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王爷您节操掉了 > 16. 第 16 章
    慈宁宫内,肃穆沉沉。

    贞顺太后端坐于黄花梨百鸟朝凤凤椅之上,指尖微颤,怒视着地上滚落的木质腰牌与一枚银光冷冽的梭子镖。她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下方跪地的郑皇后身上,声线沉怒,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斥责:“哀家先前屡屡告诫于你,万事隐忍,不可轻举妄动!你如今是全然不把哀家的话放在眼里,莫非哀家年老体衰,连几句叮嘱都作不得数了?”

    郑皇后心头一慌,连忙伏身跪地请罪,却仍旧忍不住低声辩解:“儿臣万万不敢忤逆母后。只是这腰牌出自齐王府,暗器乃是魏王府武师独门所用,线索分明指向两处外人,无论如何追查,都牵连不到中宫与郑家半分。”

    这话彻底激怒了贞顺太后,她猛地抬手重重拍在凤椅扶手上,身躯气得微微发颤,怒极反笑:“你是当满朝文武皆是愚钝,还是当圣上昏聩不明?若真与你毫无干系,圣上为何不将证物送往齐贤妃、杨德妃宫中,偏偏专程送入慈宁宫,交由哀家审视?”

    “齐王、魏王皆是皇子藩王,身后各有世家势力支撑,怎会愚蠢至此?行凶之后特意留下专属信物,授人以柄?如今梁王遇刺卧床、凶器物证昭彰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你当真以为,齐、魏两府会白白被扣上刺杀皇子的罪名,忍气吞声、不予反击?”

    郑皇后浑身一颤,背脊沁出一层冷汗,语气带着压抑多年的怨怼与不甘:“儿臣只是心中难平!这些年,圣上看似冷落那个贱种,实则将他护得密不透风,我方百般筹谋,竟连一丝缝隙都插不进去。更何况那贱种眉眼形貌,与当年的楚妃一模一样。母后亲眼所见,昔日圣上对那楚妃痴迷入骨,儿臣如何能不忌惮?”

    “眼看年关将至,届时诸位皇子皆要入宫居住,圣上日日见他,难免触景生情,重念旧情,再度偏心于他。儿臣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辛苦筹谋数十年的一切,尽数付诸东流!”

    贞顺太后看着执念深重的皇后,无奈长叹一声,字字恳切地训导:“圣上将宁王府赐予梁王,不过是多年冷落亏欠的些许补偿,至今未曾赐下宁王封号,便足以说明圣心未定。何况梁王无母族扶持、无朝堂羽翼,孤弱无依,本是你最无需防备之人。”

    “你身为中宫皇后,本该借机施以慈母恩义,落得贤德名声,笼络人心。可你偏偏心胸狭隘、执念太深。再看你教养的孩儿,嫡长子扬儿,身负正统名分,万众瞩目,却被你骄纵得心胸狭隘、容不下庶弟,如此心性,何以服天下、承大统?”

    “天儿性情温良,却失了帝王杀伐决断的气魄。你一味叮嘱兄弟恭顺,却忘了帝王之家,从来都是能者居之。储位之事,非圣上一人独断,更非你一言定夺。如今圣心偏爱庶子,你这般步步紧逼、肆意妄为,一旦触怒龙颜,扬儿、天儿乃至整个郑家,又该何去何从?”

    郑皇后抬头,眼底蓄满经年委屈与刻骨恨意,声音哽咽嘶哑:“扬儿、天儿皆是儿臣亲生,若圣心真属意他人,儿臣甘愿退让,亦会劝扬儿释怀。可儿臣过不了自己心中这道坎!”

    “儿臣自幼倾慕圣上,一心相许,当年得知婚约,夜夜欣喜难眠,以为此生得遇良人,是世间至幸。可自楚妃出现,一切尽数倾覆!圣上身卧儿臣身侧,梦里声声唤着旁人名字,夜夜皆然,何其讽刺!”

    “当年儿臣难产诞下扬儿,痛彻心扉、惶恐无助,只盼圣上在外相守陪伴,哪怕一语宽慰也好。可彼时楚妃偶感风寒,圣上便不顾一切驻守月桂宫,悉心照料,扬儿降生,他亦只是匆匆一瞥便转身离去。可楚妃生产那日,他全然不顾宫中血光禁忌,甚至忤逆母后旨意,执意闯入产房相守!”

    “那一刻,儿臣心中仅剩的愧疚尽数消散!只恨当初心慈手软,未能彻底根除祸根,留了那贱种的性命!数十年情深错付,旁人恩爱成双,唯我独坐中宫,守着无尽空寂与难堪,这深宫岁月,早已将儿臣磋磨得面目全非!”

