把小鸡送回去了。
——因为司柏蘅失眠了。
没错,失眠。
由于每天想着温禾没有小鸡陪伴会不会不习惯、睡不着,万一休息不好影响伤口恢复怎么办的……失眠。
所以人鸡根本没怎么相处。
而现在,温禾亲手把小鸡交给了他!
这说明什么,他已经完全得到了温禾的信任!
而且比起和方天意通行,他的确想跟温禾走在一起。
不,准确来说,是时时刻刻都希望温禾都在自己视野所及的地方。
司柏蘅丝滑地接受了自己这不对劲的阴暗心思,依赖自己的解药有什么错吗?
没有错。
一切阴霾被阳光照透,低气压的他重新乐了起来。
下意识把小鸡往怀里塞,他发誓,今天小鸡绝对别想掉一根羽毛——
“那个,不好意思啊先生。”
staff极其不识相地开口。
“我们不能带宠物进去哦。”
“这只宠物小鸡需要寄存在vip中心,二十四小时有人看管动态,如果有……呃,有鸡粮的话也可以交给我们……先生?先生?您有在听吗?”
后面的内容司柏蘅已经听不见了。
他非常不乐。
现在买下这个地方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不及了。
谁知道游乐园,一个世界上最热闹的地方居然和世界上最安静的地方——图书馆要求相同呢?
“那就没办法啦,不是我不想哦。”
温禾清清嗓子,从一脸灰败的司柏蘅手中拿回小鸡,交给staff。
因为是赛博小鸡,也没什么值得担心的地方。
假装给说了些注意事项:“至于喂什么,从食堂抓两把小米吧。”
小鸡是能吃实物的,最后都会被消化为精神力。
也算食补了。
staff拿来笼子:“哦哦哦……”
服务最尊贵的客人,搞最接地气的流程。
“乖哦乖哦。”温禾虎摸小鸡。
……其实小鸡也有点不满。
要知道今天它专门穿了新衣服——温禾在那个裁衣师那里很是定了几件宠物衣,颜色、版型均不同,以搭配各种出行主题,今天也算是盛装打扮了一番。
不过,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连宠物笼都是粉蓝拼配,看起来像小鸡自带座驾。
用意念告诉小鸡会和它分享感官体验,这才安抚到位。
小鸡是很好安慰没错。
人倒挺麻烦的。
“走啦,”温禾拉住司柏蘅,“陪你晒太阳!”.
虽说是全程尊享服务,但从入园开始,消费就停不下来了。
走过路过从未错过,在那种向上又快乐的氛围下,谁来了都得刷卡。
结账时,司柏蘅和方天意的肩膀撞到一起。
顶级alpha是这样的,十有七八双开门,肩膀能原地玩斗鸡。
两个alpha互看一眼,微妙地用意念互相攻击。
方天意呵了声:“我来吧,怎么说我也是你长辈。”
他也就比司柏蘅大了不到半岁。
司柏蘅的视线上下扫视,不接招:“不,我来吧,毕竟我比较名正言顺呢。”
“……名正言顺?”挑衅,绝对是挑衅,“你和谁名正言顺?”
“当然是我跟温禾,既然如此,给他的朋友一并买下作为礼物也很正常不是么?”
方天意哽住,更多惊讶:“你居然真的和一个beta——”
显然,方天意误会了。
尝到点荤的alpha就这样,不管什么年龄段都能联想到那方面。
好气啊,感觉不止被挑衅了,甚至是被炫耀且嘲讽了一波!
“你们俩在这堵着干什么呢?”
僵持的alpha们背后传来温禾的声音。
双双回头,一眼便看见温虞手中的购物袋,里面还塞了小票。
很明显,为了一时胜负,他们错过了最重要的东西。
温禾:“我们在前面那个收银台都结完账了,你们别妨碍别人买东西呀!”
司柏蘅和方天意:“……”
大意了。
但是还有挽救空间。
只见他们同时伸出手——
却敌不过旁边跟随的staff眼疾手快:“好——东西我帮您全部收好,可以晚上出园前一起拿哦!”
伸出的两只手全部捞空。
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好巧不巧,店内有对情侣忽然吵了起来。
陌生omega抱怨的声音传到众人耳边:“真是的,哪有像你这样没用的alpha!”
没用的——alpha——
余音绕梁。
司柏蘅和方天意:“………………”
敏感的时候,真是觉得蚊子嗡嗡都在骂自己。
强撑的笑容也是非常苍白。
一看他们的微表情,温禾恍然大悟。
经过入园时的考验,他对alpha的心思已经有一定掌握!
“确实,有时候alpha也很吃亏,这么可爱的东西就算心里喜欢也不好说出来。”
让staff先别走,温禾在购物袋里面掏啊掏。
“还好我们早有预料,给你们俩也挑好了——”
duang的一下,四款毛茸茸头箍就这样挤出来了。
分给每个人手里。
温禾戴完一看两位硬汉还没动静:“不喜欢吗?”
虞今夏想笑又觉得有点不尊重:“他们不会喜欢吧?”
“——谁说的,我很喜欢!不愧是你挑的,这么了解我。”
司柏蘅也不管自己做过造型的头发,酷酷两下就给卡自己头顶了,把专门吹出来的蓬松颅顶压下去一道沟,再意有所指道:
“我可不像那种秉持男子气概的沙文主义alpha……”
众所周知,既然是主题乐园,必然会有很多人气火爆的ip角色。
这些周边店铺的商品,也全与这些角色特征相关。
动物拟人这块更是发箍的爆款。
眼见着兄弟把话堵死的方天意,握着发箍的手越发用力,甚至泛起青筋。
该死的,你分到的不是猪所以无所谓是吧??.
看他那样,虞今夏叹气:“算了,方先生肯答应入园就不错了。”
方天意:“……!”
……
半小时后,四人已经开始刷园内项目。
由于有两位实在太高。
偶尔看项目注意事项VCR时,会被后面喊——
“前面那只小猪能不能头低一下?太挡了吧!”
方·小猪·天意:“……”
第26章 你对他有一点点点凶
“这个会在最高的时候松开,然后我们自由落体吗?”
“不,它爬到最高只是为了接下来俯冲更刺激。”
“只会在轨道上?”
“只会在轨道上。”
“其实没有安全带我也能……”
“不可以冒险,你不能。”
“那万一脱轨的话——”
“没有的事,不要乱说。”
司柏蘅瞧了旁边一眼。
“嘘,咱们小点声……再说下去,他快给自己吓吐了。”
只见虞今夏苍白着脸,也不知道根据温禾的问题联想到了多少意外事件。
正巧马上快上项目,听着staff安排进入座位,更是紧张。
温禾小声对他道:“别担心,要是掉下去我会抓住你的。”
虞今夏:“……”
拳头捏得更紧了。
温禾的衣服快被他攥成烂咸菜了。
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呢。
只是因为路过高空项目时上空一直传来尖叫,温禾无论如何也想试试看——
前世虽然没有这种玩乐,但类似体验还是有的。
比如说开战舰被导弹追击、在空中穿过重重敌人直取首级、为了占领地安全携炸弹垂直飞向高空引爆等等……
总之,跃跃欲试。
于是他一句话开启今日最上强度行程——
“那个是什么?”
想要挑战!
……
旁边项目广播还在介绍:“这是全世界速度最快的过山车主题项目之一,患有冠心病、哮喘、高血压等慢性病游客如有不适、或想要离开,请依照标识进入岔口……”
“我、我好像有鼻炎,”虞今夏挣扎道,“要不我还是——”
嗯嗯,鼻炎也是慢性病来着。
温禾反手逮住他,反抗无效.
园内的高空项目不少。
确认金主爸爸们打算先速通一遍后,staff一口气带他们全走了一遍。
只能说在某些不常见的体验之后,非常容易激发一个人的另一面。
这些刺激对温禾来说不过小菜一碟,体感没有那么凶险,上去开心下来更开心。
虞今夏属于上之前腿软、过程中沉浸、下来继续腿软的类型。
叫他自己去是不去的,但是可以强制爱。
比较令人吃惊的是方天意。
他居然没有任何不适。
“呵,就这种程度?”四人里属他跟温禾脸色最好,容光焕发,“我还以为有多可怕。”
虞今夏悄悄和温禾说:“治疗的时候,我看到过他有专门的训练室,比健身房更厉害。”
“好像一直在做某种职业训练的样子,所以体质很强很抗打。”
哦?作为“需要治病”的,不仅司柏蘅有秘密,方天意竟然也有?
看来主角攻的形象,要比他想象中要丰满些诶。
温禾表示可以对方天意高看一点点点点。
——至于司柏蘅。
嗯……他们之间有一位不良反应非常激烈,每次都强撑着要上,最后结果因眩晕不止被送进医务室紧急休息,猜猜这个人会是谁呢?
“先生,您的心率血压已经逐步恢复正常,等抗眩晕药起效果后就会好一些了。”
医务室的医护给司柏蘅接了杯热水。
就差吐魂升天的司柏蘅:“……谢谢。”
不应该啊,他想。
怎么就这么痛苦呢?
他很清楚自己不恐高,但每次下来就离死更进一步。
对此园方给出的解释是:天上飞可以,地下跑也可以,但先生您的体质可能不适应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属于个人体质差异呢。
司柏蘅抬眼,在反光中看到自己的脸。
面色苍白,眼下发灰,透支虚浮,一副被折磨太狠的萎靡。
和入园前完全判若两人,仿佛中途被绑去负重拉练三十公里又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速洗一遍。
重点是在他的设想中,自己应该和温禾一起享受欢呼才对!
