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囚雌 > 2. 第 2 章
    穿行过虫来虫往的宴会厅,萨卡斯走出宴会大门,迎着吹来的凉风,微微眯眼。

    雄虫?

    呵,一群不长脑子、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也配他去讨好?

    嗤了一声,萨卡斯把外套搭在结实的小臂上,刚想往停泊区走,身后就传来一阵猛烈的风声。

    嗯?

    他迅速低头,躲过后方挥来的拳头,手肘想也不想猛往后一撞,只听一声闷哼,偷袭者踉踉跄跄后退,他这才施施然直起身,转头望过去。

    两眼一眯,睨向捂着心窝一脸愤恨的绿发雌虫,嗤笑了声:

    “废物。”

    莱昂眼睛泛红,几乎快要喷出火来,咬牙道:“你敢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对我动手?”

    萨卡斯侧头掏了掏耳朵,像是没听清楚,稀奇道:“难道不是你先动手的?脑子不好,眼也瞎了?”

    “……”

    莱昂拳头攥得死紧,看上去很想破口大骂,但身后来来往往都是高级将领,还有尊贵的雄虫阁下们,他不能引起注意,只好强行咽了下去。

    他一双眼睛恶狠狠瞪着萨卡斯,几乎快要生吃了他,压低声音咬牙:

    “你这只该死的贱种,卑贱的下等虫,上不得台面的货色!你最好祈祷不要落在我手里,不然,我一定把你扔进交易所里,变成最低贱的奴隶!”

    “……”萨卡斯脸上的笑意慢慢隐去,微微眯眼。

    他冰冷的银灰色眼眸盯着对面的雌虫,半晌,忽然笑了一声,开口便是满满的嘲讽:

    “你的雄虫阁下不要你了?”

    一句话,让对面的莱昂直接破防。

    他脸涨得通红,用仅有的理智维持自己不怒吼出声,深深吸了几口气,一个字一个字挤出牙缝:“你有种,就跟我过来!”

    萨卡斯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几声脆响,挑衅扬眉:“怕你?”

    两虫一前一后走到酒店外的花丛,这里路灯稀疏,光线昏暗,也远离大厅,不容易被那边注意到。

    是个打架斗殴的好地方。

    萨卡斯左右扫视几眼,在或明或暗十多个监控上掠过,又看了看不远处站岗和巡逻的军雌部队,啧了一声。

    可惜,不能把这个傻哔弄死了。

    前方的莱昂站住脚步,冷笑:“你居然真敢跟过来。”

    “区区一个手下败将,也配让我‘不敢’?”

    萨卡斯转了转手腕,漫不经心道:“说吧,这次你想断哪条腿?”

    莱昂表情阴沉:“——我想要你死!”

    他蓦然甩手,将一个东西砸了过来。

    光线太昏暗,萨卡斯只能看清那是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容器。

    他下意识想要将其打飞出去,那东西却在碰到的一瞬间陡然打开,一蓬水雾顿时朝他笼罩过来。

    萨卡斯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屏住呼吸,向后急退,却还是被水雾沾上了手背皮肤。

    几乎是下一秒,一股滚烫的灼烧感就从皮肤上传来,紧接着迅速沿手臂向上蔓延,不到一个呼吸,就传遍全身。

    “唔!”

    萨卡斯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半跪下去。

    他咬紧牙,勉强撑住身体,感受着呼吸间炽热的气息,凌厉的目光刺向莱昂:“诱导剂?”

    “可不止呢。”

    莱昂诡笑一声,“除了能强制发晴的诱导剂以外,还掺了一点雄虫阁下的信息素。”

    “本来是今晚想拿来助兴用的,现在嘛,便宜你了。不过像你这种乡巴佬,恐怕是从来都没听说过这种高级货吧?”

    萨卡斯死死盯着他,咬着牙不说话,快要到来的发晴期被强制唤出,他现在能忍住不瘫软在地,就已经耗费了全部力气。

    见状,莱昂满意地笑了笑,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没关系,我告诉你,这种调制诱导剂和普通诱导剂的区别就在于——”

    “——抑制剂无效。”

    望着银发军雌猝然睁大的双眼,莱昂讥笑道:

    “这种诱导剂唤起的发晴期,只有被标记才能解决。你不是一直不想被标记,觉得那是耻辱吗?真不巧,现在你必须去求雄虫阁下们标记你了。”

    “哦,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般道,

    “忘记告诉你了,这里面掺的是B级阁下的信息素,所以,只有B级和以上的高等阁下们,才能让你度过这次发晴期。可是——”

    “哪有雄虫阁下愿意标记你呢?别说B级了,就是F级的都没有吧?”

