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HP]西西莉亚 > 43. 第 43 章
    研究项目名称:本相药剂

    研究周期:九月五日至十一月六日

    主要研究成员:西西莉亚·格林德沃、德拉科·马尔福、哈利·波特

    指导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

    指导教授意见:本人没有同意使用“指导”一词。

    德拉科·马尔福附注:但教授确实检查了所有配方。

    指导教授第二次意见:为了避免三名三年级学生毒死自己而进行的必要监管,不构成学术指导。

    哈利·波特附注:他还改了七处材料比例。

    指导教授第三次意见:波特先生若把观察批注的能力用于自己的魔药作业,本项目或许能减少至少一项无关变量。

    记录整理人:西西莉亚·格林德沃

    整理说明:本记录保留所有实验结果、成员意见、指导教授批注,以及与实验直接相关的用餐和睡眠提醒。最后一项由阿不思·邓布利多添加。他不是本项目成员,也不是指导教授,但他拥有合法监护人身份,并认为这种身份允许他在实验记录中询问研究者是否吃过晚餐。

    九月五日初次立项

    本相药剂的研究起点并不是九月五日,也不是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出现的博格特。关于它最早的思考始于暑假,小天狼星·布莱克被证明无罪、彼得·佩迪鲁从人形变回老鼠,又在魔法部押送途中以同样的方式逃走以后。魔法部在十二年前根据爆炸、尸体、证词与一根手指判断小天狼星有罪,十二年后又根据记忆、魔杖痕迹与一只缺少脚趾的老鼠承认彼得仍然活着。这些证据本身并没有撒谎,但人们只看见了它们当时呈现出来的形态,并将那一层形态误认为完整的事实。

    本项目的最初目标因此被记录为:研制一种能够辨认外在形态与魔法本质是否一致的药剂。它不需要解除阿尼马格斯、复方汤剂、人体变形或幻象魔法,也不负责判断善恶、辨认谎言或者重现过去,只需要使被遮蔽的那一层短暂显现。哈利认为这相当于“让东西自己告诉我们它究竟是什么”,德拉科指出物品不会说话,这种表述缺乏准确性。哈利表示,一只老鼠也没有说话,仍然成功使魔法部丢了两次脸。德拉科认为这只能证明魔法部缺乏准确性,不能证明哈利的表述具备准确性。两人就“准确性”一词争论了十一分钟,期间没有提出新的实验方法。

    第一次立项会议最终确定了三个基本原则。第一,药剂不能依赖饮用者主动说出真相,否则它与吐真剂没有本质区别;第二,药剂不能强行解除变形,因为某些复杂变形一旦被粗暴中断,可能导致身体的一部分恢复而另一部分没有恢复;第三,药剂必须对没有语言能力的动物与物品同样有效。德拉科在第三项后面加上“理论上”,因为现阶段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三名十三岁的学生可以在一年内解决魔法部数百年未曾解决的问题。哈利把“理论上”圈了起来,在旁边写道:你已经默认我们会解决。德拉科将那句话划掉。西西莉亚在更下方重新誊写了一遍,因为被划掉的意见仍然属于实验记录。

    斯内普教授在晚餐后第一次看见这份立项报告。他从头到尾读了两遍,脸上没有出现任何能够被解释为鼓励的表情,只在“主要研究成员”一栏停留片刻。

    “格林德沃小姐,”他说,“你决定进行一项足以使傲罗办公室、国际魔法合作司与至少六种违法行业同时感到不安的研究,这已经显示出相当充分的野心。为什么还要带上波特?”

    “他觉得有意思。”

    “这是许多灾难发生以前最常见的理由。”

    哈利询问德拉科为什么没有受到同样的评价。斯内普回答,马尔福先生至少知道在点火以前检查坩埚,而波特先生对火焰的理解仍然停留在“它看起来没有烧到桌子,因此大概安全”的阶段。随后,他用红墨水在材料设想旁边写下第一条正式批注:在任何人弄清“本相”究竟是魔法结构、原始形态、灵魂特征还是个人自我认知以前,不准进行人体实验。

    这项批注被三名研究成员一致认为合理。斯内普对此没有表现出欣慰,似乎学生偶尔同意一条不让自己中毒的规定,只能说明霍格沃茨的教育尚未完全失败。

    九月八日第一次实验:月长石与银盐显形液

    第一次配方采用月长石粉末、经过三次净化的银盐、白鲜浸液与少量显形草露。选择月长石是因为它能够稳定精神活动并增强潜藏的魔法反应;银盐则会与多数伪装类魔法产生微弱排斥。实验对象是一枚由火柴变形成的银针。变形由麦格教授完成,并在记录上附有签名,以免德拉科坚持认为哈利施展的变形术无法作为可靠实验条件。哈利对此表示反对,认为自己的火柴至少有一次完整地变成过针。德拉科询问那根针为什么仍然保留木纹。哈利说木纹不影响它扎人。斯内普在旁边批注:如果两位先生希望通过互相扎伤来证明变形术水平,医疗翼拥有更加完整的事故记录表。

    药剂被煮至珠灰色以后,银针被浸入其中。最初三十秒没有变化,随后药液表面出现一圈深褐色纹路,并沿着针身向外扩散。哈利认为那像树皮,德拉科则认为它只是烧焦了。为了确定结果,西西莉亚用镊子将银针取出。银针接触空气以后迅速长出细小枝条,顶端开出三片绿色叶子,随后以一种远远超过正常火柴体积的速度生长,根部穿透坩埚底部,枝叶在两分钟内碰到了天花板。

    实验对象最终被确认显现的不是火柴,而是制作火柴所使用的树木。

    第一只黄铜坩埚报废,魔药学会教室的天花板被树枝顶掉一小块石灰,哈利负责站到桌上修剪枝叶,德拉科负责在下面指出他剪错了方向。西西莉亚记录:药剂能够追溯物质过去的形态,但没有停留在最后一个稳定形态上。若用于人类,可能使饮用者显现为其祖先、组成身体的食物,或者一组无法判断来源的基础物质,因此不适合继续扩大实验。

