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现在才回来?”黎晏回到宿舍时杨鸣珂刚从浴室出来,正拿着块毛巾擦头发。
“楼下碰见宿管大爷,拉着我聊了几句。”
杨鸣珂疑惑得真心实意:“你跟大爷有啥可聊的?”
黎晏耸了耸肩,经过杨鸣珂身旁时拍了把他胳膊,道:“跟你们这些不招人喜欢的人说不清楚。”
杨鸣珂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倒是上床钻出个娃娃脸,声音清亮,语气轻快:“黎晏确实很招人喜欢诶,又高又帅,觉醒等级还强得离谱,我白天都听到好多人在偷偷夸你呢。”
他连珠炮似的一顿夸,直接给黎晏夸美了,冲着他比了个大拇指,语气满含赞赏:“眼光真好。”
杨鸣珂:“……”
懒得喷。
黎晏保持着美好心情去洗了个澡,出来时林浔和杨鸣珂正在聊毕业的学校,林浔说了个在乌达星的军校。
“那怎么会想跨星来十二区?乌达星的军区都是强军,留在那也挺不错的。”杨鸣珂问。
“待在乌达星回家什么的是挺方便的,但谁不想进十二区呀,我们这届不也有好几个人是从别的星来的吗?”林浔趴在床边的护栏上,笑着道:“不过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外公啦。”
黎晏放下毛巾朝他看了过来。
“我外公年轻时也是军人,一直想进十二区,但可惜没通过考核。毕业后我就想来试试,没想到真的进了,也算是了了老爷子的一个遗憾吧。”
杨鸣珂点点头,“你外公一定很开心。”
是挺开心的,收到考核通过的通时,大晚上就要拉着他和他爸出去喝酒,最后还是他外婆出面才把人镇压下来。
想到这,林浔咧嘴笑了起来。还不待说什么,宿舍里三个人的终端就同时响了一声。
黎晏拿起桌上的手环点开,是新兵分组名单的邮件,一共分三组,每组二十人。
黎晏理所当然地占据了A组第一的位置,杨鸣珂和林浔也在A组,两个人头碰头聚在一起翻看领队教官是谁。
“庄维……方缙尧……”
林浔蹙眉挠挠脑袋:“这两位教官长啥样啊?白天除了烟总教,其他的好像都没有自我介绍,根本认不全人。”
“明天就知道了。”黎晏说。
第二天一早,新兵跑完操后以组为单位被各负责教官带走,经过一天的接触,林浔确定庄教官是个恶魔。
庄维不是觉醒者,以普通人之躯在各方面的战力能做到与觉醒者比肩,足以证明他的妖孽之处。而比实力更恐怖的,是他的性格。
倒不是说犯错了他会破口大骂,林浔倒宁愿庄维对着他骂,也不想感受被他面无表情凝视着的感觉。
太瘆人了,那双桃花眼就这么乌沉沉地盯着你,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林浔被看得头皮发麻,后背激出了一层冷汗。直到下午去食堂时,都忘不掉那个眼神。
“黎晏!”
黎晏端着餐盘循声望去,几个面生的人正朝他招手,示意去他们那桌。黎晏脚尖一转,走了过去,杨鸣珂和林浔跟在他身后。
坐下来都打过招呼后,黎晏身旁的人才跟他解释:“我们几个和黎述是同一届的,他以前天天给我们看你小时候不穿裤子的照片。刚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你眼熟,没想到还真是。”
黎晏笑得无奈:“四处宣扬我,算是我哥的特殊癖好。”
那几人被他逗得大笑,非常附和地赞同他的话,随后又问:“今天去跟委托了吗?”
黎晏将盘里的芹菜一根一根挑出来,点了点头:“去了,但只让我们跟在后面看。”
另一个人“嗐”了一声,道:“正常,递到军区的委托都是由方尖塔评估过达到一定危险系数的,所以我们通常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徒,你们才来没多久,一般是不会让你们直接上手的。”
“那我们要这样在后方学多久啊?”林浔问。
“嗯……看你们教官吧,我们当时好像是一个星期左右。”
几人又聊了几句,话题自然就转向了今年的几位年轻教官。
几个老狐狸看出了三个人里就林浔最好忽悠,三言两语就把他带进了坑里。黎晏、杨鸣珂两个心里门清,没出声但一直竖着耳朵听。
“不止庄维他们,还有你们烟总教,别看她平时笑眯乐呵万事好商量的样子,其实恶劣得很,最喜欢把新兵当猴子训。”
林浔皱着眉对几位教官做出总结评价:“简直就是全员恶人!”
