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带爸妈把文创卖爆了 > 28. 欢迎光临
    试营业第一天,五个人七点四十分就到了店里。

    玻璃门上那张“明日试营业”还没来得及换。

    外婆带了十个烧饼。

    原定人数五人,人均两个,分配合理。至于当天会不会有客人、客人会不会饿,暂时不在后勤部门的计算范围内。

    旧车的后备厢里还塞着家里的折叠桌、四把塑料凳和一只装满碗筷的纸箱。

    黎川把卷闸门推上去。

    颜静搬桌子。

    外公拎凳子。

    外婆抱着烧饼,优先保护家庭核心资产。

    黎欢负责开玻璃门。

    她转动钥匙时,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四个人都在忙,没有人注意她。

    黎欢略感遗憾。

    店主业务水平显著提升,却失去了观众。

    玻璃门打开以后,她先把昨晚贴在上面的纸板揭下来。黎川拿过记号笔,将“明日”两个字涂掉,只剩下:

    试营业。

    八点二十分,店里全部收拾妥当。

    价签摆好了。

    收款码放在柜台右侧。

    包装袋按照大小叠在下面。

    颜静在网上发了一张店里的照片,写上地址,又在最后加了一句:

    “今天开始试营业。”

    发送成功以后,五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门口没有人。

    只有老周端着一笼包子从隔壁经过。

    “这么早就开了?”

    “第一天,早点。”外婆说。

    老周往店里看了一眼。

    五个人站得整整齐齐。

    “刚开门,别急。”

    老周说完回到早餐铺。

    过了一会儿,老周的妻子吴春梅送来五杯豆浆。

    外婆从装烧饼的袋子里拿出两个。

    吴春梅说什么都不要。

    外婆直接塞进她围裙的大口袋。

    至此,新店尚未卖出任何商品,员工餐已经完成第一次对外输出。

    八点五十五分,五个人再次看向门口。

    还是没人。

    黎欢把李白向左挪了一点。

    过了两分钟,又把它挪了回来。

    黎川拿抹布擦收款码。

    颜静低头检查手机有没有静音。

    外公站在门边,看街上的行人。

    外婆最淡定。

    她坐在柜台后面剥核桃,已经剥出了一小碗。

    九点零三分,玻璃门终于被人推开。

    进来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深蓝色棉马甲,腋下夹着一张卷起来的红纸。红纸的一角被风扯破了,上面露出半个很大的“喜”字。

    五个人同时抬头。

    “欢迎光临!”

    声音过于整齐。

    男人站在门口,明显愣了一下。

    “你们这是……开会呢?”

    “第一天。”黎欢解释。

    “看出来了。”

    男人往店里走了两步。

    “有透明胶吗?”

    空气安静下来。

    黎欢看了一眼货架上没有撕干净的“文具”标签。

    “暂时没有。”

    “这儿不是文具店了?”

    “不是了。”黎欢说,“现在卖这些。”

    男人回头指了指斜对面。

    半条街外有一家彩票站。

    玻璃门上贴着几张红纸,其中一张只粘住了上面两个角,正在风里不断拍打门面。

    “那家店是我的。”他说,“以前缺胶就来这儿拿。月底一起结账。”

    隔壁早餐铺里,老周正好听见。

    “老陈,人家第一天开门,你就来赊东西?”

    “谁说要赊?我带钱了。”

    男人拍了拍棉马甲口袋。

    里面先响起钥匙,又响起几枚硬币。

    财务状况听起来确实具备购买一卷透明胶的能力。

    他既然来了,也没有马上走。

    男人沿着货架看了一圈,拿起一块兵马俑。

    “领导没说下班。”

    他念完,朝斜对面的彩票站看了一眼。

    “这个适合我。”

    “喜欢可以带一块。”黎欢说。

    男人把兵马俑翻过来看了看价格。

    “先不了。我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把喜报贴回去。”

    他将东西放回原处。

    临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五个人。

    “下次有人进来,你们别一起喊。彩票站开奖都没这么正式。”

    玻璃门重新关上。

    男人夹着红纸回到斜对面。

    过了一会儿,他搬出一把椅子踩上去,用四只燕尾夹暂时固定住了那张喜报。

    透明胶问题尚未解决。

    经营活动仍需继续。

    黎欢看向黎川。

    “这算客人吗?”

