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在做什么?”
季晚秋的声音很轻。
船舱里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二丫整个人僵在原地,脑袋嗡的一声。
完了!
被发现了!
她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刚才抽卡的事情,该不会全被看见了吧?
可是不对啊。
系统明明只有自己能看到。
二丫越想越慌,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做、做什么?”
二丫努力睁大眼睛,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我刚刚有做什么吗?”
季晚秋安静看着她。
“你有。刚才你一直盯着半空,后来又突然很高兴,像是捡到了金子。”
二丫:……
糟糕。
有那么明显吗?
她努力思考,最后灵机一动,小脑袋飞快转了起来。
“因为我想到开心的事情了!”
“什么事情?”
“我娘今晚可能会多给我一块鱼肉!”
季晚秋:“......”
季晚秋眼神微微变化,然而还没等她深思。
“咕噜......”
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然响起。
季晚秋沉默。
二丫沉默。
船舱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季晚秋那张苍白如玉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不自然。
她收回视线,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刚才那股异样的感觉默默记在心里。
二丫原本紧绷的肩膀一下子耷拉了下来,她长长地下了一大口气。
“吸——呼——”
二丫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庆幸地嘟囔着:“原来是大姐姐你肚子饿了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说我身上有啥妖怪苏醒了呢。”
她连忙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笑着说道:“你等着啊,我去看看我娘煮好鱼汤没有,这大海上没啥山珍海味,但新鲜的热鱼汤管够。”
“你等等!”
不等季晚秋说话。
这个刚才还紧张得快要露馅的小姑娘已经一溜烟跑出了小卧室。
季晚秋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最后缓缓放下。
她看着被掀开又落下的旧被单,眼神有些恍惚。
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种单纯的目光看过她了。
季晚秋轻轻一叹,闭上眼睛。
另一边,二丫溜回了自己的小木床上,拍着胸口小声跟系统吐槽:“系统系统,刚才太险了,那个漂亮姐姐是不是有顺风耳?我就在心里抽了个奖,她怎么好像知道似的?”
一个彩色提示框跳了出来。
二丫眨了眨眼。
下一刻,虚拟面板出现一幅简单图画。
一颗小石头掉进水里。
噗通!
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二丫盯着画面里的石头。
看了半天。
又看了半天。
“所以……”
“姐姐是条鱼?”
系统沉默。
画面消失,新的画面出现。
一个小人站在岸边。
另一个小人站在远处。
石头落水。
远处的人回头。
二丫恍然大悟。
“哦!”
“原来她感觉到我的动静了!”
二丫立刻握紧小拳头说:“那我以后躲在被窝里抽。”
她重新把心思放回了刚刚抽到的【家庭清洁·强效去污天然洗衣精 1L】上。
二丫偷瞄了一眼外头,爹和大哥好像还在外板上清理渔网,阿娘正在船尾的小灶台前忙活,柴火的烟熏味伴随着淡淡的鱼香飘了进来。
二丫搓了搓小手,心念一动,手心里顿时凭空出现了一个沉甸甸、发着温润光泽的彩色塑胶瓶。
瓶身上印着好看的花朵图案,摸上去滑溜溜的,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清香隔着瓶盖往外溢。
二丫偷偷闻了闻瓶口。
香香的。
像春天开花的草地。
她忍不住咧开嘴。
阿娘肯定会喜欢。
二丫惊喜地抱着大瓶子,心里美滋滋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洗衣精藏到了自己床头最里面的旧棉被下,只露出一个小角。
救了个仙女似的大姐姐,得了个能给全家带来好处的神仙系统,还抽到了能让阿娘洗衣服不伤手的宝物。
二丫躺回床上,看着头顶微微晃动的木板,听着外头咕噜噜滚动的浪涛声,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畅快。
“二丫!醒了没有?过来端鱼汤。”
外头传来了陈氏粗嗓门的呼唤。
“来了来了。”
二丫一翻身跳下床,赤着脚欢快地跑了出去。
谁也没有发现,被她藏在棉被底下的那瓶洗衣精,正透过布缝散发着淡淡清香。
船舱外的小灶台上,铁锅正咕噜噜地冒着白汽。
陈氏拿着大木勺在锅里顺时针搅动,见二丫光着脚跑出来,脸上一板,语气虽然凶巴巴的,眼底却全是疼惜:“叫什么叫,刚落了水还不穿鞋,脚底下沾了寒气,看你晚上怎么折腾。”
“娘,我不冷,我身上热乎着呢。”
二丫笑嘻嘻地凑过去,抱着陈氏的粗腰蹭了蹭。
不远处,老麦正蹲在甲板边整理被海浪打乱的渔网。
听见二丫的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见女儿又活蹦乱跳地满船乱跑,原本紧皱的眉头总算松开几分。
“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就闲不住,也不知道像谁。”老麦嘴上嫌弃,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旁边的大麦正拎着木桶冲洗鱼舱,闻言立刻接话:“肯定不像我,我落水之后至少能老实躺半天。”
二丫冲着大哥做了个鬼脸。
“那是因为大哥不中用。”
“嘿!妳这丫头!”大麦作势要追。
二丫立刻躲到陈氏身后。
陈氏抄起木勺朝父子俩挥了挥。
“都别闹,船上还有病人呢!”
