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带爸妈把文创卖爆了 > 20. 酒壶
    颜静刚把一段十七秒的视频剪成九秒,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椅子滑动的响。

    紧接着,是一声拖得很长的:

    “妈——”

    颜静戴着一边耳机,没有立刻回头。

    手指停在触控板上,嘴角却先弯了一下。

    黎欢小时候真哭,不是这个声音。

    膝盖摔破了,她先抿着嘴忍。闯祸了,她也只会站在门口不说话。

    只有想撒娇的时候,才会把“妈”叫得一波三折。

    “再叫一遍。”颜静说。

    黎欢愣了一下。

    “为什么?”

    “刚才戴着耳机,没听清。”

    黎欢知道她听清了。

    还是配合地又喊了一声:

    “妈——”

    “嗯,这次听见了。”

    颜静转过椅子。

    “说吧,电脑坏了,还是你饿了?”

    “都不是。”

    “那问题不大。”

    “问题特别大。”

    黎欢从工作台后面站起来。

    她显然刚抓过头发,额前几缕全乱了。两只手还张在半空,手指弯着,像只刚跟画板打输一架,气得张牙舞爪,又跑来找妈妈告状的小猫。

    “我画不出来。”

    “画不出来什么?”

    “李白。”

    “那么大一个人,怎么会画不出来?”

    “就是画不出来。”

    黎欢扑到她旁边,把下巴压在她肩膀上,毫无感情地假哭。

    “呜呜。”

    颜静没有推她。

    她甚至把肩膀往黎欢那边稍微偏了一点,让她趴得更稳。

    “眼泪呢?”

    “还在路上。”

    “从唐朝过来的?”

    “可能堵车了。”

    “那再等一会儿。”

    黎欢继续把脸埋在她肩上。

    女儿长大以后,很少这样明目张胆地赖着她了。

    平时叫她,都是干脆的一个字。

    只有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事,那个字才会重新变长。

    颜静抬手,替她顺了两下被自己抓乱的头发。

    “哭够没有?”

    “没有。”

    “那你再哭一会儿。”

    黎欢从她肩上抬起半张脸。

    “你不准备安慰我?”

    “正在安慰。”

    “哪里?”

    “肩膀借给你了。”

    “语言呢?”

    “语言服务另外收费。”

    黎欢重新趴回去。

    “黑店。”

    “那你换一家。”

    餐桌另一端,黎川从书后抬起头。

    “历史咨询免费。”

    黎欢没有动。

    “我现在只需要妈妈。”

    黎川看了母女两个人一眼,把书翻得响了一点。

    “哼。” 可恶,又被那娘俩排挤了。

    颜静压了压嘴角,没有笑得太明显。

    她又让黎欢赖了半分钟,才拍了拍她的胳膊。

    “起来,让我看看你到底画出了什么。”

    黎欢立刻停止假哭。

    她抓住颜静的椅背,连人带椅子一起往工作台前推。

    椅轮压过地板,发出一阵连续的轻响。

    颜静不得不抬起脚。

    “你让我自己走。”

    “来不及了。”

    “李白已经等一千多年了,不差这几秒。”

    ”不听不听。“

    椅子被推到电脑前。

    屏幕右上角并排开着七个文件。

    李白一。

    李白二。

    一直排到李白七。

    颜静先点开最后一张。

    画上的李白穿着一身白衣,腰间挂着酒壶,身后是一轮月亮。黎欢大概觉得左边太空,又给他添了半把剑和一卷诗。

    所有人第一眼都能认出这是李白。

    也正因为如此,画面里几乎没有一样东西值得再看第二眼。

    “怎么样?”黎欢问。

    “你画到第七张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生气了?”

