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限】没有镜头就会死 > 6. Chapter6.『病怏暴君』
    售票员闻言无语道:“对啊。”

    而想要下车的乘客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向后门移动!

    心銋要是眼睛还完好无损的话,这会儿肯定亮得不行;他亢奋的退开两步想走出监控区,还没等车继续开呢,嘴上又念着“不对、不对”,再站了回去。

    青年从口袋里掏出红锤,没有目标地左顾右盼,求助道:“姐,监控在我上面大概几点钟方向啊。”

    售票员报了个数,心銋便让她离自己远点,免得被误伤。

    说着手上一扬,便把锤子朝上方某个角度丢去。

    “嘭!啪!”

    安全锤碰到车顶又掉下来,心銋没听到东西碎裂的声音,于是拜托售票员把锤子捡回来,他略作调整,又把锤子往上丢了好几次。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他听到了一道脆响!

    那声音又和仪表盘碎掉的时候不太一样,心銋问:“监控被我砸坏了吗?”

    售票员:“……”

    不说话?

    心銋依旧站在那块没动,按理说他还处在监控范围内,可旁边的后车门却传来了闭合的沉闷气压声,车子也重新启动缓缓向前开去。

    噢,看来是成功了。

    心銋没再等多久,不出所料他听到乘客们都开始渐渐往这边走来,可前头的司机失去了解后门一带情况的渠道后,无论乘客在车尾聚集多少,它都不会再停车并打开后门了。

    青年屏息以待,不放过车内任何动静,当移动到尾部的乘客达到一定数量,心銋感到空间的动向一变,这辆原本只会笔直前行,连转弯都做不到的公交车,竟是慢慢向后倒起车来!

    “咔——!”

    虽然很微弱,但就是这个声音!!

    心銋差点跳起来,兴奋道:“这次是什么碎了姐?!”

    售票员回过头,沉默片刻道:“是车外面的倒车镜碎了。”

    就它了!!

    公交车的倒车镜位于车头外部两侧,其中左侧的那个在车子行驶于第二、三站途中时被撞掉了,只剩下车头右边那个!

    心銋高兴过头,后门附近都被乘客堵住了,他灵机一动,扒住右侧的一个窗框,就想从窗户翻出去。

    刚要抬脚,第二条和第四条乘车守则又猛地在他脑中如惊雷闪过,将青年劈得浑身僵直。

    我擦……好险……越是要成功的关键时刻就越是容易放松警惕啊。

    差点忘了只能从后门下车,可监控被破坏后司机就不会再中途开门了,除非抵达终点站,可真等到那会儿副本无疑也结束了!

    从陆续靠近后门的脚步声来推测,全部乘客都即将做好下车准备,也就是说终点站快到了!

    心銋抓住头,汗流浃背,想啊,快想啊!还有什么办法能打开车门!他明明知道的!!

    难以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青年,身体比思绪更先行动起来,管它这儿那儿的!总之先往后门挤挤,离门近点是一点!

    人群被他的“无素质”行为推得七颠八倒,其中站在最前面的两名乘客被挤了下去,掉到了站立禁区上。

    “嘭啪——!”

    心銋猛地顿住,感受到似曾相识淋到身上的血雨,却捂住嘴再也忍不住无声地大笑起来。

    哈哈、开了!车门开了大概两秒!!

    站立禁区最多够并排站三个人,心銋左右手各抓住一个乘客,向着人群最密集处横冲直撞!

    车门夹碎乘客的声音不绝于耳,梆梆的像沉重的鼓点,却仍盖不住青年鼓膜中“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像一头蛮牛,憋足一口气,顶开一切阻碍,蹒跚地踩到台阶边缘,而后,一跃而下——再一次,坠入那无尽的海中!

    “唔!!”

    心銋冲出车门的霎那就差点破功溺水,虽然拎了两个肉包帮他抵挡从两侧夹击过来的大门,但他的右脚还是慢一步,被永远地留在了车内。

    青年俨然是一个血人,他死死掐着那口气,五爪拼了命地划动,像要将这水幕活活撕开。

    他在水中翻滚,分不清东南西北,颠三倒四地碰到公交车外壳,却因没有外凸物可以抓住而失之交臂!

