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之后,结果出来了。
确认是弥漫性中线胶质瘤。
医生立马就开始商量治疗方案。
余昕晨头发的生长速度很快,短短几天已经冒出一截发茬,像几天没刮过的胡子,摸上去还有些喇手。
“没事,又不是不能治,就是过程会繁琐一些罢了。”
现在余昕晨反倒成为了那个想得最开的人,她一直在言语宽慰一言不发的沈澜和余盛川。
但其实在得知结果的那一刻余盛川和沈澜都比自己预想中淡定,也许是之前铺垫了太多悲伤。而且他们都认为不要在余昕晨面前表现出太多消极情绪,这样不利于她的恢复。
“爸爸会给你找最好的治疗方法。”
“对对对,你就安心接受治疗,肯定会好的。”
余盛川和沈澜强装乐观不停地说着各种安慰的话,仿佛确诊都是假消息。
……
夏家兄妹俩自从工作后一年根本见不了几次面,夏桐从英国回来后次数倒是变多了不少。尤其是出了齐沅那档子事之后,夏成昱担心夏桐的安全问题,时不时就要到她的服装工作室去晃悠两圈。
他们家有个出轨的爹和一个佛系的妈,很多时候只能靠兄妹二人相互支撑,虽然他们只差两岁,但是夏桐初高中有很多事情都是由夏成昱负责的。夏桐对夏成昱有点忌惮,但是俩人关系也是真的好。
工作室的羊毛卷女生早已经习惯了夏成昱突然造访,这时候她就会朝楼上喊一声:“夏天姐,你哥又来了!”
“喂,你不是前天才来过吗?”夏桐嘴上是怪夏成昱,实际上心里欢喜得不得了,下楼都是蹦跶下来的。
“怎么?不欢迎我?”夏成昱装作非常生气的样子把蛋糕甩到桌子上,“来频繁了连哥都不叫了。”
夏桐看到袋子上的品牌名眼睛都亮了:“哎呀,好哥哥,你要是每次都带好吃的过来呢,我就不介意你多来几次了。”这家蛋糕需要到现场去买,她好几次都想着找跑腿,结果忙着忙着就忘记了。
“买了好几种,你们可以分着吃。”夏成昱让羊毛卷女生也别客气。
“等我上楼把工作收个尾。”夏桐想着收工了再美美享受。
夏成昱坐在楼下等夏桐,等待有些无聊,他刷起手机。
他看内容看得沉浸,自己都没察觉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容。
十几分钟后,夏桐下楼了。夏成昱正好背对楼梯口,夏桐无意瞥见了他手机上的内容。
夏桐坏笑,蹑手蹑脚靠近夏成昱,然而夏成昱专注于手机压根没察觉到。
“哈!让我抓到了!”夏桐抢过夏成昱的手机,“在这看我们家希宝看得这么全神贯注,注意收敛笑容哦!”
夏成昱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他伸手:“手机还给我。”
夏桐不敢多造次,她立马把手机还回去,嘴上却还是调侃:“别太明显了,哥,你是不是喜欢余希啊?”
这是事实。
夏成昱意味深长地看着夏桐,那眼神意味着肯定她的话也有嘲讽她才看出来的意思。
似乎意料之中,夏桐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震惊:“爱上余希人之常情。”随后她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她!”
夏成昱口头警告她:“你敢!”
“怎么不敢了?”话落夏桐已经拨通了电话。
余希回海市之后依然在忙,现在终于忙完了,屁股总算落在了自家的沙发上。
在回来的路上高琼告诉她了一个不算太坏的坏消息。
余希和姜元璟主演的民国戏原先定下了暑期档播出。暑假的流量可想而知,几乎是翻倍的,属于黄金档之一,很多电视剧都希望在此时播出。
档期需要多方博弈才能够最终确定,余希的前几部电视剧全都没能在黄金档播出,这次大概是天时地利人和,终于轮到了。
可今天高琼告诉她,民国戏好像要提档了,提前到五月初播出。
原因是前面有一部剧的男主塌房了,那部剧不能播了。
档期一空出来总要有剧顶上,平台是不会允许无剧可播的。
余希倒是没所谓,她相信以她和姜元璟的人气还是能撑得起数据的。高琼可愁得不得了,最近一直在跟平台那边交流,不过通常不会有什么改变,毕竟把别的剧换过来别人也不乐意。
夏桐打来了电话,难得碰到余希没事的时候,她久违地秒接了一次。
“怎么了夏天?”
“我哥现在在我这里,他有些话想对你说……”
夏成昱摊手表示他是不会说的,随便吧。
夏桐眼睛一转,歪主意生成:“他不说……我替他说吧,其实,他……是你的粉丝!”
余希也不意外:“这事啊,能看得出来。”自从上次晚宴交流过后她就隐约有了这个意识。
夏桐觉得无趣:“行吧,那我挂了,也没什么别的事,拜拜!”
夏成昱问:“怎么不说实话?”