这时温禾:“我还想再刷一次,有谁想一起吗?”
虞今夏:“我可以在下面等你,再来一次我也有点想吐了。”
司柏蘅努力举手,本来就沙哑的烟嗓更是雪上加霜——
要知道纯粗嗓子和磁性有魅力是有区别的,恰巧,他目前正处于无法保持alpha男性魅力的阶段。
他争取道:“我可以……等我一下……”
气若游丝。
一声操心的叹息,温禾握住他的手,源源不断输送精神力。
这种身体上的不适,不是向导的领域。
只能说缓解一下精神上的损耗。
果然司柏蘅的精气神一下就有些活跃起来,当即就要出发:“我就说我可以!”
结果下一秒身体腿软,差点没栽倒在温禾身上。
温禾:“你好好休息吧?等下我来接你呀。”
“能行,”司柏蘅笃定道,“刚刚都好多了,再等我十分钟——”
“这时候我看你就别许愿了,这客观条件是你许愿就能显化的吗?”
身上重量一轻,温禾隔着司柏蘅,看见方天意上来把人扶住了。
司柏蘅已经有些走马灯,感叹起悲伤春秋:“一个人去多寂寞啊……”
温禾:“啊?其实我一个人也可——”
方天意:“我陪他去,行了吧!”
真是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啊。
方天意:“怎么,看你表情,你还不愿意?”
“……不。”
本来被打断有些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方天意也行。
温禾眯了眯眼睛,有些邪恶道:“你来正好。”.
此时方天意还不知道自己将经历什么。
温禾要去最刺激、凶险、炸裂的项目,他也无所谓。
他们先行一步,虞今夏等休息好了再一起汇合。
随行的staff一半跟了他俩,一半留在医务室帮忙观察情况。
这位眼镜小哥道:“那我们就在出口等两位先生,和上次一样。”
温禾脚步欢快极乐,恨不得马上就开始,跟他们挥挥手就往里走去。
因为他挥手,所以尽职的staff们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二人的背影才停下。
……
两人运气很好,坐在第一排。
比起其他兴奋激动的游客,他们这一排属实有些过于沉默——
说实话,隐隐约约都清楚和彼此不太对付。
即便上升不到相看厌烦的程度,也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作为园内最上强度的项目,没有压肩防护,核心不好的话,很容易在空中闪了脖子。
单看温禾几次向后查看的动作,方天意忍不住道:“你在找谁吗?”
“……唔,”温禾思索,“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
方天意不屑一顾:“就算有人跟踪,明显跟踪我比较正常吧!”
就在这时,过山车启动了。
在进入彻底刺激前,会有一段稍显漫长的缓冲期,等待设备进入轨道上升至最高点。
越往上,日光越是灼热,方天意用手背遮住眼睛。
比起后车自己吓自己的惊呼,他们第一排安静得是去赴死的战士。
“——那个哦,其实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轨道发出的咔哒声变慢,说明快到顶端。
方天意一时没反应过来是温禾在说话,在太阳比声音还盛烈的情况下,听力自动下降百分之三十。
“怎么?”他自信道,“现在想起来了,为你开始的触犯道歉?”
过山车启动前,那个小猪头箍甚至还在他头上!
数次他想把头箍遗忘在储物区,结果每个人都比他记得清楚。
“也不是啦。”
咔哒声停止了。
依照经验,过山车会故意停留几秒钟。
这不过几次眨眼的间隙,方天意眼睁睁看着温禾伸手向自己腰间——
的保护设施?
“我是想说,以后记得对虞今夏好一点。”
一边用力,温禾一边轻轻地,却不失告诫:“你对他稍微有一点点凶,这样不太好。他很容易想太多、太多,甚至睡不着觉——”
咔、咔、咔……肉眼可见的青筋浮现,方天意发觉保护设施松动了。
温禾竟然在试图掰开压杆!
关键是还真的掰动了!
方天意:“喂你这样——”
三、二、一。
转瞬即逝。
他的惊声被掩藏在身后兴奋的尖叫中。
为了迎接如同死亡、却不会死的旅程!
过山车以接近垂直的角度飞速下坠,所有人的灵魂仿佛还残存在制高点,拉开与身体距离的极限后猛地回归,连心跳都会被这样的撞击逼停!
而当能数着咚咚声安慰自己时,已经是完全结束之后了。
“麻烦各位游客有序下车,注意不要遗漏东西……”
项目工作人员挨个提醒。
哈,这句话正常得像是回到阳间的证明。
头上一重,顶着小猪耳朵的方天意已经全身汗流浃背。
冷汗、热汗交替,仿佛溺过水。
如果说过山车要的就是濒死的体验——
他刚才,恐怕真的会死。
陡然失重、身体脱离座位腾空的感觉还在作祟,从尾骨到天灵盖都刺得发麻。
跟没事人一样,只是头发有点乱的温禾期待道:“所以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怎么样?还能怎样!
沉默又急速的喘息中,方天意心有余悸:“非常……不错。”
——要是否认的话,恐怕今晚半夜就会在熟睡中被温禾捆上过山车,以毫无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再体验一次速度与激情吧。
他能活下来,全靠温禾在下落的一瞬把压杆按了回去。
……这是什么奇葩beta。
竟然能有这么大怪力!.
方天意彻底老实了。
在出口与staff汇合,他那副样子把人吓了一跳。
出于同行人已经有倒下的前科,他们连忙嘘寒问暖,问需不需要抗眩晕等药品。
“不用不用,”温禾拦下,“他张嘴要尖叫的时候,一不小心吞掉一只蟑螂而已。”
蟑螂?!
周围一片发出恐惧又怜悯的惊呼。
“啊……这样的概率也是有可能呢……”staff讪笑着说。
温禾给了方天意一拐子:“是吧?”
方天意面如菜色:“……是吧。”
后面每个项目,方天意的手都死死的扒在压肩或压杆上。
头一次对游乐园的信任超出身边这个beta。
在最后一个项目他们与虞今夏汇合,司柏蘅竟然恢复得差不多,一起来了。
“方先生你没事吧?”虞今夏看见他吓了一跳。
走时人好好的呢!怎么现在跟萎了一样。
方天意:“没事……一不小心吞了只蟑螂……”
虞今夏吃惊。
方天意:“对了,你今天戴这个发箍不错,挺可爱。”
虞今夏震撼。
见鬼,这哪是吃了蟑螂,这是吃错药了吧?!.
另一边司柏蘅对温禾道:“接下来想去哪里?”
在温禾精神力的治愈下,他已经完全好了,恨不得再上过山车证道一次。
只是声音还有些虚弱,不过,配上他的外貌更有斯文败类的味道了。
温禾兴致勃勃,完全不把刚才在空中的谈话当回事。
“我走过来有看到一些项目。”
“很多人开小汽车互相撞的是什么?好像很有意思诶。”
虽然是主题乐园,但也有常见的游乐设施。
听温禾形容,司柏蘅失笑:“是碰碰车吧?”
车!可以撞的车!
温禾眼睛都亮了:“我要去——”
此话一出,一旁的方天意忽然捂住嘴干呕。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拥有不好预感的绝不止他一个。
在他们走后不久,最后一个高空项目的出口处,出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人。
只见那人全副武装——长袖长裤防晒衣,甚至穿了脸基尼,大帽子、墨镜一遮,更是只能看清基础人形轮廓。
他被staff搀扶着出来坐下。
“先生,您是不是有点中暑?需要去医务室吗,或者把防晒衣脱一下……”
“滚!我只是有点——哕——晕车……哕!”
那人捂着嘴打哕,能听明白他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
“那您在这休息一会儿吧。”
被恶语相向,staff也没什么耐心,叮嘱两句就走了。
在原地缓了缓,那人又执拗地强行出发。
如果统计一下他的路线,会发现他的游园顺序竟然和温禾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
温禾坐了多少个刺激的项目,他一个没落下。
而现在,他正要往碰碰车的目的地而去。
第27章 撞猪勇士是谁的宝贝
在小队,有一条铁律。
凡是载具,驾驶室温禾与阿凡不得入内。
哦你要问阿凡是谁——这是他们的前队友。
因截肢练就用脚开战舰的绝技,但他有脚气。
至于温禾嘛。
当他不在驾驶室,最危险的敌人在外面,当他在驾驶室——
最致命的威胁、危险的敌人就在身边.
哈,终于到他的领域了。
司柏蘅一直想一雪前耻,终于让他找到了机会。
“真要说的话,我对这种东西也算经验丰富。”
入座,系上安全带。
“我的爱好不多,”活动肩颈手腕,“偶尔喜欢上山飙飙车。”
回忆起在星星原野下驰骋的夜晚,司柏蘅感叹,他也终于苦尽甘来。
当被神秘控制时,唯有飙车能带给自己一丝慰藉。
极速下涌入的山风也好,过弯时的失重感也好,包括跨越沟壑飞跃上空的一瞬,刹那间的失控使得灵魂喘息,越是奔向天际,就离穷追不舍的噩梦越远。
或许飙车也算祂所希望的,所以这方面从未被限制过。
久而久之司柏蘅也是真的有几分热爱,他的车都是改造过的。
所以说略有了解与建树,倒也没说错。
而现在,正是证明价值的时候!
