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弑师前发现师尊的情书 > 3. 冷漠
    连樾低头看着眼前糜艳之景,不由将人拥得更紧了些:“舒服吗?”

    遥沧蹙眉,墨发后耳根耻得通红,似乌枝绽梅。

    “别不好意思嘛。”连樾说着便要去解遥沧眼上的白布,“让我看看你。”

    遥沧一把钳住他手腕。

    “好好,不解,你喜欢就留着。”连樾没强求,心满意足地隔着布条亲亲怀中人的眼睛。

    遥沧偏头躲开,声音嘶哑:“滚。”

    连樾装没听见,师尊一张利嘴伤人,身子却着实叫他心醉神迷。他觉得这人挺像椰瓜,果壳硬邦邦的,连个缝都没有,很难撬得开,可一旦撬开,果肉却是惊人的香甜盈润,馋得人欲罢不能。

    他圈紧掌心细瘦足踝,拇指在那凸起的踝骨上抚了又抚,终忍不住,轻咬了一口。骨头硬邦邦的,硌牙,他却快活地眯起眼睛笑:“难怪你总说我练剑时四肢僵硬,我哪知人的身子能软成这样。”

    屋中霎时漫开浓郁杀气,连樾没慌,只稍稍加重了力道,那股冰冷杀气瞬间溃不成军,和对方凌乱的呼吸一样,被碾得支离破碎。

    “夸你呢,怎么还不领情?”连樾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两口,语气很是无辜。

    遥沧别过脸,也不知是太疼还是别的什么,他竟艰难聚起些力气,撑着床榻又要往后躲。

    他总躲,这么一会儿拽他回来已有四五次,连樾有些恼了,干脆将人抱起来,抵在墙上。

    无处可逃,光溜溜的墙角连个着力点都无,这人竟还想着躲,扣着他的肩,吃力往上抬,连樾哎呀一声,忽地锁住怀中腰身,善解人意地往下摁,“总乱动怎么成?万一摔了可如何是好?”

    遥沧眼前一黑,呼吸蓦然僵滞,良久,才有细碎的吐气声颤抖着放出来。

    连樾弯起眼睛,亲昵地在他鼻尖上亲亲:“师尊这是怎么了?”

    似被“师尊”二字刺中,遥沧无所适从地咬了咬唇,连樾觉得好玩,装出副求知若渴的天真模样:“师尊,咱们练的这是什么功法?您没教过别人吧?”

    他说得俏皮,原以为会被骂,遥沧却一点声也不出,无论他如何荤话刺激,他也只将牙咬得咯咯作响,不做任何回应。

    他沉默得像昏了过去,但连樾看着那蒙着他眼睛的浅色布料上晕开的两团深色水痕,知他其实全程醒着。

    他犹豫须臾,轻轻解开了布条,布条下一对被泪液模糊了怒意的眼睛,湿长的睫毛耷拉着,半遮住那对湿润朦胧的眸。

    他愣了会儿神,看着清亮泪液不断从人通红的眼眶里淌出来,顺着面颊滚落,在吻痕斑驳的脖颈上画出一条晶莹的水迹。

    他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瞬间感觉有一股奇妙而陌生的冲动飞快上窜,直冲天灵。

    他该死。

    他大逆不道。

    他将自己彻底交给了养他教他的恩师。

    他眼睁睁看着师尊涣散的眼神缓缓聚焦,先是迷茫,而后是呆滞,最终化作蒙着耻辱的暴怒。

    他手足无措凑上前吻他气得发抖的唇,亲他耻得猩红的眼:“师尊,对不起,我知错了,下回不会……不会这般了,你别生气。”

    遥沧躲开他,挣扎着要去捡地上的剑,可惜他高估了这具饱受“摧残”的身躯,几度撑起腰身,皆是痛苦瘫倒收场。

    满腔怨愤,却又无可奈何,他恼火地别过脸去,避开连樾含着歉意的亲吻:“我没你这样的徒弟。”

    连樾猛然睁眼。

    夜色深黑,西沉的月无甚光彩,外头正是最暗的时候,偶有几声细微的虫鸣,伴着嫩竹抽条的响动,证明他已从梦境回到人间。

    他愣了半晌,抬起手,看着自己因常年练剑而掌纹深刻的掌心。

    他好像又做了那个梦,醒来时梦中细节已完全记不清,指尖却似还残余着在人身上抚摸掐揉的触感。

    他有些不舍地握拳,企图留住那团虚幻的温热。

    若梦中那一切都是真的就好了。

    他很快又自嘲地笑笑,怎么可能。师尊如今都不愿见他,又岂会喝他奉的茶。

    一月前起,遥沧突然一转往日待他的亲和态度,不再每日陪他修炼看书,为他答疑解惑,相反,他就像完全忘了自己还有个徒弟,闭门不出,也不见外人,连樾几番求见,无一例外皆是吃了闭门羹,他尝试隔着门同里头说话,也未得只言半字的回应。

