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两人轮流练车,也就每人半个小时左右,正好人多起来的时候接到中介销售的电话。

    电话那头说是第三位买家已经到了,想要约在第二天下午三点钟去准备过户,安青清满口答应。

    十月十六号一早,两人被快递敲门声叫醒,前天买的那一大堆东西陆陆续续送到,两人想睡回笼觉都没法睡。

    起床洗漱,磨磨蹭蹭吃了早饭外加午饭,紧着拆几个快递,小件点的冲锋衣羊毛衣,相机,这些还好往房车上拿。

    可移动电源老大一个,安青清围着箱子转了一圈,发现背面的图上画着自带移动轮,白操心。

    这个有轮子,那打印机就可以架在移动电源上,一起推着走,剩下的东西就多跑一趟,可以很快都拿过去。

    又开始搬东西的安青清直想叹气,早知道她就把地址改成那个停车场了,就算要早早地去等着也行。

    搬完东西,两人又就着放车上新买的锅子煮了点面,这回不是白水面,邱瑛切的葱花用油煎过,还有两颗溏心蛋。

    吃过午饭瘫在床上一直到两点才打车去登记中心,是的两人还是打车。

    原因之一,就是早高峰,第二就是她们对于上路会遇见各种各样的车辆和行人还有点麻爪,半个小时能把倒车入库练差不多已经是之前学的好。

    不过还好,之后有的是机会练习,她们准备开着房车走小路回去老家。

    两人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等着两人,一个中介销售,她旁边的应该就是卖家。

    那人半散着微卷发,一身白衬衫搭配浅灰色阔腿裤,肩上披着针织衫,一副文艺轻奢风。

    女子正好抬起头,见着安青清两人直奔她们过去,于是露出一个微笑,“初次见面,本人姓符,单字一个白。”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标着:公益基金会。

    安青清接过名片,不知道说什么,于是笑一笑,她以前没遇到这种情况啊!

    女子看出安青清的不适,于是侧身抬手,“不耽误时间了,咱们进去?”

    这人看起来怪怪的,安青清暗自嘀咕,不过还是跟在邱瑛身后一起进门,邱瑛伸手捏了捏安青清指尖。

    趁着签字,女子认真地跟邱瑛交代一遍房子情况,即使这些销售都已经说过,确认邱瑛都知晓后才在最后的地方签上名字。

    由于这份房钱上次已经付给销售所在的中介监管账户,这次也就不需要安青清再去付钱,比上次流程快多了。

    两人站在门口跟女子挥别,不远处站着销售,安青清靠近邱瑛,手掌拢在耳边:“你说是不是因为咱穿得太差了,人家还以为咱们是中彩票得来的钱?”

    中彩票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捐出去一部分,而女子就正好是公益相关。

    邱瑛听得好笑,伸出手在安青清额头戳了下,“不要多想,应该只是顺手。”

    安青清撇嘴,这叫思维发散,合理猜测。

    给销售转完中介费,两人又打车回去,出租屋已经空空荡荡了,干脆躺在房车里放空。

    购物软件上买的快递都已经到达,昨天晚上也练了车,正常上路没问题的。

    “现在走?”邱瑛半支起身体,侧着看向安青清。

    “可现在四点多,天黑的早,到家要夜里吧?”安青清犹豫。

    邱瑛平躺回去,语气理所当然,“天黑就停,等到天亮再走。”

    “也行……”

    话说的迟疑,可身体却很诚实,安青清蹭地爬起身,穿上鞋就要把床收起来。

    房车行驶中后边可要收拾好,还不能有人,安青清拉着邱瑛收好床就往前边走,兴致颇高地要掌握方向盘。

    还好最后被邱瑛劝下来,换成她去开车,而安青清则在副驾驶准备导航。

    嘿嘿,第一次开车回去,还是打开导航保险点,毕竟开自己车跟坐别人车是不一样的。

    从老城区往外走,能看到树木花卉渐渐多起来,有些地方被围栏围住,里边不知道是什么果树密密麻麻。

    十月中,这时候下午五点钟的太阳已经有了要落山的迹象,从高空逐渐西斜,照得天边云彩绯红。

    安青清往后靠在座椅上,路过树荫时阳光被遮挡,又很快暴露在眼前,刺得眼睛有些痛。

    左边甚至在几次过后变得模糊起来,本就层层叠叠看不清晰的云彩更加迷幻。

    “真好看。”安青清喃喃着。

    即使只有一只眼睛能看清。

    她忍不住闭上眼睛,感受逐渐衰弱的光线在眼皮上划过,思维也变得模糊起来。

    等她感受到车子停止运动醒来,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邱瑛在厨房蒸了饭,淡淡番茄鸡蛋的香味从后面传过来,里边还夹杂着其它味道。