这个碰碰车项目经过改良,新添副驾驶射击的功能,根据最后的撞击、射击次数排列积分,得出先后。
射击有些难,似乎得击中车上分布的圆形感应区才行,司柏蘅看过上几场积分,这方面得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没关系,有他在,撞击分绝非难事——
“温禾,看我带你赢得胜利——”
碰碰车都是小车,以alpha的体型,屁股以上全是自由的,甚至碰不到靠背。
司柏蘅长腿一伸,正自信地踩向油门。
“……唔?”
温禾抬起司柏蘅修长的手臂:“我不要,你下去。”
没错,油门早在温禾脚下!
温禾:“你下去,挤得我都没办法握住方向盘啦。”
车型小,空间也小,好挤啊,司柏蘅坐下来之后自己直接被收纳进他的怀里了。
脸一转直接埋人家胸肌里了。
司柏蘅笑容一僵:“啊……你想亲自开么?这个驾驶座撞击感会很强——”
再强,难道能强得过和战舰中门对狙?
哈哈,他不信。
温禾用眼神表达自己的坚持。
当被这样仰望时,世界上最坚硬的冰山来了也得化。
噗嗤——是司柏蘅心中某个可爱过敏点被极速撞击后的音效,与不能大展身手的心痛交织,痛——并快乐着。
真想……摸摸他的睫毛。
隐隐约约有邪恶的念头浮现。
司柏蘅得到了另一种程度的抚慰,一时间谁开车也不重要了。
失落?心痛?痛他的吧!
司柏蘅能屈能伸:“那我在副驾驶?”
一把将副驾驶前的动能枪举起,温禾戴上为增加体验感的战术墨镜。
往莫须有的枪口吹了一口气,他酷酷道:“不,你下车。”
驾驶和射击,他都要!
司柏蘅:“……”
不是,这就有点太痛了。
这时旁边忽然一声喇叭滴滴,是方天意。
只见他一手揽住虞今夏肩膀——恐怕是个人原因大于空间原因,嚣张道:“全场都在等你了,该不会有的alpha连车都上不了吧?”
显然他是驾驶位,虞今夏抱着动能枪,正研究怎么使用。
方天意:“真——可——怜——啊——”
配合说话节奏,还蹦一个字滴一声。
“……”
司柏蘅一秒下车,在旁边车里坐好。
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表情的,他冷静道:“撞死他算我的,我全力以赴辅助你。”
“没有问题!”
温禾已经进入状态:“等我凯旋,我的副官!”.
这是穿书以来,温禾第一次接触载具的驾驶室。
激动难耐,亢奋欲试。
“不是我说,在我十五岁第一次驾驶战舰,我就破了战乱区记录。”
“不过很可惜,后面就因未成年驾驶载具而被惩罚三年内不许进入驾驶室。”
【……】
系统沉默,总觉得这个第一次,温禾给他的队友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这个惩罚也是专门针对他的吧?绝对是!
“虽然十八岁刚过就死翘翘了,不过中间我也有偷偷开过几次,也算没有遗憾。”
随着BGM倒计时,温禾已经做好备战姿势。
真正的战士不会因环境受限,将无畏迎接风雨!
来吧,直面冲击!
滴——
游戏开始。
不,是他的战场刷新了.
很久以后,同场竞技的游客再次刷到游乐园相关,仍然记得那天下午的刺激时刻。
——不是,那种比拼敌对不就动画片的主题设定吗?
为什么真的有人入戏了啊!
而且……实力也超强!
说实话很难在一个游乐场所用上“实力”这个词。
但当你知道温禾那一场的射击分数、包括总分都分别破了开园以来最高记录,你也会这样感叹。
单手抡方向盘,单手手持狙击枪式动能枪。
明明只有油门的粗浅设计,也能开出漂移甩尾的效果。
很多人玩碰碰车是控制不了才陷入互相碰撞的循环,但温禾并非如此。
每次车头相撞,都是他专门百分百马力控制的结果,稍有不慎对视,能从战术墨镜里看到自己慌张的倒影,那一刻起从气势上就输了。
“太自由了,我太喜欢了,”温禾喃喃,只有系统能听见,“从前都要努力控制不撞到障碍物,偏偏这里的规则完全相反。”
系统:【……】大概知道为什么会被禁止进入载具了。
所以你就放开了是吧!
尖叫惊笑中混入温禾渐入佳境的低笑,有种说不出的疯感。
规则上说撞车头分数最高,为此他做了计划,给每辆都编了号——
都别急,撞完你的撞你的——
“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啊!为什么又轮到我啊!”
“饶了我吧拜托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有慢性疾病终身荨麻疹偏头痛——”
太恐怖了。
完全是杀神来的。
怎么会这样呢,他们只是玩碰碰车而已,都能玩出被追杀的效果!
求饶不仅没用,甚至会被温禾一边追杀一边用动能枪打屁股!
而且温禾很讲信用的。
他清楚记得自己的承诺。
“……温禾你——”
一句有病吞入腹中,方天意还没忘记过山车差点死一次。
如果说别的车是被追杀,那么他就是被赶尽杀绝。
事后一看一半的分都是撞他得来的啊!
“你就不能挣扎一下吗?”他对虞今夏道,“能不能试着反击一下?”
虞今夏已经躺平:“挣扎不了,我死了。”
如果可以好想举白旗啊……
这要是真战场,他们早就千疮百孔。
话音刚落,砰——又被温禾创到边角,随着惯性消耗慢慢降速,方天意与好兄弟不期而遇。
虽说要辅助温禾但完全帮不上忙、于是决定在角落苟的司柏蘅:“哟,好巧。”
然后咔嚓一声,记录美好生活。
撞得嘴都气歪的方天意:“……”
死变态。
他敢保证,司柏蘅的手机相册里至少新增99+温禾照片。
一想到之前去他家那见鬼似的照片墙,方天意更头疼了。
他泄愤地一踩油门。
哐啷!成功把自己怼进死角倒不出去。
虞今夏对着司柏蘅车上的感应区biubiubiu补几枪,叹气道:“能赚一点分是一点吧,早知道跟温禾一辆车了。”
司柏蘅一副与有荣焉的家属感:“跟他一起很辛苦吧,还有路怒症呢。”
方天意:“……”.
当然,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试图反击温禾的不在少数,很快就都失去战斗意志。
除了一位。
尝试次数多了,总有一次能得手。
擦肩而过的瞬间,温禾听到对面——唔……全副武装连皮肤都看不见的车主对自己放狠话道:
“你什么胆子,不知道我是谁吗!竟然也敢撞我!”
温禾:啊?
……所以你谁啊?
温禾明白了,这是这位车主玩不起,破防了!
所以在这放垃圾话,纯挑衅来的!
放以前温禾也就笑笑不说话,无所谓。
但现在,他的斗志空前拔高,肆意燃烧。
“系统,我们之前有一句话叫作,”把方向盘打死,极致酷炫的掉头,温禾势在必得,“要打先打出头鸟,话多的出头鸟第一个打。”
【所以你……?】
他嘿嘿两声,脚踩油门。
将那神秘人撞得落花流水、满地乱爬!
这真不是夸张。
几次针对之后,在游戏结束的那一刻,温禾正好来最后一次。
铛铛铛——
听到结束的提示音众人刚放松下来,就听见旁边一阵惊呼。
……真的有人被撞飞出来了!
工作人员也是连滚带爬进来检查。
温禾疑惑地看着这人在地方翻滚几圈还撞到其他车,神情无辜极了。
司柏蘅已经快步到他身边:“没事,问题不大,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温禾摇头,慢吞吞道,“我记得我没用那么大力气啊……”
油门踩死连撞伤都没有,最后一下自己明显收力了。
园方也是这么认为的。
员工之间互相有耳麦做联系渠道。
尊享客人出事,一直陪伴的staff早就到位,听到耳麦里同事的判断,也是立刻道:“没关系哦先生,已经判定不是我们的问题,咱们走这边离场吧。”
司柏蘅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staff也是无语:“那位飞出去的客人自己提前打开了安全带。”
神人呐,中途自己解开了。
合理有理由怀疑是玩不起,想去真人快打。
一听原来如此,旁边看热闹的也倍感没意思,走了走了。
有些还想人道主义关怀一下,结果一看倒地不起的那位穿得跟变态似的,也算了算了。
“温禾!”虞今夏跑来,“你好厉害啊!准头真不错。”
听闻原因不自己,温禾也彻底放心了,笑得不好意思。
路过的游客惊了,中间一切发生太快来不及捕捉,没人说这个杀神长得这么软糯啊?
天,完全无法把这么可爱的脸颊肉和刚才把他们追得屁滚尿流的形象联系起来。
等出去了看得分才知道,他更是冲破了入园以来的记录。
世界最快乐的地方是这样的,再怎么样,同样会为一件事兴奋欢呼。
如果不是有个高大的alpha拦着,他们甚至想把温禾抛起来!
“长得人模人样,”有人小声逼逼,“结果小气得要死,好意思哦?”
好意思的司柏蘅:“……”.
由于表现得过于咄咄逼人,被园方拦了下来。
苏凉愤恨地盯着温禾一行人——特别是方天意的背影渐行渐远。
没错,跟踪他们的人就是苏凉。
有了温禾的泄密,他怎么会错失机会呢?
于是一大清早就在门口埋伏,终于蹲到人,一路尾随。
老实说亲眼见到那个omega对天意明显有些距离,苏凉才是真的信了温禾说的话。
呵,上次被忽视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苏凉决定来个与方天意的不期而遇。
最好是给天意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展示魅力那种!
