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感觉十分微妙。
客观事实上，白夜确实认为自己有着完全的自我意识，以及一定程度的自主能力。
但同时他又知道，自己与绝大部分个体都不相同。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无法定义自己是否算是“活着”。
被程序和贴图创造出来的一切，只是在根据代码行动而已吧。
严格一点来说，这个农场里的所有东西，从老鼠到小鸟，再到农作物们，包括自己，都是被人工创造出来的产物，自己唯一接触过的生命，也就只有人类罢了。
他又不是人。
白夜从类目一栏移开视线。
文本描述只不过是一些设定，无需过多思考，下面的技能属性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更加重要。
作为一个种田游戏，《麋鹿镇时光》内置的战斗系统不算复杂，玩家也不用在意技能的提升带来的具体变化，只要知道越升级越厉害就好。
不过对于程序而言，进行数据计算时还是应该有个可以量化的标准，而这些不会出现在玩家面前的隐藏设定，就是白夜此刻看到的那些属性数据。
玩家的属性一般为6点，这可以看作成年人类的一般平均值。
把注意力放在具体的词条上，就会自动显示详细介绍：
【力量：影响战斗类技能的伤害加成计算，以及伐木、采矿、耕地等重体力劳动的判定概率。】
【敏捷:提高行动速度，缩短大部分技能的施展时间。】
【灵巧：提高工匠类技能的品质加成，增加工匠、采集技能的额外产出概率。】
【耐力：提升生命值、饱食度、体力值上限，增加生命值、体力值的恢复效率，降低饱食度消耗效率。】
【幸运：影响绝大部分技能的判定效率，增加农业、采集的收获概率，增加精灵的诞生概率，增加高品质产物的出现概率。】
【精神：影响魔力值上限以及战斗类魔法技能的伤害判定，提升生活类魔法的施展效率，降低魔法技能释放消耗。】
不同技能升级的时候，概率提升的属性也不同，例如农业技能影响耐力值和力量，采集技能影响灵巧和敏捷，而精神力基本只受到魔法相关技能的影响。
其中比较特殊的是幸运值，常规技能不会提供幸运加成，只有一些特殊事件、装备或者药水什么的才能够提升。
白夜的10点初始幸运，已经算是很高的了。
可能这就是NPC体质为数不多的优势吧。
剩下的技能栏自己基本都比较了解，暂时没有新鲜信息，白夜把这个长长的类目折叠，下滑，画面中出现了一段文字。
我也有百科词条吗？
白夜有些新奇。
【白夜：他是最早定居在麋鹿镇的居民之一，经营着镇上唯一的农产品商店。他容貌姣好，性格冷淡，看起来可能有些难以接触，但相处之后就会发现，他的内心也有着炽热的部分。
“在这个年轻人越来越少的偏僻地方，农业还能再坚持多久呢？你也早点关门，去大城市生活吧。”
经常有人向白夜如此抱怨，但他的回答总是否定：“那一天可能确实会到来，但至少不是现在。”】
容貌姣好、性格冷淡的店长本人：“......”
以第一人称视角看别人写的人物介绍，怎会如此羞耻啊。
往下翻，基本都是好感度事件，以及人物行程，看起来和真正的游戏百科差不多，像模像样的。
至于最下方，则是完全没有注释的分栏，里面只写了一句话：
“你是??????????的????。”
中间的部分被涂黑了，不知道写了些什么。
白夜没有深究，他虽然好奇，既然看不了，那就证明不是现在应该被自己接触到的内容。
至于属性计算那些倒是写得十分清晰，还列出了详细的计算公式。数据完全有迹可循，符合逻辑，白夜喜欢这样。
看完自己的图鉴，他把神秘树种拿了出来。
一颗直径1厘米左右的种子，表面被翠绿的种皮包裹，还呈现出一种半透明般的琉璃质感，远远看去就像是不规则的玉石珠子一般。
这颗神秘种子摸起来始终有些微凉，里面还蕴含着庞大的魔力。直觉告诉白夜，它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正如介绍所说，总而言之还是先种下吧。
不过具体选择种在哪里也是个问题。
农场的范围四四方方，按照强迫症一点的做法，肯定是首选农场的正中心。
但木屋就在那里，一时半会也移不开，白夜思来想去，还是把种子埋在了木屋前方十米左右的中轴线上。
这树也不知道能长多大，种在后面遮住农田的太阳就不好了。
刚才这几小时高强度使用信息魔法，魔力已经基本耗尽，时间已经不早，白夜回到床上躺下。
希望树种快点长出来吧。
***
树种长出来了。
而且就在当天晚上。
速度快得简直就像是被德鲁伊施了法术，白夜还在睡眠之中，耳边便断断续续地传来枝干生长的噼里啪啦声响。