    他再伸、再抓!终于侥幸握住了早已没了玻璃的窗框。

    但他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位于公交车的哪侧,又是在靠近车头的位置还是车尾这边?他该往哪边爬??

    水流汩汩涌动,心銋听见某种海洋生物游弋的波音,大概是顺着他身上荡开的血腥味,正朝这边找来。

    心銋摸到窗框边缘还残留有部分尖锐的碎片,他用指腹在刃口微微摩挲。

    没人知道这眨眼的功夫他想了什么又想了多少,只见下一秒,青年一手握住那碎片,朝另一边手腕狠狠割去!

    刹时间,更多的鲜血前仆后继地涌出,将此片海域彻底染红!

    心銋庆贺似地敞开怀抱,仿佛要将这海阔天高全都拥入怀中。

    来吧,来吧!看看是自己先休克、还是葬身鱼口,抑或者是终点站更先到来呢?!

    如果这些都没有实现,那他的血液终将飘荡到最后一片镜子那儿!

    只剩下这一种可能!只会是这一种可能!!

    他要洋流成为自己延伸的四肢,将海水变成他发散的神梢,去触及、去席卷,去抵达!

    随波逐流?不——他即是浪潮!!

    ——早在镜市刚开盘不久时,一座宽敞的大厅中,正在等待会长的邓翼阳坐在休息区,随手刷着直播。

    “噢?这期有『狮蛮』的本啊?那必须得看看……嗯?还有个新人?”

    他正要点进去,却被赌场通知最下方的盘口Ⅲ吸引了注意。

    “欸快快快,帮我投屏一下。”

    邓翼阳看到这,招呼前台把新人直播间投放到大厅的公共显示屏上,虽然镜市是仅自己可见的隐秘存在,但也能截取页面通过特殊道具共享观看。

    见大屏的通知和守则被替换,转而变成阴湿的海底景象,公会中的成员立即都被吸引过来,默契地找空位或坐或站,围观讨论。

    果然还是要大家一起看才有意思啊。

    邓翼阳满意地点点头。在这片缺乏娱乐活动的净土,聚众观影是为数不多的消遣。

    虽然他们公会规定任何人都不得参与赌局,但解解眼馋嘴上猜猜还是行的。

    这时,一名身影颀长、不苟言笑的黑发男子从楼上徐徐下来;他西装革履,臂弯揽着一件质感舒适的风衣。

    “噢!老大!”

    本来靠着前台的邓翼阳赶紧站直,他的大声招呼也给众人及时提了醒。

    公屏前的一群人还算从容地转为背对屏幕,无言鞠躬;他们严阵以待,视线只盯着下方,丝毫不敢再往大屏瞄上一眼,表明自己没有任何违反条例的行为。

    “又在放什么。”

    来者问道。

    男人语气中并无问责之意,只是微蹙的眉还是传递出了他的些许不赞同。

    邓翼阳哈哈干笑,“就是场赌局直播,您放心,我都看着呢,下注的ID里绝对没有我们公会的!”

    天知道他是怎么排查完上千万账号的,被唤做“老大”的男人并不深究,他知道自己在场时大家都会不自在,只径直走过邓翼阳身侧,目不斜视道:“走了。”

    “好嘞!”

    邓翼阳一边应下一边有点紧张的没话找话道:“老大您要不要也看看?这本还真有点奇怪,但具体是哪怪我一时说不上来,当然了,您见多识广肯定不会觉得有什么稀奇的。”

    邓翼阳也就嘴上客套客套,按他设想,会长顶多扫一眼,话都懒得说只会觉得无聊,照旧该干嘛干嘛去,没有什么能改变他已定好的日程。

    而男人确实是漫不经心地朝公屏一睨就收回了视线,邓翼阳跟在他后头正要迈开步子,却一个急刹,才免于撞到其背上。

    “老、老大?”

    邓翼阳纳闷会长怎么停下了脚步,往前一瞟,随即震惊的发现,这位从第17期就降临此镜的元老级怪物,竟整个人转过身来盯住了直播画面,永远波澜不惊的双目里破天荒地流露出了几分恍然的错愣,他手中的风衣也不慎滑落,掉到了地上。

    邓翼阳惊愕地张大嘴巴,胆战心惊地想难不成有成员偷偷下注被逮到了?可就算这样老大也不可能失态啊??