    “进门就算。”

    “但他没买。”

    “顾客转化失败,不影响客流统计。”

    财务部门迅速建立了适合第一天的统计标准。

    外婆将剥好的核桃往黎欢面前推了推。

    “人家才刚走,你们别盯着门。越盯越不来。”

    五个人于是各自找事做。

    黎欢整理货架。

    黎川检查电脑。

    颜静回复网上的留言。

    外公去了后面踩纸箱。

    外婆继续剥核桃。

    只是每当玻璃门外出现脚步声,五个人仍然会从不同的位置抬起头。

    九点二十七分,第二个人进来了。

    是一名穿米色羽绒服的年轻女孩,脖子上围着一条很长的灰围巾。

    她进门以后没有立刻看货架,而是先看见了矮柜上的“我在长安”。

    “真的是你们。”

    黎欢愣了一下。

    女孩摘下口罩。

    “我以前在你们摊上买过大雁塔。”

    她从包上翻出一只小挂件。

    透明板的边缘已经有些磨花。小黎还趴在塔边,旁边写着:

    今天就这样吧。

    “那时候我刚来长安上班。”女孩说,“住的房子里连桌子都没有,只能把它挂包上。”

    她用手指抹了一下透明板边缘。

    “后来搬了两次家,也换过一个包。这个一直没换。”

    黎欢认不出她。

    夜市每天经过很多人。

    有人停下来,有人买完便走。摊位一收,他们便从那条街上消失了。下一次能不能遇见,要看天气、时间,还有一点运气。

    女孩却还记得他们。

    “后来去找过你们两次,都没碰上。”她说,“昨天看见你们发地址,正好就在附近。”

    她沿着货架慢慢看过去。

    走到杜甫的两扇月夜窗前,她停了下来。

    “这个是新的吗?”

    “刚做出来。”黎欢走过去,“两扇窗可以分开放,也可以插在一起。小黎能从这边走到另一边。”

    女孩拿起那枚抱着信的小插片。

    她把小黎从长安的窗前取下来,穿过中间那轮月亮,放到另一扇窗边。

    随后又拿回来。

    过了一会儿,再放过去。

    小黎在长安和鄜州之间往返了三次。

    送信效率十分可观。

    “这个能分开摆吗?”女孩问。

    “能。不过一套只有一个底座。”

    女孩看了看两扇窗。

    “可以再配一个吗?”

    “可以。”黎欢说,“你想分开放?”

    “嗯。一扇放我这里,一扇寄给我妈。”

    女孩将两片透明板从底座里取出来,一片放在自己面前,一片推远了一些。

    两边各剩半轮月亮。

    “她总嫌我离家远。”女孩说,“我给她看过你们的视频,她还说杜甫至少知道家里人在什么地方,我经常连消息都不回。”

    “为什么不回?”黎欢问。

    “有时候在忙。”

    女孩顿了一下。

    “有时候是不知道怎么回。她问我吃饭没有,我总不能每天都告诉她,我还没吃。”

    她把小黎放到远处那扇窗前。

    “这个给她。”

    “你这边不留一个?”

    “一套只有一个。”

    “也可以单独加。”

    女孩看向黎欢。

    “加小黎也要钱吧?”

    “要。”

    “那算了。”

    决定十分清醒。

    “它放我妈那边。”女孩说,“不然她收到半扇窗,还得问我是不是漏寄东西了。”

    黎欢替她找出一只备用底座。

    底座原本是留着做售后替换的,没有价签。

    黎川在旁边算了一下成本。

    “加五块。”

    女孩点点头。

    “可以。”

    她又问:“能分成两个袋子装吗?”

    “一个你带走,一个寄回家对吗?”

