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核心反应堆过载!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03:00……02:59……”
刺眼的红光在控制室内疯狂闪烁,警报声凄厉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刺痛着每个人的耳膜。
“老陈,走这边!备用逃生通道在地板下面!”张寒一脚踹开控制台下方的检修盖板,露出一条漆黑的垂直爬梯。
“小雅,你先下!快!”陈铮一把将惊魂未定的小雅推向洞口,随即转身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圆柱体。
顾森的头颅在营养液中剧烈翻滚,电子义眼因为系统的紊乱而疯狂闪烁,仿佛一颗即将爆闪的灯泡。
“带我走……陈铮……数据……我的数据……”顾森的声音已经失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电流音。
“留着你的数据下地狱吧。”陈铮冷冷地留下一句,毫不犹豫地滑入黑暗的竖井。
就在盖板合上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控制室的方向,热浪已经先一步吞噬了一切。
……
地下排污管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咳咳……这味道简直比毒气还难闻!”小雅捂着口鼻,跌跌撞撞地在齐膝深的污水中奔跑。
“忍着点!这下面比上面安全!”陈铮冲在最前面,手中的战术手电切开黑暗,照亮了前方布满青苔和锈迹的管壁。
这里是波塞冬七号的“肠道”,粗大的排污管道直通深海。七年前,陈铮就是从这里爬出去的,但他没想到,七年后,他会带着人逆行回来,再从这里逃出去。
“轰隆——!”
头顶的钢铁穹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紧接着,一大块混凝土砸落在他们身后几米处,激起漫天的污水。
“快!自毁波正在扩散!”张寒断后,手中的狙击枪虽然在这种狭窄空间用处不大,但他依然死死盯着后方,仿佛那里会跳出什么恶鬼。
其实不用看也知道。身后的管道正在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坍塌。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在狭窄的管道内回荡,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在敲打他们的胸腔。
“前面没路了!”小雅突然尖叫一声。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分流阀,原本应该是开启的状态,此刻却因为电力故障死死卡住,只留下一条不到半米宽的缝隙。而缝隙外,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水,以及管道破裂处喷涌而入的高压水流。
“闸门卡死了!”张寒冲上去试图用枪托撬动,但纹丝不动。
“让开!”
陈铮冲上前,将“黑曜石”解剖刀插入闸门的齿轮缝隙中。
“老陈,你要干什么?”小雅惊恐地看着他。
陈铮没有回答,他的手指紧紧扣住刀柄。这把“黑曜石”并不只是一把武器,它是他这七年来在黑暗中唯一的伙伴,是他在无数个绝望夜晚里唯一的慰藉。刀身上的每一道划痕,都记录着他的一次死里逃生;刀柄上的每一处磨损,都浸透着他曾经流下的血与汗。
它比他身上任何一块皮肤都更熟悉他的体温。
但现在,他要用它去赌命。
*如果刀断了,我就用手。如果手废了,我就用牙。*
“杠杆原理。”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双手握住刀柄,用尽全身力气向下压去。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自己骨骼发出的哀鸣,也仿佛听到了“黑曜石”在发出无声的悲鸣。
那是高频振动刀,刀身与金属齿轮剧烈摩擦,爆出一串刺眼的火花。陈铮的伤口因为剧烈用力而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绷带,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哪怕废了这把刀,哪怕废了这只手,也要把门撬开!*
“给我……开!”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齿轮终于崩断了一颗。闸门发出一声巨响,缓缓向上抬起了一截。
“走!快!”陈铮大吼。
小雅第一个钻了出去,张寒紧随其后。
就在陈铮准备跟上时,身后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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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爆炸声,也不是坍塌声。
那是……歌声?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电子杂音,从即将崩塌的管道深处传来。
陈铮猛地回头,手电光照向深处。
在火光与烟尘的尽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巨大的圆柱体被冲击波冲出了控制室,正顺着滑道滚落下来。那个只剩下头颅的顾森,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竟然还在哼唱着那首他们年轻时最爱唱的歌。
那颗头颅在污水中沉浮,电子眼的光芒在爆炸的火光映衬下,显得既诡异又悲凉。
“疯子。”陈铮低骂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轰——!”
又是一次剧烈的爆炸,气浪直接将陈铮掀飞了出去。
他整个人撞在闸门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借着这股推力,顺势滚出了闸门。
就在他离开的一瞬间,身后的整个排污管道彻底坍塌。数万吨的海水夹杂着钢铁碎片,像一头愤怒的巨兽,瞬间吞噬了顾森,也吞噬了那个罪恶的“伊甸园”。
……
海面上,暴雨如注。
一艘救生艇在惊涛骇浪中起伏。
陈铮趴在船舷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混合着血水从他脸上滑落。
小雅裹着保温毯,瑟瑟发抖地看着远处。
在那漆黑的海面上,波塞冬七号平台正在缓缓下沉。连环的爆炸将这座钢铁巨兽撕成了碎片,火光冲天而起,将漆黑的海面照得如同白昼。
那是顾森的坟墓,也是陈铮噩梦的终点。
“结束了吗?”小雅轻声问道。
陈铮抬起头,看着那冲天的火光,摸了摸口袋里那个存满数据的终端。
“不,”他沙哑地说道,“对于活着的人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头,看向东方。在那里,黎明的微光正艰难地穿透乌云,洒向这片罪恶深重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