    斯内普检查现场时,抬头看了很久那棵仍然从坩埚里生长的小树。

    “至少,”他说,“你们成功证明了一只黄铜坩埚不是树木适合生根的地方。”

    哈利问这是否可以算第一阶段成功。斯内普说,如果研究目标是重新造林,确实取得了令人意外的进展。

    九月十一日第二次实验:限制时间层级

    第二次配方试图通过加入双角兽角粉末与干燥流液草,将显形范围限制在实验对象最近一次发生的魔法变化上。由于流液草必须在满月时采摘,学会储存的材料数量有限,德拉科提出每次只使用标准配方的四分之一。哈利认为药剂体积过小可能影响反应,德拉科则指出,马尔福家并没有义务为波特的直觉支付整柜稀有材料。西西莉亚把坩埚换成了最小型号,解决了这一争论。

    实验对象是一只由纽扣变形而来的甲虫。它被放入玻璃箱时仍然在缓慢爬行,翅壳上保留着四个排列整齐的小孔,证明麦格教授并没有替他们提供一项过分完美的变形。药剂没有直接接触甲虫,只被装进浅盘置于箱子下方,使蒸汽穿过带孔的隔层。四分钟后,甲虫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内部浮现出一枚黑色纽扣的轮廓。所有成员都认为这次实验接近成功,直到纽扣的轮廓继续向前追溯,显现出制作它的角质薄片、曾经穿过孔洞的棉线,以及一件无法确认主人的旧巫师袍。

    那件半透明的长袍从玻璃箱里缓慢升起,占据了大半间教室。它没有穿在任何人身上,袖口却仍然保持弯曲,像记得某双已经不存在的手臂。哈利绕到后方查看领口的标签,德拉科认为在无法确认长袍是否携带诅咒以前不应接近。两人争论期间,长袍又显现出曾经附着在上面的十七种污渍,其中包括南瓜汁、墨水、鼻血与一小块很难解释的青蛙黏液。教室里的气味因此变得相当复杂。

    西西莉亚停止加热以后,所有显影迅速消失,甲虫仍然保持甲虫形态,并未受到伤害。第二次实验由此确认,双角兽角可以使形态显现而不强行解除变形,但流液草无法准确区分“最近一次形态”与“曾经附着过的东西”。药剂所读取的似乎不是时间顺序,而是魔法与物质留下的全部痕迹。

    斯内普在记录末尾写道:若研究者的最终目标是查明一枚纽扣在过去二十年里接触过多少种污垢,本配方已经足以提交论文。若目标仍然是“本相”,建议首先学会区分身份与痕迹问题。

    德拉科把这句话看了两遍,认为其中真正有用的部分是“区分身份与痕迹”。哈利说真正有用的部分是,他们现在知道斯内普能够通过一枚纽扣批评整间教室的卫生。西西莉亚同时记录了两项意见。

    九月十四日第一次研究中断:用餐问题

    九月十四日晚间没有进行正式实验。

    原因是邓布利多在八点四十分来到魔药学会教室,发现三名研究成员从下午课程结束以后一直留在这里。桌上摆着两只熄灭的坩埚、十一瓶材料、一摞关于显形魔法的书,以及一盘已经完全冷掉的三明治。三明治由家养小精灵在六点钟送来,没有任何一只被拿走。德拉科解释,他们原本准备在第二轮蒸馏结束以后吃;哈利则指出第二轮蒸馏因为温度问题比预期延长了四十分钟。西西莉亚没有解释,因为这两项记录都准确。

    邓布利多检查了坩埚,没有询问配方,而是询问三明治为什么仍然完整。

    “没有时间。”西西莉亚说。

    “时间似乎仍然存在。”邓布利多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而且已经存在到了八点四十分。”

    “我们在观察沉淀。”

    “它在你们吃饭时会逃走吗?”

    “有可能改变形状。”

    邓布利多于是坐到桌边,与他们一起观察了五分钟沉淀。那层灰白色物质安静地躺在玻璃瓶底部,没有逃走,也没有改变形状,甚至没有表现出对三名研究者牺牲晚餐陪伴它的感激。

    “我认为我们已经确认,它具备在没有观众的情况下继续沉淀的能力。”邓布利多说。

    哈利立即拿起一只三明治。德拉科等了片刻,仿佛不愿显得自己因校长的一句话便改变计划,随后也取了一只。西西莉亚仍然看着玻璃瓶。邓布利多没有催促,只把装有奶酪和黄瓜的那一只放到她面前。

    “教授,”她说,“如果药剂成功,魔法伪装会很难继续隐藏。”

    “听起来是一项十分重要的研究。”

    “重要的研究可以晚一点吃饭吗?”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研究本身不会在你因低血糖晕倒以后替你完成记录。”邓布利多温和地说,“而且任何必须依靠研究者停止进食才能成立的真理,都多少有些缺乏体谅。”

    西西莉亚想了一会儿,拿起三明治。

    邓布利多离开以前,在记录表后增加了“研究成员状态”一栏,要求每次实验同时记录用餐时间、结束时间与是否发生头晕。德拉科认为这不属于标准魔药记录,哈利认为至少比记录坩埚是否有树长出来容易。西西莉亚接受了新格式。

    当日研究成员状态:三人均已补充晚餐,无人头晕。邓布利多于九点十分确认所有火焰熄灭,随后送西西莉亚返回地窖。哈利和德拉科因争论谁应当清洗盛放树根提取物的滤网,被斯内普留下十分钟。最终两人一起清洗,期间没有发生决斗。

    九月十八日第三次实验:排除物质记忆

    第三次配方去除了流液草,加入少量研碎的独角兽尾毛灰烬。独角兽毛本身可以传导稳定而纯粹的魔力,燃烧后的灰烬则失去主动传导能力,只保留辨认不同魔力来源的特性。这一材料由斯内普提供,并在瓶口附有一张纸条:若有人将它误认为普通灰尘扫进垃圾桶,本项目立即结束。哈利认为纸条主要写给费尔奇,德拉科认为它显然写给哈利。费尔奇后来经过教室时看见了纸条,表示自己从不负责清理斯内普允许学生进入的房间,因为那里的垃圾通常会反过来清理人。

