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按照导航所指的方向缓缓地开进一个有些老旧的小区,热闹的环境和之前寸土寸金的豪宅小区相比,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你确定,我们没有来错地方?”坐在副驾驶的田莱怀疑地看向后座的路向南,后者也在核对着杜女士发来的地址。
她紧紧地皱着眉头,对着导航系统确认了好几遍,还将屏幕递给田莱:“没错啊,就是就是这个地址了。”
田莱接过对方给的手机,地址确实是对得上的。她将手机还给路向南,打开车窗看着周围:“那你们说,杜女士选在这里的理由是什么?”
“我搜了一些,这个小区虽然看起来朴素,但是二手房的房价也不低呢。”路向南低着头快速地搜索着,脑海中灵光一闪,“——从玄学的角度,这里……会不会就是所谓的阳气比较旺啊?”
“只可惜,这跟鬼怪没有关系,纯粹是有人弄虚作假。”祝平安终于找到了公开的车位,听到她们的讨论想起那瓶神秘消失的药瓶,摇了摇头说。
“不管怎么样,人为的我们就抓人,鬼做的我们就抓鬼!”路向南兴致冲冲,握紧拳头比在眼前。
“你说得对,那我们先分头行动吧。”田莱顺着路向南的话说下去,“还是之前那样,向南你负责抓人——问问周围的人,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我和平安去抓鬼——去房间看看,有什么情况随时电话联系。”
“好咧!”
三人分头行动,路向南拿上自己的手机拉开门跳下车,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锁定在不远处的几棵茂密的大树围成的阴凉处,那里正有一桌阿姨正在打扑克。
俗话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能探听到消息。
路向南朝她们走了过去,简单地描述了杜女士的外貌身形,询问起相关的情况:“……您几位有什么印象吗?”
“哦哦,你说608的那户啊,我有点印象。”坐在右手边的阿姨手里攥着牌想了想,很快就和脑海中的身影对上不好,“那个很标志的女娃对吧,我记得咧!你是她的什么人啊?”
“她是我的表姐,托我来着找点东西,不过家里没看到有人在……您知道她去哪了吗?”
“唉哟,她早就搬走啦!几个月前吧。”左边的阿姨插嘴说道,“你表姐还是不是结了婚呀,和一个很俊俏的小伙子。当时小伙子还给咱们几个送了些水果咧。”
“那小伙子对女娃也挺好的,对咱们这几个街坊邻居也不赖。……倒是那小姑娘,”阿姨脸上带着笑容,也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那小姑娘的身体是不是不太好啊?也太瘦了,精神看起来也不太行。”
“……已经搬走了啊?之前我还见过她。”有一个阿姨后知后觉地插嘴说道,“就前不久——”
“早就搬走啦!你是不是把其他人认成她了?你这不认人的老毛病我真的不想说……”
趁两人拌嘴的时候,另一边观战的阿姨转到路向南的身边,小小地扯了扯后者的袖子,压低了声音说:“小姑娘,你家表姐她……没什么问题吧。”
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指点了点脑袋。路向南无辜地眨眨眼,问道:“没听她说起哎,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天到晚闷在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三天两头在半夜听到她尖叫,怪瘆人的。”同在一旁的阿姨也想起来这件事,脸色变得十分怪异,试探着说道,“……不会是鬼上身撒?”
“那不能吧。”一起打牌的阿姨抖了抖身体,“那可忒吓人了。”
“可不是嘛!”最开始说话的阿姨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我看啊,那小伙子三天两头送东西也是因为这个。小姑娘啊,有机会你得找大师驱一下鬼才行。”
“哈哈……好的……”路向南勉强地笑着,也听得出来在这里多半也发生了对应的灵异事件。
聊着聊着,打牌的阿姨们也偏了题:“说起来,以前阿明邻居不就是嘛,一天到晚吵得家宅不宁的。……后来请了个大师,还真的好了。”
“哦哟,你可别说了,那人大晚上嚎叫起来,把我吓得好长一段时间睡不着呢……”
“——请大师没用,最后还是送到医院去治疗啦。……都说了不要封建迷信吧!”
说着说着,几人说话的音量也有些变大,周围的空气也有些变得白热化。
不知所措的路向南站在一旁,不知道怎么插嘴。余光瞟到一个人影坐在稍远处,她下意识转过头,对上一个坐在躺椅摇着蒲扇的人影,对方还朝她招了招手。
看到她时,阿姨摇扇的动作顿了顿,另一只手快速地掐动着关节,嘴里念念有词,“不是三星吗,怎么只有……”
“……您说什么?”路向南赶紧跑过去,只听到对方嘴里的零星音节,并没有听清话语的内容后。她清了清嗓子,礼貌地开口说道,“阿姨您好,您刚才听到我们的讨论了?”