    他冷嘲热讽,萨卡斯半跪在地上,忍受着体内烧灼的痛意。

    汗水从他脸上流淌下去,他双眼死瞪着莱昂,咬牙道:

    “你竟敢用……违禁品。”

    诱导剂能唤起雌虫的生理状态,让雌虫在床上更加柔软泛滥,更能讨雄虫们的欢心。

    最初是作为助兴用品研发出来,但因其特殊的效果,一旦落在战场上,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面世没多久,就被列为了违禁品,禁止私下生产流通。

    莱昂这么做,已经触犯帝国法律了。

    莱昂闻言,却没露出紧张,而是笑了声:“违禁品?”

    他走到萨卡斯身前,捡起地上已经挥发干净的玻璃瓶,当着他的面放进嘴里,嘎吱嘎吱几下,嚼碎咽了下去。

    “证据呢?你有证据吗?”

    莱昂摊手,“萨卡斯上校,空口污蔑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以雌虫的消化能力,不到一夜,玻璃瓶就会被彻底分解,尸检都检不出来。

    萨卡斯喘着粗气,眼神死死盯着他,咬牙不再吭声。

    空气中慢慢飘起了一缕粗粝的味道,像是某种烈酒,不够醇厚,不够香浓,只有一片火辣辣的刺喉。

    莱昂用手在鼻前扇了扇风,面露鄙夷:“果然是下等虫,连信息素都这么劣质难闻。”

    “不是能耐吗?不是一直都嚣张狂妄、谁也瞧不起吗?我看你现在还怎么狂!”

    莱昂说着就抬起脚,狠狠踹在萨卡斯身上。

    萨卡斯身体一晃,却撑住了,没有倒下去,射过去的目光凶狠凌厉,仿佛两道利剑,要将他直接洞穿。

    莱昂冷笑一声,手臂直接半虫化,坚硬的虫甲覆盖在皮肤表面,尖端锐利如刀锋,正要砍下去,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动静。

    “谁?!”

    莱昂蓦然抬头,却什么也没看见,四周静悄悄的,仿佛刚刚那一声只是他的错觉。

    他脸色变幻了一阵,最终还是把虫甲收了回去。

    他是贵族雌虫,有家族托底,就算诱导剂的事暴露了也没关系,但要是被雄虫阁下们看见不雅的一面,遭了厌恶,那家族也会毫不迟疑地舍弃他。

    算了,虽然没能泄愤有点不甘心,但反正这家伙也废了。

    没有高等雄虫标记,发晴期结束不了,等着他的只有精神海崩溃、狂化而死的结局。

    不,都用不了那么久,雌虫发晴期是什么样子,他清楚得很,那么多雄虫阁下在附近,这贱种怎么可能忍住不过去?

    在这种场合公然冒犯雄虫阁下,就算S级雌虫潜力再大,军部也绝不可能放过他!

    瞥了一眼仍在苦苦支撑的银发军雌,莱昂冷笑了声。

    他弯下腰,靠近萨卡斯的耳朵,满怀恶意地低声道:“你就在这里等死吧,杂种。放心,我会给你准备一个合适的葬礼的。”

    说完,他直起身,在银发雌虫死死瞪视的目光中,好整以暇地拍拍他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

    “祝你好运,萨卡斯上校。”

    他快步走出花丛,走过一个转角,却突然看见前方有道修长高挑的身影。

    那身影原本静静站着,仿佛在欣赏月色,听见脚步声,便转身望了过来,露出微卷的黑发和一双鎏金色的眼眸。

    莱昂心中一惊,随后就是狂喜。

    他飞快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检查身上的装饰,确定没有一丝失礼之处,才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去:“希梵利亚阁下,您怎么在——”

    声音戛然而止,莱昂愣愣地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眸,神色一下子停住,随后慢慢变得空洞呆滞。

    希梵利亚望了眼不远处半跪在地上,仿佛忍耐着什么的银发军雌,平静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莱昂木然回答:“我对他用了诱导剂。”

    “诱导剂?”

    “是,以B级阁下信息素混合的诱导剂,让他必须被雄虫标记,不然就精神海崩溃。”

    B级信息素?

    希梵利亚微微皱眉:“你从哪里得到的?”

    “多特子爵给的。”

    “柯萨兰·多特?”

