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誓不低头 > 26. 第十三颗雷的真相
    地下室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机油味。张寒手里的战术手电光束在承重柱上疯狂扫射,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张队!没有!这根柱子是实心的混凝土,没有夹层!”

    “这根也没有!后面是承重墙,根本藏不了东西!”

    拆弹组组长的吼声在空旷的防空洞里回荡,带着绝望的颤音。

    张寒不死心,扑到第三根柱子前,手指疯狂地敲击着水泥表面。hollow(空心的)?不,是实的。全是实的!

    “不可能……陈默说过的,第十三颗雷就在这下面……”张寒的额头渗出冷汗,混合着雨水滴落。

    就在这时,警局大楼内所有的广播喇叭,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啸叫声。

    “滋——”

    紧接着,陈默那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像幽灵一样在整栋大楼,甚至在警局外的街道上空回荡起来。

    “张警官,你在找什么呢?是在找那根并不存在的红线,还是那个能拯救世界的蓝色方块?”

    张寒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广播探头,怒吼道:“陈默!炸弹在哪?!”

    “炸弹?”陈默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弄,“张寒,你果然还是那个只相信眼睛看到的蠢货。你为了那所谓的‘百人安危’,放弃了唯一的真相。你真的以为,我会把真正的杀招,放在这种满是警察的警局里让你拆吗?”

    张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你骗我?”

    “兵不厌诈。”陈默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我说过,第十二颗雷是幌子,第十三颗雷才是杀招。但我没告诉你,第十三颗雷的位置。”

    广播里的声音停顿了一秒,随后,一段音频被播放出来。

    那是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滴——滴——滴——”

    声音平稳,但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敲在张寒的心脏上。

    “听到了吗?张寒。这才是第十三颗雷。”陈默的声音幽幽响起,“它不在地下,不在墙里,而在你那辆疾驰的救护车上。在陈铮的胸腔里。”

    张寒的瞳孔剧烈收缩。

    “我给陈铮注射了一种慢性的神经毒素,就在他昏迷之前。这种毒素会模拟心脏衰竭的症状,并在一个小时后彻底停止他的心跳。除非有特定的解毒剂,否则,神仙难救。”

    “而你,张寒,你刚刚做出了选择。”

    “你选择了那栋空荡荡的、其实根本没有炸弹的警局大楼,放弃了救你唯一的证人,也是我的亲弟弟。”

    轰!

    张寒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骗局。

    彻头彻尾的骗局。

    所谓的警局地下炸弹,所谓的二选一,全都是陈默为了调虎离山演的一出戏!他早就料到张寒会为了“大义”牺牲陈铮,所以他根本不需要真的在警局埋雷,他只需要用这个谎言,把张寒困在这里,看着陈铮一步步走向死亡。

    “现在,倒计时还剩四十分钟。”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张警官,你是想继续在地下室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还是想来看看,你亲手放弃的‘真相’,是怎么停止呼吸的?”

    广播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地下室。

    拆弹组组长和其他队员面面相觑,脸色苍白。他们被耍了。

    “张……张队……”组长嗫嚅着,“那我们……”

    张寒猛地转过身,眼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队员,发疯似地冲向楼梯口。

    “上车!去追救护车!快!!”

    他的吼声撕裂了喉咙。

    冲上地面时,雨还在下。

    张寒拉开车门,警车在湿滑的路面上甩出一个惊心动魄的漂移,警笛声凄厉地划破夜空,朝着高架桥的方向狂飙而去。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的模糊。张寒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切开的雨幕,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大脑像是一团被搅乱的浆糊,悔恨与恐惧交织在一起,疯狂啃噬着他的理智。

    “我选错了……我竟然选错了……”

    他在心里疯狂地咆哮。刚才在地下室做出决定的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在维护正义,以为自己在保护那一百多条无辜的生命。那是作为警察的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职业道德。可现在,这所谓的“正义”却成了陈默手里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心脏。

    如果陈铮死了怎么办?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虽然软弱却从未真正害过人的陈铮;那个掌握着所有罪证,唯一能指证雷虎背后保护伞的陈铮。

    “是我害了他。”张寒感到一阵窒息,胃里翻江倒海,“是我亲手把他推上了那辆救护车,是我亲手把他交给了陈默。如果我不去拆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炸弹,如果我哪怕有一丝怀疑……”

    但他真的能怀疑吗?