谁知道温禾一入园竟然直奔高空项目。
苏凉:……好,为了天意拼了!
本想故意装柔弱引起方天意注意,结果发现根本不用装。
尾随温禾跟着刷了一次的苏凉,每次项目出来都因各种——诸如被人群挤散、腿软、呕吐等情况错过。
好不容易看司柏蘅进了医务室。
正以为能松口气。
结果温禾要刷第二次。
苏凉:???
不是,还没完?
可恶,要不是看天意也在,他恨不得直接上去让温禾别玩了。
警告信息也不是没发过,但他用的是苹〇手机,在人流这么密集的地方根本没、有、信、号。
哈,气笑了。
坐一次高空吐一次的苏凉,强撑着一口气跟着温禾一行人去碰碰车已经是极限。
被温禾撞过几次后他实在绷不住了。
找到一次机会,让温禾老实点。
……然后就被撞得更狠了。
吐了一天、穿着密不透风的防晒衣脸基尼就差中暑、气急攻心的苏凉最后昏了头。
听见游戏结束的倒计时就开始解安全带。
谁知道正正好——
在最后一秒,被温禾直接撞飞出去。
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苏凉完全懵了。
不只身上很疼,当众人之面出丑更是折磨。
苏凉压抑着尖叫,崩溃地扭曲。
……该说幸好有脸基尼吗?天意完全没注意到他是谁。
然而祸不单行,很快他听见工作人员道:“这位游客你在流鼻血啊!还是先把面罩脱下来——”
苏凉:“……!”
不行。
就算是方天意来了,也不能让他脱下!
园方肯定也不能让他就这样啊,于是双方开始无尽的僵持与纠缠。
这游客一身严严实实,通体全灰,眼见着鼻孔处两圈圆形的血迹越晕越开,一直扭来扭去躲避员工的急救措施。
真是……一条狡猾的猪儿虫啊。
那两圈鼻血跟点了睛似的。
最后领导叹气,拍板道:“可能是遭受刺激,犯病了。”
“这样吧,让医务组打一针镇定剂,直接拉走。”
后来人们始终不知道,碰碰车经历过史无前例破纪录后,关闭维护两小时的真相。
有人说是积分太高导致bug。
有人说是为了核实分数开始内部检查。
“得了吧又不是球赛,”有人信誓旦旦,“当时我就在外面排队好吧,直击现场!”
“是有头猪跑进来了,他们在抓猪啊!”
“嚯,最后五花大绑扛出来了,要我说也是凶险,那猪真不是盖的,有人那么大。”
……
而将猪撞飞的勇士,温禾。
对此动荡一无所知。
夜晚,在staff引导下去往了观赏烟花的最佳地点。
夜色黑幕落下,乐园的城堡勾勒着浅浅的光晕,人们在这之下忽然安静起来,静静期待接下来的奇迹。
友人肩并着肩,爱人互相依偎。
直至第一枚烟火升上空,绽放出绚烂的花朵。
在喟叹美丽的低呼中,司柏蘅低头:“很漂亮吧?也不枉等了……啊。”
他抬手,可靠地稳稳接住栽倒的青年。
温禾睡着了。
司柏蘅把他挪到自己身前,让他完全靠在自己身上。
胸口传来均匀的微涩呼吸,就连这样也没能把他吵醒。
甚至下意识把司柏蘅抱住,像只耍赖的考拉宝宝。
……是白天玩得太累了吧。
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像是哄睡,司柏蘅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安静地望向夜空的烟花。
那些梦幻的颜色倒映在人群中,尽数染上。
微微摇晃着,司柏蘅像是怀抱着自己的宝贝一样。
第28章 后悔没有接吻,怎么办?
连刷刺激项目、疑似放飞自我,并且在一天时间内几乎逛完了全园。
就算是铁打的,也要疲了。
可以说是最后这一批看烟火的游客,都是靠亢奋的精神强撑。
温禾本来还能坚持。
但在过山车上为了警告方天意掰动压杆,他花了巨量精神体加强力量——
治愈型向导真的不太擅长干这个,最后有些透支也理所当然。
……所以直接站着睡着了。
按理说在战乱区生存的人警惕度是常人几倍,毕竟随时都有可能面临危险。
但——
不好意思,这次瞌睡有点太舒服。
着力点稳稳当当不说,还有人给拍背哄睡!
再加上白噪音……这得是什么神仙日子啊,战乱区绝大数人从懂事起就很难睡个整觉呢。
温禾还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自己真的变成小鸡,栽进干燥暖和的稻草堆里呼呼大睡。
然后外面忽然下雨了。
一切变得嘈杂、闷热。
而他是有着的防雨棚、住单间的小鸡!跟那些匆忙躲雨的倒霉蛋可不一样。
他可以肆意熟睡,伴着陡然潮湿的气息、粘稠的空气,所有忙碌奔走与他无关,只管享受努力一天过后的嘉奖——是的,焦糖块哦。
是那种甜甜的、但稍微发焦的糖块,两种风味融合地非常好。
毕竟是一个月一次都难得的好物,温禾打算等睡饱再来享用。
可是忽然一阵地动天摇,安定的小窝有了闯入者。
闯入者被雨淋得可怜兮兮,浑身发热。
真可怜,看来是发烧了。
小鸡是不介意可怜的人来躲雨的。
他躲他的,请随意,但非要叫小鸡起床就不好了!
温禾只觉得自己已经很有耐心,甚至给避雨人挪开位置,但对方依然不依不饶。
不仅要叫醒他,还要与他贴贴。
光这样已经够过分了,居然又偷走他藏起来的焦糖块。
离他越远,甜味也越远。
干嘛!小鸡也是有脾气的!
于是怒气冲冲睁眼——
啊,完全醒了。
眼前一时间还有些朦胧,看不清细节,但温禾可以肯定自己已经不在游乐园里。
抱着他的人浑身一僵……唔,是司柏蘅,那倒没什么啦。
温禾在两侧找到支撑,大腿一开,半跪起来。
双手撑着司柏蘅的肩膀,他扫视四周,发现这是在车里。
但车子并没有发动。
闷了一天的车厢内,怪说不得梦里变得燥热。
至于黏腻与潮湿……
“怎么回事呢?”
以一种尚为懵懂、又有些恍然大悟的天真语气,因为刚睡醒,尾音更是轻飘飘的,让人觉得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对他而言都是一种冒犯的亵渎,温禾放低声音,像是询问谁禁忌的秘密:
“我们为什么都湿透了?”
还有,他又能闻见司柏蘅的信息素了。
熟悉的焦糖气息,虽然比上次要更淡,但在他问出问题后,又悄悄变苦了些。
“抱歉……我以为你不会醒。”
沉默片刻,司柏蘅带着难掩的愧意开口,或许还掺杂了些难以启齿。
“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觉得单纯抱着你,好像会好受一些。”.
系统:【你的补丁包都到位了,现在应该能判断出是什么情况吧?】
“当然了。”
已经补齐abo常识的温禾自信答道。
他们在后座。
浑身湿透只是现状最微不足道的一点,司柏蘅优越的鼻梁上还挂着水珠。
温禾凑近嗅了嗅,引得司柏蘅一阵倒吸气。
唔,水珠是一种偏向化学药剂的味道,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医院的消毒水。
比起这个,还是他的信息素气味更加明显——并且,讨人喜欢。
撑着他的肩膀将两人距离拉开,于昏暗的车厢内,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个alpha。
司柏蘅领口半开,呼吸急促,面色绯红。
更重要的是,抵住他大腿肉一侧的东西高耸不落。
完全能用四个字概括——情乱意迷。
温禾对系统道:“他发热了。”
似乎察觉到温禾审视的视线,alpha捂住了自己的脸。
动作间又发出暧昧的喟叹。
温禾……的腿,实在是蹭得太逼近了.
始作俑者一无所知,捡起后座不远处的便捷注射器,里面晃荡着预先备好的液体。
这不是温禾第一次用,还记得第一次与虞今夏认识,也是用类似包装帮他打了抑制剂。
针尖划过冷冷的细芒,似乎在找哪里比较好吸收,在alpha脖颈间逡巡,屡屡擦过他不断起伏的喉结。
未知总能激发最深层的猜忌与欲望。
动作间难免会多有触碰摩挲。
感觉到一动一动的动静,温禾真想感叹一句司这裤子弹力不错。
他道:“有抑制剂为什么不用?你好像还没到那种没办法控制的程度哦。”
语气好似单纯的好奇,别的什么情感偏向也没有。
正因为没有,导致司柏蘅有些不安。
发热的alpha比起omega来说,会更具有攻击性,占有欲也会异常上升。
越是得不到什么,就越是要争夺什么,这是刻印在alpha基因内雄性竞争的本能。
——哪怕现在目之所及内并没有其他alpha。
温禾安抚地摸摸他的脸庞:“我怎么看你好像有些不想解决?不是不喜欢这样吗?”
对比上次那种快要崩溃的疯狂,这次的确太过于……顺从接受?
“看起来不太像你平时——”
话音未落,突然一道力量把他收紧!
“因为你是我的解药,不是吗?”
司柏蘅哑声着,低首埋入温禾的肩窝。
他在温禾颈后的皮肤轻嗅着,但无论如何只能闻到该死的抑制剂味道。
“拜托你……救救我吧。”
当然和上次不一样了。
他现在又不是没有人管的alpha.
