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限】没有镜头就会死 > 7. Chapter7.镜土
    “不是。”

    『病怏暴君』淡淡地予以否认便不再多言,让邓翼阳好奇得抓耳挠腮。

    那一向低调的老大何必如此大动干戈?总不能是“一见钟情”吧??

    玛莎自然也注意到了这动静,不出意外地听见了椒麻软糖小心地惊呼:

    “天啊是真人!好近!!玛莎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一手捂住嘴,一手拽拽玛莎,满眼星星全是崇拜地望向『病怏暴君』。

    玛莎哭笑不得,“你对他和对新人的态度差别可真大,怎么不见你嫌弃暴君也是个瘦弱的?”

    一听偶像被挑刺,椒麻软糖顿时不乐意了,“那能有可比性吗?!暴君可是绝无仅有的畸变者,要不是被体魄拖了后腿现在的第一名会是谁还不好说呢!”

    玛莎:“那这话对‘圣女’也适用吧?”

    椒麻软糖鼓起腮帮子,嘴硬双标道:“圣、圣女都是靠别人才达到了现在的位置,不算不算……”

    她们没斗两句嘴,就还是被直播间夺走了注意力。

    彼时心銋正哼哧哼哧把车窗砸了个遍,不乏有笑话他光知道用笨办法,浪费体力的。

    “每个人同一种方式最多只能获得一块镜片,他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椒麻软糖有点气不过,咋呼道:

    “新人当然不知道了,他可是才……唔唔!”

    他可是才刚凝出镜像的“新生儿”!!

    双马尾少女话没说完,就被玛莎一掌捂住了嘴。

    她们的动静并没有引起多少注意,大伙嘴上哔赖,但都看得那叫一个聚精会神。

    到兴头上不乏一起喝倒彩或是欢呼,还有出馊主意的,“欸你说,新人把控制台的监控屏砸了能行吗?碎片有没有戏?”

    “这算妨碍司机吧?”

    “那些吊环也拉拉看啊,指不定能掉啥玩意儿呢。”

    “感觉还是应该去后视镜那瞅瞅。”

    大家七嘴八舌,提出各种可能,但后续的发展还是大大超出了他们的设想。

    看到新人瞎了后不仅没有认命,反而指示着售票员干这干那,不乏有急眼的:

    “这都行?!”

    “他丫的简直是作弊啊!”

    “NPC……还真是个盲点。”

    “那NPC为什么会帮他、怎么能帮他呢?!”

    这时,成群的质疑中却跳出一个淡漠的不和谐音:

    “他成了盲人,售票员搭把手的事,很正常。”

    这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可把前头的人气炸了。

    “这哪门子的正常?!你XXD脑子也进水……?!”

    壮汉转过身来一把就要薅起那傻笔衣领,却在看清是谁说的后蓦地倒吸一口凉气,骤然噤声;如果不是因为在镜土中无法产生任何生理反应,他现在恐怕早已冷汗直冒。

    “暴、暴君,我……”

    黑发男人并未抬眼看大汉,只兀自盯着自己的镜市界面。倒是他身旁的邓翼阳“啧”了一声,金瞳微转,视线冷飕飕地刺过去,那人便噗通跪下,不敢再说半个字,匍匐拜倒、紧闭双唇,乞求原谅。

    事实上,『病怏暴君』根本没有动怒,或者应该说是无所谓;他不在意自己随口一句是否有人回应,后续又发生了什么,就这么无言地伫立着,双手揣在裤兜里,继续关注直播。

    当公交车开到倒数第二站“晶市”,黑发男人挑挑眉;周围的玩家都臭骂起在原地傻站着不动的新人。

    “这是终于放弃了?”

    “靠!最后的机会啊临门一脚在那犹豫什么呢?!”

    “这样就算赌他通不了关赌赢了也不得劲啊!”

    都“追更”到这份上了,众人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连趴在地上的大汉又偷偷看起直播也没人发现。

    一群人急头白脸地发弹幕,手指快要在镜面上搓出火星子,可惜他们的声音无论是助威、痛斥还是建议,心銋都通通看不见。

    而在一片鬼叫中,听到镜里的青年恍然大悟地喊出“是『镜市』!!”后,病怏暴君却格格不入地轻笑了声,邓翼阳见状愣了愣,随即有点后悔。

    可恶……早知道跟注了!

    刚被椒麻软糖问道新人是否还能找齐碎片的玛莎,心中其实已倾向于不可能了,剩下的这短短一段路中还有两片尚未明朗;她只能为其默默祈祷,但愿青年出镜后不会被扣太多分。

    玛莎不由得回想起新人最后询问她的那个问题:积分增减的规则是怎样的?

    其实很简单,只要集齐碎片顺利通关,积分便会提升。且镜界的难度越高,获得的分数就越多,但反之——并不存在相应的递减机制。

    一旦未能凑齐碎片从完整的镜口脱身,通通算是通关失败。

    不过,玩家依然能够返回净土,等待最终结算。只有当积分归零或变为负数时,他们才会面临真正、彻底的终结。

    然而,无论玩家找到多少块镜子,也不管是差一片还是半片,更不论副本难度如何,他们会被扣除的分数都是完全随机的!

    镜界的难度依据镜子的碎裂数量划分为1~9,共九个等级。新人通常只会被分配到1~3片的副本。

    4~6片则是大多数玩家最常见的难度范围,出现的概率最高,而7~9片一般只有积分较高的玩家才会遇到。

    当然,高分玩家也可能进入低裂度的镜界,但新人和积分排名未上榜的玩家,则绝对不可能被9级副本选中。当然,9级镜界本身也极为稀有。

    只要没能使破镜重圆,扣分的幅度从零点几分到千万亿兆完全没有上限!