    那一刻,一百条人命压在肩上,他敢赌吗?他不敢。

    这就是陈默的高明之处。他用道德绑架了张寒,用“大义”逼张寒亲手掐灭了真相的火种。

    “陈默,你赢了这一局。”张寒咬着牙,牙龈渗出了血腥味,“但你别想赢下整场战争。”

    他不能输掉全部。

    陈铮不能死。

    那个U盘,那个藏在陈铮口袋里的U盘,还有陈铮脑子里的记忆,是扳倒雷虎背后那棵参天大树的唯一希望。如果陈铮死了,U盘自毁,那五年前的大火、那些冤死的亡魂,将永远沉冤难雪。

    “陈默……”张寒死死踩着油门,车速表已经飙到了140,引擎发出痛苦的嘶吼,“你最好祈祷陈铮还有一口气在。否则,我就算追到地狱,也会把你拖出来碎尸万段!”

    高架桥的轮廓终于在雨幕中浮现。

    张寒眯起眼,瞳孔骤缩——前方那辆闪着警示灯的救护车,正像濒死的巨兽般在路面上艰难爬行。

    他猛打方向盘,警车擦着护栏甩尾,轮胎在积水里溅起半米高的水墙。距离拉近到五十米时,张寒看清了救护车后窗上那道刺目的刹车痕——有人在车里挣扎过。

    “停车!停车!”他抓起车载对讲机嘶吼,声音被雨声撕得粉碎。

    救护车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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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而猛地加速,朝着匝道口的护栏冲去。

    “疯子!”张寒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警车引擎发出濒死的咆哮,与救护车并排的瞬间,他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是陈默的手下,那个在火场里放过陈铮的刀疤脸。

    刀疤脸转过头,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突然猛打方向盘,救护车狠狠撞向警车的左侧车门。

    “砰!”

    金属扭曲的巨响中,张寒的头撞在车窗上,温热的血顺着额角流下来。他死死攥着方向盘,在车辆失控的前一秒猛拉手刹,警车打着旋横在路中央,堪堪挡住了救护车的去路。

    救护车急刹,车尾甩向护栏,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张寒推开车门的瞬间,身体因惯性踉跄了一下。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拔出腰间的配枪,踉跄着冲向救护车后门。

    雨水打在枪身上,冰冷刺骨。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对陈默的愤怒,对自己的愤怒。

    “陈铮!”他一脚踹开车门,枪口对准车厢内,“不许动!”

    车厢里空无一人。

    只有担架床上,陈铮的外套被撕成条状,绑在床沿,形成一道歪歪扭扭的“SOS”。监护仪的电源线被扯断,屏幕黑着,只剩下一行用血写在床单上的字:“张队,别信他。”

    张寒的呼吸停滞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匝道口的护栏——那里,一道人影正扶着栏杆,慢慢滑坐下去。

    是陈铮。

    他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脸色白得像纸,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指缝里渗出暗红的血。

    “陈铮!”张寒冲过去,跪在他身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怎么样?解毒剂呢?陈默把解毒剂藏哪了?”

    陈铮抬起头,眼神涣散,却努力聚焦在张寒脸上。他张开嘴,血沫顺着嘴角流下来,声音轻得像风:“张队……U盘……在……”

    他的话没说完,身体突然一软,向前栽倒。

    张寒接住他,手指触到他胸口的瞬间,浑身血液都凉了——陈铮的心跳,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不……不!”张寒嘶吼着,将陈铮抱在怀里,手指颤抖着去探他的颈动脉,“坚持住!陈铮!你不能死!你答应过我的!”

    雨水混着血水,从陈铮的发梢滴落,打在张寒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想起五年前那个雷雨夜,陈铮也是这样,浑身是血地躺在他怀里,说:“张队,我错了……”

    那时候他没救回他。

    现在,他不能再输一次。

    “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张寒对着对讲机嘶吼,声音里带着哭腔,“快!他快不行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张寒抱着陈铮,跪在雨里,一动不动。他的手紧紧按在陈铮的胸口,感受着那微弱得几乎要消失的心跳,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默……”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赢了这一局。但你记住,只要陈铮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让你好过。”

    雨越下越大,将他的身影和怀里的陈铮,一起淹没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