他原本打算明早再去查看，但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潮湿，甚至一段时间后已经到了会令人明显不适的程度，白夜胸口发闷，在近乎窒息的压迫下，这才睁开了眼。
打开房门，看到外面的情况之后，他忽然又立刻明白了。
影响自己呼吸的不是水汽，而是高浓度魔力在低压下凝结而成的液滴。
与他的魔力不同，这种未知属性的绿色魔力以神秘树种为中心，汇聚成股，又凝聚为河，魔力震荡如水波纹般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撞到农场的无形边界之后就自动分解为淡绿色的烟气。
农场此时此刻完全变了一副模样，但白夜却再也无心顾及。
神秘树种，现在已经可以称之为巨树，眨眼之间就已经变成了两人合抱的程度，它的树叶茂盛而蓬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各个枝桠节点上萌发、生长。
浓厚的魔力浪潮下，白夜能听见魔力升级的叮咚作响，但他的视线却逐渐模糊，一切都化作朦胧的微光，又散成漫天的十字光点。
星屑坠落，绿意流淌，情绪沉淀，意识好像脱离了身体，伴随着烟气，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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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在农场的每一寸土地之上。
浸润、连接、控制，整个过程几乎都是以本能驱动，无形之中似乎有许许多多的信息被自己读取，完全的失神之中，白夜忽然听到了一个不知从哪里传出的声音：
【主机正在重新启动，主机启动中，启动计时1、2、3......主机启动失败，检测到能源不足，已进入低能耗模式。】
随着这个声音的消失，一切瞬间归于沉寂。
白夜猛地睁开眼。
巨树好端端地在他面前，而那些绿雾和未知魔力全部消失不见，清晨的阳光洒向大地，被郁郁葱葱如巨大花椰菜的树木承接。
已经是早上了。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太过神秘，自己好像陷入了一种和树木绿雾的同化状态，而在这个状态中，农场中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这个奇妙的感觉白夜说不上来，但他只是冥冥之中觉得，气氛变了。
空气里弥漫着浆果的甜香，小鸟在田垄边蹦蹦跳跳，几只黄色与白色的蝴蝶在五颜六色的野花边飞舞，忽上忽下，扑扇出灵动的弧度。
昆虫出现在农场，作物一夜之间成熟，世界竟然忽然之间出现了“生机”。
以白夜的视角来看，把拍摄镜头中冷色滤镜换成了暖色，大概就是这样的效果吧。
这是神秘巨树的功能。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想法，系统叮咚一声，弹出来成就提示。
【解锁隐藏成就：连接。解锁条件，种下生命树种。成就奖励，同调。
您的精神终于归于躯壳，现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都由您掌控，万物将与您一同见证奇迹。】
白夜环顾四周一圈。
如果说之前他的眼中，自己身处是高度仿真化的游戏世界，那现在出现的一切，则是真实得会令人产生他是不是存在于地球某一处的幻觉。
简直就像是活着一样。
这样有些......
可怕。
他点开系统面板，熟悉的半透明光屏此时意外地令人安心，系统提示魔法已经升到了9级，加上特殊成就，农场的范围又能扩大许多。
图鉴栏出现了一个金色的感叹号，自己的个人面板中，头像右侧多出了一行小字：
【当前信息能级：1。】
这句话的措辞让他想到了刚才听到的声音。
句子不难理解，难以解释的是里面提到的主机是什么，在哪里，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白夜回屋拿出纸笔将这几个问题记录下来，抬头看见时间才八点，于是来到门外，打开了信箱。
里面装着一封没有寄件人的信件，和第一次收到时一样，深绿色的磨砂信封用火漆封口，感觉应该是同一个出处。
里面什么都没写，只附带了一张蓝图。
【信息科研站台：魔法生物们的生态总是很有趣，如果加深对它们的理解，或许可以研究出一些实际的应用方式吧。
投入物品，将其转换成科研点数，消耗科研点数解锁更多技术。】
白夜眨了眨眼。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攀科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