    “没有。”

    “酒壶比他脑袋还大。”

    “画面需要重点。”

    “重点快把人坠倒了。”

    黎欢重新把下巴放到她肩上。

    “呜呜。”

    “这次比刚才真一点。”

    “因为你在打击我。”

    “看看前面的。”

    第一张也是白衣李白。

    第二张多了一把剑。

    第三张只画了一半。李白坐在画面右侧,一只手落在几页纸旁边,对面没有人,只有一大片空白。

    第四张把他放在一扇很高的宫门下。

    第五张只剩背影和月亮。

    第六张终于没有酒壶,却因为衣袖画得太长,看起来像下一刻就要被风带走。

    颜静一张张看过去。

    黎欢趴在她肩膀上,也跟着一张张叹气。

    看到第六张时,颜静问:

    “你叹什么?”

    “提前配合你的评价。”

    “这一张像准备离职。”

    “我就知道。”

    “背影画得挺坚决。”

    “那是诗人的洒脱。”

    “也可能是对工位没有留恋。”

    黎欢抬起头。

    “你跟爸待久了,说话越来越像他。”

    餐桌那边立刻传来黎川的声音。

    “这是污蔑。”有人看似在看书,实际已然拉长耳朵。

    颜静点回第三个文件。

    画面里的李白只画到肩膀以下。

    面前摊着纸。

    对面空着。

    颜静将画面放大,又缩小,看了很久。

    “这张最好。”她说。

    “这张根本没画完。”

    “所以我会想,纸对面以后要出现谁。”

    “因为那里空着。”

    “其他几张太满了。”

    颜静的手指从白衣、酒壶和月亮上依次划过。

    “我还没来得及看,你已经把‘李白’两个字喊到我脸上了。”

    黎欢安静了一会儿。

    “可这几样一删,别人怎么知道他是李白?”

    颜静转头看她。

    “你画的是李白,还是李白的身份证明?”

    黎欢重新看向屏幕。

    白衣。

    酒壶。

    剑。

    月亮。

    每一样都像李白。

    可拼在一起以后,又只剩下“像李白”。

    看见的人认出了名字,画面便结束了。

    小黎甚至没有走进去的必要。

    “那第三张里的纸是什么?”黎欢问。

    “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还说它最好?”

    “我只知道我愿意多看一会儿。”

    颜静点了点那几页纸。

    “因为我想知道他在看什么。”

    “诗?”

    “哪一首?”

    “不知道。”

    “那你刚才还问。”

    “我不知道,家里不是还有一个知道一部分的吗?”

    母女两个人一起转头。

    黎川已经把书翻开了。

    他大概早就听见了,只是在等她们的问题足够具体。

    黎欢仍然靠着颜静,没有过去。

    “爸。”

    “嗯。”

    “李白到长安以后,有没有一段不喝酒、不看月亮,也不拿剑的故事?”

    黎川抬起头。

    “绝大多数时候,他应该都没有同时做这三件事。”

    颜静点头。

    “很好,排除掉第七张。”

    黎欢指着屏幕上的纸。

    “有没有人看过他写的东西?”

    “有。”

    黎川从书里抽出一张夹着的纸条。

    “《新唐书·李白传》里写,天宝初年,李白到了长安,去见贺知章。贺知章见了他的文章,称他为谪仙人,后来又把他推荐给玄宗。”

    “看的哪一篇?”黎欢问。

    “没有写。”

    “在哪里看的?”

    “没有写。”

    “他们当时坐着还是站着?”

    “也没有写。”

    颜静看向那短短几行字。

    “古人记事很省纸。”

    “史料不是剧本。”

    “也不负责构图?”

    “不负责。”

    “那正好,构图归我们。”

    黎川点了点她。

    “构图可以创作,但不能把没记载的细节画成确实发生过。”

    “那就不画贺知章。”黎欢说。

    “你不是在画李白和长安吗?”

    “我可以画小黎见他。”

    “这就属于创作场景。”黎川说,“只要说明白,不冒充史实就可以。”

    黎欢重新拿起笔。

    笔尖在那片空白上停了一会儿。

    颜静却先问:

    “小黎为什么要去见他?”