    他当时以为师尊生了病,忧心难安,终于下定决心强闯,刚踏过院门,便被一股磅礴灵力打飞老远,一头扎进山门外的密林里。

    他于是知道了,哪是什么生病抱恙,身体不适,师尊人好着呢,大袖一挥就能给他掀飞几十里地,不开门,不应声,纯粹只是不想理他。

    他那日挂在树上想了一宿,完全想不通自己做错了什么。夜里鸟儿的啼声聒噪,像在笑话他的痴与钝。

    次日晨,他故意没疗伤,拖着一身伤回来,以为师尊看在他如此狼狈的份上会见他一面,可他在师尊院门口站了好久,好话说尽,师尊也没有理他,他从早站到晚,只得了一罐从院内丢出来砸进他怀里的伤药。

    他捏着手中药罐子,几乎要被铺天盖地的委屈淹没。

    从前从来不会这样的,他小时候师尊连他摔跤膝盖破了皮都会轻声细语哄半天,温柔给他上药,后来他长大了,与同门切磋或外出游历时受了挫,也是师尊亲手为他疗伤……现在倒好,一罐伤药就给他打发了。

    师尊曾经明明那样宠他,为何一夕之间全变了样?

    他不明白,执拗地想要一个解释,哪怕揍他一顿也好,这一个月来,他白天雷打不动地登门求见,晚上却一夜不落地春梦连绵,过得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可师尊丝毫不怜惜他的恍惚失落,不曾予他半分回应。

    思绪回笼,他转头盯着窗外出神,从晨光熹微看到日头东升,然后一骨碌起身下床,飞快梳洗完毕,眨眼功夫,他人已在师尊院门口的槐树下立着了。

    槐树树龄已逾千年,十来人合抱粗,树荫大得能容得下再修一间屋,连樾这些时日近乎住在树荫底下,打坐修炼,读经钻研,间隙隔着院门和师尊说说话,盼他能给一两句回应,若不是担心夜里聒噪会打搅师尊歇息,他其实晚上也不想回去的。

    “师尊,我来了。”他惯常隔着院门打了声招呼,便盘膝坐下,开始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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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行。

    他这段时日过得混沌,修炼却不曾马虎,原因无他,他想在下月初的仙门参武会上里夺得头筹,给师尊长脸,那样师尊兴许就会理他了。

    可今日有些不同寻常,他刚入定,屋内呼啦啦飞出一只乌鸦,乌鸦很凶,扑棱着翅膀,离弦利箭般往他脸上冲,他急忙避开,格挡间揪下乌鸦几根尾羽。

    羽毛手感很硬,摸起来有些硌人,边缘锋利,不像活鸟身上的羽毛,更像机械傀儡上落下的零件。

    他定睛盯着眼前乌鸦观察一阵,忽然笑了。

    昨日他钻研傀儡术时心头有惑,不知该如何平衡灵砂与玄铁的配比,做出来的傀儡因而笨重呆板,他想请师尊帮忙解答一二,隔着院门问出了口,师尊当时没应他,可今日却飞了只灵动威风的傀儡出来,这不明摆着是在给他答疑解惑嘛。

    虽这傀儡鸟凶巴巴的,想挠花他的脸,但他看它的眼神热烈得像看什么稀世珍宝。

    师尊愿意理他了。

    他小心将挣扎不休的傀儡乌鸦收入怀里,完全压不下翘起的唇角。

    “师尊,徒儿愚昧,虽您给了范例,可徒儿对傀儡操纵还是心有困惑,能不能……”他试探着朝院门迈了几步,“放徒儿进去,您亲自指教一二?”

    屋里没声。

    连樾声抬高了几分:“您不出声,徒儿便当您答应了?”

    等了几息,依旧无人回应。他定了定神,伸手触碰在院门上。没有被弹开。他心头漫开狂喜,推门而入。

    遥沧不在屋里,窗大敞着,一眼便能望见屋后漫山遍野的琉棠花。

    “师尊?”他试探着朝窗外扬声唤道。

    他的声音传出很远,撞到山石又传了回来。回声阵阵,应是每一株花草都听见了,但师尊还是没有应他。

    他翻窗跳进花田里,脚下草皮茂密柔软,绒毯似的铺开,密得看不见草皮下的土地。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摇曳花枝迎风摆弄,绚丽夺目。

    琉棠花色彩缤纷,花期极长,若气候适宜,可终年不谢。这片花田自他记事起便在,而今依旧郁郁葱葱,香气馥郁。

    他小时候常躺在花田里看天,师尊就坐他边上,轻柔捋着他的发顶,静静望着花枝出神。

    他问他在想什么,师尊只笑笑摇头,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哪怕他如今已年逾十八,放凡俗界都是该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师尊却仍不把他当大人看,说不理他就不理他,说晾着他就晾着他。

    他站在花田里发了会呆,忽然心念一动,是师尊的灵力波动!他眼中闪过喜色,忙循着波动拔腿往花田中心掠去。

    花丛里躺了个人,衣裳染上了花汁,斑驳的粉团团漫开,像衣下渗出的血。

    “师尊!”连樾心停跳了一拍,急忙冲上去拨开簇簇花枝,小心将人抱了起来。

    他许久不曾见他如此虚弱模样,额上冷汗津津,唇角渗血不止,神志不清地蜷着身子在他怀里发抖。

    他拿起他的手,想为他把脉,遥沧却突然清醒,猛然推开他,狼狈地从他怀里跌了出去。

    他看他的眼神,和梦里一样的凌厉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