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们，怎么还当真了。”奶奶笑着说，融化了脸上的冰霜，“这一届的反诈教育不行啊。”
对面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大口气。
“——姜奶奶，您在吗？”
楼下忽然传来一道男声，姜奶奶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她三两步走到窗台往下喊道：“不在。”
旁观着的田莱三人齐齐低下头，感慨这奶茶可真奶茶。
姜奶奶话虽这么说，但走回来提前拉开门留了条缝，一边说着：“——瞧，我的仇人这不就来了。”
也没等她们搭腔，转身就走回厨房，就这刚才的材料准备再熬几杯奶茶。
“咯吱。”
来人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放轻脚步迈进房间里，拉长了音带着撒娇的口吻说着：“姜奶奶，您就——哎？”
当他余光扫到三双亮晶晶的眼睛，剩下的话语被堵在了口中，下意识地愣在原地。
沙发上田莱三人连忙起身，一字排开，拘谨地打着招呼：“你好。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哦哦，没事没事。你、你们好。”男青年回过神来开口，脸上也带着客气的笑容，指了指桌上的几杯奶茶和薯片，“你们是姜奶奶的朋友？不好意思，是我打扰你们了才对。”
“……不是不是。”田莱连连摆手，但一时半会又说不清几人到底属于什么关系。
“小洛子，照顾好我的朋友。”厨房里的姜奶奶听到客厅的动静，探出半个身体，一手握着长筷子说道。
男青年瞬间立正，笑着鞠躬抱拳：“喳。”
“这还差不多。”姜奶奶满意地又回到了厨房。
祝平安看着两人行云流水的动作叹为观止，伸手拉了拉路向南的衣摆，用眼神示意对方学习学习。路向南沉默抱拳，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这种悟性。
“三位请坐吧。我姓洛，洛阳的洛，也叫我小洛子也成。”小洛子回到房门口换了鞋，熟练地先去洗了手，在冰箱里翻出新鲜的水果端了出来。
姜奶奶转身，看到小洛子手里的果盘全是自己爱吃的水果，诧异地开口：“——哎，我冰箱还有水果呢？”
“当然，今天我早上我放好的。”小洛子笑眯眯地端着水果，放到客厅里，“都是正当季的水果，几位尝尝吧。”
“谢谢谢谢。客气了……”嘴上说着谢谢，但田莱几人一齐摆摆手，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田莱怼了怼路向南的后背，路向南瞬间明白意思，笑着问：“洛哥你好，叫我小路就行，马路的路。我想问一下你，你跟……姜奶奶很熟吗？她是你的亲人？”
“当然，我们可熟了，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姜奶奶和我奶奶认识快四十年了。”小洛子抓了抓头发，解释道，“用现在的话来说，已经是一辈子的闺蜜了。”
说到这里，她的笑容也有些无奈：“原本呢，她和我奶奶两个人住在一起的。结果前段时间，她俩闹了点矛盾——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奶奶也嫌她心眼小，总之大吵了一架，我奶奶搬了回家，她就一个人搬回了六单元。”
两位奶奶共同的房子也还在承业小区中，所以来往也很方便。
“但说实话，好朋友哪有隔夜仇呢？但她俩都很倔犟，谁都不肯先低头。”小洛子顺手捻了果盆洗好的梅子，“我也就经常两边跑跑，传传话什么的。”
“滚滚滚。谁跟她熟了，晦气。”姜奶奶将奶茶端出来，听到话语的内容瞬间黑了脸，不满地扫视着青年，“我还要问呢，怎么是你了。”
“奶奶，我奶喊你明天过来吃饭呢！”
“不去！”姜奶奶白了一眼，伸手捻了枚珍珠青提塞进嘴里，“她自己怎么不来？明明就是她先惹我生气的。”
“是是是，我奶奶这就做得不对了。”小洛子娴熟地赔着笑脸，“回头我让奶奶给您道歉。”
“你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舒服呢？——她好歹是你奶奶，没大没小。”
“哎呦我这嘴——请大人恕罪。”
“……所以，这就是奶奶您的另一个目的吧？”路向南眼珠子咕噜一转。
“啧。”姜奶奶的话说到一半被打断，瘪了瘪嘴，理直气壮地嘟囔道，“谁让你们不来的。”
“哎呀，奶奶真是冤枉啊！”小洛子连忙站起来，走到姜奶奶面前蹲下，“您每天晚上那灯奶奶都看到了，也放在心里的。”
“胡说，我最知道她的，还嫌我多事呢！”
“这——”小洛子的神情僵在脸上。
姜奶奶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一下子瞪圆了眼睛：“我、就、知、道！”
小洛子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懊恼。
