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
车被小区门口的栏杆拦下，不远处的休息室跑出穿制服的保安，手里还拿着本子。
“嗯？”副驾驶座上的路向南不明所以，转头看向身旁的祝平安：“我们昨晚不是报备了吗？”
“没事，只是必要的登记。”祝平安降下车窗顺口说道，神态从容。
“哇……”坐在后座的田莱降下车窗，好奇地探着头看向小区里周围的风景设计，不免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还真是‘钱不是问题’女士呢。”
她们最后还是一致同意了杜女士的请求。
对方非常慷慨地打来五位数定金，并说这只是其中的百分之十。就算后续的交易取消，也不会扣除定金，还会视情况追加尾款。
在金钱的诱惑下，三人头脑一热，决定第一步先去杜女士家调查一番。
因此，三人昨晚提前同杜女士约定了拜访的时间，杜女士那边要了车牌号和大致的到访时间报备。
面前的小区是本市数一数二的豪华地段，甚至因为高昂的房价在网络上引起过一番讨论。直到现在，这片小区的名字还是有钱的代名词。
——总而言之，能够住在这个小区的，非富即贵。
只见穿着制服的保安身形板正，带着客套的微笑，朝三人敬了礼后登记本递给祝平安：“女士您好，麻烦您这边做一下登记。你几位是杜女士的访客吧，我们这边提前准备了您的车辆资料。”
祝平安点点头，快速将三人的信息登记下来。
做好必要的登记，门口的护栏也随之升起，保安笑着站到一旁，注视着他们离开一段路之后再返回休息室。
“这也太专业了。”路向南不由得感慨道，“莱莱，我感觉我要登基了。”
“毕竟是他们的服务卖点之一。”祝平安打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物业费至少大四位数一个月。”
“四位数？！”田莱眼睛都瞪大了，趴在路向南的椅背后面，眯着眼睛调侃道，“——等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路向南一秒跟团。
“家里有认识的人住在这里，我来过几次。”祝平安被她俩的一起逗笑，轻笑一声解释着。
两人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再次被祝平安的家庭财力刷新认知。
——能够和这个小区里的人认识，本身也不同凡响。
“祝老板，我下半辈子就靠你了——”
“莱莱你太贪心了——祝老板，你能不能莫名其妙给我五百万……”
“好说好说，首先你俩先分别给我一千万。”说笑间，祝平安停在距离杜女士住所更近的公共停车场，“两位，目的地到了，本次导航结束。”
“好咧，我去跟杜姐联系，看看咱们留下来怎么走。”路向南一手解开安全带，一手联系她们的大客户。
后座的田莱提着双肩包下车，包里放着她们共用的平板、摄像机、麦克风之类的“吃饭工具”。
此时秋风猎猎，吹得她们赶紧裹紧薄外套。萧瑟的秋风打在脸上，刮得她们下意识闭了会眼。
在杜女士的指示下，她们很快走到住宿楼下，没想到进了门还有前台管家。
对方笑着将她们引到大厅右侧的候客沙发，并给三人倒来温水，笑容客气但不显疏离：“三位实在不好意思，因为小区内有规定，必须要本栋的住户才能带客上楼。麻烦你们在这里稍微等一会……需要帮你们联系本栋住户吗？”
对方脸上神情真挚，语气也十分温和，说出口的话语就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心底，听着就让人舒心。
“不用不用，我们已经联系好了。”田莱连连摆手，语气也有几分不好意思。
虽然说是小区内有规定，但如果有人硬闯的话，面前这位年轻女士能够劝阻得了对方吗？又或者会因此受伤吗？
“别担心，硬闯不了。这里前台的应聘条件至少是跆拳道黑带并拿过奖；优先选择退役军人或是警校、军校优秀毕业生。”祝平安看穿田莱的想法，压低声音解释，“别看对方瘦瘦高高，说不定还能徒手打死一头牛。”
“哇，这么厉害！”
“——毕竟是大四位数物业费呢。”路向南插嘴，打断田莱的感慨。
后者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瞬间冷静不少：“那倒也是。”
能够出得起这个价位的物业费，也确实需要这种程度的保护。
三人并没有在楼下等很久，李男士很快出现在她们面前：“三位，久等了。”
“没有没有。”她们连忙站起来，顺手将塑料杯放在桌上，“是我们打扰你们了。”
“客套话就不说了。”李男士笑着将她们带上电梯，按了电梯看着往上跳转的数字说道，“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们了。希望不会耽误你们过多的时间。”
“不会不会，我们也是尽力而已。”
“对了，杜女士她的状态还好吗？”
“比之前好了些，但还是最好少受点强刺激。”李男士伸手揉着鼻子换了个站立的姿势，看向三人，“三位有什么头绪吗？”
“暂时没有，所以想来看看。”路向南坦诚地开口，“还有，有些问题我们想再了解一下，请问方便吗？”
“叮——”
李男士还没有回答，电梯发出到达的提醒，门适时打开。
“三位请——”他伸手朝三人示意，他自己则走在最后。