刚说完,头就被人用指关节狠狠敲了一下。
“嗷!”林浔吃痛地抱住头,扭头便看见他口中的“全员恶人”正站在他身后,哦,还外加一个左副官褚卫萧。
场面太过吓人,堪比走夜路活见到结伴而行的鬼,林浔打了个寒颤,缩着肩膀颤颤巍巍地叫人:“总……总教。”
烟岚拿出嘴里叼着的筷子,隔空点了点他,语气中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你这倒霉孩子,说人坏话也不知道小声点儿,你怎么不直接拿个喇叭对着我们喊呐?”
林浔捂着头大气不敢出。
“还有,”烟岚看向那几个笑得东倒西歪的老狐狸,“我说哥几个就别搁这坑小孩了,我们可是第一次带新兵,当初明明是你们把我们当猴子训好吧!”
“哦——”黎晏靠在椅背上,拖腔拖调:“原来演的是一出恶人先告状啊。”
几个教官“噗”地一下笑了出来。
“上道。”烟岚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黎晏身旁的人笑着捶了下他肩膀,问道:“臭小子,你站哪边的啊?”
黎晏扬眉:“我可哪边都不站。”
说罢,扫了一眼周围,他本意是找找许淮,却没想到忽然看见了一道匆匆离开的熟悉的背影。黎晏静静望着那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才抬头问烟岚:“将军没来吃饭吗?”
烟岚摇头:“没来,忙一早上了都。”
关于前几天的袭击案,联邦调查署已经有了进展。刀疤脸及其中三个觉醒者身份确认为DOH恐怖组织的余党,属于A级通缉犯。
而那个抓获的实验体,也不知调查署用了什么手段,总算让他开口指认出了同他一样的五名实验体。
据他交代,他们都是被选中的测试对象,会有人将他们的身份信息彻底抹除。唯一知道且能联络的上级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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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天台那人,他们称其为监测者。而刀疤脸几人只是被寻来当障眼法用的,一旦测试完成所有人被清除,刀疤脸的身份线索将会把联邦目光指向DOH组织。
“监测者的信息同样查不到,能做到这个地步,背后应该是一个相当成熟且庞大的组织。”调查署署长静默片刻,又说:“这样的测试应该不止这一起,只是做得干净没被发现。”
“嗯。”许淮点头,“我会上报给谢元帅。”
视频通讯挂断前,署长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换了个闲聊的语气:“说起来,‘DOH’还是两年前你带人端掉的吧?听说他们的头目巴尔特下礼拜要执行死刑了。”
因为所犯罪行横跨数个星球,面对数百项指控和上诉,军事法庭需要逐一处理。再加上联邦需要尽可能地榨取巴尔特所掌握的一些的重要情报,以至于他的死刑拖到现在才被提上日程。
但,
“法庭的事,我们来议论不合适。”许淮说。
“……私底下和朋友八卦几句也不行吗?”署长虽已年过半百,但精神气足得很,心态也年轻,尤其钟爱跟小辈打交道,一直把许淮称作自己的忘年交。
而现在,他的忘年交小友许淮没有应声。
电子屏里的人翻了个惊天大白眼,赌气般地丢下一句“烦死了,我不跟你说了”便直接挂了通讯。
许淮对他这样的反应早已习以为常,关掉终端后打算直接写份报告发给元帅。第一个字刚敲完,黎晏忽然从门口探进来个脑袋。
许淮抬头看他,没说话,他这才假模假样地敲了下门。
“怎么了?”许淮问。
“小的来伺候您吃饭啊。”黎晏跟着送餐机器人进来,边将餐盒摆到桌面上边念叨着:“我哥以前天天对我唠叨要好好吃饭,我记得有几次你也在场啊。怎么,话不是对自己说的就不听了?”
“怎么跟将军说话的?”烟岚紧跟着敲了敲门,拿着份文件进来递给许淮,转头又对黎晏说道:“不过你说得对。”
俩哼哈二将脑电波忽然对上,一唱一和地倒把许淮给“教训”了一顿。
许淮难得会感到头疼,面无表情地把人打发走,耳根才算清净下来。
时间如流水,新兵们跟着教官出任务已然快两个星期,年轻人抗得住造,学东西又快,已经从后方彻底转到了前线作战。
今日大中午的,A组难得没有委托任务,方缙尧和庄维正打算带着人去训练场就接到了许淮的调遣令。
“位于主星芫城的廷岛监狱今早派出的一支押解队遭到反叛者袭击,他们此次行动的目标,是一个叫巴尔特的重型罪犯。”庄维将刚收到的照片发给在场的人。
板寸,眉骨很高,眼睛阴狠地看着镜头,左脸处一道长疤从鼻梁骨连接到耳垂下方。
“他是‘DOH恐怖组织’的创始人,这个组织以制造各种恐怖袭击为乐。两年前巴尔特在一次犯罪交易中被抓捕,关押在廷岛监狱,原计划是今早执行死刑。”
庄维伸手狠狠拧了一下坐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走神的林浔,继续道:“巴尔特现已逃离,我们要做的就是前往芫城协助烟副官抓捕巴尔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