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呆呢！”楼音拍拍夏择雨的肩。
夏择雨稍稍回神，结束了脑海中的对话。
“没什么，我在想该怎么出去。”
楼音：“目前来说也没什么线索，只能沿着下水道的路一直走了吧。”
“已经走了很久了。”章晓小声插话。
章晓是胆子很小的那类型，她走在队伍中间，不肯打头，或者殿后，她生怕有什么东西窜出来似的，也一直在左顾右盼。
或许是夏择雨“救”过章晓，即使她们在这个副本之前完全是陌生人，但现在早已因环境吓得不管不顾了，章晓紧紧贴住夏择雨，手拽得夏择雨的衣服布料出现一道道皱褶。
黑漆漆的下水道唯一的光源，就是头上的小灯，每个灯都隔着一段距离安装在下水道的天花板上。
许是年久失修的原因，那些个只能散发微弱幽黄灯光的小灯，时不时闪一下，仿佛下一刻灯就要永久地暗下去了。
更远处是一团黑暗，他们看不见前面有什么，只是偶尔不知道由什么发出的异响、像是怪物的低鸣、重物刮擦地面的声音让章晓神经紧张。
他们都知道，前方是未知也代表着危险，可是要是想要出去，他们必须硬着头皮往前走。
“对了，还没说谢谢呢。”也许是想要缓解自己紧张的心情，章晓主动向夏择雨搭话，“之前那个怪物冲过来，我吓得完全动不了，要不是你帮我，我就死了呢。”
夏择雨望着章晓对自己满脸感激的表情，内心表示担当不起，毕竟这算是她害的。
“怪物冲过来的时候......你有没有奇怪的感觉？就是......为什么怪物冲向了你之类的？”
“因为我站在了离怪物最近的位置？”章晓疑惑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夏择雨默然，原来这个【被动：队友之爱】会自动合理化队友为自己挡刀的行为吗。
某种意义来讲，真是很贱的技能啊，完全是书里大反派才拥有的技能。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被系统要求杀掉女主，攻略女主官配的设定确实很像反派。
“还谢谢呢，这怪不就是这个人引过来的吗，要不是她在那里大吼大叫，那怪物能往我们这边冲？”
男主的室友乔若望阴阳怪气地说：“托她的福，我们没有全灭，下次麻烦想死，自己走远点！”
章晓听完，低头沉默了，拉着夏择雨衣袖的手松了一些。
夏择雨见状也没有反驳，毕竟从他们的视角来看，自己像是一个白痴一样，明知不能大叫会吸引怪物，还要大叫出声。虽然自己穿书到一个死亡风险极高的世界，还要扮演傻子也是冤得很。
想着以后估计自己还是得作死，夏择雨懒得反驳，假装没听见。
“你好好说话不行吗？”楼音冷着脸，生气地看着乔若望，“我们莫名其妙来到这里，这种恐怖的地方，你敢说你一点也不害怕，不犯错误？”
见有人帮腔，乔若望赶紧看着颜见山，使了使眼色：我的好室友颜见山，你不帮我说两句？
本就陌生的一行人，因一通话隐隐有分裂成两派的架势。
现在两方都在等着颜见山说话。
“择雨也不是故意的，后面注意就好了，我们还要一起过关的，不要在这时候互相质疑攻击了。”
颜见山完全不接乔若望的眼色，只一味往楼音那里望。
看！我说的多好！我可是站你的！
这是夏择雨对颜见山眼神的解读，可惜楼音完全没Get到。
夏择雨默默地看着这几人的暗流涌动，颜见山应该是已经喜欢上了楼音，至于楼音......还没看出来。
以及，我和这个颜见山压根不认识，喊什么“择雨”，我和你很熟吗？
夏择雨在心里吐槽，感觉颜见山纯粹为了讨好楼音，表现得对楼音闺蜜很友善。
“你们傻子吧，和这种没脑子的人一起，危险程度会大大增加好吗？”乔若望对他们维护的样子感到不可思议，看向唯一沉默的章晓：“要不我们单独走吧，他们愿意现在不知死活的表演友善，那就让他们在一起走。”
夏择雨皱了皱眉，这种时候还要分开走绝对不是好的选择。他们没有任何的对抗立场，在目标一致的情况下，共同面对是抵抗危机最好的方法。
夏择雨刚要开口劝阻，章晓说话了。
“我......”章晓声音小小的，正如她身子般娇小。
她表现得怯懦，也没主见和力气，而这样的人在所有人看来，是最容易被危险吞噬的人，也是最容易被舍弃之人。
她顿了顿，还是抬起了头：“我认为，还是一起走比较好，我也会提醒夏择雨注意危险，注意她的行为的。”
是出乎意料的回答，夏择雨歪了歪头。章晓做出了冷静的判断并提出了解决办法。
“你！”
耳边传来乔若望生气的声音，然而他话没说完，下一秒，天花板上本就一闪一闪的光，完全熄灭了。
一瞬间，世界陷入可怕的黑暗和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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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么回事！”乔若望慌张的声音划破了寂静。