    这世界,还有什么是能让他产生如此“大”情绪波动的?

    男人张张口,又闭上,斟酌了片刻,才终于打破这令人不安的沉寂氛围,“你刚才说……这场直播开了赌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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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邓翼阳心里咯噔一声,“是、是的,万分抱歉!我这就关……”

    男人打断他,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我暂时解除职务。”

    邓翼阳:“啊?”

    只见会长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捡起外套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邓翼阳还没弄明白他那话什么意思,便听大厅中响起了镜市此起彼伏的警报提示。

    什么情况?!

    大家的镜市怎么都同时……难道是那个开启了?!!

    邓翼阳慌忙打开镜市,看到的却是一条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的公会通知:

    【公会『捕风阁』会长已卸任,目前职位空缺,请该会成员在下一镜期前选出新任领袖,否则默认解散。】

    邓翼阳:“嗯……嗯?!!”

    晴天一声霹雳,会馆内顿时炸开了锅!众人都无措极了。

    “老大?!为什么突然?!”

    “啊啊啊啊啊我才刚入会啊!好不容易才过审的啊啊啊啊!!”

    “捕风阁的会长只能是您别无他选啊!!”

    “……镜土是要毁灭了吗??”

    也打开了自己系统界面的男人似有些无奈,解释道:“等会让副会长把我返聘回来,我先下个注。”

    邓翼阳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不是?!!”

    他听到了啥?!向来以身作则、严以律己,从不沾黄赌毒,并对他们进行严格思想教育的会长说了啥??

    这个老古板、苦行僧、规则怪谈“拟人体”,竟然要主动打破自己的原则?!!

    自己莫非还在某个镜里没有出来??

    邓翼阳呆呆地问:“那您,您打算押哪边,下多少注?”

    男人略作沉吟,“嗯,押【能】,下一……”

    大家顿时不闹了,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去听会长轻浅的话音。

    老大第一次出手,到底会投多大呢?一百万、一千万,还是一个亿?!

    这次的副本到底有什么异样,竟然让男人不惜破戒、甚至把一手建立的强大公会拱手让人??

    他会一举将赔率腰斩甚至逆转吗?!

    不少人都颤抖地点开界面,只等老大发话就立马跟注狂欢。

    “一分吧。”

    男人不急不慢地说完,大伙便看到直播间出现了一个无比显眼的金色通知:

    【玩家『病怏暴君』投注盘口Ⅲ——0.01积分。】

    “……”

    就这?!

    众人大跌眼镜,甚至不是完整的1分而是0.01分啊!!

    有会员捂住了脸,“还是别把会长招回来了吧,好丢人。”

    “已经有隔壁的私信问我们公会是不是破产了,说可以合并收留。”

    “欸?老大是在故意侮辱新人吗?欸?他原来有这种恶趣味?”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单纯的抠。”

    “弹幕都在打问号啊啊啊别问我啊我也不知道啊,把『捕风阁』的头衔先隐藏吧嗯!!”

    被狠狠震撼的玩家们一时头脑风暴,都在揣测捕风阁的大人物这一反常态的举动究竟有何深意,又是出于怎样长远的战略规划?

    最终,大家得出结论,他可能只是想以一种超绝不经意的冷幽默融入广大群众。

    [暴君赌能过,却只投了一点点,也许是想让大家少赔点??]

    [他真的,我哭死]

    『病怏暴君』过于怡情的0.01分并未能给大局造成什么变化,赌盘Ⅲ还是在极端的赔率中早早封盘了。

    男人仿佛什么都没干,退出镜市使唤小弟道:“这个直播点的坐标是多少。”

    邓翼阳大惊失色:“老大您该不会想转道去那儿吧?可您不是和‘酒馆’的老板娘约……啊!请等等我!”

    心銋被镜子吸入的地方,此时已经里三层外三层聚了不少玩家。

    人头攒动、窃窃私语,他们你挤我我压你,却都不约而同地空出一块“真空”地带,以一个移动的黑点为中心,尽可能地远离,腾出一条宽敞的通道来。

    邓翼阳看着大家仿佛都像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般退避三舍,憋了憋还是没忍住向前头的会长小声问道:

    “这个镜界里的玩家,莫非是您生前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