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大人一走,小胖墩立马就停止哭泣,噘嘴坐回小椅子上。
悦悦呆愣一秒,不高兴哼哼:“学人精,我才不要和你坐一桌。老师,我要换同桌。”
小胖墩朝她吐吐舌头:“我也不想和你一桌,你去和温小迪坐吧。”
小姑娘气鼓鼓的,伸手拖了桌子真往温小迪身边凑。
助教生怕两人再打架,只能让悦悦和温小迪边上的小朋友换个位子。
小姑娘凑到温小迪身边,很认真说:“我不和他玩,我和你玩,温小迪你要和我做朋友吗?”
温小迪‘受宠若惊’,这还是头一次有小朋友主动和他做朋友。他赶紧点头,把自己的手臂往里面收收,让对方靠近一点。
小谢老师情绪有点波动,暂时没办法继续上课。两个助教老师就让小朋友拿出画笔画画,想画什么都行。
温小迪刚拿画笔出来,悦悦就凑过来小声问:“温小迪,刚刚那个漂亮姐姐是你后妈吗?”
周围的小朋友都竖起耳朵偷听。
温小迪点头,立即有另外一个小男孩凑过来问:“周琦的后妈就好坏,你后妈坏不坏?她有没有偷偷凶你?有没有不给饭吃?”
温小迪着急辩解:“没有没有,姜姜很好,她今天特意来陪着我上课的。还送给我漂亮的玻璃珠,抓鸟给我玩,还让猴子陪我捉迷藏,还给我点螺蛳粉……”
周围的小朋友听的一愣一愣的。
玻璃珠、鸟、猴子,螺蛳粉是什么粉?
温小迪的后妈听上去好好。
小姑娘很是羡慕:“要是我也有你一样漂亮的后妈就好了。”
两个助教听得嘴角抽抽。
小姑娘想到刚刚的事,嘴巴一撅,又哼了声:“你后妈比晨晨妈妈好多了,他妈妈好凶!好坏!还骂老师!”
“周琦、淼淼,你们说他妈妈凶不凶?”
被点名的几个小朋友看看她又去看林宇晨,虽然没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了。小胖墩急了:“你胡说,我妈妈才不凶,也不坏!温小迪的后妈才坏,她说我妈妈要倒霉。老师说,说别人坏话的人才是大坏人!”
温小迪不服气:“姜姜才不坏!她又没说谎,有丑东西趴在你妈妈背上,你妈妈是要倒霉了。”
“老师!老师!”小胖墩跳起来喊:“温小迪又说奇奇怪怪的话!”
“我没说奇怪的话。”温小迪小卷毛翘翘,乌黑的眼珠看向两个助教老师,很认真说:“老师,我说的是真话,宋阿姨骂谢老师,丑东西很生气,爬到了宋阿姨的背上。”
两个助教对视一眼,头一次没有制止小豆丁的话。
宇晨妈妈确实太过分,她们倒是真希望有‘丑东西’能教训教训她。
教室里吵吵闹闹,教室外艳阳高照。
明明暖和的天,偏偏有一阵阵冷风打着卷儿往宋女士的脖梗吹。她看向春光明媚的彩虹操场,又伸手搓了搓后颈,继续往图书馆的方向去。
姜婉目光一直盯着她脖子上的鬼物看:那间教室里的阴气最重,这鬼物是在那教室里吊死的。它身上执念颇重,一般来说,执念深重的鬼物一直待在它死的地方,应该已经成为地缚灵。这鬼物居然能离开教室,看来怨气非同一般。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白,趴在宋女士肩膀上的东西回头也盯着她看。灰败布满黑气的双瞳满含审视和探究。
这个人类好像看得到它一样。
鬼物的脸慢慢腐败生疮对着她不怀好意的笑,又伸出猩红的舌头到她面前试探。
姜婉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挂在她腰间的玻璃珠子发出七彩暗茫:这吊死鬼真吃的熊心豹子胆,但凡那黏腻的丑舌头挨到这女人,只怕会被揍得脸斜嘴歪,再也维持不了鬼形!
不知者无畏。
好在那东西也没有要继续试探的打算,注意力又重新回到宋女士身上,长长的舌头开始往宋女士脖子上卷。
宋女士只觉得胸口闷,有些呼吸困难。
她松了松脖子上的珠宝,难受的停下。
方园长连忙跟着停下,关切询问:“宇晨妈妈,怎么了?”
宋女士摇头:“没事,估计刚刚被气的头晕。我就不去图书馆了,哪里有洗手间?我去洗手间一趟。”
这话说的,什么叫被气的头晕?
方团长嘴角抽抽,伸手往左边指:“从这边过去,转个弯就到了。要不要刘主任陪您过去?”
宋女士刚想点头,姜婉就问:“宋女士不认识路?”
宋女士白她一眼:“我怎么可能不认识路!这幼儿园我经常来。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刘主任自己去忙吧。待会我出来,自己去图书馆。”
保教主任长松口气:“那宋女士快去快回,我们先去图书馆了。”
宋女士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哒哒哒,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走廊尽头左拐,墙上出现洗手间的标志。
有老师从里面出来,和她打招呼。宋女士压根没搭理对方,挎着背包往里走。
她先进小隔间方便,门才关上没两秒门板就响起有规律的敲门声。
不像是手在扣击,倒像是鞋尖在踢打。
她往门缝下看,并没有人站在外面。
是有人恶作剧?
