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下婚约的时候,羂索只是托人调查,看了一下照片,就让人联系禅院甚尔的父亲,是否有联姻的意愿。
禅院甚尔的父亲也没有继承家传术式,身份在禅院家并没有太高,收到了加茂家主的邀约自然是好奇要做什么。
于是,羂索也不卖关子,他说了自己的目的。
禅院甚尔只是他几个孩子中的一个,还是没有咒力的一个,他好奇为什么加茂家主会看上个没有咒力的孩子。
“一切都是为了女儿啊。”他语气宠溺,“雪樱看了照片,指定要甚尔君,身为父亲也只能想想办法了。”
于是他将入赘的协议拿出来,上面不仅有特级的咒具,还有上亿现金与黄金地段的店铺。
这些就算是作为聘礼也丰厚得可怕了。
传言加茂秀一溺爱女儿,没想到是真的。
“两个孩子之间没有见过面…”虽然没少念叨甚尔,但毕竟是父亲,何况男子入赘本就是耻辱,在禅院家没有先例。
眼前的老古董怎么可能在说感情,羂索听他的语气脸上露出笑容,将女儿的照片拿出来,推在桌上。
“见面了,感情自然会有的。”
甚尔的父亲看着眼前照片上的女孩子,脸上同样露出笑容。
“雪樱这个因为孩子身体羸弱,不怎么活跃,得麻烦你家甚尔君照顾了。”
“那是自然。”
禅院甚尔第一次见到加茂秀一,他看起来颇为文雅的人,脑袋上有手术留下的缝合线,似乎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
“你就是甚尔君吧?”
他的语调也十分温和,禅院甚尔点头。
大概是羂索的态度十分温和,眼里没有半分蔑视他没有咒力,甚尔略微放松下来。
甚尔注视着男人清秀的面庞,这个人看起来很年轻,气势上没有禅院家的压迫。
与父亲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加茂家主竟然是这种没有威严的人吗?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直白,羂索拍拍他的肩膀,“以后就要麻烦你照顾小女了。”
禅院甚尔:“……”
他脸色变得不太好看起来,这个人是在提醒他什么吗?
提醒自己是被卖到加茂家的?
他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行李箱,跟着羂索过来的下属将东西放进后车厢里。
坐上通体漆黑的宾利,车厢宽敞,皮革柔软舒适,空气也没有任何异味,十分清新。
穿着鼠灰色色无地的男人脸上挂着笑容,注视着坐在对面脸色有些阴沉的禅院甚尔。
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他抬眼盯着羂索问,“为什么是我?”
“自然是小女十分中意你。”
甚尔哑然,加茂雪樱什么什么见过他?他一脸不相信地盯着羂索,后者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她应该没有见过我吧,毕竟有关她的事情,咒术界的人知道的东西少之又少。”
“雪樱她自幼身体孱弱,从小也没有玩伴,你们两个人相处起来也会没有这么无聊。”
“哦,原来你们家挑的就是一个玩伴啊。”
羂索没有生气,而是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叹息了一口气,“那孩子看了你的照片,就对我说一定要与你成婚,身为父亲应当满足女儿这样的请求吧?”
一见钟情…?
托禅院家的尊卑关系,男孩子们都十分早熟,对于什么感情之类,大家私底下谈论得更多的是女人的胸和屁股。
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正常感情?别开玩笑了,长得漂亮没有咒力,也只是沦为男人们饭后闲谈,色情话题的对象而已。
对于羂索的回答,甚尔脑子里闪过一起茫然,这种事情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因为一个大小姐的一见钟情,他的父亲就把自己卖了…?
有点太可笑了。
作为三大家族之一,加茂家族落坐在一座山脚下,后山早已成为了家里训练的场所。
透过窗户能看见外围绵延数里的高墙,又过了一会,车一路行驶从侧门进入。
男佣迎上来打开车门,从司机手里接过行李箱,送往雪樱的院子。
进入后先看到的是精心栽培的罗汉松,在门口的两侧。院子里已经发红的鸡爪槭。
跟在羂索身后一路走,路过郁郁葱葱的苏铁,假山与池塘。
回廊纵横交错,屋脊错落有致,整体与禅院家的古朴典雅大差不差。
一路上遇见的人都朝着这边行礼,有些人则毫不掩饰地盯着甚尔看。
来到了一个被高门隔绝的地方,羂索推开门进去。
甚尔第一眼看见的是院子里头巨大的树,枝条往下垂顺,叶片已经在进入凋零。
在院子其他地方还种植着其他的植物,有些开着花。
火烧似的红叶高墙探过枝头,飘飘落落,地面一片火红,宛如夏日的晚霞。
院子里站着一个小女孩,她穿着一身剑道服,长发被发带束在脑后,手里拿着木刀,正在练习挥刀。
甚尔一眼就看出来她的步伐不稳,整个动作都显得格外软绵。
他有些失望,在禅院家,她连最底层的队伍进去都是垫底的存在。这样的力度,早被对手轻松撂倒不知道多少次了。
她庞大的咒力真的能控制的好吗?
