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灯光暗下来时，陆极渊牵着宋清晚上了台。
主持人热情洋溢地介绍着这对“天作之合”，台下掌声此起彼伏。
江濯青靠在角落的柱子边，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端着那杯始终没喝的香槟，目光落在台上，神情淡得像在看一份已经知道答案的财报。
景瑟站在他旁边，踮着脚往台上看，眼里全是好奇。
她没注意到宋清晚在台上说话时，目光越过人群，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感谢各位来宾，感谢宋伯父宋伯母的信任，”宋清晚声音清亮，措辞得体，“虽然我和极渊认识才几天，他很忙，但每次见面都会记得带我最喜欢的白玫瑰……”
景瑟小声跟江濯青咬耳朵：“白玫瑰，好浪漫哦。”
江濯青低头看了她一眼：“红白黄蓝绿紫我什么没送给你过？”
“那你比他浪漫。”
“浪漫的男人大多数都是渣男。”
景瑟嗔了他一眼，嫌他说话俗气，但嘴角翘着收不回去：“哥哥你才不是。”
台上流程走完，宋清晚挽着陆极渊下台敬酒。
路过江濯青这一桌时，宋清晚脚步顿了顿，对着景瑟笑着说：“妹妹一会儿别忘了，十点整，三楼牡丹厅。”
景瑟点头应好。
蒋沛霖凑过来：“什么牡丹厅，我也去。”
宋清晚礼貌地笑了笑：“女孩子的小聚会，蒋少来不合适。”
蒋沛霖悻悻地退回去，小声跟贺东兴嘀咕：“装什么，谁稀罕。”
江濯青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四十分。
他抬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货已入酒。三楼牡丹厅换气扇后，有备用通道，可直达地下车库。】
他把消息划掉，把手机放回口袋，转头看着景瑟：“我去见个人，你在这等我，别乱跑。”
“你去哪？”
“五分钟。”
景瑟点点头，乖乖坐在位置上。
江濯青转身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她低头玩自己的手指，过了两分钟觉得无聊，抬头四处张望，正好看见宋清晚站在电梯口冲她招手。
“妹妹，上来吧，趁这会儿人少。”
景瑟犹豫了一下，想起江濯青说“别乱跑”，但宋清晚笑容太温柔了，而且刚才在台上那么得体，怎么看都不像坏人。
她起身，提着裙摆走过去。
电梯门关上时，景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没有看到江濯青的身影。
牡丹厅不大，布置得很精致，灯光调得暧昧昏黄，几张丝绒沙发围着一面展示台。
台上摆着几件珠宝，确实是好货，在射灯下闪闪发光。
宋清晚亲自给景瑟倒了一杯香槟，递到她手里：“尝尝，这是宋家酒庄自己出的，不上头。”
景瑟接过杯子，刚凑到嘴边，包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侍者制服的年轻男人走进来，低着头，声音恭敬：“宋小姐，楼下有人找您，说是珠宝供应商，有急事。”
宋清晚皱眉：“现在？”
“是，对方说是从香港过来的，带了您上次订的那批原石。”
宋清晚犹豫了一下，看了景瑟一眼。
景瑟正捧着那杯香槟，还没喝，在低头看展示台上的一枚胸针。
“我下去几分钟，妹妹你先坐，随便看。”宋清晚对侍者点了下头，跟着他出去了。
门关上后，景瑟把香槟杯放在桌上，凑到展示台前仔细看那枚胸针。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走廊尽头，宋清晚跟着侍者走到电梯口，忽然发现电梯指示灯一直停在顶楼不动。
她等了两分钟，隐隐觉得不对，转身就要往回走，侍者忽然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宋小姐，请留步。”
宋清晚脸色变了：“你是什么人？”
侍者抬起头，眼神平静，声音压得很低：“陆先生在等您，就在隔壁的休息室。”
宋清晚的瞳孔缩了一下。
牡丹厅里，景瑟看完了胸针，觉得有点口渴，端起那杯香槟喝了两口。
她坐回沙发上，等宋清晚回来，等了五分钟没动静，又等了五分钟，脑子开始发沉。
她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脚步有点晃，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往门口走。
门一拉开，她撞进一个人怀里。
江濯青低头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涣散的眼神，眉头拧紧了。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她手里取走那个空了一半的香槟杯，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杯壁上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气味。
他的眼神沉到底，把杯子递给了身后的人，弯腰把景瑟打横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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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瑟迷迷糊糊地搂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胸口，含含糊糊地说：“哥哥，我头晕。”
“嗯，回去再说。”
“那个姐姐呢……她说给我看珠宝……”
“她有事，改天再看。”
他抱着她走的是备用通道，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车已经在等着了，司机拉开后座门，江濯青把她放进去，自己也坐进去，关上车门。
车子驶出地库时，他拨了一个电话，只说了一句：“把东西送上去。”
对面应了一声，挂了。
三楼那间休息室里，宋清晚被反锁在里面，头昏脑涨地扶着墙，门从外面被锁死了。
隔壁的陆极渊推门进来，他原本是来等“英雄救美”的时机，一进门就被里面的热气冲得晃了一下，视线落在沙发上的宋清晚身上，瞳孔骤缩。
他知道不对劲，转身要拉门，门纹丝不动。
门外，江濯青的人把钥匙收进兜里，转身离开。
车上，景瑟在江濯青怀里蹭来蹭去，药效让她浑身发烫，意识模糊，但本能地认得他的气息。
她搂着他的脖子往他身上爬，嘴里嘟囔着“哥哥我好热”。
江濯青按着她在后座躺下，把西装外套脱下来裹住她，声音很低：“乖，忍一忍，回家就好。”
“你抱我嘛。”
“抱着呢。”
她揪着他的衬衫不放，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急促又灼热。
江濯青一只手固定住她乱动的身体，另一只手摸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把陆极渊和宋清晚在休息室里“独处”的照片发给媒体。】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低头看着怀里渐渐安静下来的景瑟。
她的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着，满脸依赖地攥着他的衣服，像一只被雨淋湿了、只能窝在他怀里的猫。
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拇指蹭了蹭她的脸颊。
“以后还乱跑？”
景瑟已经听不见了，只是本能地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江濯青没再说话。车窗外城市的灯光一道道掠过，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明天这盘棋的第二步，陆极渊吃了这个哑巴亏，不会善罢甘休。
宋清晚被算计，宋家也不会认。
但那又怎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把她往自己胸口又拢了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