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别的事吗?”希梵利亚开口问道。
兰尼洛斯:“有啊,就是那个嘛,这个月的约会申请,雄保会已经发来了,那边让我提醒你记得看。”
雄保会,全称雄虫官方保护协会,属于圣塔的下属机构,主要职责为保护帝国雄虫的各种权益,以及——帮助雄虫找对象。
雌虫们每月提交约会申请,由雄保会的系统整合归纳,从等级、身份,到财富、地位等等,各方面因素综合排序,然后发放给众位雄虫。
当然,如果有心仪的雄虫,也可以在申请上备注,系统就会在排序过后,专门投递。
作为“帝国最想嫁/睡的雄虫”榜单的榜首,希梵利亚每个月收到的申请是最多的,光发来压缩文件就有几个G。
只不过他从来不看,也从来不关心。
雄保会会长为此脑袋都快愁秃了。
其他雄虫阁下一成年就开始接触雌虫,要么娶雌君,要么娶雌侍,再不济就像兰尼洛斯阁下这样,不想结婚,可身边雌虫不断。
偏偏就希梵利亚阁下!明明等级那么高,基因那么好,却一点不肯碰雌虫!
这样下去还怎么生蛋!
帝国可不推荐晚生晚育,虫族基因里推崇的就是战斗和繁衍,从来都是能生则生,能早生就早生!
雄保会会长苦口婆心,无数次擦着脑门上的汗,小心劝诫,试图介绍各种优质雌虫,希梵利亚每次都礼貌接待,但却从不松口,永远都是微笑着回绝。
劝也劝不得,逼也不敢逼,雄保会会长实在是没招了,只能从兰尼洛斯这边入手,拜托他每次提醒,试图迂回作战。
兰尼洛斯:???我吗?
希梵利亚不想做的事,谁还能让他改了?那可是希梵利亚!
所以放在平时,兰尼洛斯也就随口提一句,有时候正好犯错被好友抓包,更是提都不敢提。
但这次不一样!
“一夜情过的雌虫有优先约会权,你的那只雌虫要是提交了,肯定一下子就能看到。”
蓝发雄虫眼睛布灵布灵,疯狂暗示。
“希梵利亚,你不想再见他一面吗?要是错过这次约会机会,你就只能等半个月之后放假再出去见他了。”
提交名单的雌虫很多,一般来说,只有条件最好的才会被放到前面。
但凡事都有例外。
如果是被标记过,或是曾经有过良好约会记录的雌虫,就会被系统自动提前,放到最前面,方便下次继续约会,加深感情。
——当然了,如果标记过、或者约会愉快的雌虫太多,就会把这些雌虫同样按条件排序。
放在希梵利亚身上当然没有这个顾虑,他这位好友直到三天前都还是个雏呢。
所以只要希梵利亚现在看了,他就能知道那只雌虫是谁!
兰尼洛斯心中激昂握拳!
“……”希梵利亚抬起手腕,垂眸扫了眼腕上的光脑,若有所思。
约会申请吗?
摸了摸隐形项圈下刺痒的伤口,希梵利亚颇有兴味地笑了声,在兰尼洛斯悄咪咪激动的目光下,把光脑放了回去。
“不用了。”
兰尼洛斯:“……”
他不死心:“你看一下嘛,你不看你怎么知道他没申请?万一错过了呢?还是说你其实没那么喜欢他?”
希梵利亚微微一笑,根本不理会他的试图套话,转而道:“你上次不是说在打一款游戏,已经过了上线时间,不去没关系吗?”
“啊!我的游戏记录!”兰尼洛斯惊叫一声。
他内心激烈挣扎,又想知道那只雌虫是谁,又放不下自己的游戏,最终还是跺了跺脚:
“可恶!不能让那家伙破了我的记录!希梵利亚,我明天再来找你!”