禅院家里那些有咒力的人,体术也都用得十分好,这样的人真的能称之为天才吗?
“雪樱。”
羂索朝着小女孩喊道。
那个女孩转过身来,白皙脸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看到羂索后立马将木刀递给身边的女人,然后快步走来。
她的胸口起起伏伏,呼吸略有急促,鼻尖上还有细密的汗水。
“父亲大人。”她站着对羂索微微鞠躬行礼。
羂索揉揉她的脑袋,手放在甚尔的后背,“禅院甚尔。”
听到这个名字,雪樱抬头与甚尔对视,墨做的长发,雪做的皮肤,瞳孔的颜色宛如盛开得最浓艳的红色山茶。
丝毫没有外界传言的那样丑陋,反而出奇的美丽。
“禅院君,你好,我叫加茂雪樱。”她眼睛弯弯,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禅院甚尔:“…你叫我甚尔就好。”
他并不喜欢别人叫他的姓氏。
之后羂索和雪樱闲谈了几句,就先离开了院子。
甚尔脸上的伤很难不引人注意,他嘴角处有明显的从嘴唇处划伤留下的疤痕,而手上,脸颊有明显擦伤,额头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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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着纱布。
雪樱皱起来眉头,甚尔脸色也一变,刚才在她父亲面前的态度柔和,说不定都是装模作样的。
甚尔看到她从怀里拿出来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大概只有大拇指大小。
里面装着红色的液体,瓶子一打开,嗅到的气味让他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
她语气柔软对甚尔安抚道:“很快就好了。”
像水落在皮肤上的柔软触碰,伤势所在的地方有点酥痒。
血液离开后,手上的擦伤消失了,脸颊上的伤口也没有刺痛的感觉了,就像从来没有发生一样。
雪樱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抱歉啊,我的术式必须要用到我的血…有点吓人吧。”
她把回收进入瓶子里后,拉着他的手笑着说,“现在就不会痛啦。”
和传统的赤血操术完全不一样,确实很像反转术式,甚尔看着自己的手背,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谢谢…”他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雪樱带着他去了他的房间,这里的装潢用色,整体没有禅院家那种古典到压抑的氛围。
“这里只有我和雅子住,其他人都是定时过来的,不会住在这里,所以也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室内类似套房,什么都有,这个院子很大,大到可以说是一个小型的府邸了,就连训练的地方都通通在里头。
“谢谢你过来…”
我才不是自愿过来的啊,他心里有些烦,但是看到雪樱的笑容又不好说什么。
她刚才还给自己治伤了,是笼络人心吗?
还是…
他忽然想到她父亲的话,“一定要与你成婚”,黑色的眼睛盯着雪樱的侧脸看,有些好奇地开口,“你父亲说…”甚尔沉默了一下,“你一定要和我结婚?”
雪樱点头,“嗯。”
“你知道结婚是什么吗…”他有些无语。
看她这样子,完全是闭门不出的深闺大小姐啊,和自己在禅院家接触的人完全不一样。
她这样的人在禅院家…
他想了想,以她的能力就算是在禅院家,那些人也没办法拿她怎么样,虽然是女人,但不管咒力还是天赋,都比家里那些天才还天才。
不过那群人估计还是会欺负她,说不定还会故意在她面前说一些荤段子,或者是羞辱她的话。
毕竟以女人的身份存在禅院家就是原罪,就算是咒术高超的女人,也会被说注定要给男人生孩子…
这么想着,他忽然觉得她的父亲对她的保护,没有什么问题了。
不过——
单独的培养,单独的教导,不担心其他人会记恨她吗?
甚尔注视她清澈得过分的眼睛,心道:这个人绝对不知道结婚的意义。
他忽然想到,既然禅院家男尊女卑,那他这样反过来,岂不是狠狠打了那群老东西的脸,这一想顿时心情格外畅快。
雪樱:“我懂啊,结婚就是要一辈子和一个人在一起。”
甚尔:“……”
世界上还有离婚这种事情的啊…
雪樱看懂了他的欲言又止,“离婚这件事,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哦,甚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