    实验对象仍然是变形后的甲虫。药液蒸汽穿过隔层以后,甲虫没有变透明,也没有再次显现旧长袍。它的身体周围浮出一层浅银色轮廓,与现有甲虫形态基本重合,只有翅壳部分出现轻微差异。哈利最先发现,银色轮廓没有纽扣孔。德拉科认为这证明药剂显示的是理想甲虫形态,而不是原始纽扣。西西莉亚则记录到,轮廓中的魔力流向与甲虫现有身体不同,更接近麦格教授施展变形术时留下的结构。

    实验进行到第五分钟,甲虫忽然飞了起来。银色轮廓没有跟随,而是留在原地,继续维持一只静止甲虫的形态。真正的甲虫撞上玻璃箱顶部,掉下来,又重新起飞;轮廓则始终停在最初的位置。由此确认药剂显现的不是实验对象本身,而是施术者在完成变形时建立的魔法模型。换言之,它成功看见了麦格教授认为一只标准甲虫应该是什么样子,却仍然没有看见纽扣。

    德拉科认为这次失败具有重大价值,因为它首次排除了物质历史,准确读取了魔法结构。哈利认为一只甲虫留下自己的银色空壳飞走,看起来至少已经比树从坩埚里长出来更像成功。西西莉亚同意两项意见,并把这一步命名为“显影”,指药剂不改变对象,只使某一层不可见的魔法信息形成可观察轮廓。

    斯内普看完记录,指出他们仍然没有证明这层轮廓与“本相”存在任何关系。

    “你们只是让麦格教授的一部分变形构想留在了空气里。”他说,“如果这就是真实,那么真正的甲虫大概会对自己必须符合副校长的想象感到遗憾。”

    哈利小声说,甲虫未必敢告诉麦格教授。斯内普为格兰芬多扣了五分,理由是波特先生替一只甲虫发表缺乏依据的意见。

    九月二十二日第四次实验:以意志作为筛选条件

    西西莉亚提出,本相或许不能完全通过物质与魔法历史判断。一个阿尼马格斯变成动物以后,身体形态与魔力结构都发生改变,真正保持连续的是意识;复方汤剂改变外貌以后,服用者仍然知道自己是谁;被附身者身体不变,却出现了另一个意志。因此第四次配方尝试加入能够回应意识活动的材料,以此从大量魔法痕迹中筛选与主体自身认知最接近的一层。

    使用材料为月长石、缬草根、瞌睡豆汁液与三滴经过稀释的忆露。瞌睡豆原本用于减弱表层思绪,使更深层的精神活动浮现。哈利负责压榨第一颗瞌睡豆,汁液全部溅到德拉科袖口。德拉科认为这属于蓄意攻击,哈利指出自己甚至没有朝他的方向看。德拉科回答,这正是问题所在。第二颗由西西莉亚处理,第三颗由德拉科处理,三份汁液被分别称量以后证明几乎没有差别。哈利在记录旁写道:所以第一颗也能用。德拉科补充:不代表你的操作正确。

    由于甲虫无法说明自己的自我认知,本次实验对象改为三根羽毛笔。每位研究成员分别使用其中一根书写自己的名字,再由西西莉亚施展同样的变形咒,将它们变成三条外形一致的银色小鱼。理论上,若药剂能够追踪与使用者意志相关的痕迹,三条鱼周围应当出现不同轮廓。

    实验结果的确不同。哈利使用过的羽毛笔上方出现了一把飞天扫帚,德拉科的羽毛笔上方出现一座拥有许多尖塔的庄园,西西莉亚的羽毛笔上方则出现一只装有金色液体的古老杯子。三个轮廓都由蒸汽组成,维持约二十秒以后消失。

    哈利认为药剂开始显示“与人有关的东西”。德拉科认为它只是显现使用者书写名字时最容易联想到的事物,并指出自己并没有在写名字时想到马尔福庄园。哈利询问他怎么能够确定。德拉科回答,马尔福不需要每次写姓氏都重新想起自己拥有一座庄园。哈利表示这句话本身证明他一直在想。两人随后询问西西莉亚为什么会显现圣杯。西西莉亚记录:因为她由圣杯创造,或者因为三根羽毛笔都只是暂时携带使用者的魔法痕迹,药剂读取了与名字关系最紧密的象征。

    斯内普在报告上写下:本次配方显现的是联想,不是身份。若继续增加忆露,很快便能研制出一种比占卜课更加昂贵、也同样缺乏验证方法的烟雾。

    第四次实验失败。三条银色小鱼被恢复成羽毛笔,其中哈利的那一根从此在书写“魁地奇”时会自动画出扫帚,原因不明。

    九月二十六日第五次实验:第一次人体相关测试申请

    研究成员提交了第一次人体相关测试申请。申请内容并非饮用药剂,而是让实验蒸汽接触三人的手部,观察是否会显现近期受到的变形、治疗或伪装魔法。哈利曾在二年级失去整条右臂骨骼并重新长出,理论上拥有较明显的身体魔法历史;德拉科没有类似经历,因此可以作为对照;西西莉亚的身体由圣杯直接创造,可能产生无法预估的结果,因此斯内普在她的名字旁边写下“不准”。

    哈利把右手伸入蒸汽以后,皮肤上先浮现出一层淡蓝色骨骼轮廓。那层骨骼比他的手臂略长,指节数量正确,却在手腕处出现一段明显空缺,随后又显现出洛哈特当时错误施法留下的魔力痕迹。罗恩被允许旁观此次实验,看见蓝色骨骼以后表示,这比哈利当时那条没有骨头的手臂好看。赫敏纠正,“好看”不属于医学判断。罗恩说他没有准备从医。