而与此同时，听到电梯声音后左边虚掩的房门被拉开，露出一张瘦削的面庞，语气也有几分激动：“……你们来了。”
杜女士身着简单地家居服，此刻正斜靠在门边，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比上一次见面轻松了许多。
路向南眼睛一亮，连忙上前两步询问起杜女士，对方也不隐瞒：“难得睡了几天整觉，感觉整个人都没那么重了——说不定，就是被你们镇压的。”
听到对方还有心情开玩笑，路向南也松了一口气，脸上压不住笑意：“那很好啊，看来我们还有这种作用呢，能开发新业务了。——对了杜姐，我们有一些问题想跟你再；了解一下……”
她昨晚提前做了功课，跟在杜女士的身边：“这里是一梯两户吗？对面房间有住人吗？房子是你买的吗？”
田莱和祝平安没有跟上去，而是站在门外简单环顾一周，站在门口的位置看向里面的布置。
宽敞的房间设计得格外有情调，即便是田莱这样完全的行外人，也能看出包括家具的用料和材质绝非普通品质。
祝平安悄悄地拉过田莱的手，在对方的掌心圈了几个零。每多添一笔，田莱的眼睛就多瞪大一分，到后面她甚至不记得对方在自己掌心画过多少个圈圈。
在祝平安终于停手之后，田莱才敢颤抖着开口：“……这是什么？”
“装修费和家具费的估算。”
很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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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有钱。
——实在不愧是“钱不是问题”女士。
不过从杜女士的仪态和现在这身家居服来看，对方也确实有这份经济能力。
“我们先在门口先看看吧。”田莱一拍脑门，将那些羡慕的情绪按压回去，她需要马上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祝平安点点头，接过对方背上的双肩包，准备从包里找出对应的工具。
而一旁，被她们冷落许久的李男士站在原地：“……请问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吗？”
对方嘴上是这么说着，但心思却已经飘到房间里。
田莱正好走到门前，听到他的声音侧头瞥了眼，看到对方明显的心不在焉；又收回视线看向祝平安，后者点点头没有说话。
“暂时不需要。”于是她摆摆手，顺着对方意思说道，“你要忙的话就去吧。”
有人在场看着她俩的话，确实也没那么自在。
另一边，杜女士带着路向南走到专门的会客厅坐下，听到后者略带冒犯的问题也没有生气，反而耐着心解释道：“这里是一梯两户，对面房间一直闲置。……嗯，这里是我名下的房产之一。”
……之一。
路向南在对方像谈论天气般轻描淡写的语气中晃了神，下意识抬头看向对方。后者从容地挑了眉，并不觉得拥有许多房产是什么值得强调的事情。
或许是路向南呆愣的视线过于直白，女人迎着她的视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解释着自己的家底本来就不俗，现在还聘请专业的经理打理公司，每个月只需要抽空去公司处理紧急的事务。
而她的丈夫则是出身普通家庭，家里的主要收入是她的公司的基本利润和固定分红；在家里就一直由男人负责处理家里的事务，将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路向南似懂非懂，决定跳过这个令她悲伤的话题，问起杜女士的身体情况。
“……喝点水润润嗓子吧。”两人正聊着，李男士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还放着几杯水。他先将杜女士专属的水杯放在她的面前，再放下另外的三个相同的透明玻璃杯在路向南的面前。
“我的身体，也就那样吧。”杜女士抿了口水，确实嗓子舒服了不少，“相关的情况那天见面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提到过了。”
李男士将托盘放在茶几的夹层，无声地坐在杜女士身边，安静地倾听着两人的对话。
“您说公司一直是您打理，那现在也还是……？”
“这个啊……”杜女士看了眼身旁的李男士，摇摇头说道，“我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得吃不好睡不好，身体和精神都越来越差，事务处理也有些力不从心，所以之前移交了一部分给他。”
杜女士的态度还是一惯的平静，但李男士听到时反应却很大，一下子抓住杜女士的手，神色极为紧张。
“但我也其实也是代劳，实际上的掌权人还是在她身上。”李男士着急地解释道，生怕路向南误解，“我只希望她的身体能好过来，那些重复性的、没什么含量的我能帮处理的也就先做了。”
“哦哦，这样子……”路向南低着头简单地如实记录下来，但心思已经不在纸上。
她抬起笔记本挡着半张脸，悄咪咪地看向坐在对面的两个人。
温和的李男士仍抓着杜女士正喋喋不休，虽然他的神态认真、言辞也极为恳切，但路向南还是隐隐感觉道几分怪异。
……究竟是哪里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