    “因为这个系列需要有小黎。”

    “那是你需要它去。”

    颜静看着她。

    “小黎自己呢?”

    黎欢没有马上回答。

    为了证明这是“小黎”的产品?

    为了让画面里出现品牌角色?

    还是因为它真的对那个人、那张纸有兴趣?

    她看着屏幕上的几道墨痕。

    “它想看看。”

    “看什么?”

    “看看他写了什么,为什么隔了一千多年,还有人记得。”

    颜静没有说这个答案好不好。

    只往旁边挪了一点,给黎欢让出握笔的位置。

    “那就让它坐过去看。”

    黎欢先画了一张矮桌。

    李白坐在一侧,纸铺在桌面上。

    小黎站在对面,只露出半顶帽子。

    撤销。

    她把桌子加高。

    这一次纸被挡住了。

    再次撤销。

    第三次,她画了两本叠起来的书。

    小黎站在书上,两只手按住纸角,身体微微前倾。这样既能露出脸,也不会挡住李白。

    颜静看了一会儿。

    “它挺忙。”

    “哪里忙?”

    “来见李白,还得兼职给他当镇纸。”

    “纸角需要压住。”

    “那你画镇纸。”

    “镇纸没有小黎。”

    “所以小黎存在的意义,就是镇纸长了张脸?”

    黎欢握着笔,不动了。

    颜静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又拿过一张便签。

    她在纸上画了两个大小不一的圆,中间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长方形。

    “一个坐这边。”

    她点点左边的圆。

    “一个坐那边。”

    又点点右边。

    “纸放中间。”

    黎欢看了一会儿。

    “这两个是人?”

    “你看懂谁坐哪儿了吗?”

    “看懂了。”

    “那就是人。”

    “中间这个是纸?”

    “嗯。”

    “为什么画成梯形?”

    “透视。”

    黎欢抬头看她。

    颜静把铅笔放回去。

    “我的专业主要体现在观众能看懂。”

    黎欢删掉那两本书。

    站在上面的小黎也跟着消失。

    她照着颜静那张便签,让李白坐到一段低矮的石阶上,纸铺在他面前。

    小黎坐在另一边。

    刚画完轮廓,颜静便伸手点了一下屏幕。

    “等会儿。”

    “又怎么了?”

    “李白在唐朝,小黎怎么还是刚从楼下夜市回来?”

    黎欢看过去。

    画面里的小黎仍然戴着熟悉的青绿色帽子,穿着橘色外套,脚上甚至还是原来的短靴。

    它坐在李白对面,像穿过一千多年,只来得及换个坐姿。

    “这样才认得出来。”黎欢说。

    “你不是刚试过吗?”

    “试过什么?”

    “拿掉大雁塔和钟楼,别人还是能认出它。”

    “拿掉景点和换掉衣服不一样。”

    “颜色留着,样子换掉。”

    颜静看着屏幕里的小黎。

    “你换一件衣服,也不会变成别人。”

    “我有脸。”

    “小黎也有。”

    颜静点了点它歪向一边的帽子。

    “还有这个总戴不正的习惯。”

    黎川已经从书架上抽出另一本书。

    “唐代服饰形制要查。”

    黎欢回头。

    “你不是正在查李白吗?”

    “服饰也属于历史问题。”

    颜静说:“历史咨询终于找到新业务了。”

    黎川没有理会这句评价。

    “颜色可以保留。具体用什么巾帽、袍服,先参考可靠资料,不要把几个朝代的衣服拼在一起。”

    黎欢想了一会儿,将小黎的现代帽子暂时关掉。

    她没有放弃青绿色。

    那种颜色顺着新的轮廓,变成一顶唐代形制的幞头。橘色外套也不再保留原来的拉链和下摆,改成一件橘色的圆领袍。

    青绿色还在。

    橘色也还在。

    小黎却像真正走进了那个时代。

    它的帽子依然微微歪着。

    肩膀也还是黎欢最熟悉的弧度。

    颜静看了一会儿。

    “还是它。”