    德拉科的手进入蒸汽以后,只显示出近期练习变形术时受到的一次轻微反弹。他的食指周围出现一圈半透明羽毛,证明九月十九日课堂上那只未能完全变成茶壶的鸡曾经啄过他。哈利认为这项结果具有记录价值,德拉科认为任何胆敢在正式报告里写下“被鸡啄过”的人都会失去继续参加研究的资格。西西莉亚最终使用“受到实验对象的短暂物理接触”,使双方都能接受。

    实验说明,药剂可以让身体承受过的魔法影响重新显现,却依旧无法区分哪些痕迹属于本人、哪些只是外力留下的改变。斯内普拒绝了饮用测试,理由是他们目前研制出的东西会把一根羽毛笔的联想、一个人的旧伤与麦格教授对甲虫的理解以近乎随机的方式展示出来,任何自愿喝下去的人都不具备足够稳定的判断力,因而无法作为有效实验对象。

    哈利指出,这句话在逻辑上意味着只要愿意喝,就会因为愿意喝而被禁止。斯内普说波特终于理解了一项正确的逻辑关系,可惜它仍然不能替格兰芬多加分。

    九月三十日第六次实验:蒸汽失控

    第六次配方试图削弱魔法痕迹,保留意志投影。研究成员降低了银盐与独角兽毛灰烬的比例,增加月长石,并用清水稀释忆露。药液在前十八分钟表现正常,颜色由透明变为浅蓝,随后在德拉科加入第三滴忆露时突然沸腾。坩埚没有爆炸,所有液体却在一瞬间变成浓厚蒸汽,充满整间教室。

    蒸汽开始显现当时每个人最清晰的念头。哈利头顶出现一把高速旋转的扫帚,德拉科身后出现斯内普刚刚批改过的材料比例表,西西莉亚面前浮现一只仍然没有影子的博格特。三种影像彼此穿过,又继续读取更靠近表层的意识。哈利想到晚餐,于是扫帚旁边出现一盘约克郡布丁;德拉科因为哈利的影像显得过于拥挤而想到“毫无秩序”,蒸汽立即排列成一整排贴有标签的架子;西西莉亚试图判断蒸汽如何读取思维,教室中央便浮现出另一个正在观察蒸汽的西西莉亚。

    情况在斯内普推门进来时变得更加复杂。所有蒸汽同时转向他,短暂显现出一轮被云层遮住的满月、几只装有深色液体的瓶子,以及一张极其令人不快的格兰芬多魁地奇围巾。斯内普只看了一眼,便用魔杖冻结整只坩埚,打开窗户,将所有蒸汽驱散。

    没有人询问那条围巾属于谁。

    斯内普也没有解释。他在第六次实验报告上写道:失败。严重失败。药剂若继续发展,将成为一种侵犯隐私、泄露无关思想并使研究者在十秒内失去全部朋友的有效工具。

    邓布利多在第二天读到事故记录。他没有询问满月、瓶子或围巾,只额外补充:研究者在开始下一次实验以前需要确认教室窗户能够正常打开,并且在实验期间至少保留一条通向门口的道路。西西莉亚在下面记录,窗户已经检查,门口原本没有障碍,是蒸汽使它无法看见。邓布利多回答,这并没有使情况更令人放心。

    十月四日第二次研究中断:睡眠问题

    十月四日凌晨十二点十三分,邓布利多在校长室收到一幅地窖画像的报告,称西西莉亚仍然没有返回寝室。报告者是一名十七世纪的斯莱特林女巫,她原本认为学生在午夜以后继续研究体现了值得赞赏的执着,直到发现校长愿意用一盒新的油彩交换准确时间。

    邓布利多来到魔药学会教室时,德拉科与哈利已经离开。西西莉亚独自坐在桌边,正在重新计算第五次实验中骨骼轮廓与真实手臂的尺寸差异。坩埚没有点火,桌上也没有危险材料,因此她认为自己并未违反斯内普关于夜间实验的规定。

    “你在十一点以后没有煮魔药。”邓布利多说,“但这条规定并不意味着你可以在坩埚旁边一直坐到天亮。”

    “还没有到天亮。”

    “这是时间陈述,不是辩护。”

    西西莉亚放下羽毛笔。她已经连续读了很久,蓝色眼睛里出现一点并不明显的疲惫。邓布利多拿起桌上的计算纸,看见她将每一段显影误差分别记录到小数点后一位,又在最后写下新的比例设想。

    “明天可以继续。”他说。

    “明天有课。”

    “后天。”

    “后天要处理材料。”

    “那么周末。”

    “周末需要进行实验。”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

    “西西莉亚,你有没有发现,你已经把每一个未来的时间都安排给了本相药剂?”

    “没有全部。星期三下午有古代魔文。”

    “这使我稍微得到了一点安慰。”

    他替她合上记录本,没有收走,也没有否定研究的重要性,只把一杯仍然温热的牛奶放到她手边。西西莉亚不知道那杯牛奶从哪里来。邓布利多说,校长在午夜寻找拒绝睡觉的孩子时通常会准备一些基本工具,其中包括牛奶、毛毯,以及在必要时把人连同椅子一起送回寝室的魔法。

    “你不会那样做。”西西莉亚说。

    “这取决于你是否愿意自己走。”

    西西莉亚喝完牛奶,跟他离开教室。第二天早晨,实验记录的“研究成员状态”一栏出现了邓布利多的字迹:西西莉亚于十二点四十分返回寝室,睡眠时间不足,不建议当日接触具有腐蚀性的材料。

    斯内普在下面补充:本条建议应当扩大至波特在任何状态下。

    十月九日第七次实验:确定“主体连续性”

    此前六次实验显示,物质历史、施术者构想、残留魔法与表层意识都会产生显影,却都不能单独构成本相。西西莉亚因此重新修订定义:本相不是一个事物最初的形态,也不是它最常见、最真实或最希望成为的形态,而是在外表与魔法发生变化以后,仍然使其保持为同一主体的连续部分。