    听罢这番泣诉,贞顺太后连连摇头,满目唏嘘失望:“数十年光阴流转,你依旧心魔难除,执念深陷,从未自省过半分。”

    “早在你与圣上定亲之初,哀家便如实告知,圣上对你唯有兄妹敬重,无情爱私心,劝你慎重抉择。是你信誓旦旦,自言能摆正心态、恪守后位、不计情爱尊卑。可你入宫之后,贪心渐起,拈酸吃醋,处处针对楚妃,刻意制造纷争,挑拨哀家与她的嫌隙。”

    “昔日你暗动手脚,致使楚妃先兆流产,犯下残害皇嗣的大错。哀家念你半生苦楚、位份贵重,为保你周全,硬生生将所有罪责揽于己身,甘愿承受圣上误会、母子生隙。说到底,是哀家太过纵容,才让你一错再错,最终酿成楚妃血崩惨死的大祸,彻底葬送了你与圣上的夫妻情分,也耗尽了哀家与圣上的母子信任。”

    话音落下,贞顺太后眼角悄然沁出两行清泪,一瞬之间,仿佛苍老十岁,满目疲惫沧桑。

    身侧的秀云姑姑见状,连忙取出丝帕轻柔拭泪,柔声劝慰:“娘娘切莫伤身,您素来体弱,太医再三叮嘱,需戒忧戒怒、安心静养,万万不可动气伤神。”

    贞顺太后轻轻抬手,止住秀云的劝慰,目光重新落回面色惨白的郑皇后身上,语气疲惫却字字沉重:“你早已不是懵懂闺阁女子,是皇子之母、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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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需为子嗣考量、为家族考量、为江山体面考量,切莫再被情爱私怨蒙蔽心智。”

    “替哀家传句话给你父亲:今时今日的圣上,早已不是当年仰仗郑家扶持的少年皇子,莫要再恃功自傲、屡屡试探帝王底线。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一边是哀家至亲,一边是亲生帝王,哀家毕生所愿,便是不见二者兵戎相见、骨肉相残。你且退下,好好自省。”

    郑皇后心神俱震,狼狈叩首,默然起身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主仆二人,沉寂无声。贞顺太后望着空荡殿门,低声怅然自语:“这些年,哀家时常自省。若非哀家私心过重、干预过多,强行指婚、制衡朝堂,圣上与哀家的母子亲情,何至于疏离至此、形同陌路?”

    “娘娘切勿妄自菲薄。”秀云姑姑满心疼惜,轻声宽慰,“圣上素来重情重义,您每每身体有恙,他纵使政务缠身,也必定日日亲至慈宁宫探视,心中从来挂念娘娘。”

    “哀家知晓。”贞顺太后缓缓颔首,眼底满是苍凉,“他只是对哀家彻底失望了。大约是从哀家逼他迎娶玉巧开始,到楚妃惨死,彻底断了这份母子情分。这些年他派兵严守秋叶宫,刻意疏远冷落梁王,看似厌弃,实则是怕哀家依旧心存芥蒂,对那孩子痛下杀手。在他心中,哀家早已是为权私心、不择手段、残害皇嗣的狠戾之人。”

    “可这一切,皆是哀家纵容玉巧、偏袒郑家所致。是哀家亲手惯坏了皇后,纵得扬儿肆意妄为,也委屈得天儿性情愈发寡淡与世无争。哀家兄长权势日盛、野心渐长,郑家盛极而衰、盈满则亏,这道理哀家怎会不懂?只是血脉牵绊、家族荣辱,终究难以割舍。”

    她长长一叹,眼底掠过一丝决绝冷光:“圣上隐忍多年,迟迟未动郑家,一则是忌惮郑家朝堂根基深厚,二则是顾念与哀家的母子情分。可梁王不同,他自幼孤苦、无依无靠,半生幽禁、受尽冷落,心底唯有生母楚妃的血海深仇。他日若得权柄,第一个清算的,必定是郑家。”

    “方才所言梁王无害,不过是安抚皇后的虚言。哀家亲手养大的儿子,哀家最是清楚,他心中自有乾坤城府,绝非表面那般淡漠无为。皇后心性浮躁、执念太深,再插手此事,只会引火烧身、加速祸端。既然皇后难当此任,那这恶人,便由哀家来做。”

    秀云姑姑闻言心头一沉,满面忧色轻叹:“如此一来,往后朝堂深宫,怕是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二人满心沉郁、各怀心事,全然未曾察觉,慈宁宫窗外廊下,一道玄色黑影悄然一闪,转瞬便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来去无声,不留半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