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希心予世 > 49. 谈心
    余希闯进病房时看到了穿着病号服戴着针织帽的余昕晨。余希将余昕晨浑身上下看了个遍,她面色如常,并无大碍的样子,只是一头长发不见了……

    这已经说明了相当大的问题。

    余希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澜过来把她拉出了病房。

    “妈!”余希挣开束缚,“姐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澜为难到不知所措:“告诉你……告诉你又……”

    “我可以救她啊!”余希几近崩溃,她在着急地伸出胳膊,“这次你们怎么不告诉我了?明明只要我在就能治好她的病!”

    余希看到沈澜无动于衷,甚至有些绝望地压下了她的手,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不会是,其他的病?”

    沈澜点头承认:“对,晨晨得了脑瘤,这次你没办法帮她了。”

    当年年仅两岁的余昕晨被查出白血病,余盛川和沈澜在医生的建议下又要了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就是余希。

    余希的出生在所有人的计划当中,但他们期盼的不是她而是她的脐带血。

    余盛川和沈澜全心全意扑在余昕晨身上。

    后来余昕晨病情危急着急用脐带血,余希提前了半个月出生,因此她出生后还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住了一段时间。出院时是余老夫人和家中保姆来接的她,她也几乎是由保姆带大的。

    余希第一次救余昕晨就是刚出生的时候,第二次是在三年后。虽然她都不记得了,但日常生活中带来的忽视和偏心她没办法忘记。

    余老夫人告诉她,她差点就被取名叫余昕曦了。这样两姐妹最后一个字连起来恰好组成“晨曦”这个词。

    办理出生证明的时候,余老夫人提出改成余希。她觉得余昕曦这个名字拗口,而且对小孩子来说太难写了。

    余老夫人说,希,代表希望。

    余希是余昕晨的希望,更是全家的希望。

    沈澜和余盛川痛快接受了这个名字,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没给余希取名字,就连余昕曦都是要办出生证明了才随意想的。

    没取大名之前余希连小名都没有,家里人都称呼她为妹妹。

    她因为余昕晨出生,是余昕晨的妹妹,是治病的希望,唯独不是她自己。

    小学时余希了解到音乐剧,她终于能从演绎角色中找到自我了,她想那就是她人生的意义。

    余昕晨的两次发病让沈澜提心吊胆,但就算再患病也很好解决,只要余希还在她就可以救余昕晨。

    沈澜害怕余昕晨再一次发病,所以也很在意余希的身体健康,尤其是她成为演员后为了上镜变得越来越瘦。沈澜固执地让她多吃一点,哪怕是她不爱吃的。只不过余希有时候也好奇沈澜到底记不记得她爱吃的东西。

    为了基本上不太可能再次复发的病情,沈澜一直试图扼杀余希的理想,她认为余希就应该被养得白白胖胖然后天天待在他们身边,就像她跟余昕晨出门会随身携带的托特包里的药品一样。

    现在余希终于不再是拯救余昕晨的唯一选项了,不是余昕晨完全康复了,而是事情走向了一条始料未及的路。

    绝望几乎裹挟全身,余希强撑着让自己冷静下来:“让我跟姐姐单独聊聊可以吗?”

    沈澜拍拍余希的肩膀,她走到一旁给余希让出位置。

    余希收拾了下情绪再次踏入病房。

    戏剧般的哭天喊地、撕心裂肺通通没有出现,余希只是很平静地走到余昕晨床边坐下。

    余昕晨淡定地说:“别担心,不是很严重。”

    余希捏着余昕晨的手轻轻抚摸:“我还是太少回家了,都没注意到你瘦了这么多。”她看着余昕晨恹恹的模样心中愧疚不已,“对不起,这次我没办法帮你。”

    “别这么说。”余昕晨笑眼弯弯,是打心眼里觉得负担没那么重,“其实我可高兴不用你帮忙了,这样不影响你的生活,你跟妈妈之间的关系也能缓和一些。”

    “你想到了我,也想到了妈妈,你自己呢……”余希的心情低落,“我们都希望你好好的。”

    余昕晨的脸不再似之前的白里透红,没有晒过太阳却变得蜡黄憔悴,是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心疼。

    她笑笑说:“我好好治疗,争取快点好起来。”

    余希问:“对了,宋栩知道吗?”

