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区秉持着吃好睡好的精神,陪两个区闹到十二点就退出了战场。甚至还有闲工夫挑选了一处上好的地方搭建营地,支起了临时主帐篷,虽然小,但看起来也像模像样的。
三个组耗时两天终于得以团聚,夸张地抱在一起诉说想念,表演痕迹重得恨不得膈应死彼此。
黎晏将两个抱在一起演得忘我的人踹出帐篷,终于谈上了正事。
杨鸣珂将B、C两组还没赶来前发生的事情经过跟他们说了一遍,“按照另外两区白天的说法,他们今天早上也被偷袭了,而且情况和我们一模一样。”
“可信吗?万一真是他们合起伙来诓我们的呢?”
“我看不太像是骗人的。”
“我也觉得,看他们那打得有来有回的,谁结盟结成这样啊?”
众人你一嘴我一嘴说着各自的想法,杨鸣珂在吵嚷声中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另外两个区都没有说谎,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演练出现了第四方阵营。”
黎晏赞同的目光投向他,“像是军区那群无聊的老古董能想出来的事。这第四支队伍要么是暗中过来的老兵,要么就是山下的教官。反正赛程已经过半,他们应该很快就会现身了。”
“啊!”
帐篷忽然传来一声痛呼。
“有人偷袭!”
帐篷里的人反应迅速,纷纷站起来跑出去迎敌,黎晏殿后,刚踏出帐篷就被横来一脚逼退两步。
来人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借着夜色的掩盖根本看不清样貌。不过身手很敏捷,拳头带风,一拳接着一拳快速朝黎晏劈来。
黎晏抬手格挡,几招之后侧踢反击,被对方闪身避开。
远处林浔被另一个偏瘦的黑衣人踹倒在地,手臂上的ID牌被人抓住,眼见就要被撕下时,江念及时从侧面冲过来按住那人的手,使了个巧劲让人撒开,林浔立马从地上爬起来,钻到杨鸣珂身后。
他们先前派出去了一支十人小队侦察对手情况,此时营地里只有二十几人。但再怎么说一群人围攻两人胜算也是极大的,有人拿起枪瞄准黑衣人身上的发烟弹准备射击,结果扳机还没扣下,就听营地外草丛中传来一声枪响,自己身后的发烟弹霎时爆开了。
还有人!
局势瞬间逆转,前有狼后有虎,新兵们被夹在中间既要小心眼前挥来的拳头,又要顾虑后方飞来的子弹,打得有些畏首畏尾。
江念寻到机会窜出营地,在黑暗里根据枪声寻找潜伏在草丛里的人。
那人开一枪就换一个位置,犹如湿滑灵活的鱼,黑夜成了独属他的水域,钻进去根本就抓不到人。
营地里的两个黑衣人因为外圈有人周旋,打得更是无所顾忌。
偏瘦的那个一手如铁钳般牢牢抓住挥来的拳头,手臂发力将人往自己这里一拽,膝盖同时上顶。被撞的新兵疼得躬下身,黑衣人眨眼间撕下他的ID牌,随后撑着他后背一连又踹翻了围上来的几人。
那边攻势越来越猛,黎晏想抽身过去却一直被死死纠缠住,只能寻求速战速决。对方看出他的意图,出手极有目的性的招招都是为了拖住他。
黎晏不愿跟他多浪费时间,出手快准狠,动作迅疾地猛攻对方下盘,那人逐渐接不住,被黎晏一招掀翻在地。
他的同伴见形势不妙,立即跑过来踢开黎晏,拽起他就奔进了树丛中。
“别追了。”黎晏出声制止了几个要追上去的人。
林浔捂着胸口瘫坐在地上,一脸难以置信,“这不会就是我们要面临的敌人的吧?会不会有点过于强悍了。”
杨鸣珂几下拍掉身上的脚印,回忆道:“偏瘦的那个像烟教,我之前格斗训练被她踹过,连踹的位置都一模一样。而且,他们也有ID牌,是黑色的。”
“嗯,和我打的那个是一区的副官哈森科。”
黎晏语气笃定,杨鸣珂不免有些奇怪,“你是怎么认出来是他的?”
他能认出烟岚,是因为长时间相处带来的熟悉感,再加上烟岚和他一对一打过,对她那不同寻常的招数多少知道些,认出来不奇怪。但黎晏能认出只见过几面的一区总教哈森科,这就很奇怪了。
“一种感觉。”不是黎晏故作神秘不愿说,而是他确实是凭感觉认出来的。
刚过了几招他就觉得那人朝他挥来的拳头多少带点个人感情,拳风都带着怨气,放眼整个教官团,貌似只有哈森科会对他怀揣着这种情感。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之前坏了人家好事,遭人怨恨。这不,但凡他技术差点,今晚这顿揍是没跑了。
出去追人的江念此时也回来了,脸上没什么表情,淡声道:“跑了,是庄教。”
林浔这下彻底蔫了,嘟囔道:“完了,教官组们加入了,这还怎么玩?”