    黎欢把旧衣服图层重新点亮,又关掉。

    来回比较了两遍。

    “那以后‘小黎去旅行’穿现在的衣服。”

    “嗯。”

    “‘小黎遇见长安’换成故事发生时候的衣服。”

    颜静说:“这样两个系列放在一起,也能一眼看出区别。”

    画面里的小黎终于坐稳了。

    它没有抱膝,也没有垮着肩膀。青绿色的巾帽微微向前倾,整个人都在看那张纸。

    李白坐在另一边。

    没有通身白衣。

    没有酒壶。

    也没有剑。

    他的手停在纸旁,似乎刚刚写完,又似乎正准备继续。

    两个人隔着一页纸,各自占据画面的一边。

    黎欢调整了几次距离。

    太远,像互不相干。

    太近,又像小黎闯进了别人的故事。

    最后,纸的一端靠近李白。

    另一端刚好停在小黎鞋尖前。

    颜静看着这幅画。

    “准备做什么?”

    “立牌。”

    “不是冰箱贴了?”

    “不是。”

    黎欢把画面缩小。

    “大雁塔和钟楼本来就是景点,做成一整块冰箱贴没问题。这幅画里两个人是面对面的,压成一块,那个‘面对面’就没用了。”

    “所以分开站?”

    “嗯。李白一片,小黎一片,插在底座两边。”

    黎川终于从书后抬起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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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座可以用木头。”

    黎欢看向他。

    “亚克力插在木头上,会好看吗?”

    黎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草图。

    “现在还不知道。”

    “那先别定。”

    “嗯。”

    黎欢把底座的草图删掉。

    “后面再想。”

    黎川拿过一张废纸,在上面画出一条长方形底座。

    两边各一道插槽。

    “亚克力人物分别插进去。底座不要太轻,不然人物稍微高一点就容易倒。”

    黎欢看了一会儿。

    “可以。”

    颜静指向中间。

    “这张纸呢?”

    “画在李白那块亚克力上。”

    “为什么?”

    “它靠近李白。”

    “可小黎也在看。”

    “那就单独做一块,插在中间。”

    黎川在两道插槽之间,又补了第三道。

    三道槽。

    李白。

    纸。

    小黎。

    颜静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

    “他们两个坐在这里看,买回去的人干什么?”

    黎欢说:“看他们看。”

    “看多久?”

    “两分钟?”

    “然后呢?”

    “摆着。”

    “那还是普通立牌。”

    颜静从手边抽过一张空白便签。

    她背过身写了几个字,又折起来,只露出上半截,放到李白与小黎之间。

    黎欢低头。

    便签上写着:

    “飞流直下三千尺。”

    她几乎没经过思考,便接了下去。

    “疑是银河落九天。”

    颜静抬起头。

    “你看,你已经玩了。”

    黎欢顿了一下。

    目光重新落回画面中央。

    那张纸原本只是一块构图。

    上面画几道墨痕,表示李白写过东西,就结束了。

    可如果上面的内容能够换——

    她把颜静手里的便签抽出来,翻到背面。

    “背面写下句。”

    “再写诗名。”颜静说。

    “正面只放上句,插在中间。买回去的人先接,接完再抽出来翻面。”

    “答对了呢?”

    “换下一张。”

    “答错了呢?”

    “也换下一张。”

    黎川说:“没有奖惩机制。”

    颜静看向他。

    “答错了还能学会一句。”

    “这属于知识收益。”

    “你一定要给它取这么正式的名字?”

    “我在确认玩法是否闭环。”

    黎欢已经重新拿起笔。

    她把原本画在地上的纸删掉,又在两个人之间画出一只小小的透明卷轴框。

    诗笺可以从上面插进去。

    露在正面的只有上句。

    抽出来,翻到背面,才能看见下句和篇名。

    “这样对答的方案就能留下。”她说。

    “李白出上句,小黎接下句?”