“……原来都来了,哎哟吓死我了。”蒲扇阿姨掐算完,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大口气。听到路向南提起那边那几个阿姨,她嫌弃地摇摇头,“怎么可能听不到,那群人嗓子比喇叭都要大声咧。”
“那……”
阿姨眼珠子转了转,还没等路向南说完,她用手示意后者凑上前来。
路向南照做,阿姨用蒲扇挡着脸,左右瞟了瞟,这才压低了声音开口:“三星至,财煞解。此局得破。”
虽然听清了每一个字,但连在一起时,路向南却感觉好似听到了天书。她迷茫地抬起头,用力地眨了眨眼,迟疑着开口,“……您说的是,玄学的内容?”
“玄学怎么啦?”阿姨对上路向南怀疑的眼神,挥着蒲扇带上几分火气,挥动的力道和速度都加快,阵阵凉风刮到后者的脸上:“用现在的话来说,玄学也是一种科学的。”
“我知道我知道!”路向南连忙举手投降,但她实在好奇对方刚才的意思,比划着又再次凑过去,“我就是有那么点好奇,可以再说得更明白些吗?”
“其实也没什么,你们就按你想的去做就行了。”阿姨挥着扇子又躺了回去,撇了一眼对方的亮起的手机屏幕,“行了行了,你电话要到了。”
还没等路向南问清楚,手机的电话就传出铃声,低头一看是田莱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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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起来还没开口,田莱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听起来很十分着急:“快过来,房间里有线索。”
“平安刚刚在书房里看到了颜料的粉末。我们对比过照片,没有一张图是和这里相关的。”见到路向南到来,田莱连忙将刚才的分享给她,还将她带到书房里发现粉末的地方指出来。
“我们在刚刚房间的浴室里也搜集到一些粉末,看起来还是一样的。”祝平安从包里翻出来刚才收集起来的防尘袋。
她们来的这户小区并不是最先发生灵异事件的地方,而是在杜女士几次报警之后更换的住所。从报警之后,李男士他们就格外注意收集证据,如果书房真的出现过类似事件,他们完全不可能遗漏这个地方。
也就是说……
“那个人就在书房做这些事情!”路向南眼睛一亮,顺着她们的思路往下说。
“可能性很大。”田莱点点头,但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那就只有他了。”
那个一直表现得很积极、很为杜女士着想的李男士。
……但是为什么对方要这么做呢?
“等一下!”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了祝平安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走到隔壁的房间。房间的面积不小,放着张一米八的大床还不见逼仄,不远处还摆着张梳妆桌,而桌面上正摆着一个信封。
从旁人口里听说,和真实感受到信封的冲击真的完全不一样。
——后者的杀伤力真的大太多了!
凛冽的秋风从窗户的缝隙钻了进来,夹着秋末的寒凉打在她们身上,让她们不自觉地抖了抖身体。桌上的信封在风中轻轻晃动身体,就像朝她们招手,热情地邀请她们靠近。
“那、那是——”路向南站在门口伸手指向信封,不可置信地看向两人。
祝平安郑重地点点头,双腿也向灌了铅一样,根本不敢上前。
“……我们一起过去吧。”田莱用力咽了口水,捏着自己掌心,后背也有些发凉。
三人小心翼翼地挪着脚步走到梳妆台前。
为了避免影响证据,祝平安戴上在路上购买的一次性手套,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拍了照片存档;路向南拿出摄像设备做好准备,田莱点头,深吸一口气上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信封的封口并没有用胶水粘紧,只是单纯地折了一下。
田莱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握着信封的手下意识地颤抖着,尝试了好几次才将里面的信纸取出来。
里面同样是一封用印刷字体拼凑的警告信,但不再选用黑白的报纸,而是从杂志中剪裁下来的。选用的字更是深红、暗红等各种各样的白底红字,比黑白字体上单纯有红印更吓人。
字形不一、颜色不一的红字还带着主人嚣张的气焰,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们打扰了我的生活,还想让我一笔带过?哪有这么划算的买卖。”
然而,祝平安说不上来为什么,那种怪异的感觉又一次萦绕在她的心头。
明明有什么在脑海中呼之欲出,却又一晃神后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