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助教冲下楼就看见同样匆匆赶往医务室的方园长、保教主任和姜婉。
学生家长在,有些话就不好说了。
她转而问保教主任:“主任,晨晨妈妈不是跟你们一起去的图书馆吗?怎么晕倒了?”
保教主任焦急摇头:“她中途说不太舒服,单独去了卫生间。去喊我们的人说她在卫生间晕倒了。”
她说完又问孟助教:“小谢老师去上课了?你跑来教室里的孩子有人管?”
孟助教点头:“我刚刚已经打电话给小谢老师了,晨晨刚刚看到他妈妈哭着跑下楼。我不放心,想过去看看。”其实刚刚,其他班的老师已经追上晨晨了,这只是个借口。
保教主任蹙眉:“怎么让他瞧见了?”本来就乱,这个小哭包跟过去岂不是更乱。
孟助教没敢说话。
一行人匆匆赶到医务室,刚到门口就听见小男孩的哭声。
进去后,一群人围着病床,宋女士闭眼躺在床上,额头磕破,面色惨白,人还没有醒。
孟助教下意识就看向姜婉:小迪妈妈这嘴神了,宋女士还真倒了大霉。
方园长拨开人群,保教主任疏散人群:“别全围在这儿,该去上课的上课。”
原本还想看热闹的老师和助教们只能恋恋不舍出了医务室。
医务室的门关上,方园长这才问校医:“人怎么样了?”
校医双手插兜,说明情况:“除了额头磕破,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心跳过速肾上腺素飙升,精神高度紧张,应该是受了刺激晕倒。”
“受了刺激?”不是真是气晕的吧。
“多久能醒?”
校医:“应该快醒了。”
她话落,病床上的人果然有了动静。她睁眼看到雪白的天花板,以及周围的几个人时还愣了一下。直到听到自己儿子的哭声才终于清醒过来,瞳孔扩大,一把抓住方园长的手从床上弹跳起来,惊慌大喊:“有鬼!你们幼儿园卫生间里有吊死鬼!它想害我!有鬼啊!”
听到吊死鬼的那一刹那,孟助教的脸色已经雪白。
“头发这么长,舌头也很长,它吊在天花板上……”
宋女士的描述和温小迪画的画逐渐重合。
孟助教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踩到保教主任鞋面上。
保教主任蹙眉:“你干嘛呢?”
孟助教嘴唇哆嗦:“你们走后,温小少爷又说了奇怪的话。他说,有东西趴在晨晨妈妈肩膀上,和晨晨妈妈描述的一样……”
尽管她声音小,但医务室里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方园长第一时间警告:“孟助教,小孩子的话你也信!幼儿园朝气蓬勃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什么脏东西!”
孟助教禁声,宋女士看看这两人,气得一把甩开方园长的手,质问:“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说的话?”此刻的她又恢复一开始盛气凌人的态度。
方园长好言安抚:“宇晨妈妈,您去卫生间前不都说有点头晕,肯定是眼花看错了。要不这样,我带您去大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检查费用我们幼儿园全出?”
宋女士无语:“你是觉得我有病?”
方园长连连摆手:“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们幼儿园一直很平静,从来没发生过您说的事。”
“查监控!”宋女士火了,不管不顾吵着要查监控。
当初有孩子在卫生间摔倒,家长会特意要求在卫生间外围装监控。卫生间的小隔间区域没有监控,但洗手池一段的地方是有的。
吵嚷声整个楼道都听得见,方园长没办法,只能让保安室的人拿监控过来给她看。
监控里,卫生间的门被推开。
宋女士吞了口吐沫,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但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她还是强自镇定和所有人一起盯着监控画面。
有老师和她打招呼,她没搭理,挎着包往隔间去了。
监控看不到隔间的情况,但能听见她在隔间里骂了两句。
下午3:05分,她从隔间里出来,先四下看了一圈,然后走到洗手池边洗手……
宋女士屏住呼吸:来了,要来了,水龙头里会流出黑色的头发。
她往前凑了凑,然而,只看到监控里,她不断伸手关水龙头,开水龙头,又用力拍打水龙头……然后突然后退,抬头看向天花板,画面静止两秒,一声尖叫惊得黑白画面都嗞出雪花点。
她像发了疯一样冲向门口,踢倒了门口的拖把,把门抵死了。但她舍去拖把,只一味尖叫哭喊,用力拍门……最后扑通一声倒地不起。
医务室里死一般安静,众人都一言难尽的看向宋女士。
“宇晨妈妈,你也看到了,监控里除了您什么都没有……”那意思很明显了,只是你自己在卫生间里发癫。
宋女士气得咬牙:“没拍到不代表没有,要不是看到什么我能在里面突然发疯?”
方园长也有些耐心耗尽:“那宇晨妈妈想怎么办?”
这语气,就是觉得她在敲诈。
她不想怎么办,现在只想证明自己没说谎。
“请大师来看看你们幼儿园。”宋女士叉腰板脸:“只要大师说你们幼儿园没问题,今天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这……”这有点荒唐了,方园长蹙眉:“宇晨妈妈,这里是学校,读书育人的地方,怎么能搞这种事。要是教育局知道,我们幼儿园不好交代啊。”
“你现在是要想着怎么和我交代!”宋女士气鼓鼓:“我告诉了,要是这是不搞清楚,我家晨晨立马转学。还有我其他姐妹的孩子肯定也不会在你们学校待了,我还会出去给你幼儿园好好宣传宣传,再举报到各个部门,让上面挨个来查你们学校!”
