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
许知汀破天荒地来得早了一回。
谢星熠看到座位上笑着冲他打招呼的许知汀，愣了一下，才将手中的早餐轻轻地放在桌上。
“早。”
“今天吃什么？”许知汀这样问，却没有挪开视线，一直盯着谢星熠看。
昨晚上还隔着一层屏幕的脸跃然于眼前，心头的痒意被缓解大半。
要是能一直看着他就好了。
“豆浆油条和烧麦。”谢星熠回答。
视线过于灼热，谢星熠仿佛没注意到，安然在位置坐下，还如往常一样抽出了今天上课需要的课本。
“你吃了吗？”
“嗯，路上吃了。”
“好。”
眼见快要到上课时间，许知汀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利索地开始解决早餐。
完全没注意到谢星熠的书本一页都没有翻动过。
早读结束以后，第一节是语文，封晓君敲了敲桌子示意全班安静。
她扬起手中的一张纸:“这是定好的座位表，晚上第一节晚自习你们自己把座位换了，动作轻一点不要吵到别的班级。”
底下一片哀嚎。
“老师，你怎么又搞偷袭。”
“老师！申请下次换座位让我们自己选择！”
底下吵吵嚷嚷，封晓君又拍了一下桌子。
“好了，这是我经过考虑后做的决定，要是有异议的，一会儿下课看过座位表以后单独来找我。”
许知汀听到封晓君说换座位时，一早上难得的好心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紧张。
他想了想，快速从又变得凌乱的桌面精准抽出一张草稿纸，潦草地写下问题后，传给谢星熠。
许知汀:要是换座位我们坐得很远怎么办？
谢星熠不答反问:很重要？
许知汀握着笔，迟迟没有下手。他有点拿不准谢星熠的意思。
是这件事无所谓，还是只是单纯的问他这件事对他是不是很重要？
许知汀咬咬牙，闭着眼睛回。
许知汀:很重要。
谢星熠的纸条只用了不到十秒就又传了回来。
谢星熠:嗯。
许知汀:“……”
他第一次恨谢星熠话少。
“嗯”是什么意思？？？
一节语文课上得心不在焉，随着封晓君下课话音落下，早已蓄势待发的许知汀愣是在教室开了个百米冲刺，从教室最末端，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讲台，顺利地挤到了第一批看座位表的人群里面。
指尖在小小的A4纸上移动，一颗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
他先是看到了谢星熠的名字，屏息静气迅速在周围找一圈，却没有看到自己，还是周围的热心同学给他指了指距离谢星熠十万八千里的位置。
“许知汀，你在这呢。”
“……”
做不成同桌也就算了，前后左右也做不成吗？！
许知汀失落地从人群中退出来，一抬眼，竟然看到一向不爱动的谢星熠单手插兜在讲台旁边站着，像是在等他。
谢星熠观察他的神色：“距离很远？”
“很远。”许知汀声音闷闷的，伸出手指了指，“你在这，我在那儿。”
谢星熠抬眼，顺着许知汀指的方向看了看。
确实很远。
“嗯。”谢星熠应了一声，“伸手。”
“伸手干嘛？”许知汀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伸出了手。
谢星熠像是早有准备，从校裤口袋掏出来一块巧克力，放在了他的掌心里。
“你当哄小孩子呢？”许知汀嫌弃，却迅速拆了包装袋，扔进嘴里砸吧砸吧两口吃了。
巧克力的苦味在舌尖泛开。换座位这件事本身就让许知汀气闷，一想到刚刚传纸条时谢星熠意味不明的态度，更是让他不是滋味。
许知汀跟在谢星熠后面往回走，没等谢星熠坐下，他伸手揪住了谢星熠的校服外套。
“谢星熠。”许知汀咽下最后一口巧克力，微微扬起头看他，“换座位这个事，你到底什么意思？”
上课铃响，有人从后门回教室，许知汀松开了手让位置，视线却依旧紧紧地停留在谢星熠身上。
周围嘈杂的人声开始逐渐安静，数学老师也早早地踏入教室，谢星熠示意许知汀先坐下。
没多久，新的一张小纸条从谢星熠桌上飞到了许知汀面前。
谢星熠：意思是，我想跟你坐同桌，许知汀。
“……”许知汀耳尖发烫。
谢星熠好像很喜欢叫他的名字，像是在强调什么。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许知汀却能脑补出谢星熠说这句话时候的语气和神态。
眼角余光里，谢星熠正认真地听着课，时不时低头做一下笔记，下垂的视线和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的额发，轻易地扰乱了许知汀的心神。
下次，争取让谢星熠把这句话改成“我想做你男朋友”。
*
数学课下课是大课间，许知汀伤好，也要参与到跳兔子舞的大型课间活动中。
许知汀不情不愿地将手搭在前面谢星熠肩上，嘀嘀咕咕：“想出这个活动的领导脑子不太好吧，这有什么好跳的。”
他身后的孔曜听到了，探头出来，严肃道：“我觉得挺好的，跳一下还能放松。”
许知汀：“……”
行吧，世界要允许有不同的声音出现。
广播里的音乐响起，许知汀认命地跟着音乐开始跳。
左脚左脚左脚，右脚右脚右脚……
动作虽然简单，但是许知汀第一次跳，动作不大记得住，到跳前后的时候，他忘了往后，前头的谢星熠一个蹦跶，直接跳到了许知汀怀里，许知汀下意识地松开手接住了他。
谢星熠的腰果然很瘦，抱起来手感好好。