    哈利认为这段定义很像赫敏写的论文。德拉科认为它至少比“让东西自己说话”有进展。赫敏在获准阅读记录以后指出,这一定义仍然无法通过现有实验验证,因为“主体连续性”本身就是研究试图寻找的对象。罗恩坐在旁边吃南瓜馅饼,询问如果一只馅饼被吃掉以后仍然被称为同一只馅饼,它的本相究竟属于馅饼还是属于自己。没有人回答。罗恩认为这证明问题本身不够完善,并吃掉了剩下部分,使实验材料无法继续讨论。

    第七次配方加入了少量凤凰羽毛灰。凤凰会经历死亡与重生,在形态彻底毁灭以后仍保持同一个体,被认为可能帮助药剂识别跨越变化的连续性。凤凰羽毛由邓布利多提供,但他拒绝说明来源,只表示福克斯最近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材料瓶中只有极薄的一层赤金色灰烬,斯内普要求每次用量不得超过一枚针尖,否则所有研究成员将共同清点整个材料库作为赔偿。

    实验对象为一张反复经过变形的羊皮纸。它先被变成玻璃杯,再变成白鼠,最后恢复成纸张。药液蒸汽接触以后,没有依次显现玻璃杯与白鼠,也没有追溯到制作羊皮纸的动物。赤金色光点在纸张周围缓慢汇聚,最终形成一道与它现有形态不同的、不规则的光膜。无论移动、折叠还是撕下一角,光膜始终覆盖在同一个主体上;被撕下的部分则不再拥有完整轮廓,只保留一小段逐渐熄灭的光。

    这是第一次稳定显影。

    研究成员进行了十九次重复实验。光膜始终能够跟随主体移动,也不会因短暂变形而改变归属。哈利把羊皮纸重新变成一只很不标准的白鼠,光膜仍然存在;德拉科接手变形后,白鼠的耳朵终于恢复对称,光膜没有受到施术者变化影响。西西莉亚由此判断,凤凰灰烬成功排除了外部施术者的魔法模型,保留了实验对象在多次形态变化中的连续结构。

    斯内普看完全部十九次结果,没有使用“成功”一词。他指出,一张羊皮纸不存在能够被验证的自我意识,所谓连续结构也可能只是同一份材料在变形前后的魔力编号。尽管如此,他没有在“第八次实验材料申请”上写下拒绝,而是亲自将凤凰灰烬的用量从一枚针尖改为半枚。

    德拉科认为这已经相当于高度认可。哈利认为如果斯内普真正认可,大概会把用量改成四分之三枚。西西莉亚记录:指导教授允许实验继续。

    斯内普在“指导教授”四个字上方又画了一道横线。

    十月十四日第八次实验:活体显影

    实验对象为一只由麦格教授提供的普通灰鼠。为避免伤害,药剂不直接饮用,只以蒸汽接触。灰鼠没有接受变形,也没有已知魔法病史。理论上,若第七次实验显现的只是物质连续结构,它应当出现与身体完全重合的光膜;若药剂开始接触更深层的主体特征,则可能出现形态差异。

    实验开始后,灰鼠先变得非常警觉。它竖起耳朵,在玻璃箱内绕行两圈,试图咬开通风孔。第三分钟,药液表面升起赤金与银白相间的蒸汽,穿过隔层以后没有覆盖它的皮毛,而是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只体型更大的半透明鼠影。轮廓的耳朵更圆,前爪也比实验对象完整,尾巴末端出现一道轻微弯曲。两只形态同时移动,灰鼠抬起前爪时,外层轮廓也作出同样动作,像有另一个不可触碰的身体与它重叠。

    哈利认为这说明药剂显现了“它觉得自己是什么样子”。德拉科指出老鼠不具备照镜子并建立准确身体形象的能力。西西莉亚则发现,轮廓右后腿没有实验对象身上的旧伤。经海格检查,那只灰鼠的右后腿曾经骨折,恢复后留下轻微变形;显影轮廓显示的并不是它现在的身体,而是排除了后天损伤以后仍属于它的稳定形态。

    斯内普允许他们将蒸汽浓度提高百分之五。轮廓随之变得清晰,灰鼠却开始表现出疲惫。实验立即停止,轮廓在十二秒内消散。庞弗雷夫人确认灰鼠只是因魔力受到短暂牵引而困倦,没有永久损害。她同时要求,任何人体实验必须由她在场,并提醒哈利,主动提出饮用一锅尚未完成的魔药不会使他显得勇敢,只会使医疗翼增加床位。

    哈利说自己还没有提出。庞弗雷夫人回答,她教过他三年,已经能够在他提出以前作出预防。

    十月十九日第九次实验:本相与期望形态

    第八次实验仍然留下一个问题:半透明鼠影究竟属于灰鼠自身,还是药剂根据“无损伤的健康老鼠”推导出的理想形态?为了排除这一点,研究成员选择了两只同种猫头鹰作为对照。一只羽翼完整,另一只因幼年受伤永久缺少三根飞羽。若药剂只显现理想形态,两只猫头鹰应当呈现相同轮廓;若显现主体自身连续特征,轮廓应当保留先天差异,却排除后天伤痕。

    结果显示,第二只猫头鹰的半透明轮廓仍然缺少三根飞羽。

    这意味着显影并不负责“修正”身体,也不把实验对象变成最健康、最完整或最符合物种标准的样子。那三根缺失的飞羽已在长期生活中成为它稳定形态的一部分,而灰鼠后腿的旧伤只是附着其上的改变。两者之间的差异无法由普通医疗判断解释,却被药剂准确地区分。

    德拉科把这一结果誊写了三遍,以确认前后比例没有误差。哈利则花了很长时间观察两只猫头鹰在显影状态下飞行。半透明轮廓并不完全依附羽毛,有时会在转弯时稍微迟滞,像魔力需要片刻才能追上身体。西西莉亚把这一现象命名为“本相滞后”,并推测药剂并非从身体表面制造图像,而是使主体内部某种较慢、更稳定的魔法结构获得可见形态。

    实验结束以后,哈利问:“如果用在人身上,会看见什么?”