夏择雨感觉自己被章晓握住的衣袖猛然抓紧了。
什么也看不到。
夏择雨顺着布料摸到了章晓的手，那只手很凉并在轻轻颤抖。
夏择雨安慰地拍了拍：“灯暗了，大家互相用手找一下彼此，不要失散了。”
因为本来离得就很近，大家很快就摸着黑找到了对方，夏择雨用另一只手摸到了楼音，被楼音紧紧握住。
身后是乔若望，他将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颜见山也牵住了楼音。
“我身上没有照明工具，你们有吗？”颜见山问道。
而大家都是第一次经历副本，身上什么道具都没有，哪怕只是简单的照明工具也没有。
“那我们现在只能摸黑走了。”楼音道，“路只有一条，只要我们摸索着墙壁，互相牵住不走散，应该不会有问题。”
“不行！我们得先找灯，看不见谁敢走，指不定就有什么脏东西冒到我们眼前来，我们还看不见。”乔若望反驳。
这也没错，只是这一路走过来，没有任何看上去有能用的灯的地方，该怎么找。
“我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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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在众人思索之际，章晓弱弱地说。
“在哪？快去拿啊！”乔若望激动道。
“在......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怪物身上。”那个怪物冲过来的时候，章晓眼睛被狠狠晃了一下，她记住了这个细节。
众人沉默。
那个身上挂满各种垃圾的怪物，有着这时他们需要的灯。
章晓见众人沉默赶紧补充说明：“但那个灯已经在冲撞的时候从它身上掉下来了，掉在地上，应该能去捡。”
夏择雨主动提议：“我回去找找吧。”
“你在说什么胡话！”楼音听完一惊。
章晓以为夏择雨又开始神经大条了，立马劝导：“择雨，这很危险的！别去。”
夏择雨耸了耸肩：“放心，你不是说怪物消失了吗，我就回去看看，一有情况我再退回来和你们商量。”
“那我们一起去。”楼音立马道。
“不，人多一起动静太大了。”夏择雨随意看了乔若望一眼：“就我和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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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择雨说服了楼音并保证一有危险马上退回来，就和乔若望一起往回摸索着前进。
因为在黑暗中要方便行走，夏择雨不得不和乔若望手牵着手。
夏择雨吐槽：“你的手好凉。”
“被吓的呗。”乔若望顿了顿，说。
乔若望：“我以为你会叫楼音或者颜见山和你一起去。”
夏择雨：“我以为你会惊讶我叫你。”
乔若望笑了笑，声音有些诡异：“有什么好惊讶的呢？就我们两个人不是更好吗？”
“更好什么？”
乔若望没说话。
在夏择雨看不见的黑暗之中，乔若望的脸在慢慢扭曲，五官依旧在，只是似乎找不到它们应该呆的位置。
像那个在空白脸上，蒙住眼睛贴五官的游戏一样。双眼、耳朵、嘴巴、鼻子都在上面，可又发生了偏移。
一只眼睛在额头，而另一只在脸颊处，鼻子歪斜与眼睛连在一起，嘴巴在下巴处，越变越大，占据了整个下半张脸，像半张脸被嘴撕裂了一样。
夏择雨浑然不觉，牵着乔若望冰冷的手继续前进着。
乔若望笑了笑，半张脸的大嘴一张一合：“你知道......一辈子被困在同一个地方是什么感受吗？”
夏择雨：“什么？”
大概是在黑暗环境中待久了，夏择雨觉得乔若望的声音变得有些听不清楚。
乔若望没听见夏择雨的话一般，继续说：“你知道我有多羡慕吗？”
“羡慕你们能离开，羡慕你们不用在黑暗中徘徊。“
伴随着乔若望说话的声音，夏择雨听到了一些奇怪的低吟和嘶吼。
而那声音，近在咫尺。
“夏择雨。”乔若望的声音突然变得极近，就在耳边轻轻低喃。阴冷湿润的气息吹向夏择雨的耳边，让她生理性战栗了一下，“我好想享受你的人生啊。”
夏择雨不动声色地松开了乔若望愈加冰凉的手。
可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无数湿黏如藤枝般的不可名状之物缠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