父子两人顿时缩了缩脖子,老麦低头继续收拾渔网,大麦则乖乖拎着木桶退到一旁。
二丫偷偷吸了吸鼻子。
锅里滚着的是今天刚打上来的杂鱼,只放了几片粗姜和少许盐巴,虽然鲜味十足,但也夹杂着一股散不掉的腥气。
“笑笑笑,就属你皮实。”
陈氏拍开她的手,递给她一个黑漆漆的大瓷碗。
“拿着,这碗肉多汤浓的,给你从小卧室救回来的那个姑娘端过去。刚才我看她面色白得像纸,估计也是个苦命人。”
“知道啦,娘。”
二丫双手接过大瓷碗,旁边的大麦探头看了一眼,“娘偏心,鱼肚子都捞给人家了。”
陈氏瞪他一眼道:“大男人吃什么鱼肚子?”
“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
大麦立刻缩回脑袋。
老麦在旁边哈哈大笑。
一时间,小渔船上满是家人打闹的声音。
二丫慢步走回船舱,掀开被单时,季晚秋正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季晚秋睁开眼,就看到二丫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大黑碗,跟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地挪了过来。
“大姐姐,快来喝鱼汤。热腾腾的,刚出锅呢。”
二丫把鱼汤放在床头的小木箱上,一股浓郁的鱼香味顿时飘满了狭小的空间。
季晚秋看着那只边角甚至有些缺口的粗瓷碗,以及碗里炖得通红的鱼肉和略带浑浊的汤汁。
“谢谢。”
季晚秋撑着木板坐起身。
这一次,她稍微恢复了些许体力,接过二丫递来的木勺。
喝下第一口鱼汤,她动作微微一顿。
鱼汤味道算不上精致,甚至带着淡淡腥味,可莫名让人觉得温暖。
二丫就蹲在一旁,单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喝汤。
看着看着,二丫的眼神又不自主地漂向了自己面板上的【系统背包】。
手里还有10个道德点呢。
刚才试水抽到了那么好用的天然洗衣精,如果现在……趁着大姐姐在喝汤,自己再偷偷抽一次呢?
二丫一想到那套发光的【4星·碧水林栖】,心里就跟有一百只小猫在抓似的,她起身离开由木箱搭起的小卧室,回到外面的船舱。
坐在床上,二丫在心中默默念叨:“吸取教训,吸取教训……刚才系统说了,抽卡时会有轻微的精神波动泛起。那我这次一定要集中精神,把所有动静都死死压住!”
她把眼珠子一闭,整个人像老僧入定一样盘腿坐,呼吸放得极缓极慢,在脑海深处悄悄点开了【梦幻卡池】。
“海娘娘保佑……神仙系统保佑……再给我中个好东西!”
二丫在心里大喊了一声,偷偷用下了1个道德点!
[叮!已扣除1点道德点(剩余道德点:9)]
[幸运大扭蛋机——启动! ]
二丫死死咬着牙,用意念屏住呼吸,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压制周身气息上。
彩虹扭蛋机安静地转动着,连平日欢快的音乐声都变得若有若无。
这一次,没有响起的音乐,只有一颗散发着温和蓝光的扭蛋啪嗒一声掉了出来。
蓝光? !
二丫心头猛地一跳。
刚才抽到洗衣精时是绿光(3星),这次居然是蓝光!
蓝色可是代表着4星啊!
[叮!恭喜宿主!运气大爆发!已抽出自选大奖——]
[4星服饰配件:【碧水林栖·藤蔓护腕】×1! ]
[属性:自然]
[技能:微光疗愈(穿戴后可持续缓慢修复身上的轻度内外伤,并减轻疼痛) ]
当前状态:【碧水林栖(1/4)】已自动存入系统背包。
“天哪!真的是4星!”
二丫差点高兴得直接喊出声来,还好她在最后关头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居然真的抽中了【碧水林栖】的配件!