    “可能只是一个更大的半透明人。”德拉科说。

    “那没有多少用处。”

    “研究不是为了满足你的观赏需要。”

    “如果它和身体完全一样,我们怎么知道显影成功?”

    “可以测量魔力流动。”

    “也可以直接看。”

    两人同时转向西西莉亚。

    “需要人体实验。”她说。

    他们带着第七至第九次全部记录去找斯内普。斯内普阅读了四十分钟,期间三个人站在办公桌前,没有人坐下。地窖里的灯光很暗,玻璃罐中的材料在墙边投下不同形状的影子。最后,斯内普把报告放回桌面。

    “由谁饮用?”

    “我。”哈利说。

    “我。”德拉科同时说。

    斯内普抬起眼睛。

    两个人立即开始说明自己更适合作为实验对象的理由。哈利认为自己经历过更多身体魔法变化,显影结果更容易观察;德拉科认为这恰好使变量过多,他才是更稳定的对照。哈利指出德拉科九月刚被鸡啄过,德拉科再次强调那应当被记录为“短暂物理接触”。争论持续到斯内普用魔杖将办公桌上的蜡烛全部熄灭。

    “令人感动。”他在黑暗里说,“两位先生终于找到一项愿意争先完成的魔药任务,而它恰好是饮下未经人体验证的药剂。”

    最终决定在十月二十六日进行第一次饮用实验,由庞弗雷夫人监督,斯内普负责终止反应。实验对象暂不确定。

    十月二十三日第三次研究中断:监护人问候

    邓布利多在人体实验前三天来到魔药学会教室。他没有要求停止研究,也没有像庞弗雷夫人那样询问解毒剂是否准备齐全,只带来一盒柠檬雪宝,坐在长桌另一端阅读了完整记录。

    “所以,”他说,“你们准备让哈利或者德拉科喝下它。”

    “还没有决定。”西西莉亚说。

    “你呢?”

    “斯内普教授不允许。”

    “西弗勒斯作出了十分明智的决定。”

    “因为我的身体由圣杯创造,可能没有可以比较的本相。”

    邓布利多的手停在记录纸上。他没有立即反驳,只把“可能”这个词重新读了一遍。

    “你认为自己没有本相吗?”

    “我不知道。”

    “这与没有并不是同一件事。”

    “所以需要实验。”

    邓布利多露出一种西西莉亚已经逐渐熟悉的神情。那通常意味着他同时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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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逻辑,又完全不准备接受逻辑得出的行动。他把一颗柠檬雪宝放进嘴里,安静地思考片刻。

    “等药剂经过足够验证以后,你可以自行决定是否参与。”他说,“但第一次人体实验不能由你进行。”

    “因为你是监护人?”

    “因为我是一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未知魔药第一个饮用者的监护人。”

    西西莉亚看着他。

    邓布利多也看着她。他没有用校长权限、教授身份或圣杯规则要求服从,只把那份担忧平静地放在桌上。它与九月开学时隔着礼堂的那一眼相同,不需要被解释得更加明确。

    “好。”西西莉亚说。

    邓布利多点点头,继续阅读实验记录。看到九月三十日蒸汽显现思想的部分时,他对那条格兰芬多围巾产生了短暂兴趣。西西莉亚告诉他,没有人询问。邓布利多认为这是一个值得延续的良好传统。

    离开以前,他检查了研究成员状态栏,确认三个人当天都吃过晚餐,又在十月二十六日的空白记录旁写下:无论结果如何,实验结束后暂停研究一天。

    德拉科认为校长无权规定项目进度。哈利提醒他,邓布利多不仅是校长,还是西西莉亚的监护人,而且与庞弗雷夫人和斯内普都保持着令人遗憾的良好沟通。德拉科看了看那三个人可能形成的联合阵线,决定不再提出正式异议。

    十月二十六日第十次实验:第一次人体显影

    人体实验在下午四点开始。实验地点仍为魔药学会教室,庞弗雷夫人提前准备了解毒剂、催吐剂、魔力稳定药水与一张可以自行移动到医疗翼的担架。斯内普检查了三遍成品,确认毒性、腐蚀性与精神干扰均处于允许范围。最终药液呈现极淡的珠灰色,表面漂浮着几乎无法辨认的赤金光点,温度降低以后没有沉淀,也没有散发出前几次实验中出现的树木、旧长袍或青蛙黏液气味。

    哈利与德拉科仍然没有就实验对象达成一致。

    “我先提出。”哈利说。

    “我们同时提出。”

    “但斯内普问完以后,我的声音先出来。”

    “你的音量先出来不代表内容先出来。”

    “你可以第二个喝。”

    “为什么不是你第二个?”

    庞弗雷夫人宣布,如果他们继续争论,第一次实验对象将改为一只已经通过全部健康检查的兔子。德拉科立刻指出,兔子没有人类的魔法结构,无法完成本次目标。哈利则直接拿起量杯。

    他喝了。

    药剂的味道比预想中温和,最初像没有加糖的薄荷水,咽下以后却在舌根留下淡淡金属气息。庞弗雷夫人立即夺走空杯,斯内普的魔杖已经指向哈利胸口。德拉科骂了一句非常轻的“白痴”,同时把记录表拉到面前,开始计时。

    前四十秒没有反应。哈利仍然保持原来的身体,头发没有变色,皮肤没有透明,也没有从耳朵里长出树枝。西西莉亚记录心率与瞳孔变化,庞弗雷夫人确认他的呼吸正常。到了第五十二秒,哈利肩头出现一层极浅的银光。

    银光并不贴着皮肤。

    它从背后缓慢升起,先形成一道比少年身体更高的脊线,随后向两侧延伸。两只半透明的前肢与哈利的手臂短暂重合,又继续向前舒展;头部轮廓从他的发顶上方抬起,细长的鼻梁、竖起的双耳与正在生长的枝角一点点变得清晰。最终,一头由银白雾光构成的雄鹿覆盖在哈利身上。