[看来在你睡着的时候,游乐园里发生了不得了的事。]
[你看着这样挣扎的司柏蘅,而决定关键走向的抑制剂就掌握在你手中。]
[——扎,与不扎,这是个问题。]
司柏蘅紧抱住温禾不放。
[你知道他厌恶你。]
两人相贴的身体几乎没有空隙,alpha灼热的呼吸、逐渐厉害的起伏,暗示了他正压抑按捺的一切。
[他宁愿忍着都不碰你。]
司柏蘅的表现不算坦诚。
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快要裤子爆炸,但除了不准温禾离开以外,居然什么过分的行为也没有。
相比之下温驯得可怕。
[你心中莫名发怒,就算自己触手可得,他竟然也不愿意碰一下!]
温禾:“……”
虽然知道背景指引在司柏蘅这里向来不靠谱。
一句接一句,衬托得都快人格分裂了。
他都快看不及看啦。
[要趁人之危吗?]
一瞬间,温禾还以为是给他的选项。
[其实司柏蘅这么优质的alpha,你也不是没有心动过。]
[如果趁此机会和他有更深入的关系,你的处境说不定会有转机。]
[眼前的alpha不过濒临失控的苟延残喘,扔掉抑制剂,只需要一个吻就能让他燃烧。]
[你蠢蠢欲动。]
众所周知,一旦碰上这种抽风情况,反选肯定没问题。
唔,如果反选的话……
温禾有些走神。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道:【宿主,恕我直言。】
【你不觉得让他一直保持这种状态有点残忍吗?】
温禾像开小差被抓住的学生:“啊?”
【——你都快把他玩儿死了。】
温禾:“……啊?”.
唉,虽然早知道这个宿主脑回路不一般。
这背景小字能说的都说了,结果宿主还是愣愣地没有反应。
拖着不给发热的alpha打抑制剂,又毫无察觉,真是有种说不出的天真的残忍。
要换个人来,系统都以为这在故意玩控制呢。
系统看不下去:【抑制剂抑制剂,扎他!】
……哦哦对对对,抑制剂。
差点忘了这一茬。
温禾责怪道:“还不是背景小字太多了,搞的我思路都断了。”
他本来就是要打抑制剂的。
背景小字出来捣乱,本来就抽风,话痨一样稀里哗啦往外蹦,他还得花时间去反推。
结果殊途同归——这不是给人添麻烦嘛!
系统:【???】
没管系统,温禾果断把抑制剂用在司柏蘅身上。
冰冷的药液进入体内,这个alpha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手臂更用力圈紧住温禾,几个喘息之后,才慢慢松开力道。
摸摸他的额头,将狼狈的碎发捋到后面,温禾传递给他治愈抚慰的精神力。
很好,再一次把他的欲望送去码头,整两根薯条。
只是在温禾的大腿肉上留下依然滚烫的触感和温度的痕迹。
比起上次只是隔着衣服观望,显然这次对形状大小都有了概念。
[但你还是没有那么做。]
[比起过度放纵后不可估计的结果,你更想要稳妥的未来。]
[这一次你给他打了抑制剂,是夺取他信任的第一步。]
温禾:“切,马后炮。”
系统:【……】
……
靠在车背,司柏蘅仰着头,无神地望着车顶。
明明什么都没做——
但像是什么都做了。
他身上那股慵懒、厌倦,完全事后的抽空状态。
毕竟刚才的经过不亚于一场延时快|感的控舍,虽然不明白温禾突然发呆……
但真不想承认,那段几乎静置毫无动作的间隙,真是折磨——却又上瘾。
“烟花快要结束的时候。”
他试图将自己从余韵中拉回正轨。
“有人突然分化了,分化成了omega。”.
进入abo社会以来,已经将分化检验技术普及至个人体检项目中。
在义务制教育里,要求每年体检一次,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将从中知晓自己分化的可能性,以及预测分化时间。
不管是omega还是alpha,分化后的第一秒,就是他们的发热期或易感期的开始。
所以法律要求并允许,在预测分化时间附近,公民有义务远离人群密集场所,在安全的地方静待分化成功。
当然也不缺心大的、无所顾忌的。
烟花快要结束时,一个未成年突然进入分化。
如果是alpha还好。
但该死的,未成年是omega。
——这里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同时也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随着omega第一次发热,信息素快速传播。
人群中很快引起骚乱。
想要保护未成年的父母、被迫引起发热躁动的游客alpha、试图阻止的beta、连环效应下被影响的omega……
所有人欣赏烟火的和谐美好全部打破。
司柏蘅说:“不过这种大型场所会有紧急备案。”
类似于消防喷洒器,也存在着大规模喷洒抑制剂这样的设施。
抑制剂像一场大雨把每个人浇透,虽然狼狈,但好歹能控制住事态。
——啊,怪说不得他们全湿漉漉的。
原来是抑制剂!
“但这种抑制剂级别通常不是很高,人与人之间差异太大了……”
“所以只是确保恢复理智,后续需要自行注射抑制剂或者——”
或者,通过某种行为抚慰自己。
解释到这里,司柏蘅的声音渐弱。
他回忆起自己刚才种种,有些难以面对的心虚。
本来只是想抱一抱温禾……结果反而控制不住了。
明明抑制剂就在手边,却次次没有动作,不过是仗着他还在熟睡而企图满足自己的私心。
然后被抓了个正着。
这可真是——
“所以当时你就抱着我回到车上了吗?”温禾突然问道。
“……是。”司柏蘅猝不及防。
戳一戳司柏蘅的肩膀,温禾笑道:“那你力气很稳诶。”
乱成这样了自己都没被惊醒,只能说明一件事——
司柏蘅把他保护得很好。
如此表现在前,借他抱一抱也不是什么严肃的大事。
见温禾笑了,司柏蘅才后知后觉地笑起来。
他甚至开了个玩笑:“我是那群alpha里第一个跑的。”
当时满脑子都是不能让温禾被吵醒,在遵循本能和加入混战之间,他选择跑路。
说话间,他们用车里备用毛巾粗略擦了擦。
司柏蘅的状况稳定下来,去了驾驶座准备开车。
温禾从后座趴在驾驶座的椅背:“而且你还记得领走小鸡!”
是的,这位勇士,混乱中逆流而行,甚至记得存放在vip中心的小鸡。
闯进去的时候vip中心得staff差点尖叫——这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还可疑地挟持了别人,再加上烟火观看区的骚乱——很难不认为这是趁火打劫吧!
完全认不出来是白天的尊享客人啊。
然后就看着这位危险分子逡巡一圈,拿起了……小鸡。
因为全程都很懵,那粉蓝拼色的笼子也一并拿走了。
司柏蘅就这样单手公主抱温禾,单手拎小鸡回到车上。
对小鸡好,就是对他好。
温禾毫不费力建立起这个等式,喜滋滋道:“你好厉害啊!”
没有alpha不喜欢这样的夸奖。
仿佛那份见不得人的羞耻心思也被洗净了,司柏蘅只觉浑身轻松了些,正想发动汽车。
就听温禾马上道:“那方天意呢?他们怎么样了?”
司柏蘅:“……”
哈,笑不出来.
好吧,内分泌失调的方天意的确需要在意。
理智上告诉自己温禾不过担心方天意影响到虞今夏,司柏蘅勉强道:“经过一段治疗后,他的病已经好很多了。”
“但这种级别的抑制剂的确不能满足他的需要,我出来时他就在我后面。”
“现在——估计也在用alpha和omega的办法解决问题吧。”
毕竟不夸张地说,虞今夏是世界上唯一能满足他的omega。
司柏蘅开了大灯,转动方向盘对准一个方向:“他的车在那里。”
温禾闻言望去,的确是方天意的车。
车窗紧闭,看不出来车内情况。
然后两人就看着这车一会儿打双闪一会儿开雾灯,一会儿雨刷冉冉升起了……
沉默几秒。
温禾:“看样子很激烈啊。”
司柏蘅:“……大概是吧。”
想着方天意之前发病的样子,温禾还是有点不放心。
于是隔空用精神力包裹住那辆车。
方天意的车:“嘟嘟!!!”
温禾吓得肩膀一耸。
干嘛!怎么还生气了似的!
司柏蘅当即长按喇叭回敬。
“还是不要管他了,”他回头道,柔和的语气与刚才用拳头砸喇叭按钮的样子截然不同,“我们先回去吧?”
温禾唔唔点头:“麻烦你送我回寝室……”
“我是说,要不要先回我家?”
“你家?”
“嗯,其实有准备好的惊喜想给你。”.
为了这个惊喜,司柏蘅暗中准备了很久。
——大概是从温禾住院开始?
一边搞死韩家,一边操心惊喜。
结果今天发生这样的意外……所幸,结局尚为不错。
司柏蘅在本市的房产有几处,出于某种心理原因——比如显化太过顺利——他最近一直住在市中心高楼大平层那套。
“从我家的客厅落地窗,能看见标志建筑的塔尖,当然我说的惊喜不是这个。”
带温禾进入自己的家,而温禾的照片就锁在其中一个房间。
不得不说,耐人寻味。
司柏蘅期待地将惊喜展示给温禾。
“——希望你能喜欢。”
温禾愣愣地望向眼前。
咚咚、咚咚,心跳加速,他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
这是自穿书以来,头一次心生出如此纯粹的快乐。
“系统。”
【嗯?】
“刚刚背景小字说只需要一个吻,我没有照做。”
“但是我现在可能有些后悔了,怎么办?”
