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极渊先醒过来的。
休息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但他浑身发烫，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撑着沙发扶手坐起来，低头看见自己衬衫扣子敞着，西装外套扔在地上。
旁边的宋清晚蜷在沙发另一端，肩带滑落，正伸手来搂他的腰。
“极渊……”
她声音软得不像话，整个人贴上来，嘴唇往他脖子上凑。
陆极渊一把将她推开，力道没控制，宋清晚摔在地毯上，懵了两秒，抬头看他时眼睛已经红了。
“你推我？”
陆极渊没理她，快步走到门口拉门。
门从外面反锁了，他拧了两下纹丝不动，转身回来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了秘书的电话，只说了三个字：“来开门。”
三分钟后门开了。
秘书站在门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目光根本不敢往里面看。
陆极渊扣好衬衫往外走，经过秘书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说。”
秘书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本地一个娱乐博主刚发的动态，配图是休息室门缝里拍到的画面，虽然模糊，但足以辨认出陆极渊和宋清晚的脸，以及两人衣衫不整的姿态。
配文写着：“稽查署陆检订婚宴中途与未婚妻独处休息室一小时，门反锁，记者蹲守全程。”
评论已经过万了。
陆极渊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机还给秘书，嗓音冷得没有温度：“压。所有平台，所有的。”
“已经通知公关了，但热搜上得太快，背后好像有人推……”
“我说压。”
秘书不敢再说话，小跑着去打电话。
陆极渊站在走廊里，背对着休息室的门。
身后传来宋清晚整理衣服的窸窣声，她扶着墙走出来，头发凌乱，妆也花了，但脸上还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
“极渊，事情已经这样了，不如我们……”
陆极渊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宋清晚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碍事的物品，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设计的。”
宋清晚愣住：“什么？”
“那杯酒，我查过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在品鉴会上把景瑟弄晕，然后让人玷污她，但你没算到自己被人反将一军。”
宋清晚脸色变了：“你在说什么，我根本……”
“我不管你在说什么。”陆极渊打断她，转身往电梯走，“婚约解除。明天我会让律师把文件送到宋家。”
宋清晚追了两步：“陆极渊你站住！你跟我订婚是两家商量好的，你现在说解除就解除？”
电梯门开了，陆极渊走进去，转身按楼层，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跟别人商量好的事，别算在我头上，另外……”
电梯门合上前的最后一秒，他的声音从缝隙里传出来：“你碰了不该碰的人。”
宋清晚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
楼上总统套房里，陆极渊刚坐下手机就开始响。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座机号码，前缀是省纪检的区号。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分管他的领导，平时说话客客气气，这次开门见山：“小陆，网上那些东西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宋家那些事还没查清楚，你先跟人家女儿闹出这种新闻，你让我怎么替你说话？”
“领导，事情有误会，我会处理好……”
“处理好？热搜前十你占了三条，你告诉我你怎么处理好？我告诉你，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我要看到所有平台干干净净，做不到，你自己来我办公室解释。”
电话挂了。
陆极渊把手机扣在桌上，靠进沙发里。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他看着天花板，第一次觉得局面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凌晨两点，江濯青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秘书发来的消息：【宋家那边炸了，宋清晚被宋老爷子骂了一顿，但还在试图挽回。陆极渊的公关团队已经开始运作，不过照片我们备份了三份，随时能放。】
江濯青看完，把手机调成静音，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景瑟已经醒了。
药效过了大半，她迷迷糊糊睁眼看见自己躺在卧室床上，江濯青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喝点水。”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杯子喝了两口，脑子慢慢转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杯子，看着江濯青，表情认真：“宋清晚给我下药了。”
“嗯。”
“那杯香槟有问题，我喝了两口就开始头晕。”
“嗯。”
“你早就知道？”
江濯青没回避她的目光：“知道。”
景瑟瞪大眼睛，几秒后眼圈红了：“你知道了还让我去？你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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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有准备的。”他把水杯从她手里拿走，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她，“她动不了你，我的人在牡丹厅外面等着，你喝下第一口酒的时候，那边就已经动手了。”
景瑟听明白了，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她攥着被角，闷声道：“那个宋小姐，她为什么要害我？我跟她无冤无仇。”
“因为她想用你拿捏陆极渊。”
景瑟皱眉。
江濯青坐在床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宋清晚知道陆极渊对她有心思，打算把她弄晕再做坏事，然后拿这件事做文章，逼陆极渊在婚约里让步。
其实这些陆极渊都知道，他故意放任是想英雄救美。
她算盘打得好，但不知道江濯青提前布了局，把她自己搭了进去。
景瑟听完，半天没说话。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冷意：“她真恶心。”
江濯青看着她。
她平时傻乎乎的，对谁都笑眯眯的，难得有这么明显的厌恶，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她动了你，我就让她把今天的事十倍尝一遍。”
景瑟抬头看他：“你要做什么？”
“你看着就好。”
她没追问，但心里那些委屈好像被他这句话熨平了一些。
她凑过去靠在他肩上，闷闷地说：“我以后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宴会了。”
“嗯。”
“你也不许去。”
“我不去。”
她在他肩上蹭了蹭，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表情严肃地补了一句：“那个陆极渊也不是好人，他看我的眼神奇怪得很。他是不是也有问题？”
江濯青垂眼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很淡。
“他确实有问题，但不用你操心，我会处理。”
景瑟点点头，选择信他。她重新窝回被子里，抓住他的手不放，眼睛已经困得睁不开了，嘴里还在嘟囔：“那你处理完了要告诉我……”
“嗯。”
她很快又睡着了。
江濯青坐在床边，等她呼吸彻底平稳后，抽出手，走回书房。
宙斯盾的屏幕上，七家基金的持仓数据仍在跳动。他点开宋家关联的几只股票，开始输入指令。
窗外天光微亮，新一天的棋局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