    哈利仍然是哈利。他站在原地,校袍、眼镜与额前的伤疤都没有改变,呼吸也保持平稳。那头雄鹿却随着他的动作同时移动。哈利抬起手时,银色前肢便向前踏出一步;他转过头,鹿首也微微偏转,枝角穿过后方的灯光,在墙面投下无法完全成形的影子。

    教室里没有人立刻说话。

    西西莉亚曾经在小天狼星的记忆证词中看见詹姆·波特变成雄鹿,也知道哈利的父亲在学生时代使用过“尖头叉子”这个称呼。哈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抬头试图看清覆盖在自己身体外的轮廓,只能从眼镜上方看见一小段银色枝角。

    “是鹿吗?”他问。

    “雄鹿。”西西莉亚说。

    哈利安静下来。

    那并不是詹姆。轮廓比成年雄鹿略小,枝角也没有完全长成,身体线条仍然保留着某种属于幼兽的轻盈。可是它与哈利父亲选择的阿尼马格斯形态相同,像某种并不依赖外貌的东西经过死亡与十二年空白以后,仍然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连续的形状。

    德拉科最先恢复记录。他写下显影时间、光线强度与轮廓高度,又绕着哈利走了半圈,确认雄鹿并非只从特定角度可见。

    “转身。”他说。

    哈利转了一圈。雄鹿的身体也随之转动,后肢在经过桌角时直接穿过木板,没有造成物理碰撞。

    “跳一下。”

    “为什么?”

    “观察四肢同步。”

    “你自己怎么不跳?”

    “因为现在喝药的是你。”

    哈利勉强跳了一下。半透明雄鹿像突然踩到看不见的坡面,四肢同时离地,落下时比哈利迟了不到半秒。德拉科立刻记录了新的本相滞后数据。

    “再跳一次。”

    “不。”

    “第一次角度不够清楚。”

    “那就写角度不清楚。”

    “这是正式实验。”

    “我不是你的实验甲虫。”

    “甲虫至少不会争论。”

    “它会飞走。”

    “因为波特先生表现出了一点罕见的判断力,”斯内普冷冷地说,“马尔福先生或许可以暂时停止训练他穿过障碍。”

    庞弗雷夫人检查哈利的魔力状态。显影没有从身体中持续抽取大量魔力,更像药剂暂时改变了魔法向外折射的方式,使某种原本存在却不可见的结构被光线捕捉。三分二十七秒后,雄鹿开始消散。枝角最先化成细小光点,随后是背部、四肢与胸口,最终只剩一层银光停留在哈利肩头,像薄雪一样融进校袍。

    哈利没有出现不适,只觉得有一点困。他坐回椅子,接过庞弗雷夫人递来的恢复药水,仍然不时抬头看向方才枝角存在的位置。

    “那是我的本相?”他问。

    “可能是。”西西莉亚说。

    “为什么是雄鹿?”

    “也许与遗传有关。”德拉科说,“也许与波特家的魔力特征有关,也可能只是药剂从你知道的形象中选择了一个最接近的象征。目前不能确定。”

    哈利看向他。

    “你居然没有说,因为我父亲是雄鹿。”

    “那也属于遗传。”

    “你可以直接说。”

    “正式记录需要准确。”

    哈利笑了一下。他仍然因那个轮廓而显得有些出神,却没有像平时一样继续反驳。西西莉亚把最后的反应时间写进报告,在“实验结果”一栏记录:饮用者保持原有身体与意识,未发生实际变形;主体本相以半透明魔法生物轮廓覆盖身体,能够同步动作,存在轻微滞后,不具备物理实体。药液达到初步显影阶段。

    斯内普拿过记录,阅读了很久。

    “这仍然不能证明那头鹿是波特的‘本相’。”他说,“它可能是遗传残留、自我认知、与父亲有关的深层记忆,或者一种尚未确定的魔力外观。你们离识破复方汤剂与阿尼马格斯仍然很远。”

    “但它显现了以前看不见的东西。”西西莉亚说。

    “是的。”

    这是斯内普第一次在本项目记录中直接使用肯定回答。

    德拉科立即在旁边注明:指导教授确认显影有效。

    斯内普拿起红墨水,将“指导教授”再次划掉,却没有划掉后面的内容。

    十月二十七日强制暂停

    依据邓布利多、斯内普与庞弗雷夫人的共同要求,本日没有进行实验。

    哈利仍然参加了魔药学会的晚间讨论,理由是“不点火就不算实验”。德拉科认为这明显违反强制暂停的精神,随后自己也坐了下来,因为不能让哈利在没有监督的情况下修改材料比例。西西莉亚没有打开坩埚,只整理了前十次实验记录。

    三个人讨论了雄鹿轮廓可能产生的原因。哈利承认,它与詹姆的阿尼马格斯形态相同;德拉科认为这是一项重要变量,也提出本相药剂可能与守护神咒存在联系。守护神同样会以动物形态显现,且与施术者的精神、记忆与魔力结构有关。哈利对此表现出明显兴趣,因为列车上正是卢平的守护神击退了摄魂怪。西西莉亚则指出,目前显影轮廓没有表现出驱逐黑暗生物的能力,也未必等同于守护神。它更像一个人内部魔力结构自行选择的形象。

    “那么我会是什么?”德拉科问。

    哈利立即说:“白鼬。”

    德拉科的脸色冷下来。

    “为什么是白鼬?”