    “嗯。”

    第一位真正买东西的客人,提出了新店开门以来的第一项非标准包装需求。

    颜静站到电脑前。

    黎川立刻从柜台下面抽出包装袋。

    抽错了尺寸。

    他若无其事地放回去,重新拿了一只大的,又拿出两只小的。

    外公从仓库里探出半个身子。

    外婆手里的核桃也停了下来。

    五个人努力表现得像一间已经营业很多年的成熟店铺。

    除了员工人数明显偏多,包装方案临时更改,整体还算镇定。

    女孩扫码付款。

    放在柜台上的手机立刻响起:

    “微信收款——”

    声音开得太大。

    整间店都听见了。

    外公从仓库里完全走了出来。

    外婆放下核桃。

    黎川封包装袋的动作也慢了一下。

    他先把两扇窗合在一起检查了一遍。

    确认月亮完整,才重新拆开。

    长安单独装进一个袋子。

    鄜州和小黎装进另一个。

    颜静把两只袋子递给女孩。

    “你看一下,这样可以吗?”

    女孩先打开自己的那只。

    长安的窗前空着。

    只有半轮月亮。

    她看了一会儿,笑了。

    “可以。”

    “谢谢。”颜静说。

    “应该是我说谢谢。”

    女孩把两个袋子分别放进包里。

    “有店就好了。”

    她朝货架看了一眼。

    “以后找得到。”

    玻璃门打开,又轻轻合上。

    女孩沿着街道往拾页的方向走去,灰色围巾在身后晃了一下。

    直到她走过玻璃窗,再也看不见。

    黎欢转过身。

    “第一单。”

    外婆从核桃碗里挑出最大的一块,塞进黎欢嘴里。

    “开张了。”

    核桃有一点涩。

    黎欢嚼了两下,还是笑起来。

    黎川在电脑上记下时间、商品和金额。

    输入完以后,他盯着那一行看了一会儿,又在订单编号前面补了两个零。

    0001。

    “为什么要补零?”黎欢问。

    “方便以后排到四位数。”

    “备用底座怎么记?”

    黎川停了一下。

    原来的商品目录里没有这一项。

    “单独加一行。”

    新店第一笔订单,已经超出了原有表格的经营范围。

    黎欢回头看向货架上的杜甫。

    她画这件东西时,一直想的是怎样让两扇窗合在一起。

    做底座的时候,也只留了两个相邻的槽。

    可第一位买下它的人,却准备把它们分开。

    东西做出来以后,要怎么摆,要送给谁,就不再完全由她决定了。

    小黎店长觉得这件事有些新鲜。

    心情也再次变成一串串雀跃的波浪号。

    十点以后,进店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有人是从拾页过来的。

    有人看见“试营业”的纸板,顺路进来看一眼。

    还有两位阿姨结伴买菜回来,以为这里仍然卖文具。

    一位想买红色圆珠笔。

    另一位要一本能记水电费的账本。

    听说都没有,两个人也没急着走。

    她们站在李白前面轮流抽诗笺。

    第一位背不出来,悄悄翻到背面看答案。

    第二位当场指出她作弊。

    五分钟后,两个人合伙买走一套,说要放到社区活动室,让其他人也试试。

    至于到底归谁保管,她们一路走到门口也没有讨论出结果。

    外公外婆最初一直站在前面。

    第三拨客人进门时,五个人再次同时说“欢迎光临”。

    那位客人脚步明显慢了一下。

    颜静当场调整人员安排。

    外婆暂时歇会儿。

    外公负责后勤。

    黎川留在柜台。

    黎欢介绍产品。

    颜静处理包装和收款。

    门店人员从五人包围式服务,升级为相对正常的经营模式。

    中午十一点,一名年轻母亲带着儿子进来。

    母亲肩上背着帆布包,手里还拖着一只小行李箱。男孩大约八九岁,羽绒服没有拉好,脖子上挂着一台儿童相机。

    两个人下午要坐高铁回家。

    母亲答应让他挑一件长安的纪念品。

    “一件。”她进门前再次强调,“说好了的。”

    “知道。”

    男孩答应得很快。

    进店以后,他先看中了兵马俑。

    五尊灰褐色的俑中间,小黎戴着青绿色的帽子,站得有些松松垮垮。

    男孩拿起来便不肯放。

    母亲却觉得大雁塔更有长安特色。

    “你同学一看就知道是长安。”

    “兵马俑也是长安。”

    “这是临潼。”

    “临潼也是长安。”

    男孩显然提前做过功课。

    年轻母亲一时没有找到新的反驳角度。

    黎川原本在柜台后面,听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其实兵马俑也很有长安特色。”

    黎欢转头看他。

    历史部门已经自行上线。

    男孩立刻获得支持。

    “叔叔也说兵马俑。”

    他把手里的立牌举起来。

    “那为什么小黎有颜色,旁边这些都是灰的?”