“怎么不能玩了?这不更好玩了?”周围人群气势低迷,黎晏语气里却带着点隐隐兴奋。
杨鸣珂:“别管他,他纯变态。”
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十二区折损了不少人,出去侦察的小队回来看见营地里只剩下十来个人后吓了一跳。
这还是哈森科和庄维被黎晏、江念牵扯住的结果,最主要的是烟岚,有两个人给她保驾护航,她简直是甩开了膀子打。走的时候手里捏着厚厚一沓ID牌,用林浔的话来讲就是杀疯了。
如今演练赛程过半,他们这两天追求速战速决,人员损失得差不多了,另外两个区更是没好到哪里去。而此时教官团作为第四阵营强势加入演练赛中,他们面临的就极有可能是被全员淘汰。
“但按照现在的积分和场上的人头数来看,就算我们一个不剩或是直接躲林子里完全避战,等结束也能稳坐第一的位置。相比之下貌似没必要花功夫去和教官们对抗,除非他们有新的规则或者是一个人的人头积分算五分。”队伍里有人道。
此次来的教官团加起来二十余人,如果人头积分高,他们第一的位置确实会受到威胁。
就看教官们想怎么玩了。
像是预料到了他们的想法,一封从山下指挥篷发出、全体教官署名的邮件送达到了每一个人的终端上。
“诸位晚上好,我们送的见面礼还喜欢吗?正如你们所想,二十一位教官将作为第四阵营加入到演练赛中,人头积分为五分。你们可以选择放手一搏,借此赚取大额积分反超对手,但如果己方阵营全员淘汰,此前所有积分全部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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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你们也完全可以选择像小老鼠一样藏在深山老林里避战,保持现在的分数,教官组们不做强制要求。请诸位务必考虑清楚后再行动,祝各位好梦~”
真是一次酣畅淋漓的挑衅啊……
不过,十二区这群人最吃挑衅这一套。
“打!打得就是教官!”
“游戏难度超级加倍,简直不要太爽好吧!”
“积分没了就没了,打教官的机会没了那才是列入人生遗憾。”
刚还觉得黎晏是变态的一群人,此时一个个跟闻到血腥味的狼似的,两眼放光,浑身兴奋。
林浔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莫名生出一股不服输的冲动,放出豪言:“我明天就把他们这群大老鼠在山上的窝找出来!”
江念理智尚存,问黎晏:“和另外两区结盟?”
“嗯,如果他们想法和我们一样,明天会自己找过来。”
不出黎晏所料,第二天早上天边才刚刚由白变红,一区和三区的人就陆续找了过来。他们的人数简直少得可怜,加起来才和十二区差不一样多。
黎晏靠在营地外的一棵树干上,手里抛着颗小石子,明知故问:“各位是也想和教官们打一打?”
“打,不打也不会来找你们了。”三区的人道。
一区领头人上前拍了一下黎晏肩膀:“你们人多,我们听你们指挥,只要把我们总教的人头积分留给我们亲自拿就行。”
这笔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黎晏笑着答应:“成交。”
山下指挥篷里随着教官们的离开此时显得非常空旷,全息屏上显示着红黄蓝三种颜色的圆点全部聚在了一起,离他们较远的地方则团聚着的一小撮小黑点。
三区中将看着屏幕上闪动的点,乐呵呵地说:“这群孩子不论是单兵作战能力还是团队意识,表现得都很出色。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像许将军他们那届一样,直接端了教官团。”
坐在他对面的梁慎翻看着参训新兵资料,应道:“说不准,十二区的苗子很不错。”
中将仰靠在椅背上,忽然有些感慨:“雏凤清于老凤声,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在许淮他们那届出现之前,三军演练上从未出现过新兵打赢教官团的案例。直到八年前,许淮他们开了这个先例。
不得不说那一届是真的人才辈出,能力一个比一个强,最后教官团居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消息传出来后,军区直接炸开了锅,初出茅庐的新兵们把经验丰富的老兵一锅端了,多稀奇啊。
他记得同一批还有个叫黎述的孩子,他见过一次,那人的作战和指挥能力在整个军区中都属于佼佼者。只是世事无常……
可惜了。
“侦察到敌方位置了!”侦察组略带激动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
对于新加入的神秘的黑方阵营,侦查组本来预计是需要花费一天时间才能寻到,没想到提前在傍晚就顺利锁定到了。
虽然这是个值得令人高兴的消息,但也意味着他们行动时间只剩下一天一夜。
三个军区商议后,决定各派出几人组成先遣小队,前往黑方所在地,先用无人机侦察黑方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