    这就意味着,即便是8、9片的顶级副本未能完成,运气好的话可能仅损失一两分;而即使是1、2级的低裂度镜界失败了,也有可能被扣至负无穷!

    所以每一次失败对他们来说都是一场豪赌,没有玩家能因为积分充足就心存侥幸,认为输个一两次也没关系。

    前一镜期也许还榜上有名排在前列,下一瞬可能就猝然消失再无迹可寻。

    落差之大远超天地之距。

    有些人会将这巨大的不确定性称之为——命。

    想要百分百地确保自己能活下去,那就必须拼出圆满的镜口!你永远无法预测,自己会为一个失误付出多大的代价。

    这便是『镜土』,与洁净的外表截然不同,同美梦中安宁无欲的极乐世界完全相反,它只是虚幻地反射出乌托邦的模样,将眺望那座海市蜃楼的挣扎者……都拖入这片恒久求生的泥潭。

    泥潭下,该会是幅何种画面呢?

    ——红色,浓烈的红色。

    由车灯照明的深蓝海域,此刻却被另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颜色汹涌填充。

    它刺目而污浊,以强烈的对比抢占视觉,像由一根红色引线点燃的火药桶,在冰冷的海底朝四面八方迸裂炸开!

    一个青年的身影融在其中,其周遭像覆了一层血色的薄裟,轻拂萦绕、隐隐绰绰,叫人瞧不清模样。

    他还有意识吗?还是仅仅被洋流操纵着无意义浮动?最后一片镜子又到底有没有被铺天盖地的血网捕捞到?!

    自心銋跳车后,直播点现场便陷入诡异的寂绝;没人再说话,连咽唾沫的微小声音都变得清晰可辨,直到现在,紧张的氛围仍在沉默地蔓延着。

    不知是谁喃喃出心声:

    “可以啊……”

    观者迫切地想要看透这片血海,他们屏息凝神瞪大眼睛,试图找到一丝没被红流堵住的气口,精神高度集中之际,却被突闪黑屏的画面吓了一跳!

    直播……结束了。

    众人好像弄丢了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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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继续停在已无图像的页面上几息,再无言地彼此看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未尽兴的懵逼。

    这就,没了?

    不是!这小子到底过没过关啊?究竟是他先挂了还是镜片先凑齐了啊?!

    不带这样烂尾的!!

    一根刺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头,这时,就体现出到直播点蹲守的好处来了。

    只见人群中央,悬着一个在这纯白空间里格外突兀的黑洞,和之前将心銋吸入的镜子同样大小、同一位置。

    还有更多的玩家正朝此处赶来。

    这样的黑洞错落的散布在净土各处,每一个“破口”都代表着一个玩家最后存在的位置,它们将净土凿得斑驳不堪,如同坏死的痘痘,是将白色脓脂挤出去后留下的密密麻麻的疤痕。

    但要玛莎看来,这更像有某种东西从外界接二连三地捅破了这世界看不见的窗户纸,化作一个个偷窥的洞口、用黑漆漆的眼瞳监测他们。

    每当产生这种被镜洞凝视的错觉,她都会感到毛骨悚然。

    好在,它们是能被“修复”的。

    玛莎略沉重地看向心銋的镜口,那块黑洞已开始慢慢结霜般,从边缘向里重新长出凛凛镜体,一点点填补其中的空缺,直至重归圆满变成一面镜子。

    原本抱胸观望的玛莎这时却忽然放下胳膊,愕然地定在原地,她身旁的椒麻软糖更是惊叫道:“完整的出口?!怎么会,他、他不是应该最多就收集到了3片吗?!我全程都盯着绝对没有漏,玛莎难道是你看错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与少女的叫声一起响彻的,是现场极致压抑后爆发的鼎沸呐喊!

    那面完好无缺的镜子忠实地照出他们各异的癫狂神色:

    “不、不——”

    “成了!真成了!!”

    “我靠……前所未有的爆冷……”

    “日尼玛退钱!!”

    “发了……?啊?我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时此刻无数玩家因新人而绝望、因心銋而惊异,又或因他而狂喜。

    青年牵引出整个镜土的欲念,刨翻沉寂的地壤,将黑泥乱糟糟地抛洒在这片贫瘠的原野上!

    他们群起哗然,一浪盖过一浪,嗔痴百态尽在这扇小小的镜里汇演。

    一片喧闹中,那面圆润的镜子投出数条光线,它折射,或者说是打印,将一个人形生物从镜里重新活生生地印造出来!

    玛莎最先看到的,是心銋的银白短发,然后是烂泥似的眼眶,再往下到鼻梁、嘴唇,渐渐投射出一副不那么完整却足够有冲击力的面孔。

    这张毫无生气的可怖脸庞毋庸置疑地传递出一个信息——他已经死了。

    紧接着,新人的肩颈、躯干,下半身也都渐渐重现出来,双脚……噢,是只有一只脚站在了“地上”,但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太久。

    等整体都初具人形,青年右边的小腿才慢慢长出骨骼,再交织出血脉,覆盖上肌肉,最后是皮肤一点点复原,他的脸部也正经历着类似的重置。

    周围的人们见状当即呼喊起来!

    从圈层里面往外,他们并不指望谁的理解,只管自己高兴,像是传递硝烟的号角,一个接一个,一遍又一遍地高声重复道:

    “破镜重圆,九九归一!”

    “照天照地,见我见心!”

    “但求吾辈,矢志不渝!!”

    “愿你,始终如一!”

    “愿你——始终如一!!”

    战吼般的声浪在耳畔一道道拍击,缩略成排山倒海的回音;犹如凝聚了庞然信念的祈福,又似呼嚎不停的诅咒。

    原始的、磅礴的,层层阵阵地敲向心銋,令他再次猛地睁开眼睛——

    如此,便又铸就了一个崭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