    余昕晨和宋栩在一起后第一时间告诉了余希,余希挺好奇宋栩的态度,毕竟常言道“患难见真情,日久见人心”。

    “我……还没跟他说。”余昕晨垂头叹气,“从清市回来之后我就一直找借口没跟他见面,感觉我们变成了网恋。”

    “你是有顾虑?”余希觉得肿瘤这种大事还是需要跟身边的人商量商量,但她不知道余昕晨是如何想的。

    “太多了,我挺不敢面对他的。”余昕晨脑子乱乱的,“等我再好好想想吧。”

    余昕晨的顾虑简直不要太多了,她考虑了宋栩的感受,双方的家庭……不告知宋栩其实是最好的选择,或者说目前只能这样选。

    余希不假思索赞同:“嗯,你说的也对,我相信你的选择。”

    曾几何时余希也是个跟在余昕晨身后无条件相信姐姐的话的小孩子,现在大概又回到了那种状态吧。

    以前余希的想法很简单。

    只要姐姐身体健康就好,只要姐姐能多开心一些就好。

    出病房再见到沈澜时余希平静地说:“之后我会多来医院陪陪姐姐。”

    走出几步后余希想起什么转过身向沈澜交代:“爸突然跟我说公司的事是因为姐姐的病吧。你帮我跟他说,那事我会考虑考虑。”

    在余希看来,余盛川本来计划将家里的生意慢慢交给余昕晨,而现在余昕晨病了,这个病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在父亲的角度余盛川伤心欲绝,但站在生意人的角度他需要另选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余希现在松口是为了让余盛川放心,这样他才能全心全意陪伴余昕晨治疗。

    刚刚急忙跑过来身上残余的热气已然消散,余希抱着胳膊取暖,却还是一阵一阵地起鸡皮疙瘩。

    四月才过了不到一半,海市的天一直在阴雨和多云之间徘徊,想见个大太阳实属困难。现在的气温偶尔是舒适宜人的,每个人体感不一样,中午气温上升时穿什么的都有,不过到了晚上倒是都默契地套上外套了。

    余希在室外待的时间不多,所以怎么穿全随心情,基本以好看为主。

    今天余希穿了件V领镂空针织罩衫,里头是同色系吊带,她就总感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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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刀似的不停地从镂空处钻进去再往她皮肤上扎。

    此时她都分不清是不是幻觉,怎么会这么疼呢……

    余希浑浑噩噩过了两天,她希望余昕晨确诊是假的,但每去一次医院本就不真实的希冀就被敲碎一分。

    她有几次也想,不去就好了,说不定虚假的幻想能吞噬病痛的真相。

    她怎么能为了内心那点自欺欺人的妄想就不去看望被病痛折磨的姐姐,那可是她的亲姐姐。

    余希再次离开医院,依旧恍恍惚惚就回了小区。

    她进电梯后靠边站着,没精打采地盯着手机,手指不停滑动手机屏幕,内容却是一点都没看进去。

    电梯门关到一半又重新打开,她抬眼,陆权走了进来。

    余希关掉手机向陆权打招呼,她自认为笑容灿烂,但在陆权眼里尽是强颜欢笑。

    陆权看出来余希心情不佳。

    电梯门缓缓合上,陆权站到余希侧后方,距离不远不近隔着两圈的空隙。

    陆权原本插在口袋里的左手抽出来,食指抬起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会儿,试探着戳了戳余希的胳膊。

    余希回头,陆权问:“心情不好?”

    余希好像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如果对方也愿意听的话最好了。

    “你现在有空听我说说话吗?”

    “有,有空,我随时都可以。”

    “特调酒你会做吗?”

    “想喝酒了?”

    “嗯。”

    陆权不禁回想起上次余希喝醉的样子……她不胜酒力,看来特调的酒精度数要尽量低一些。

    既要尝得出酒味儿又要度数低,陆权该好好琢磨一下了。

    电梯门开,两人先后走出,余希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我酒量不好,你应该知道。”

    陆权强迫自己从回忆中脱离出来,他轻咳掩饰刚刚的走神:“大概了解。”

    余希想了想说:“东西都在你家,不折腾了,还是去你那里。”

    这次余希是连自己的家都懒得回去直接跟陆权进了屋。

    西服不方便操作,陆权回房间换了家居服,出来后挽起袖子在橱柜里翻找工具。

    余希坐在沙发上看陆权忙碌的背影,心里莫名生出踏实的感觉。

    从前她特别喜欢一个人待着,甚至偏激到反感身边其他人发出的任何声音,而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到了,她开始渴望与人一起生活。

    她有想过让余昕晨搬来一起居住,但沈澜不可能同意,如今就算同意也没办法实践。

    工作的时候她身边总是有人在的,于是她开始盼着多一些工作,这几年也确实如此,她休息的时间无比零碎地挤在一个又一个行程之间。

    不过踏实只是其中一种感觉,余希觉得气氛还是单调了一些。

    她故弄玄虚地说:“我回家拿个东西。”

    片刻后余希抱着胳膊回来了,她怀里鼓鼓囊囊的。

    余希悄悄走到陆权旁边,她右手摸进外套里把猫掏出来举到陆权面前,银河很适时地“喵”了一声。

    陆权浅笑看着一人一猫,可惜他手上正切着柠檬不能摸银河。

    余希夹着嗓子假装成银河在说话:“哈喽,陆权哥哥我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