    “因为小黎不是兵马俑。”黎川说。

    “我知道。”

    男孩指了指后面站成一排的俑。

    “我是问它们为什么没有颜色。”

    黎川走过去。

    “它们原来有。刚做出来的时候,衣服、铠甲和脸上都有彩绘。只是埋了两千多年,出土以后颜色很难保存,很多很快就脱落了。”

    男孩重新看了看那几尊灰褐色的俑。

    “全掉了?”

    “不是全都掉了。”黎川说,“还能看见一些留下来的颜色,不过没有刚做出来的时候那么鲜艳。”

    “那有点可惜。”

    男孩低头摆弄了一会儿小黎的绿帽子。

    “至少它还有颜色。”

    年轻母亲也听了一会儿。

    她没有再劝儿子选大雁塔,只说:

    “那你自己决定。”

    男孩重新把两件东西并排放在货架上。

    大雁塔。

    兵马俑。

    他看了很久,最后拿起兵马俑,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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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塔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选这个。”

    男孩指了指上面的字。

    “我爸也总等领导说下班。”

    年轻母亲伸手替他拉好羽绒服。

    “这个不用告诉叔叔。”

    黎川已经听见了。

    他努力保持历史工作者的严谨,没有进一步询问孩子父亲的工作情况。

    结账时,年轻母亲问:

    “刚才讲的那些,包装里面有吗?”

    “没有。”黎川说。

    “那有点可惜。你不讲,我们也不知道。”

    母子二人离开以后,黎川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

    增加产品说明卡。

    黎欢看了一眼。

    “不是说历史资料太多,包装里放不下吗?”

    “可以压缩。”

    “谁压缩?”

    黎川抬头看向颜静。

    颜静正坐在电脑前,假装没有听见。

    开店第一天,新的工作已经自己找上门了。

    十二点半,五个人终于准备吃午饭。

    折叠桌已经放在仓库里。

    十个烧饼剩下八个。

    外婆把酥锅热好,刚给每个人盛了一碗,前面便传来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

    五个人同时放下筷子。

    黎欢跑出去接待。

    客人挑了一块城墙。

    她刚扫码付款,又有两名从拾页出来的女孩进门。

    外婆坐在后面等了一会儿,将黎欢那碗酥锅端起来,重新放回热水里温着。

    黎欢忙完回去时,其他人已经吃了一半。

    她的碗还是热的。

    外婆把烧饼掰开,塞到她手里。

    “慢点吃,前面我们看着。”

    话音刚落,黎川已经走出去,向新进门的客人介绍李白。

    外公跟在后面,负责把被碰歪的价签扶正。

    颜静站在柜台旁边封袋。

    店里第一次有人来来往往。

    黎欢坐在仓库的小桌前,能看见他们的背影。

    饭好吃,景好看,美滴很。

    下午四点多,放学的孩子渐渐多起来。

    两条辫子先从玻璃窗外晃了过去。

    过了两秒,又倒退回来。

    玻璃门被推开。

    双马尾小姑娘背着书包走进来,书包侧面挂着一只装水杯的网袋,随着她的脚步左右乱晃。

    她一眼便看见货架上的杜甫。

    “真的来了。”

    “嗯。”黎欢说,“来了。”

    小姑娘没有先看别的。

    她直接走到两扇月夜窗前,将长安和鄜州分别插进底座。

    第一次没有插好。

    中间的月亮错开了一点。

    她扶住其中一扇,慢慢向旁边推。

    两轮月亮终于合在一起。

    “我在视频里看过。”她说。

    她拿起小黎,把它从长安送到另一扇窗前。

    “送到了。”

    “送到了。”黎欢说。

    小姑娘又看了一圈。

    “那姐姐呢?”