许知汀手掌带着热意贴在腰腹，谢星熠明显也愣了一下，音乐节奏快，等他短短两三秒反应回来的时候，已经进入到下一个阶段了。
围成的一个圈就这么断开了。
后面的人喊：“汀哥！虽然我知道学神投怀送抱很好，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呢，咱注意点影响啊，有什么事回教室关起门慢慢说。”
周围也有了一阵哄笑声，幸而广播声音大，覆盖掉了大部分，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他们这里的小意外。
许知汀不好意思，赶紧收回手，推搡了一下谢星熠。
谢星熠垂眸，仗着自己腿长，三两步就追上了前面的人，圆圈又重新闭合，除了两位当事人不太自在，别的似乎跟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想到刚刚打趣的话，许知汀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把剩下部分跳完。
要是知道会发生这么丢人的事情，他刚刚就认真点儿跳了，许知汀心里懊恼，但是想到刚刚手掌下坚硬紧实的触感，他又觉得这件事也不算亏。
相安无事到兔子舞结束，许知汀在谢星熠想回教室的时候一把勾住了他的肩膀。
“走，我们去跟封老师说，我们要做同桌。”
谢星熠默然，任由许知汀带着他走。
去往教师办公室的路上，还遇到了从小卖部买辣条回来的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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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熟练地给许知汀分了两包，目光触及到谢星熠时，顿了一下，也掏出一包问：“学神要吗？”
周末的时候许知汀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就只有一句“谢星熠送了我耳机”，剩下的全部是那副耳机不同角度的照片。
陈应一阵无语。
算了，肯为他兄弟花心思就好。
以至于他现在看谢星熠顺眼不少。见谢星熠不说话，甚至还好脾气地再问了一句：“要吗？”
“谢谢。”谢星熠虽然不知道陈应对他的态度为什么突然转变，但是许知汀朋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下午给你带奶茶。”
陈应受宠若惊：“我吗？我也能喝到学神的奶茶吗？”
许知汀看不得他这个丢人的样子，忍不住踹了他一脚：“能不能有点出息。”
陈应灵巧躲开，心说你这个被偏爱的人肯定不懂，拒绝跟许知汀再交流这个问题，转而问：“你俩这是要去干嘛啊？”
许知汀：“去跟封老师说换座位，我们想坐同桌。”
陈应脱口而出：“那祝你们新婚快乐？”
许知汀：“………………”
“陈、应！”许知汀脸红了个彻底，咬牙切齿，揍得陈应抱着头满地乱窜，“你皮痒了是吧！”
最后还是谢星熠及时拉住了许知汀，还扬了扬下巴，让陈应快点走。
“别闹了。”谢星熠说，“一会儿要上课了。”
许知汀这才悻悻地住了手，但脸上的红晕仍未消退，因为跑动还微微喘着气。
说不清楚是恼羞成怒还是什么，许知汀的心跳得奇快。
陈应这么说，谢星熠应该没有误会什么吧？他现在可还没有说喜欢的打算啊？
许知汀有些忐忑地看着他，谢星熠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轻轻地抬起手，阴影自下而上掠过，下一刻，头上传来轻柔的触感。
“头发乱了。”谢星熠低声说，轻轻地压了一下许知汀胡乱翘起的头发，又收回了手，“走吧。”
“哦、哦。”许知汀愣愣地应了两声，跟上谢星熠的脚步。
触感似乎还有停留，许知汀鬼使神差地摸了摸刚刚被谢星熠触碰过的地方。
不一样的感觉。
但是他很喜欢。
许知汀扬起了嘴角，快速追上谢星熠的脚步。
到教室办公室时，里面已经有人围着封晓君说话，许知汀和谢星熠就站在门口等。
“你说一会儿她要是不同意怎么办？我死皮赖脸有用吗？”许知汀斜斜靠在墙上，摸着下巴做思考状，“还是说，你去跟封老师撒个娇？”
大概是这个话太惊世骇俗，谢星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都多了几分无语。
许知汀皮一下很开心：“我开玩笑的。”
远处远远走来几个人，许知汀隐隐觉得领头的人有点眼熟，眯着眼睛看了半晌，神色忽然变得难看。
“唐子越！？”
“哟，许知汀，好巧，你也在。”唐子越身后还有两三个人，三中黑白色的校服格外显眼，他像没事人一样忘记了上次的不愉快，脾气很好地在许知汀面前停下，还跟他打招呼。
“你怎么会在这里？”许知汀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怒气，但眼中的愤恨却恨不得将唐子越挫骨扬灰。
谢星熠看了一眼，直接站在了许知汀的身后。
“我过来报道。”唐子越笑得很灿烂，“你们附中组织的，全市竞赛的学生都来你们这边培训，为期一周。”
“这不算违背我当时的承诺吧，许知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