第29章 没有哨兵,喜欢上alpha也是人之常情
家有小猫小狗的养宠人士之间,流传着一种百看不厌的养宠人笑话。
——如果你想追求养宠人,就得先爱上ta的宠物。
而司柏蘅不仅做到无师自通,先一步将小鸡视如己出。
甚至还会举一反三,投其所好。
……
“因为之前有见过你看那个养殖场直播间,后续一直有在关注。”
司柏蘅指的是在裁缝工作室那会儿温禾就在看的直播。
“前阵子他们经营不善,我就买了下来。”
“然后把暂时没能妥善照顾的鸡苗转移到了这里。”
眼下温禾已经听不见司柏蘅讲话了。
他满眼都是面前的惊喜——
是小鸡!
而且不止一只小鸡!
如果说封闭的生态养殖箱可以称为小鸡别墅——
那么眼前就是一间微型芦丁鸡生态度假村!
肉眼看去,稚嫩鸡苗有几十只之多。
而客厅的全部空间,都拿去改造成小鸡们可活动、富有丰荣的功能性场所。
市中心能看见标志性建筑的大平层,寸土寸金。
可司柏蘅眼睛都不眨,无视从前精致高端的装修风格,客厅全部改造。
只要足够有心,繁华CDB和田园农场,也不过一楼之隔.
人一进门开灯,小鸡们受到吸引,便像是睡醒般此起彼伏叫着。
被改造后,客厅(小鸡度假村)由透明防水板材隔开,静音效果也很厉害,绝无扰民的可能。
站在外面几乎只能看见芦丁鸡鸡崽伸长的脖子和不断开合的小尖嘴。
而作为精神体是小鸡的向导,温禾天生对他们具有吸引力和亲和力。
不顾身上的衣服还有些濡湿,他在透明墙边蹲下,小鸡成群结队跑到他面前挤来挤去,仿佛要争得他第一个摸摸。
动物的幼崽期总是最招人疼的。
把指尖触及透明墙,玩耍般划来划去。
芦丁鸡指哪打哪,跟着指头来回跑,好多不会中途转弯,摔好几个屁股蹲儿。
摔倒又来不及起来,后面又被前面绊倒,没几个来回就全部乱成一团,完全是一大坨黄白麻交织的软糯棉花糖。
司柏蘅在后面紧张地等待温禾的反应,额头上都泛了细腻的汗。
——他会喜欢吗?
——会觉得唐突吗?
——或者,他只是习惯一只小鸡的陪伴便足够……
忐忑间终于等到温禾开口:“所以弄好后一直都是你在照顾它们吗?”
“是……是我!”
司柏蘅差点舌头打结。
“当然我绝对不是想把这责任强加给你,”他连忙说,“如果你不喜欢,觉得麻烦,我也会一直照顾它们直到寿命终结——”
温禾起身:“是从这里打开进去?”
司柏蘅话都没说完,赶紧上前输入密码。
是的,小鸡度假村的门都是密码锁。
“密码是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日期。”
司柏蘅说着打开门,又道:“或许我们可以先洗澡换过衣服……?我有准备无菌防护服和防水靴……”
温禾摇头:“我知道,这时候身上不干净比较容易让小鸡生病,我就站门口看看啦。”
小鸡们从不错失任何可以贴贴的机会,当即就要冲锋过来!
可司柏蘅连这点都想到了。
一个二个三个,吧唧一下跟透明门挡来了个亲密接触,摔得鸡仰马翻。
这下累得够呛,小鸡干脆瘫坐在门口,不动了。
白折腾半天光练摔跤去。
人,太坏!
温禾被它们逗笑,听见笑声,司柏蘅这才完全放心下来。
他低声道:“所以是喜欢吗?”
温禾摇头:“不。”
司柏蘅倒吸一口凉气。
见他这样,温禾更是憋不住笑了:“明明是——很喜欢!”
他关上门,充分发挥在虞今夏那里学习的文法,一个前进一个后退,一步一句道:“不仅很喜欢,而且太喜欢,更是最喜欢。”
很难想象能把一个家族企业搞垮、说一不二的狠辣太子爷,白日西装革履翻云覆雨,回家换上如同农夫的衣服靴子料理小鸡的家园。
签字上千万上亿合同的修长手指,拿去清理小鸡粑粑。
先不说别的富家子弟能不能做到这一点——只是看那一眼,就足够了解司柏蘅的上心程度。
恒温环境,自动新风系统。
垫料、各种功能微缩建筑的用料一看就是最好最顶的那一批。
没有异味不说,肉眼可见的整洁,小鸡身上也都干干净净。
每只还有订做脚环,方便分辨和计数。
要给小鸡养老送终不是说的假话,是真的在用心学习照顾。
司柏蘅被温禾大喘气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发现他眼里恶作剧成功的狡黠。
于是他说:“不能是‘最喜欢’。”
温禾:“唔?”
打开游乐园配色的梦幻鸡笼,将温禾的精神体小鸡捧起来。
再从一旁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王冠。
司柏蘅给小鸡戴上,向他展示:“这才得是‘最喜欢’。”
实话说二胎三胎家庭最难做到的,就是一碗水端平。
毕竟这里的学问并不是“公平”,而是让一胎也感受到依然被偏爱的安全感。
现在这个情况,他们家已经是几十包胎了。
那得更关心老大的心理健康!
不知道是否错觉,温禾养的第一只小鸡比司柏蘅见过的人还要聪明。
他秘书都不一定能揣度他的潜台词,但小鸡随时能跟他打配合。
看看,像现在这个展示的动作——
小鸡下巴一抬,胸脯一挺!
王冠在客厅顶灯下熠熠生辉亮瞎眼球。
再扑棱鸡翅!
恭喜你鸡可以称帝了!
膜拜吧,子民们!
在司柏蘅看不到的视角,芦丁鸡们齐齐俯首称臣:噫吁嚱——
拜见大王!
读懂一切的温禾:“……”.
就是说很尴尬呢。
有时候也是蛮想来一句别那么惯着孩子。
但是话一出口,就显得他和司柏蘅宛如做了夫妻一般。
那司柏蘅不就成了慈父,他不就成严母了吗?
而自从温禾那后悔没亲亲的、惊骇世俗发言后就一直沉默的系统,像是处理完这信息量,恰到好处开口道:【……你在开玩笑吗?】
丝滑接上这句的温禾:“哎呀,你少来,我和他还不到那份上呢。”
确实,还不到能做夫妻的份上。
尚不知温禾脑补进度的系统:【???】
怎么,想亲不是你先说的吗???.
或许司柏蘅并没有意识到今夜……不,是今日种种,所作所为,一切表现都达到了求偶的境界。
甚至可以说是完成得非常好。
但他清楚,自始至终,他的目标都是让温禾开心。
被韩家欺负,所以帮他报复回去。
想要庆祝出院康复,骗也要把他亲口点名的方天意骗来。
所以知道温禾有养鸡当宠物,这个惊喜的想法也就极其自然地诞生了。
于是当温禾冷不丁开口:“你想我住进你家里吗?”
司柏蘅猝不及防。
倒不如说是……完全没想过这里。
难道——还能这样的?!
在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尚未盖棺定论的情愫中,司柏蘅突然悟了,脑中一片清醒。
他抓住机会:“可以吗?”
不等对方回答,继续展示小鸡一样展示自己:“这样你就可以每天喂养这些小鸡,要上课要去哪里我都送你,而且——”
“我家的床很大,床垫很软。”
“你和小鸡在上面打滚都没问题。”
温禾:“可是我没有换洗衣服……”
“穿我的!有新睡衣!”司柏蘅道,又补充,“贴身内衣我马上买新的。”
“你家浴室在哪里?”
“有三间,你选一个喜欢的。”
越说越热了,司柏蘅想那应该是激动的。
不管怎么样,都应当为赢得的奖赏而兴奋不是吗?
如果温禾住进来,也就是说,性质等同于与他同居——
能住在一起的不只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还可以是……
大脑某处神经被撩动而起。
就在司柏蘅正要探究那撩拨意味着什么,又因何而起时。
温禾找到浴室,又跑了回来,像是对他宣布一起有趣的事般:
“我决定了,等我想要和小鸡在你家床上打滚的时候,我就住进来。”
语毕,不给任何谈条件的机会,转身溜走了。
——等等,那意思就是偶尔才来?
司柏蘅后知后觉要追他,在已经关闭的浴室门前停下。
磨砂材质的设计,出卖了里面无所防备的人.
温禾的存在被归纳为一道剪影。
他身体的轮廓被勾勒出来,却又不是清晰的边缘,模糊地融入磨砂中。
司柏蘅甚至能辨认出他的动作。
脱去上衣,顺了顺头发。
然后弯腰,下裤褪下,因为打湿过,布料有些发沉,不太好弄。
他看见温禾在用力前,还小小叹了气。
最后是……
“叽叽叽叽咕!”
客厅小鸡大王的紧急呼救!
司柏蘅蓦地回神,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忘记呼吸。
自己刚刚在干嘛?
逃跑似的回到客厅,发现是小鸡被王冠压住。
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想到两个人都不在,避免再有意外,解救小鸡后就把它放回笼子。
失去自由的小鸡大王:“……咕?”
在这笼子里,连度假村的豪华都比不上。
就这还大王呢。
坏蛋,鸡被辜负!
……
匆忙做完一切,司柏蘅跌跌撞撞回到自己卧室里的浴室。
冷水,把花洒调到水压最强。
面无表情地举起,对准自己的脸——
砰得一下开滋!