说着,匆匆跑走了。
希梵利亚站在门前,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身为帝国等级最高的雄虫,虽然希梵利亚从来不看那些申请,但不等于他不了解。
提交申请的雌虫里,几千个才有那么一两个,能被雄虫选中,获得见面的机会。
见面以后,雌虫要负责约会的一应花费,有条件的,还会送各种昂贵的礼物,讨雄虫欢心。
一次约会,少说就要掉花十几万星币,几年的积蓄可能就会因此挥霍一空,并且不一定能得到回报。
有可能只是哪句话不小心说错,就会惹怒雄虫,钱打了水漂不说,还会被系统记下,降低综合评分。
尽管如此,还是有大把大把的雌虫趋之若鹜。
归根到底,除了对信息素的渴求之外,雌虫的天性也是如此。
战斗、竞争、掠夺,积累资源与财富,然后将它们献给心仪的雄虫,并为此感到满足。
——这是雌虫们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不过是那只雌虫的话……
希梵利亚笑了声。
别说是低声下气哄雄虫高兴,对方根本就不会提交申请吧。
开门进屋,智能管家维蒂已经操控着机器虫,等在了玄关。
“欢迎回家,希梵利亚阁下,治疗舱已经备好,是否现在过去?”
希梵利亚解下项圈,放进机器虫举起的托盘里:“嗯。”
到了治疗室,脱掉外衣,躺入治疗舱,温柔的水波抚慰全身,充沛的治愈因子涌入身体。
伤口开始愈合,传来一阵阵瘙痒,希梵利亚漫不经心地点着光脑屏幕,翻着一张张约会申请,等待时间结束。
二十分钟后,他从治疗舱里出去,胸口的皮肤已经恢复光洁,脖子上狰狞的咬痕也已经没了。
冲洗干净,换了一套衣服,希梵利亚又离开了宿舍。
他乘坐悬浮车,一路来到教学区,在一栋宏伟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在建筑里行走了一会儿,希梵利亚最终停在校长室门外。
他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出声音。
希梵利亚推门进入。
办公室内,一位相貌儒雅的雄虫坐在沉重的红木桌后,正在批阅文件,抬眸见到是他,便停下手中的钢笔,笑了笑:“回来了?”
希梵利亚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老师。”
年长雄虫,即圣塔校长阿尔德·克莱德曼望着他,细链眼镜后的双眸透着温和,还有几分调侃。
他笑着问道:“这三天过得如何?”
“很不错。”
“是吗?看来雄保会的布鲁克会长终于可以放心了。”
阿尔德眼角露出笑纹,“他之前还专门跑来圣塔,拐弯抹角向我打听,你是不是要去搞雄雄恋,听到我说不确定时,绝望地差点要去跳楼。”
希梵利亚:“……您可以直接说不是。”
阿尔德:“那多没意思。”
逗完自家学生,他心满意足,收敛了脸上过于明显的笑意,说起正事。
“这次去宴会有没有什么收获?”
“有。”希梵利亚颔首,“卢卡家的雌子使用了诱导剂,据他所说,来源是柯萨兰·多特,从效果来看,应该就是中央星警备军查获的那一批。”
“多特……”
阿尔德桌面上的手指交叉,微微沉吟,镜片后的双眸眯起。
“看来这件事牵涉到的层面,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广……”
机器虫端上泡好的红茶,希梵利亚捏起薄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打断老师的思考。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诱导剂开始在帝国流通,哪怕严厉打击,私底下还是屡禁不绝。
尤其是最近,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批掺杂了雄虫信息素的诱导剂。
雄虫信息素对没被永久标记的雌虫影响极大,如果没能得到及时解决,被强行诱发出来的发晴期足以毁掉任何一只有希望、有潜力的雌虫。
如果被投放在战场上,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另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里面的雄虫信息素。
被查获的这批诱导剂经验证后,发现里面的信息素等级有高有低,但都大差不差,说明都来源于固定的几只雄虫。
每支所含的信息素都不算多,但全部加在一起,就达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值。
一只雄虫一次能释放的信息素就那么多,这些诱导剂却在这么大批量地生产流通,只要一联想,就很容易能想到一些不妙的猜测。
所以一经发现,警备军就通知了圣塔,圣塔对此也极为重视。
因为这种诱导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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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只发现在高级宴会上流通,所以希梵利亚才会参加这次军部举办的庆功宴。
既是身为圣塔八年级级长、兼未来的下一任校长,出席给其他雄虫做表率,也是为了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既然已经知道了柯萨兰·多特,那就从他入手。”
阿尔德沉吟道,“不过得想想该用什么方式……”
“这个您不用担心。”
希梵利亚放下茶杯,在光脑上敲了几下,一张制作精美的虚拟纸张顿时被投射到半空。
阿尔德看向那张申请表:“他向你申请了约会?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不过,他居然会选择你?”