“表白这种事当然要自己来啊,我替你说算什么事。”夏桐觉得无趣,她扯过蛋糕袋子翻看,“不过我劝你趁早死心吧,我们家希大美女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表白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上次在濛圣的晚宴跟她聊了几句,我能看出来她对我没什么兴趣。”夏成昱很冷静,“不过你要明白一个道理,结果也有坏的,被拒绝也是结果。”
夏桐打开了其中一个蛋糕品尝:“哎呀,你早说嘛,早说我就不逗你了。”
夏成昱突然问:“你想让她当你嫂子吗?如果想,我可以努努力。”
夏桐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余希亲密地挽着夏成昱,然后她还要叫余希一声嫂子。
“不怎么样。”夏桐果断拒绝,“你还是别努力了,我们要尊重希希本人的选择。”
余希这边夏桐的电话刚挂余盛川又打了进来。
余盛川关心了余希几句才切入正题:“你现在忙吗?”
余希犹豫了。她现在不忙,但她想说她正在忙。
“有事吗?”她打算听听余盛川的回答再决定。
余盛川戳穿了余希的小心思:“不忙的话到公司来一趟吧,司机在楼下等你。”
余希回忆,她上次去总部是什么时候来着?不记得了。
现如今余盛川主动要她去公司,她不禁猜测是不是公司出什么问题了,但无论出什么问题貌似也轮不到她去掺和。
余希怀着忐忑的心情去了总部,但是余盛川没有第一时间让她去办公室。
忆程集团总部设立在海市,在其他城市还设有三个分部,另三个分部建成或早或晚,余希全都没有去过。
忆程总部有一高一矮两幢主楼,中间由裙楼连接,余盛川办公就在高主楼的顶层。
余盛川带余希去到了低主楼的顶层,那里她从未踏足过。
余盛川问:“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吗?”
余希摇头:“不知道。”
“这里是你爷爷的办公室。”余盛川缓缓道来,“我一直保留着,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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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陷入困境我就会来这里坐一坐。忆程酒店可以说是你爷爷做强做大的,他懂得很多,也教会了我很多。”
余希三岁的时候爷爷就去世了,她对老人家几乎没什么印象。余昕晨还有点关于爷爷的记忆,她说过爷爷是个相当和蔼的人。
当时余希非常好奇,于是心里用余老夫人当参照发出疑问:“跟奶奶比呢?有奶奶那么和蔼吗?”
余昕晨说:“比奶奶还要好。他非常随和,一看到我们就笑眯眯的。”
余希相信了,甚至对爷爷这个词产生了许多幻想。
后来她刷到跟爷爷有关的新闻看到了爷爷的照片,照片里的爷爷十分严肃,别说笑眯眯了,连微笑都没有,他大多数时候是皱着眉头的。
余希又去问余盛川爷爷是怎样的人,余盛川说:“你爷爷对我可凶了,也就是你们是他的孙辈他才会这么亲切。”
所以余希总结,爷爷对她们的和蔼源自他对孙辈的爱。
后面余盛川又补充了句:“培养你们是我的事,所以轮到我对你们严厉了。”
父女俩走到办公室门前了,余盛川推开了门。
办公室内并不像余希想象中的那样完全保留原样,个人物品全部都清走了,家具也搬走了部分。
“东西都清走了啊……”余希觉得剩下的东西根本撑不起怀念。
“都放在脑子里了。”余盛川敲敲太阳穴,“我小时候可经常来办公室,父亲在这里,我的理想也在这里。”
他不解地问:“我从来都认为接手家里的生意是顺其自然的事情,为什么你们姐妹俩不这么想?”
“可能是见过太多种可能性了吧。”余希想了想解释,“我承认也有叛逆的成分。”
余盛川长叹一口气,无奈道:“叛逆……这么多年也该收收心了,你都三十岁了。”
“还有三个月。”
“几个月而已,反正都是今年的事。”
此刻余希大概猜出了余盛川喊她来的目的。
“你们也没必要抓着我不放,姐姐她可以的。”余希阐述另外的可能,“她本来应该是独生女,本该是继承家里生意的人,她从来没说过不愿意。”
这次余盛川没有搬出余昕晨身体不好那套理由辩驳,他沉默良久平静地开口:“总之你要上点心了。任由你在娱乐圈玩了这么久,从今年开始也要学着给公司帮忙了。”
余希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她没急于拆穿或质问。对于余盛川的要求她也只是随便应下,反正她不会主动参与。
坐上车回去的路上,那种预感让余希给余昕晨打去了电话。
第一遍没有接,第二遍接了,余希立马问余昕晨在哪里。
余昕晨细声细语说:“能在哪儿,在家里呢。”
余昕晨的声音闷闷的,明显是经过了阻碍才传到余希耳里。
“对了,一会儿的检查……”
余昕晨把手机塞进被子里唯恐露馅,但还是晚了,余希听了个正着。
余希问:“你在医院?”
“对啊,例行检查。”余昕晨做检查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那股预感又推着余希要过去看看,只要看到余昕晨没事她就安心了:“正好现在没事,我过去陪你吧。”
“不用,你回家好好休……”余昕晨话还没说完余希就挂了电话。
她要是在其他医院住院余希就找不到她,可偏偏她就在这家常来的医院。余昕晨泄气,看来余希是来定了,她生病的事瞒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