而且还带有能治伤的技能!
二丫激动得浑身发抖,她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叫出声来。
治病!
居然真的能治病!
二丫从小在海边长大,她太清楚伤病有多可怕了。
鱼钩划破手掌、礁石割伤脚底、风寒发热。
甚至有人因为一道小伤口溃烂流脓,最后活生生没了命。
可现在,她居然抽到了一件能治伤的仙家宝物。
二丫心跳越来越快。
目光紧紧盯着背包里那对散发淡淡绿光的藤蔓护腕。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仿佛透过旧被单看到坐床上的季晚秋。
那位漂亮姐姐虽然正在安静喝鱼汤,可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
阿娘说过,她伤得很重。
二丫看看藤蔓护腕。
又看看旧被单的方向。
小脑袋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
这个护腕真的能治伤。
那是不是能让漂亮姐姐快点好起来?
想到这里。
二丫低头看向系统背包,那对淡绿色的藤蔓护腕静静躺在格子中央,像两圈用春天嫩藤编成的手环。
“可是……要是被大姐姐发现我有这种仙家法宝,会不会把我当成精怪呀?”
二丫捧着小脸,心里七上八下的。
可又转念一想,那季晚秋姐姐连拿木勺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分明是伤得极重。
“要不要试试呢……”
可下一秒。
她又缩了缩脖子。
“不行不行,万一忽然发光怎么办?”
村里老人说过,财不可露眼,要是让别人知道自己有仙家宝物,说不定会惹来麻烦。
二丫的小脸顿时皱成一团,她一会儿想救人,一会儿又怕暴露系统,纠结得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半。
小嘴撅得老高,二丫在小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把破棉被搅得像个大麻花。
正当她抓耳挠腮、拿不定主意时,她灵机一动问系统。
“系统系统!这护腕只能拿出来戴手上有光吗?能不能像穿神仙衣服那样,不让人看见啊?”
[叮!回应宿主:【梦幻卡池】所出的所有服饰与配件,均支持【隐形穿戴】模式! ]
系统清脆的声音及时响起,顺便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隐形穿戴】功能说明:
1. 外观完全隐形:穿戴后外人不不可见、不可触摸,仅对宿主本人产生属性加成与技能效果。
2. 技能作用范围:宿主穿戴后,只需与目标发生肢体接触,即可主动施放【微光疗愈】技能,为目标进行治疗与伤势修复!
“还能这样?!”
二丫惊喜得差点从小木床上跳起来,连忙伸手捂住嘴巴,一双大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不让人看见,还能摸一下就把伤治好!这不就是神仙下凡治病救人吗?
“穿上!快给我穿上!”二丫在脑海里迫不及待地点击了穿戴。
[叮!已为宿主隐形穿戴【4星配件·碧水林栖·藤蔓护腕】! ]
刹那间,二丫只觉得双手手腕处传来一阵凉丝丝、酥酥麻麻的舒服感觉,就像是用夏天清晨带露水的嫩叶裹住了一样。
她连忙抬起自己的小手看了又看。
黑黑的小手,因为常年在海风里吹而显得有些粗糙,手腕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二丫又用另一只手捏了捏,除了自己的骨头和肉,根本摸不到任何多余的东西。
“神奇!真的隐形了!”
二丫兴奋得在床上蹦了两下,要不是怕阿娘听见,她都想大喊一声。
“得找个好理由,不能让大姐姐看出破绽!”
二丫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猫着腰,像只轻盈的小猫似的再次溜到了木架分隔开的小卧室前。
掀开旧被单,只见季晚秋已经喝完了鱼汤,正闭目靠在木箱旁养神,眉宇间依然凝聚着一股淡淡的痛苦与疲惫。
二丫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床边,双手托着下巴,大眼睛溜溜地转。
“大姐姐,汤喝完了,肚子好点了吗?”二丫小声问道。
季晚秋缓缓睁开眼,见是二丫,眼底的防备退去,语气柔和了几分:“好多了,多谢妳和妳娘。”
她遭遇变故落入大海,能捡回一条命已是大幸。
“嘿嘿,不客气。”二丫嘿嘿一笑,随即眼珠子一转,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小模样,压低声音说道:“大姐姐,我看妳脸色这么白,身上的伤肯定很疼对不对?其实……我们海边的渔民祖祖辈辈传下来一种摸骨拔毒的土方子,特别灵验。”
季晚秋微微一愣,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满口胡扯的小姑娘:“摸骨拔毒?”