    “是。”

    希梵利亚默默记下,看了眼不远处已经扶着树,慢慢站起的银发军雌,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讨厌他。”

    绿发雌虫呆滞道,“他太狂妄了,挡了我的路,我的军功、我的战绩,全都毁在他手里……”

    仿佛是怨怼太深,即便处在意识操控中,雌虫也依然露出些许愤恨的表情,眼中爆出鲜红的血丝,颤抖着回答:

    “明明是垃圾星来的下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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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偏偏这么不安分,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踩得我抬不起头,实在——可恨!”

    原来只是嫉妒。

    无聊。

    不远处,银发军雌已经踉跄起身,向远处走去。

    希梵利亚收回目光,瞥了莱昂一眼:“离开这里,你没见过我。”

    “……是。”

    莱昂表情木然地往前走去,一直走到大厅门前,才恍然苏醒。

    他眨了眨眼,一脸迷惑地看着面前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奇怪,他刚刚想干什么来着?

    *

    萨卡斯半跪在地上,竭力调整着呼吸。

    汗水大颗大颗从额头沁出,又顺着下巴滴落,他咬紧牙,胸口不断起伏。

    军部有信息素抵抗训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小信息素带来的影响,但也只针对于C级以下的普通信息素。

    对B级这种高等级的信息素,没有任何训练能够起效。

    萨卡斯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滚烫的热意在体内流窜,每一口呼吸都像是有炭火在肺里烧,大量液体不受控制地分泌,某些地方渐渐有了濡湿感。

    一丝耻辱和难堪从脸上闪过。

    他扶着树干,撑着两条发软的腿,艰难地慢慢站了起来。

    不能在这里进入发晴期。

    帝国对雄虫的偏袒是绝对性的,如果他真的失去理智,误伤了哪只雄虫,军方是真的可能直接击毙他。

    就算侥幸不死,有莱昂那下作玩意儿在里面掺合,他下场也绝对好不到哪去。

    必须先离开这里。

    萨卡斯看着前方,艰难地迈动脚步,一步步向前。

    眼前一片模糊,精神海也被阵阵烧灼,被火舌燎到焦黑,传来一阵阵剧痛。

    他死死压抑着,却还是有烈酒味的信息素不断往外逸散。

    身后的宴会厅变得格外有吸引力,像裹着蜂蜜、撒着金箔的华美糖果,又仿佛一块巨大的磁铁,用力把他往那边拽。

    雌虫与生俱来的本能驱使着他,让他想要冲进去,寻求标记,从痛苦的煎熬中解脱。

    萨卡斯咬破舌尖,在尖锐的疼痛中捡回一丝清明,他努力挪动脚步,朝远处的飞船停泊区移动。

    殷红的鲜血从舌尖往外涌,滴滴答答顺着下巴流下,每一口呼出的热气都变成燃料,更加点燃体内的火舌。

    大脑发晕,视线里所有东西都在晃动,灯光变成朦胧的色块。

    萨卡斯维持着岌岌可危的清醒,一遍遍地咬烂舌头,一点点远离宴会厅。

    黑暗中看不清地面,也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银发雌虫身形一个不稳,扑通摔在地上。

    摔了一下,眼前晃得更厉害。

    他勉强抬起头,晃动的视野里出现了一艘单虫飞船。

    熟悉的图案,是他的。

    快到了。

    萨卡斯努力想要站起,却腿软脚软,半天也站不起来,只能挣扎着往前爬。

    汗水打湿了眼睫,躁动的身体既亢奋又虚软,精神海也传来一阵阵钝痛。

    银发军雌压抑着粗重的呼吸,匍匐在地,努力爬向飞船。

    快了,马上就到了……

    二十米。

    十米。

    三米。

    就在他抬起手,即将触碰到飞船时——

    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上校阁下,您还好吗?”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萨卡斯转过头,朦胧的视线只能看见雪白的皮肤,和一双熔金般的眼眸。

    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雄虫,正站在他身边,弯着腰,关切地看着他。

    “呃!”

    萨卡斯闷哼一声,浑身肌肉一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他猛地咬紧牙,使出了全部毅力,才控制住自己,没将这只雄虫扑倒求欢。

    指尖死死抠进地面,萨卡斯大口喘着气,头埋下去,从牙缝里挤出字眼:“滚、开……”

    雄虫似乎是被他的无礼惊住了,一时半会儿没了声息。

    萨卡斯撑着一口气,用力往前爬。

    肩上的手被带着滑落,他没去管,只是眨掉眼皮上的汗水,死死盯着前方的飞船。

    马上就到了。

    马上就要——

    黑暗中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一股馥郁的玫瑰香气涌入鼻腔,银发军雌浑身一震,瞳孔瞬间涣散。

    在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他听见雄虫的声音低低笑着说:

    “脾气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