坐在沙发上的三人眼看战局突变，眉眼交流一会，决定悄然退出战场。
与此同时，姜奶奶正赌着气，转过身不去看小洛子；小洛子也跟着姜奶奶转过身，赔着笑脸为自己的过错买单。
“——时间不早了，我们就……”
两双明亮的眼睛齐齐地看过来。
三人起身的动作一顿定在半空，开口的田莱瞬间卡了壳，磕磕绊绊地接上：“……先走了？”
“行。”姜奶奶冷哼一声，抬着眼皮指挥小洛子，“你，去送送她们。送到大门口。”
“——遵命！”小洛子喜极而泣，望着三人的视线抱着感激的泪光。
不管怎么说，这位大人算是正眼安排他了，这就已经是胜利的一大步。
“不用不用！……”田莱不知道细节，只是觉得太过于麻烦。
“要的。”但小洛子率先起身推开了门，侧着身给几人让开了路，压低声音，“不然姜奶奶更不愿意听我说话了。就当帮我一个小忙？”
在对方诚恳的请求下，三人也没能坚定地说出拒绝。
也许是因为楼道灯已经修理好的原因，当她们离开六单元的时候，只觉得橙黄色的灯光打在身上暖烘烘的。
刚往外走了两步，路向南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端着茶杯的姜奶奶。她伸长手臂高举过头，用力喊着：“姜奶奶，再见！”
田莱两人站在她的身后，也朝楼上挥着手。
姜奶奶抬了抬杯子，权作回应。
几人没有逗留太久，便转身继往外走。
“姜奶奶真的很喜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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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洛子给几人打着灯，弯着眉眼感慨，“其实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纯真的人。”
“我知道。”田莱收回视线，含住笑意说，“她很纯粹，只是有些小任性而已。”
“是啊，所以我才拿她没办法。”小洛子无奈地摇摇头，吐出长长的叹息，“……对我来说，还有万里征程要走呢。”
握着背包带的祝平安想了想，“或许，奶奶们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不如就带她们一起吃顿饭吧，就像曾经那样。”
“但姜奶奶每次都直接拒绝。”
“你忘了吗？有轮椅啊！”路向南跳到小洛子身边，一拍对方的肩膀，理所当然，“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说笑间，一行人就走到了明亮的承业小区门口就此告别。
终于结束了波澜壮阔的一天，她们三人回到今天放车的停车场。祝平安进去提车，剩下两人在路口的位置等她出来。
逗留在六单元的时间并不短，现在已经是将近十一点，路上的车流和行人都少了很多。
周围的环境更是安静异常，就连不远处祝平安启动车辆的声音甚至能听得一清二楚。
“呼……总算完成一件大事。”路向南非但不觉得害怕，还大张着手感受着晚风，还不忘调侃田莱，“今天可是大丰收哦！没有什么表示吗？”
“当然，这不还得感谢我们亲爱的路向南大人，亲自向宇宙下的订单嘛！”既解开了六单元的困扰、又获得了视频素材，田莱心情很好，漂亮话不要钱似的往路向南身上砸去，砸的后者有些飘飘然。
直到看到祝平安的车停在两人面前，路向南还沉浸在情绪中，拉开后座学着姜奶奶的口吻：“小安子，一会顺道送本殿下回家。”
“这里没有小安子。”祝平安语气冷漠地打破了幻想，但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
“哎呀你就暂时当当嘛，就当满足满足我……”
“下次一定。”
“——我看呐，小安子迟早要造反了！”田莱看热闹不嫌事大。
趁着红灯，祝平安看了两人一眼，“好说，这就把你俩卖了。”
“好你个小安子！”
送路向南回家本来就在计划中，但不拌几句嘴就感觉这段路不够完整。
吵吵闹闹的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不断蔓延，引得月亮都从云层中探出头来，企图一探究竟。
“……妈，别看电视了，您该睡了，明早还得去做检查呢。”
“行了我知道了。”赵奶奶虽然这么说着，但坐在原地纹丝不动，眼睛紧紧地盯着电视屏幕。
“我收拾完就来关电视。”女人也知道赵奶奶的性格，失笑摇摇头。
她走到窗台准备关窗拉上帘子时，看到对面六号楼灯火明亮，“……欸欸，今晚六单元的灯不闪了，难道那楼道灯终于舍得修了吗？”
“——哎哟！老姜还住六单元呢。”赵奶奶顺着女人的视线看过去，猛然想起什么一拍桌子起身，“我就知道！原来我的菜是这个老太婆动的手脚！——明天非找她算账不可！”
“哎，妈、妈、妈！别生气别生气，咱不跟隔壁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