“对啊,对啊!”二丫一本正经地点头,甚至把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只要把手按在伤处,默念海娘娘保佑,就能把体内的寒气和病痛拔出来。我小时候摔破膝盖,爹就是这么给我弄好的。”
季晚秋心中只当是小孩子天真无邪的胡闹。
凡俗渔村里能有什么拔毒神术?
不过看着二丫那双满是期待与热切的亮晶晶大眼睛,季晚秋终究是不忍拒绝这份纯粹的好意,轻轻点了点头,配合地将手腕放了出来:“那便麻烦二丫了。”
“不麻烦,不麻烦!”
二丫心中大喜,连忙伸出自己黑乎乎的小手,一把按在了季晚秋冰凉如雪的手腕上。
两手相触的瞬间,二丫立刻在脑海里大喊:“系统,使用!”
下一刻。
二丫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啊?
没有反应? !
就在她失望的时候。
一股极其微弱的暖意忽然从手腕处流淌而出,淡淡的暖流如春风吹融积雪,顺着二丫的掌心悄然流入季晚秋体内。
那股力量十分微弱,远远比不上真正的碧水林栖的治疗能力,毕竟二丫只抽中碧水林栖的一件衣服,却依旧让季晚秋原本酸痛的身体微微一轻,仿佛有一双温暖的手,正在慢慢抚平她浑身伤痛。
季晚秋身体微微一震,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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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抹错愕,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没有任何异常,可那股暖意却真实存在,甚至连肩背处火辣辣的疼痛都减轻了一些。
“这是……”
季晚秋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抬眼看向眼前的渔家小姑娘。
二丫正死死闭着眼睛,小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海娘娘保佑,病痛全走……海娘娘保佑,痛痛飞走……”
看着二丫那张稚嫩纯真的小脸,身为大户人家小姐、见多识广的季晚秋内心震撼不已。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相信是海娘娘显灵。
还是相信眼前这个渔家小姑娘身上藏着某种不可思议的秘密。
暖意在季晚秋的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原本像被重锤碾过一般的酸痛感减退了大半,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季晚秋自幼见过许多稀奇事物,也听过不少神鬼志怪,可那些终究只是故事,从未有哪一次像现在这般真实。
那股温暖的力量并不霸道,反而柔和得像三月的春风,徐徐修复着她被海浪拍打受损的筋骨。
季晚秋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目光复杂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满脸认真的小姑娘。
二丫正闭着眼,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那几句不成文的“咒语”,小手抓得紧紧的,额头上什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直到系统提示【微光疗愈】第一轮的持续效果结束,二丫才长舒了一口气,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她一睁眼,就撞上了季晚秋那双漆黑如墨、正紧紧盯着自己的好看眼睛。
二丫心头猛地一跳,连忙把小手缩了回来,做贼心虚地背在身后,干笑道:“大、大姐姐……妳看,我没骗妳吧?海娘娘的土方子是不是挺管用的?妳现在是不是觉得没那么疼了?”
季晚秋看着她那副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眼神却飘忽不定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这小丫头,连撒谎都不晓得抹干净尾巴。
倘若真是什么海娘娘显灵,何至于让她一个施法的小姑娘累得直冒汗?
而且那暖意的来源,分明就是从二丫那双微热的小手里传过来的。
不过,季晚秋并没有拆穿她。
家族遭逢变故,自己被追杀落海,承蒙这家人搭救已是天大的恩情。
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渔家小姑娘身上,分明怀揣着某种足以惊世骇俗的奇幻机缘,可她却毫不犹豫地拿来帮自己疗伤。
这份纯粹与善良,在利益倾轧、尔虞我诈的大户人家里,是季晚秋从未见过的。
“嗯,神奇至极。”
季晚秋压下心中的惊疑,语气温和地顺着她的话说道:“原本我浑身酸痛难忍,被二丫这么一‘拔毒’,竟真的松快了不少。看来海娘娘当真是位慈悲的神仙。”
“那可不!”
二丫见大小姐真的信了,顿时把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尾巴差点没竖到天上去。
“在我们这片海域,海娘娘可灵验了!只要心诚,保佑可多了!”二丫嘴上应着,心里却高兴得直打滚。
成了!隐形穿戴真的能用!
姐姐完全没怀疑是系统,全都归功给海娘娘了!
“大姐姐妳先好好休息!等晚点我再帮妳拔毒一次!”二丫笑嘻嘻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我先去帮我娘干活啦!”