    掀开身上盖着的小薄毯,打开过道门,一眼望到车尾处邱瑛正在盛饭的身影。

    那边只有床铺附近的冰箱个头高,剩下都是跟洗菜池齐平,上方打着吊柜能放不少东西,中间只有一扇窗户。

    邱瑛正好回头,看见安青清愣在那里,歪了歪头。

    “过来拿筷子。”

    安青清揉揉脸,小跑着去拿筷子,邱瑛在饭桌那边懊恼:“草率了,出发之前应该去趟超市买点菜,昨天只顾着跟钱姨说话。”

    “一菜一汤不错啦,明天再去也不迟。”对于这个,安青清不挑。

    刚才她拿筷子的时候可看到了,另一个锅里煮着钱姨给的那份煲汤料呢,虽然不是砂锅煲的,也是一样喝。

    “也不知道钱姨会不会卖那房子。”安青清夹上一口鸡蛋进嘴里,说话声含含糊糊。

    鸡蛋沾满炒出来的番茄沙,酸酸甜甜配上一丢丢盐提味,感觉能下两碗饭。

    邱瑛从大碗里舀出一碗汤放在安青清手边,桌边窗户打开着,不用多久就能吹凉到可以入口。

    “钱姐一定总说要跟钱姨一起住,不然钱姨不会心动。”邱瑛用勺子舀出菜汤淋在饭上,“她们那辈人,不就是总想守着家里,不然也不会买那套房子一直住着。”

    安青清叹口气,要是她妈爸还活着,估计也会一直住在那吧,任由她们两人在外面闯,只在后边当托底的。

    “钱姐好幸福。”

    筷子在饭里戳来戳去,番茄鸡蛋左晃右晃,这副不安心吃饭的样子要是安妈看了保准要打手。

    “有我在你就不幸福?”邱瑛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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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蹙眉,整张脸都皱起来,眼神凶凶地看向安青清。

    安青清顿时讨扰,也不折腾饭了,“幸福幸福,你最好了。”

    两人笑闹着,没来及升起的悲伤被一股风吹散,敲在窗上笃笃作响。

    探头出去看,马路边路灯一盏一盏亮起,照亮一片片小区域,有几只飞蛾围着热源打转。

    空气中隐隐从远处传来音乐声,还是个十分欢快的乐调。

    邱瑛收好碗筷,丢进洗菜池下边的小型洗碗机里,按下开始,回头就看见安青清打开车门。

    “怎么了。”邱瑛下意识问一句。

    安青清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放大像素,隐约中能看见那边好像,有个舞台,上边有人来回走动。

    “那边是不是有人结婚,去看看不?”反正吃完饭,闲着也是闲着。

    两人只留下车门口的那盏灯,锁上车门后顺着路灯往那边走,离得越近越能听见音乐声,让人忍不住想跟着节拍走。

    随着越走越近,路边路过的行人让事情变得有些不对劲起来,怎么过去好几个人都是披着白色披肩,脑袋还顶着白色三角帽?

    转过一座小桥,两人看清舞台边上围着的那群人,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桩哀事。

    只是这边的习俗应该是以喜乐送葬,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误会。

    安青清不住地在心底道歉,拉着邱瑛就往回跑,经过刚才的小桥时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竟听见一道带着叹息的,啜泣声。

    吓得安青清走得更快了,只是被突然停下的邱瑛拉住,没站稳地向后倒回几步。

    “有人。”

    邱瑛眼尖,透过小桥栏杆中间瞧见个人影坐在大型排水管道上,身边没有光亮,只是从周深的阴影看来,也是穿着孝褂。

    从栏杆上边望过去,那人也像是发现有人在看她,慌忙抬手擦了把脸,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河边爬上来。

    这人半弯着身体,看起来累极了,嘴上解释着:“我就是在那坐会儿,坐会儿。”

    在安青清听来,这道声音有点耳熟,就是比印象中哑了点。

    没听见两位年轻人回话,老年人抬起头,首先看见的是邱瑛,稍微一转眼又看到安青清,忍不住惊讶道:

    “小安?这,你们怎么在这。”

    与此同时更加惊讶的是安青清两人,距离上次见面,拢共才过去五六天吧?这位大娘怎么这会突然老了那么多。

    “是我家老头子,你出院那天中午,眯个午觉就走了。”老太太又抬起手擦擦眼角,“也挺好,年纪大还遭那么多罪,临走倒是没啥感觉。”

    邱瑛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内,上次见面老太太染着黑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头十足,她们俩一直都是嘴甜叫着大娘。

    那老头看着也没什么事,偶尔大娘回家给他煲汤,独自一个人在病房里呆着也没问题。

    她应该是庆幸的,安青清差一步就要再次近距离面对人命的消逝。

    庆幸安青清提前出院,甚至那时候已经在家里陷入安心的睡眠。

    她应该是后怕的,老太太的老伴就是在睡眠中逝去,万一……

    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