    “什么姐姐?”

    “我写在本子上的那个姐姐。”

    黎欢想起来了。

    “还没画。”

    “为什么?”

    “暂时没想好。”

    小姑娘低头看着刚刚送完信的小黎。

    “它可以先去找。”

    “它知道去哪儿吗?”

    小姑娘想了想。

    “不知道。”

    设计部门与客户共同确认:

    新产品目前缺少明确目的地。

    小姑娘又摆弄了一会儿杜甫,才低头看见价签。

    她没有立刻说话。

    手伸进羽绒服口袋,隔着布料捏了捏里面的东西。

    口袋里响起两枚硬币碰在一起的声音。

    “有点贵。”她说。

    黎欢原本想解释两片透明板、木底座和诗卡的成本。

    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对于一个口袋里只有几枚硬币的小学生来说,确实有点贵。

    “你今天自己来的?”她问。

    “我妈还没下班。”

    小姑娘将小黎放回长安,又把两扇窗摆正。

    “我先替她看看。”

    “好看。”

    她停了一下。

    “就是贵。”

    评价体系十分稳定。

    她把手里的东西一件件放回原处。

    透明窗。

    底座。

    小黎。

    最后连价签也扶正了一点。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

    “你们明天也开吗?”

    “开。”

    “六点半以后还开吗?”

    “开。”

    小姑娘这才放心。

    “那我明天带她来。”

    玻璃门打开,又轻轻合上。

    她背着书包走远了,两条辫子一下一下落在羽绒服后面。

    黎欢站在柜台后面看了一会儿。

    以前摆夜市的时候,她不敢保证自己明天还在。

    风太大不行。

    下雨不行。

    临时有货要发,也不行。

    那时候,别人问她明天来不来,她只能说“应该”。

    但现在,她可以回答得很确定。

    明天开。

    六点半以后也开。

    后天还开。

    傍晚六点,进店的人少了。

    颜静开始整理当天的订单。

    一共十二单。

    卖出去十九件东西。

    其中一件,是原本没有出现在商品目录里的备用底座。

    黎川拿着计算器,把营业额、包装成本和线上支付手续费分别记下来。

    外婆坐在旁边等他算完。

    “赚了吗?”

    “今天赚了。”

    “那就行。”

    “但第一天的数据不具备长期参考价值。”

    外婆把装烧饼的袋子折好。

    “今天赚了就行。”

    财务部门试图进行专业解释。

    家庭最高管理层拒绝接收。

    黎川只好闭嘴。

    颜静的手机在这时响了一声。

    灰围巾女孩从网上发来一张照片。

    长安那扇窗已经单独摆在一张小桌上。

    旁边放着工牌、钥匙和一袋拆开的面包。只有半轮月亮,窗前也没有小黎。

    照片下面还有一句话:

    “我妈看完先说我乱花钱,然后问她那一扇什么时候到。”

    过了几秒,又来了一条:

    “我明天寄。”

    颜静把照片给其他人看。

    外婆看完,点了点头。

    “当妈的都这样。”

    “哪样?”黎欢问。

    “嘴上说乱花钱,心里已经等着收了。”

    颜静没有立刻回复。

    她将照片放大看了一遍。

    最后只回了四个字:

    “记得吃饭。”

    对方很快发来一个捂脸的表情。

    关门前,颜静将当天的第一张订单记录单折了一下,放进柜台抽屉。

    黎欢重新整理货架。

    大雁塔少了两块。

    兵马俑少了五块。

    杜甫的两扇月夜窗中间,露出一小块空出来的位置。

    斜对面的老陈终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卷透明胶,将那张被风吹了一天的喜报重新贴好。

    老周在隔壁准备第二天早上用的面,听见卷闸门的声音,出来问了一句:

    “第一天怎么样?”

    “还行。”颜静说。

    老周手上都是面粉,没有过来,只隔着门朝他们摆了摆手。

    “明天见。”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