冷静点吧你!
难道那一针抑制剂还不够冷静下来吗!
眼睛里进了水,涩得发疼,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眼底必定泛红一片。
今天不正常的时候属实有些多。
从放下抑制剂、选择自欺欺人抱着温禾时,就已经不对劲了。
在此之前,司柏蘅曾想过,温禾享有他的一切,如果可以,甚至他可以劝说父母收养温禾,作为他的异性兄弟。
现在看来,好像做的都是异性兄弟之间不该做的事.
另一边,浴室。
温禾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美美接满热水,他跨进浴缸,坐下时发出喟叹。
和精神体确认司柏蘅也去洗澡后,意念一动,笼子里的小鸡大王就闪现在浴室。
哼哼,区区笼子,能奈我何!
赛博小鸡骄傲叉腰。
“有浴缸就是好呀。”
浴室里有给客人准备好的漱口杯。
温禾拿来放在水面,作为承载小鸡的小船。
而系统终于又反应过来似的,再次确认:【你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我检查过数据库,你可是说过,你对配偶的标准是哨兵!】
说这话时,系统表现得被背叛似的。
【但你现在说想和他亲嘴?!】
悄悄坐下去了些,嘴巴埋进水里。
温禾向外吹气,饶有兴致地看水面冒气的泡泡。
面对系统的质问,他半点心虚都没有。
“那你都说了,上次是上次,还不准人会变呀。”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像是得逞了什么坏事。
“而且,就算我的性取向是哨兵,可这个世界只有alpha、beta、omega不是吗?”
“没有哨兵,那看上alpha,那我也没办法嘛。”
这可太坏了。
这个向导洋洋得意。
第30章 一条内裤引发的血案
【你你你你——】
系统已语无伦次。
温禾:“怎么,不允许宿主谈恋爱?”
【……当然,允许。】
“那不就对了,”温禾开始弄起泡泡浴,“我应该也不是第一个这样的宿主吧。”
【你好歹%¥##@@——】
温禾和小鸡一起捂耳朵:“听不懂听不懂听不懂!”
他当然听不懂。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在穿书任务被宿主卡死机!
作为数据产物,它的代码告诉它温禾说的没有错,理由天衣无缝。
但它的情感告诉他,孩子大了不由统,要开始叛逆啦!
看看,给气得都要觉醒了。
不过温禾提的问题很关键,自古以来,穿书任务的确没有禁止恋爱的律令。
毕竟宿主是做任务过剧情的,又不是当偶像出道的。
听说在别的系统底下也有那种海王宿主,通关全靠谈恋爱,业绩大满贯一骑绝尘。
但从共享数据库来看——
90%的宿主在动心之后,万般离不开四个词:为、情、所、困。
虐恋也好甜蜜也好,感情顺利程度并不能代表什么,但系统们的下场都会很明显,它们的工作进度普遍会被宿主无期限延后。
开玩笑,宿主如盲盒,也不是谁都有抽中海王或无情道的手气。
而任务就是时间时间就是金钱越是延后它的奖金系数就越低……
一想到根本没办法以此理由限制宿主,系统就更气急了。
所以自始至终,需要调理的只有系统自己而已。
这次死机卡得它语言功能紊乱,在倒垃圾似的吐出几次乱码后,它彻底安静了。
温禾捧着装有小鸡的漱口杯,真诚地:“希望您能早日康复。”
系统:【……&*&……%】
这种隔空只能揍到空气的感觉——好气!更气了!.
司柏蘅快速冲了个冷水澡。
他并不是哪种很在意外表装扮的花孔雀alpha,但这次经过镜子,破天荒地停了下来。
嗯,除去眼睛发红以外……不错,五官神态皮肤都保持得很好。
感谢父母祖父母的基因筛选,他的样貌应该算是能让人喜欢的级别。
直到检查的视线在锁骨上方停下。
那是抑制剂留下的、尚未愈合的针孔。
针孔附近一小圈皮肤有些红肿,浅浅的青蓝紫色在皮肤下蔓延,暗示血管的走向。
当时温禾注射的力气有些大,动作也更急,司柏蘅到现在才回过味来这里微微发疼。
……但他好像又为这种迟来的痛觉而感到愉悦。
他闻到自己的信息素气味,焦苦味被甜味逐渐掩盖,甚至有些发腻。
这很奇怪,也很难得。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了?
以前为了防备突然被控制,司柏蘅基本不会外放信息素。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的信息素总是泛着焦苦。
以至于他现在才发现变化。
但在私人空间里散发信息素显然是无罪的,而温禾恰巧是个beta,注定意识不到这细微的流动。
于是司柏蘅没有做任何掩饰——
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不再遏制因愉悦而溢出的甜腻气息。
放纵一次吧。就一次。
只要有温禾在,神秘的存在也不能控制他。
在屋内没有打开换气系统的前提下,信息素将随着空气流动充盈整栋屋子,附着于家具、衣物……或是皮肤与发梢,犹如画圈领地的野兽毫不客气。
如果他曾阅读过一些讨论性别恋爱的文章,就会知道这是某种相恋群体的典型行为——
‘当alpha或omega的恋人是beta时,前两者会因无法在信息素得到回应,而作出隐瞒beta恋人、将自己的信息素附着于对方身上的行为,以补全自身的安全感。’
‘这也代表着向其他潜在竞争群体表明:ta是我的。’
‘但beta的知情权在这方面是否得到保障?是现在仍然热议的话题……’
丝毫不知自己的行为异常过界,擦干身体换上衣服,司柏蘅站在衣柜前紧紧抿住唇角。
很快,温禾就要穿上他的衣服。
他的睡衣有很多,但大多颜色逃不过黑白灰三种。
视线每经过一套,脑中就出现温禾穿上它的试想。
最后选了一套黑色丝绸睡衣,用衣篮装好,放在浴室门口。
故意避开似的背对着磨砂玻璃,即使知道温禾在里面,这里也看不见什么,司柏蘅用手背敲了敲,“我把衣服放在门口了!”
温禾模糊的声音传来:“好——”
司柏蘅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冷静,专注。
他告诉自己,你今天已经脱缰很多次。
难道有了温禾、有了解药,就觉得万事无忧,放纵自己朝原本就厌恶的方向发展?
不,释放信息素后的你已经完全卸掉压力,是个成熟的alpha了。
……温禾应该在泡澡吧?
他记得那个浴室里是浴缸。
那距离温禾出来估计还有一段时间。
司柏蘅极其自觉换上劳动衣、手套和防水靴,像是为了净化心灵,进行这段时间固定的劳作——
维护芦丁鸡度假村的正常运行。
打扫、加水、放粮。
由于不久前被溜得筋疲力尽,芦丁鸡崽儿都不理他的。
——哦哦,是人啊,那没事了。
……
劳动使人专注。
劳动洗涤人罪恶的心灵。
当看到劳动成果,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真理将会最大程度安抚惶恐的思绪。
因为是恒温环境,且小鸡所需温度比人体更高,做完一切司柏蘅又有些薄汗。
他出来,斜倚在透明墙上,摘下手套。
此时已呼吸平稳,心跳正常。
非常好,毕竟他苦修多年,对此已经轻车熟路。
说不定类似于沉眠的活火山,司柏蘅想,有一段不稳定期是正常的,真正喷发岩浆的时候百年难遇。
然后拿起手机。
叮,显示新消息。
温禾:[睡衣很舒服。]
紧接着。
温禾:[但你是不是没有拿内裤?]
轰——
只听脑中一声轰鸣!
霎那间记忆回溯,闷热、潮湿的车内,衣服间的摩擦充斥于耳畔,抑制的遐思如同洪流席卷理智,带动全身血液上涌奔腾。
做错了。是他疏漏,忘记贴身衣物。
那就说明温禾现在可能只穿了上衣。
不用特意细想,司柏蘅也知道二人身形差距。
上衣衣摆刚好会遮住大腿上半部分,而温禾的腿,早在裁缝量尺寸时见过。
修长、漂亮。
或者温禾会勉为其难把裤子也穿上。
黑色,丝绸,极其贴肤的舒适,那么稍微一点起伏、但凡一点未干的水汽,都会——
把手机甩到旁边橱柜上,司柏蘅蓦地捂着脸。
他站不稳,又无路可退,荒唐撞上身后的透明墙。
一阵仓促不太悦耳的动静,芦丁鸡鸡仔吓得叽叽叽叽四处逃窜,而透明墙微微颤动,足以可见有多结实,至少这钱没白花。
司柏蘅低头。
滴答,滴答。
红色的血渗出指缝,在地板上渐开。
流鼻血了。
火山还是爆发了。
哈,他就不该侥幸那一下.
听见叮铃哐啷声响的温禾循声来到客厅,似乎一切正常。
除了——司柏蘅粗鲁地将纸团塞在鼻子里。
饶是他这样基因优越的鼻梁,也经不起这般对待。
看着新鲜出炉的猪猪鼻,温禾震惊:“小鸡攻击你啦?啄你鼻子吗?”
一边偷偷把赛博小鸡塞回笼子里。
……大意了,都没发现司柏蘅又回客厅了!
幸好幸好,他没看出端倪。
司柏蘅清清嗓子,正色道:“只是意外,可能上火吧。”
烟嗓配鼻音,简直了。
只能说alpha魅力岌岌可危。
温禾已明白:“看吧,上次我就说你有点上火!”