方园长、保教主任和其他几个老师、校医顿时大惊。
宋家虽然比不得温家,但在江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上到教育局,下到消防、卫生局都有熟人,闺蜜团也很强大。她要是发话,幼儿园还真可能给她搞垮。
方园长求助的看向姜婉:“姜小姐您帮忙劝劝宇晨妈妈吧。”
好言难劝该死鬼,她想干什么就让她干吧。
姜婉:“看一下也好,毕竟我们家小迪也在这读书。”
不帮着劝就算了,还拱火。
姜小姐本来就是温家冲喜才娶的,信这个也正常。
方园长最后挣扎:“我们不认识什么大师。”
宋女士立刻道:“我找人来就是。”
看来今天不依着宇晨妈妈是不能善了了。
方园长松口:“那等幼儿园放学再让大师来?”
“不行!”宋女士巴不得立刻就证明自己:“必须马上看,万一那东西跑了怎么办?”说着她就掏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眼看着人走到门口去了,保教主任着急:“园长,晨晨妈妈要是真找人来,这满教室的孩子怎么办?要不提前放学?”幼儿园没人,随她怎么折腾。
这么多班级,莫名其妙提前放学,肯定会引起骚动。
到时候其他有实力的家长一打听,这事还是得捅出去。
说不定传得更邪乎。
方园长思索再三:“不用提前放学,该上课的还是上课。到时候那个什么大师过来,就让他像平常家长一样,在学校里走一圈就是。”小朋友们最多好奇看看,那个‘大师’应该也看不出什么。
一旁的孟助教闻言,顿时也急了,伸手拉拉方园长的衣袖。
方园长看看她,往医务室最里面走进去,孟助教立刻跟上。不大的药物储存室只剩下两人,孟助教这才小声说:“方园长,温小少爷刚刚不仅说了有东西跟着宋女士,还描述了那东西的样子。他说,他说那东西是吊死的,一米五六左右的个子,长头发,穿着老师的工衣,左脸颊耳朵下面有一颗米粒大的黑痣……”
“黑痣!”方园长第一时间想到当初在档案室里整理的那张照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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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抖,险些碰倒桌上的玻璃药瓶。
是巧合吧……镇定,这么多年了,要是真有脏东西,幼儿园早出事了。
“待会你把宇晨哄回去,交代小朋友们不可以乱说,尤其是温家小少爷。”
孟助教点头,两人出去后,她就去哄还在抽噎的小胖墩。小胖墩见自己妈妈没事,也终于被哄走。
余下几人就在医务室干等着,半个小时后,保教主任接到电话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身后跟着那个‘大师’和他的徒弟。
赫然是钟玄和钟勤师徒俩。
姜婉:这地界真小,这师徒俩什么活都捞啊。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刚端起的架子瞬间放下。绕过热情上前来打招呼的宋女士走到她面前恭敬问:“大少夫人怎么也在?”
众人惊讶看向他们二人,宋女士有些不满问:“钟大师认识姜小姐?”
钟玄也没脸提老宅风水的事,就含糊其辞点头:“姜小姐的八字和温总的八字是钟某合的。”
方园长瞬间松了口气:温总还没醒,看来这大师也就那样。
宋女士也审视起钟玄来,但她闺蜜把钟天师说得神乎其神,而且闺蜜家的怪事她也知道,确实也解决了。
那就只能是这位姜小姐命不好了。
一个在温家带不了多久的女人,钟天师这么殷勤做什么?
宋女士忍着气道:“钟天师,先办正事吧。”
钟玄这才想起自己来做什么的,转过脸顷刻严肃:“宋女士先把你经历的事情说一遍吧,从进学校起,绝对不对劲的地方都可以说。”
宋女士点头,开始讲述。
师徒听得认真,时不时问她两句,等所有过程都讲完后。钟玄才道:“我们先去出事的卫生间看看。”
宋女士立刻带路,方园长、保教主任也立刻跟上,钟勤背着个大书包袋子小心翼翼跟在姜婉身后。
六人先去了事发的卫生间,钟玄拿着罗盘转了好几圈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方园长提着的心放下大半:“宇晨妈妈,我说您多想了,你看大师都说没问题。”
什么多想!
“那东西害了人肯定躲到别的地方去了。”宋女士着急道:“钟天师,我儿子那间教室也怪怪的,这个天气温度低的不正常。我站在门口就老感觉凉嗖嗖的,从教室到这卫生间都觉得不对劲。您跟我去看看那教室!”
钟玄点头:“那再去看看教室吧。”
宋女士立刻又上前带路,方园长和保教主任无奈跟着。
钟玄端着罗盘故意落后两步,靠近姜婉小声询问:“姜小姐,这里真有脏东西?”宋女士言之凿凿,但一路走来,他并未察觉丝毫鬼气,罗盘也没动。
如果有,不是弱得没边,八成就是只大的!
姜婉点头。
钟玄仔细观察她神情,淡定得一批。
哎,不管是弱得没边还是凶得不行的东西,在这尊大佛眼里都没差别吧。
钟玄一路忐忑往中一班去,才踏上二楼,手上的罗盘就开始疯狂转动。他神情凝重,加快步子走到门口,站定后,罗盘的指针定在一个地方就不动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他身体里钻,他咽咽口水往教室里看。教室里二十个小朋友正端坐着认真听老师讲故事,两个助教各站在一个角落注意着小朋友们的动静。
给小朋友们放书包水壶的木柜子上还坐着个东西,那东西脖子上套着一条麻绳,头发齐长,衣服规整。布满灰色蛛丝的脸上镶嵌着一双灰白突出的眼睛,此刻正像寻常老师一样,监督每一个上课的小朋友。
身上怨气不重,看着也不凶。
钟玄观察片刻,忐忑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唇角微勾,朝姜婉道:“姜小姐,先前在老宅是特殊情况,这次让您见识见识我们钟家的本事。”
姜婉挑眉:“你确定?”
钟玄:“自然!”一只小小的吊死鬼而已,能有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