    “直觉。”

    “这显然不是直觉。”

    “也可能是雪貂。”

    “波特。”

    “白色的。”

    德拉科宣布第二次人体实验必须尽快进行,以证明哈利的判断毫无价值。西西莉亚记录:德拉科参与下一次实验的意愿显著增强,原因可能与研究无关。

    十一月二日研究进度调整

    十一月开始以后,哈利第一次缺席晚间研究。

    格兰芬多对赫奇帕奇的比赛被安排在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伍德从十月末起便不断增加训练时间,理由是赫奇帕奇拥有塞德里克·迪戈里,而塞德里克具备速度、判断、良好战术意识与一种令对手很难合理讨厌他的性格。哈利认为最后一项并不属于魁地奇优势。伍德说,当一个找球手既擅长飞行又不会在比赛前激怒任何人时,其他队员就必须替他承担额外的敌意。

    训练通常持续到天黑。哈利第一次缺席时托罗恩送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伍德认为我们需要练习雨中飞行。如果今晚没有下雨,他可能会让双胞胎负责制造。

    德拉科读完纸条,认为格兰芬多队长显然把自然灾害误认为训练条件。西西莉亚把纸条夹进实验记录,因为成员缺席原因需要留档。

    哈利第二次缺席发生在十一月四日。他在午餐时提前来到魔药学会教室,帮助称量下一次配方所需的月长石粉,又在离开前反复确认德拉科不会趁自己训练时先进行饮用实验。德拉科表示,本相药剂的进度不会为了格兰芬多球队停止;哈利回答,如果他回来以后发现一条半透明白鼬在教室里走动,就会默认实验已经成功。

    德拉科在他离开以后沉默了很久。

    “你真的认为会是白鼬吗?”西西莉亚问。

    “当然不。”

    “你刚才看上去不确定。”

    “我只是在考虑,药剂是否会受到旁人持续暗示的影响。”

    “记录里没有这种迹象。”

    “那么更不可能。”

    他把下一份材料清单翻到背面,开始重新计算凤凰灰烬比例。计算进行到一半,教室窗外传来扫帚高速掠过的声音。魁地奇球场距离城堡很远,从地窖里本来不应当听见,但当晚的风从场地方向吹来,偶尔将哨声与模糊的喊声送进高处狭窄的窗户。

    研究没有因哈利缺席停止,只是变得安静了一些。德拉科不需要每隔几分钟指出某项建议缺乏常识,也没有人把他的精确称量解释成一种过分复杂的倒粉末方式。西西莉亚发现,两个人在一起时占据的声音比他们各自说话的总和更多。现在其中一个去了球场,旧教室重新恢复成过去魔药学会常有的安静,玻璃棒碰到瓶口的声音变得十分清晰。

    十一月六日,哈利第三次缺席。他没有送来纸条,因为训练从下午课程结束后直接开始。赫敏经过地窖时替他说明,伍德已经决定在比赛以前不允许任何一名队员接触可能使手臂发软、视线模糊或产生半透明鹿角的实验药剂。哈利对此提出过抗议,但在伍德询问“鹿角是否会影响俯冲”以后,没有人能够提供足够可靠的数据。

    本相药剂因此暂时进入配方稳定阶段。第十一次实验被推迟到魁地奇比赛以后,德拉科的饮用测试也一并延期。斯内普认为这是研究开始以来第一次由魁地奇作出的合理贡献。邓布利多则在听说哈利连续缺席以后,询问西西莉亚是否也准备去观看比赛。

    “德拉科会去。”她说。

    “我问的是你。”

    “他会让我一起。”

    “这仍然是德拉科的安排。”

    西西莉亚想了一会儿。“哈利希望我去。”

    “那么你呢?”

    窗外的风经过黑湖,水面在十一月的阴云下呈现出近乎铅灰的颜色。西西莉亚记得哈利饮下药剂以后,那头尚未完全长成的银色雄鹿如何从他身体里站起来,也记得他离开教室去参加训练时,仍然担心德拉科会抢在前面完成下一次测试。他想赢得比赛,正如他想知道本相药剂最后会变成什么。两件事在他那里都十分重要,并不会因为其中一件更接近危险,另一件更接近快乐,便必须只留下一个。

    “我会去。”她说。

    邓布利多笑了笑,没有继续询问。

    十一月七日阶段总结

    截至本记录整理之日,本相药剂共进行十次正式实验,发生六次明确失败、两次不完全失败、一次稳定物体显影与一次人体初步显影。损失黄铜坩埚一只,天花板石灰一小块,瞌睡豆三颗,旧纽扣一枚;出现过树木、旧长袍、扫帚、庄园、圣杯、思维蒸汽、半透明骨骼、灰鼠轮廓与一头雄鹿。没有研究成员受到永久伤害,没有人因实验错过超过两顿饭,没有人在邓布利多第二次提醒以后继续留在教室至午夜。

    当前配方能够在不改变饮用者身体的前提下,使其内部较稳定的魔力结构以半透明生物轮廓显现。显影形态是否等同于本相、是否受到遗传、记忆、人格与守护神形态影响,仍需进一步研究;对复方汤剂、阿尼马格斯与附身状态是否有效,尚未测试。本项目距离最初目标仍然很远,但已经证明:人的身体之外,存在一种不依赖当前外貌、又会随主体一同行动的魔法形态。

    下一阶段计划包括:完成德拉科·马尔福的饮用测试;比较不同饮用者的显影差异;确认显影轮廓是否会在变形、伪装与精神干扰中保持稳定;在获得斯内普教授、庞弗雷夫人与监护人共同许可后,决定西西莉亚·格林德沃是否参加测试。

    十一月七日晚间,西西莉亚独自完成了本阶段记录的誊写。德拉科已经返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准备第二天观看比赛所需的保暖斗篷;哈利仍在魁地奇球场进行最后一次训练。窗外的天色很早便暗了,风从城堡墙外经过时带着潮湿寒意,像开学列车上那场尚未真正离开的冬天。远处偶尔有一道极小的身影从灰色天空下掠过,先急速上升,又在接近看不清的高度时转向地面。

    西西莉亚合上记录本,把那张第一次人体显影时留下的图纸收进封面。纸上画着一个戴眼镜的少年,身体外覆盖着一头枝角尚未完全长成的银色雄鹿。德拉科认为哈利画得不像,哈利则认为德拉科画得太像魔法部通缉令,最后由西西莉亚重新绘制,因此图中没有表情,比例却十分准确。

    药剂已经能够使某种隐藏的形态短暂出现在光里,却仍然不能回答,那种形态为什么属于一个人,又会在什么时刻真正保护他。

    研究可以等待下一次实验。

    魁地奇比赛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