    颜静问。

    黎欢摇头。

    “小黎那一边先不印答案。”

    “那谁接?”

    “买回去的人。”

    她点了点坐在对面的小黎。

    “替小黎接。”

    颜静又写了一张。

    “桃花潭水深千尺。”

    黎欢和黎川同时开口:

    “不及汪伦送我情。”

    ”疑是银河落九天。“

    颜静看了两个人一眼。

    黎川也转头看向黎欢。

    黎欢举手投降:“我搞抽象的。求放过。”

    黎川这才收回“闺女是个傻子”的眼神。

    “再来一张。”颜静说。

    她这次写的是:

    “长风破浪会有时。”

    三个人一起说:

    “直挂云帆济沧海。”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颜静先笑了。

    “这张不是对诗。”

    黎欢问:“那是什么?”

    “家庭合唱。”

    黎川把三张便签收到一起,按照大小对齐。

    “首批可以放四到六张。太多会增加包装厚度,太少又没有更换的必要。”

    黎欢又想起什么。

    “那第一张故事卡,可以写贺知章看到李白的诗,称他谪仙人。”

    “不能写‘看到李白的诗’。”黎川说,“原文是见其文。具体是诗还是其他文章,没有说清楚。”

    “那这些诗笺呢?”

    “可以用李白的诗,但不能让人误以为贺知章当时看的就是其中某一首。”

    黎欢看着那三张已经写好的便签。

    “分开。”

    “怎么分?”

    “故事归故事,对诗归对诗。”

    她重新拿过一张纸。

    “另外放一张故事卡,只写能确认的内容:天宝初,李白到长安,贺知章见其文,称他为谪仙人。具体篇目无载。”

    “可以。”

    “其他这些是互动诗笺,写清楚是选取李白诗作做的对诗玩法,不说它们出现在那次见面里。”

    黎川点头。

    “边界清楚。”

    颜静看了一眼桌上的便签。

    “所以买回去的人,先看故事卡,知道小黎为什么来。”

    “再抽一张诗笺,替小黎接下一句。”黎欢说。

    “接不上就翻面。”

    “接上了也可以翻面,确认篇名。”

    “都会呢?”

    黎川问。

    黎欢想了想。

    “以后可以出难一点的。”

    “这是扩展包。”黎川说。

    颜静把第三张便签举起来。

    “总经理已经考虑续费了。”

    “这是正常的产品延伸。”

    “先把第一套做出来。”

    黎欢将画面切换到产品结构草图。

    底座上有三道槽。

    李白在左。

    穿着唐制圆领袍的小黎在右。

    中间是一张能够抽换的诗笺。

    人物没有被固定在同一块亚克力上。

    诗也没有被印死在画面里。

    只要拔出来,它们便可以重新组合。

    颜静伸手点了一下小黎的帽子。

    “这个颜色别再改了,也算是小黎的标志了。“

    颜静说完,准备起身倒水。

    刚站起来,袖口却被人从后面抓住。

    她回过头。

    黎欢正握着她的衣袖。

    动作和一个小时前的黎欢一模一样。

    “去哪儿?”

    “倒水。”

    “第一位顾客还没试完。”

    “你刚才不是已经对了三句?”

    “那是测试员。”

    颜静重新坐下。

    *

    天色慢慢暗下来。

    电脑屏幕上,七张李白草稿仍然没有被删除。

    白衣还在。

    月亮还在。

    那只大得过分的酒壶也还在。

    它们没有进入最后的画面,却让第八张里的空白显得更加清楚。

    黎欢保存文件。

    这一次,没有再叫“李白八”。

    她在名称栏里输入:

    “小黎遇见长安·李白对诗立牌。”

    想了想,又在最后补上四个字:

    “概念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