上次也是因为脑补差点犯错的司柏蘅:“……”
眼前的温禾头发半干,面色红润,几根发丝顽劣地搭在他的鼻尖。
他周身的水汽还未散去,因为泡澡泡了很久,仿佛蒸腾着热气,悠悠飘散着牛奶起泡剂的香味。
司柏蘅忍不住伸手拂去那些发丝,收回时指腹虚势地绕过脸颊。
“要不你回房间等我吧,衣服到了我给你送去,”他道,“反正……很晚了,你刚出院,需要休息不是吗?”
温禾:“可我只是为了等头发长出来,在医院多住几天而已,身体早就好啦。”
司柏蘅强行略过,摁住他调转方向,把人推去客卧。
“芦丁鸡都打理好了,你也该去吹干头发,”他不给话口,“不想试试很大很软的床?小鸡我也拿上了,所以——”
温禾:“所以!”
用脚刹车,温禾轻轻一挣就转身。
两人脚步又挤又急,这一下太突然,站定在才知道彼此之间有多近。
近到……稍微再往前,就能鼻尖触碰鼻尖。
温禾仰着头,又歪了歪,像是为了躲开鼻子遮挡视角的小狗。
“感觉从刚才起你就很不正常,到底怎么了?”
司柏蘅:“……”
当然不正常。
他垂下眼,躲避温禾查探的目光。
现在温禾一出现,他大脑就完全空白。
他矛盾极了,急需要一个可以静下来的空间捋清楚自己的想法。
最需要智力的时候成了弱智,这可不着急吗!
见司柏蘅不说话,温禾有理由猜测:“是不是怪病——又发作了?你不能因为不想麻烦我,就硬撑呀。”
“不是发病,”司柏蘅想不出理由,干巴巴地应答,“单纯流鼻血而已。”
温禾:“咱们签了合同,我当然得关心你。”
司柏蘅:“我所有的一切都是自愿给你的,都是你应得的,不要出于这个来强迫你自己……”
温禾头冒问号:“当然是我应得的,难道你觉得很亏吗?”
“……不亏。”唉,不是,不对。
“哦,”温禾装作了然,“既然跟怪病没关系,说明——”
“说明?”
他斩钉截铁:“说明你讨厌我了!”
司柏蘅:“当然不!”
温禾哼哼:“证明,拿出证明给我看。”
老实说,在这样一个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的社会,身家全都给出去的情况下,很难再找出额外且有力的证据。
但小鸡向导最善解人意。
来回间他向前再向前,司柏蘅后退再后退。
捉住司柏蘅的手臂,不让他再退缩,温禾道:“很简单的,只要让我给你治疗,就说明你没有讨厌我。”
“……好吧,”司柏蘅快到极限,“需要用小鸡么,宠物疗法?”
“不,我又发明了一种新的。”
姿势变换,双手揽上司柏蘅的脖子。
踮起脚尖,轻轻借力,蓦地拉近距离。
像是说悄悄话似的,轻附在他耳边:“这样也可以。”
释放精神力,货真价实的精神疏导。
自古以来就有两种方式,一是用精神体,二是肢体接触。
司柏蘅两种都接受过,但明面上的说法嘛……解释权肯定归向导所有啦。
啾的一下,温禾热而软的嘴唇碰了碰他的耳垂。
单纯极了,像小鸡用尖喙表达亲昵。
一触即离,连一秒的停留也没有,但又仿佛一个世纪之久——
指那一瞬间,司柏蘅的冷静与克制飙向远方十万八千里,现实一眨眼的计时,回头已离家出走,在光年之外。
“对了,我好像没跟你说过。”
“今晚你的信息素比在品酒会那一夜更甜了,我好喜欢。”
……
……等等。
作为beta,温禾为什么会知道他的信息素?!.
十分钟后。
【……恕我直言。】
【在我处理死机的屎山代码时,您做了什么?】
看着这混乱的结局,系统一言难尽。
偏偏它错过了所有关键信息,只好来问宿主。
但依照过往经验,答案也许并没什么用——
温禾无辜道:“没干什么呀,就是……”
系统:【就是?】
把冰块袋装打结,放在司柏蘅的鼻梁上。
此时司柏蘅在沙发上躺尸装死——虽然客厅完全改造,但家里还有个面积是客厅两三倍有余的餐厅和开放式厨房,原本的家具理所当然迁至这里。
而他的额头、鼻梁和脖子间,都堆满了冰袋。
因事出紧急,周围也没来得及打扫。
温禾蹲下用湿巾将血迹擦去。
好吧,着实有些惨烈。
小鸡向导声音弱了:“就是亲了他而已呀。”
系统震撼。
一时间不知道该震撼宿主进度这么快。
还是该震撼这个男二——咋回事,亲个嘴鼻血就飙出瀑布了吗?!
这么血气方刚!
万千无语汇成一句话:【亲嘴了?】
疲惫,无力,好似那个管不住孩子青春期释放荷尔蒙的家长。
“你真的好直白,”温禾怪道,“我是后悔没有亲,可没说马上要亲呢,那多唐突多不礼貌啊。”
苍天开眼了,一路把角色创了个遍的宿主讲礼貌了。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
说起来温禾有些得意:“可以在别的位置上发展嘛。”
【所以是?】
“所以我亲了他的耳朵。”
系统:【???】
没读懂系统沉默的问号,温禾继续说理由:“你看,亲嘴太过亲密,亲脸颊又有些生分,所以亲耳朵刚刚好。”
好……好个屁啊!
这是在全部选项里直接挑中一个调情效果最好的位置吧!
这哪里是不会,这可是太会了。
系统大受震撼,谁懂,宿主竟是天生的直球系!
温禾有些担心地看向司柏蘅:“就是他身体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本来止住的鼻血又严重了。”
简直是来势汹汹。
给耳垂啾了一下,再睁眼一看,司柏蘅堵上鼻子的纸居然全红了。
这才紧急让他躺下,用冰块冷却。
【……没事,你等他自己待会儿就好了。】
系统欲言又止,最终道:【我看他身体没出什么问题,心灵上受到的冲击倒是有点大。】
温禾:“?”.
一句话,言简意赅。
司柏蘅很想死。
不仅为被亲耳垂那一下太过激动,导致鼻血喷发。
更多为了温禾那句话——
‘今晚你的信息素比在品酒会那一夜更甜了,我好喜欢。’
温禾居然一直都知道他的信息素气味。
而今夜,刚好是他第一次决定依循本能,在自己的家里——自己的领地释放信息素。
信息素随空气流动,慢慢侵入每一个空间。
换句话说,从温禾泡澡开始,他就是这样慢慢闻见浓度越来越高的信息素。
如果司柏蘅是正常的alpha,恐怕会感叹太好了,温禾只是beta。
——是omega的话,估计现在已经天雷勾地火了!
但是他不正常。
他本来就仗着beta闻不见,才……
带了些故意的,做坏事的隐晦心思。
按理说温禾一辈子也不会知道的。
结果人家第一秒就发现了,哈哈,司柏蘅露出个惨淡的笑。
干坏事都干不好,这算什么alpha!
“……你怎么能闻见信息素?”良久,他虚弱开口。
死也要死得明白。
等明白了,也算死得其所。
“啊,我没说过吗?”温禾在他身边坐下,“可能体质问题?我发现只要摄入抑制剂,就会有这个副作用。”
“不过在品酒会是意外注射了高级抑制剂,所以能分辨得很清楚。至于这次嘛——”
温禾仔细闻了闻。
“你也说过,品质一般,所以比上一次淡些。”
淡能起什么作用。
还不是比出来甜得发腻。
温禾:“怎么感觉又变苦了?”
司柏蘅:“……”
已崩溃,勿扰。
“别不开心,”温禾以为他在烦恼鼻血的事,“明天我给你买鸭血粉丝汤哦。”
虞今夏说了,流血就要多吃血!
司柏蘅五味杂陈:“……谢谢。”
……
最后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止血的。
也不记得止血后,怎么僵尸般回到卧室,躺在床上。
唯独记得温禾抱着小鸡,站在门口与他说了晚安。
等灯灭下后,被亲吻过的耳垂、以及脖子上抑制剂的针口相连起来,发烫发热,又游走至心脏。
每呼吸一次,胸膛起伏一次,像是有丝线拉扯。
——他失眠了。
夜晚,万籁俱寂,恨客厅隔音太好,连一声鸡叫也没有。
客卧的床垫和身下这款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躺在上面的人。
同样的大小对司柏蘅来说刚好占去一半,对温禾而言就要空出很多。
能与小鸡打滚的理由不是大话,司柏蘅烦躁地摊开手臂,想象温禾此时正睡在哪一边。
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可惜此夜家中有人,甚至是扰乱他清梦的人,所以不能因此下床走动。
总觉得太过冒昧。
也不希望对方发现他失眠。
已经数不清多少次摸过发热的一侧耳垂——恐怕自己都能摸肿。
司柏蘅终于无法忍耐,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司柏蘅]:在吗?
[司柏蘅]:你失眠的话会怎么办?
幸运的是对方此时也没睡。
回复很快。
[方天意]:失眠?不知道。
[方天意]:反正我只是个沉浸在初次标记的奶|头|乐的alpha:)
司柏蘅:“……”
好一个迟来的报复。
很快新消息又刷新——
[方天意]:你猜猜为什么我还没睡?反正不是失眠[呲牙笑][呲牙笑][呲牙笑]
司柏蘅:“…………”
现在断绝发小关系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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