她脾气爆,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外面的人有病吧,没看到里面有人!”
敲门声果然停了。
宋女士解决完个人问题才推开门,捂着鼻子在洗手间看了一圈,里面静悄悄的没有第二个人。
气温比外面又低了几个度。
她快速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洗手,洗着洗着一缕黑发流了出来。滑到她手上,滑腻腻的恶心。
她迅速抽手,嫌恶甩手,然后伸手去关水龙头,打开另一个水龙头。
结果另一个水龙头也同样流出一撮长长的头发。
她惊慌又去关,但这次无论她怎么扭动开关,水就是关不了。
黑色的发丝像密密麻麻蛛丝迅速扑满整个水池。又从水池里溢出来,往她脚底涌
她惊慌后退,后背吓得贴住小隔间门板。
下一秒,她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轻飘飘擦着她两边肩膀晃荡。
一下又一下撞击着门板,再擦过她肩膀,再撞击门板。
又是这个声音。
她后背已经僵直,被撞击的东西频率越来越快,擦着她肩膀的东西终于晃荡到了她的视线之内。
那是一双鞋,一双幼儿园老师才穿的平底淡蓝布鞋。
她惊恐控制不住慢慢仰头往头顶看,一个人形东西吊在隔间的天花板上。身上穿的幼儿园老师的衣服,头发像是伸展的枝丫往天花板延伸到水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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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的脖子上套着一根粗粝的麻绳,眼睛外翻,舌头凸出,正咧开嘴冲着她笑。
宋女士瞳孔一点点放大,惊恐到了极致,忍不住尖叫出声:“鬼,鬼啊!!!”她拔腿就往外跑,脚下发丝湿濡渗血。
刚刚还打开的卫生间门此刻紧闭,她疯狂拍门……
天花板上的东西兴奋靠近,一张腐烂的脸俯冲下来。
“救救救命啊!”宋女士腿不住的发抖,再也维持不住贵妇的架子,声嘶力竭,用力拽门。
鬼物贴脸的瞬间,宋女士紧绷神经终于断裂。
双眼一翻,倒地不起。
叮铃铃,叮铃铃,下课铃响了。
陆陆续续有老师和助教往卫生间来,推开门,就看见倒在地上,头发散乱,面容惨白的宋女士。
众人吓了一跳,全都围了上来。
“这是哪个班的家长?”
“好像生病了,快快把人送到医务室!”
“快去喊园长过来!”
众人一起使力把人往医务室抬,经过教学楼时,趴在二楼往下看的周琦惊叫一声跑回教室,大喊道:“晨晨你妈妈晕倒了,被好多老师抬走了。”
所有小孩呼啦啦往走廊上跑,踮起脚趴在走廊的墙上往楼下看。
小胖墩挤阿挤,终于也看到了。他吓得哇的一声哭出来,转身就往楼下跑,边跑边喊妈妈。
其他小朋友也想去,助教老师赶紧伸手去拦:“其他小朋友快回去,很快就要上课了。”
小朋友乖乖回去坐好。
助教老师眼神微闪,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继而同时看向座位上乖乖坐着的温小迪。
悦悦小姑娘已经凑到温小迪身边小小声问:“你真看到丑东西爬在晨晨妈妈背上了吗?”
所有小朋友都好奇听着,温小迪点头。
“那你以前说丑东西吃了小西的脑袋也是真的吗?”
温小迪再次点头:“我从来没有说谎。”
“小迪,你好厉害呀!”小姑娘真心实意的夸奖:“那你能画出来趴在晨晨妈妈肩膀上的丑东西长什么样吗?有没有动物园的河马丑?”
跟那东西一比,河马都显得可爱。
温小迪拿起画笔在白纸上画画,所有小朋友都围到他身边,就连两个助教老师也踮起脚认真看。
“头发很长,个子不高,比晨晨妈妈矮这么多,穿谢老师一样的衣服……左边脸上,耳朵下面这里有一颗黑痣……”
吴助教听着温小迪的描述有些好笑:“这不就是照着我们幼儿园的老师画的吗?这孩子电视看多了吧,我们幼儿园怎么可能有老师吊死还成了惡鬼……”她说着看向同伴,同伴一动不动,眼神僵住扩大。
很不对劲。
“你怎么了?”她伸手碰碰对方。
孟助教僵直的眼神瞬间慌乱:“没,没什么。你在这看着他们,我有事找园长一趟。”说着她就脚步凌乱的往外走。
身后的人连喊几声也顾不得了,一阵风似的冲下教学二楼,直奔医务室。
别人不知道,但她在幼儿园待得最久。她知道,幼儿园曾经是有那么一个老师吊死了。
她还看过那老师的照片,左脸耳朵下面确实有一颗黑痣。
那孩子恐怕真不是胡说。
这事必须赶紧告诉方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