柯萨兰是伍德·多特上将的雌子,而伍德上将在政治上一向和凡托瑞亚大公不睦,两方家族很少往来。
柯萨兰本身也很反对凡托瑞亚大公的各项提案,态度一直很激进。
阿尔德:“难道他不怕嫁给你之后,被你雌父针对?”
希梵利亚:“未必是想嫁给我。”
他抿了口茶,语气平静,一双鎏金双眸尽是冷淡:“也可能是想赌我二次发育。”
雄虫成年以后会迎来二次发育,等级和精神力都会迎来一次上涨,只是如今的雄虫都娇生惯养,身体愈发羸弱,二次发育也变得越来越难,几乎很少再见到。
但作为虫族百年来唯一一位A+级阁下,希梵利亚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力活性都很强,二次发育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如果一切顺利,那他必然会成为几百年来唯一一位S级雄虫。
“这倒也是。”阿尔德若有所思,“如果能当你的二次发育引导者,哪怕不当你的雌君,也足够他仕途顺利了。”
说到这个,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看向自己的学生。
“算一算时间,你的二次发育也就在这两年了吧,选好谁来当你的引导对象了吗?”
希梵利亚轻轻摇晃杯中的红茶:“暂时有一个。”
阿尔德微微挑眉:“是你这次标记的那只雌虫?”
“是。”希梵利亚承认,“他很有趣。”
“他是什么等级?”
“S级。”
“那倒是正好……”阿尔德露出些许笑意。
雄虫二次发育期间,如果能有一只高阶雌虫作为引导者,就会更加顺利。
希梵利亚已经是A+,能做他引导者的雌虫,只能是最高的S级,否则过程中身体可能承受不住,被过量涌入的信息素摧毁神智,沦为虫豸。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阿尔德有些好奇。
“他被诱导剂引出了发晴期,我恰好在旁边,就帮了他。”
“只是这样?”阿尔德挑眉。
只是这样?
希梵利亚看着薄瓷杯中的茶水,琥珀色的清亮茶汤倒映着他的双眸,熔金般的色泽。
但他脑海中想起的,却是那双银色的眼睛,像融化的金属,像冷凝的刀锋。
——当然不只是这样。
如果只是因为一只雌虫发晴期需要帮助,那他根本就不会靠近。
黑发雄虫垂眸望着手里的茶杯,嘴角翘起一点弧度,慢慢重复道:
“他很有趣。”
阿尔德看着希梵利亚嘴边那抹兴味的笑容,一时有些无言:“……”
希梵利亚十四岁入学,阿尔德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自己学生自己知道,不管外界如何看待希梵利亚,但这个孩子真实的性格其实十分冷漠。
阿尔德几乎从没见过希梵利亚对某一样事物有所偏好,无论是礼仪、课程,又或者是其他的,他从未表现过喜恶,只是因为需要,所以才去做到完美。
和其他虫交往也一样,看似温和友善,实际却很有距离感,冷淡又难以接近。
这么多年,除了他们这些亲属师长,也就只有兰尼洛斯那个活泼的小家伙,能够靠近他一些。
这还是第一次,阿尔德见到他露出如此感兴趣的样子。
他内心忍不住感叹一声,莞尔道:“我现在真的有点想见见他了。”
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雌虫,居然能把他的学生迷住。
希梵利亚捧着杯子,弯弯眼睛。
“会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