“好,多谢二丫。”
季晚秋轻声回应。
看着二丫一溜烟掀开被单跑出去的活泼背影,季晚秋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腕,指尖抚过刚才二丫按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微弱的温存。
她靠回木箱旁,清冷的目光透过去往外面的缝隙,听着外头传来渔家父子爽朗的笑声和妇人泼辣的骂声,眼底的防备与阴霾,不知不觉间消融了许多。
而跑回外头的二丫,心里已经开始美滋滋地盘算起背包里剩下的9个道德点了。
忽然,二丫脑海中的系统跳出提示。
[叮!检测到宿主利用服饰技能拯救/治愈善意目标,达成隐藏成就【医者仁心】! ]
[获得奖励:道德点×5!目前剩余道德点:14! ]
二丫瞬间瞪圆了眼睛。
还能这样?
二丫被脑海里清脆的“叮叮”声砸得有点发蒙。
“救了人……治了伤,还能再给奖励?”
二丫站在小灶台边,双手捧着刚接过来的空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鸟蛋。
她原本以为道德点只能靠在大海里捞落水的人才能得来,没想到拿抽到的仙家宝物给大姐姐治伤,神仙系统居然还会额外“赏赐”她5个道德点!
“二丫!发什么呆呢?碗都要被你捏碎了!”陈氏一抬头,就看到自家小女儿端着个黑瓷碗直勾勾地盯着虚空傻笑,忍不住用大木勺柄敲了敲碗沿。
“啊!娘!没发呆,没发呆!”二丫回过神来,连忙把碗抱在怀里,乐呵呵地笑出了声,“我就是高兴!大姐姐喝了鱼汤,又用了我们海边的土方子,现在脸色好多了。”
“算你这丫头有心。”
陈氏就着围裙擦了擦手,叹了气道,“那姑娘穿着打扮都不像咱们这种穷苦人家,遭了难也是可怜。等晚点船靠了岸,你去你张婶家换点细软的米面,给人家煮点稀粥喝,老吃粗鱼汤伤胃。”
“知道啦娘!”
二丫嘴上响亮地答应着,小脚丫却已经有些不老实地在地上刨了刨。
原本手里只有9个道德点,她还想着省着点用,可现在点数一口气涨到了14个。
二丫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小木床上。
手脚麻利地钻进了被窝里,把破棉被往头上一蒙。
黑暗的被窝里,二丫捧着发烫的小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下手里宽裕了……要不要再抽一次试试?”
看着【梦幻卡池】里那套散发着水蓝微光的【5星·潮汐律动】,二丫的心脏再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二丫刚躲进被窝里准备伸出小手指点开抽奖,头顶上的破棉被就猛地被人一把掀了开来!
“你这死丫头,刚落了水差点没命,不好好躺着喘口气,钻被窝里瞎折腾什么。”
陈氏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教训,大蒲扇似的手掌拍在她屁股上,啪啪响。
二丫缩了缩脖子,连忙把系统面板收了回去,小声嘟囔:“娘,我就是躺累了……”
“累什么累,给我老实待着!”
陈氏一把拉过被子,把二丫裹得跟个大粽子似的,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甚至还破天荒地端了张小木凳坐在船舱门口,一边择菜一边死死守着她。
二丫这下是彻底不敢动弹了。
阿娘眼神锐利得跟鹰似的,稍微扭一下身子都要被瞪上一眼,别说偷偷摸摸摸东西,就连眼神飘忽一下都要被问是不是发烧烧坏了脑袋。
接下来的航程里,二丫被陈氏看管了一整天。
期间,二丫只能乖乖躺着,偶尔找机会溜进小卧室,借着“摸骨拔毒”的幌子,悄悄给季晚秋又用了两次【微光疗愈】。
有这神仙般的光芒滋养,再加上陈氏煮的热鱼汤与细粥,季晚秋身上的撞伤与瘀青褪去了大半,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许红润,已经能自如地起身下床行走。
可惜之后无论再怎么替季晚秋拔毒,系统都再没有任何提示跳出。
翌日傍晚,夕阳将整片大海染得金红一片。
老麦掌着船舵。
大麦熟练地降下破旧的船帆,渔船伴随着海浪声,稳稳地靠在了陈家村那座由粗木和礁石搭起的小码头边。
“回村啰——”
大麦兴奋地朝岸上吼了一嗓子,打破了渔村傍晚的宁静。
码头边正聚集着不少收拾渔网、准备回家做饭的村里人,听见喊声纷纷围了过来。
二丫第一个跳下船,赤着脚踩在熟悉的泥沙上,迎面吹来带着咸味的晚风,让被关了一整天的她舒服得直打滚。
而当一身破旧衣裳却依旧难掩出尘气质的季晚秋,在陈氏的搀扶下缓缓走出船舱时,原本热闹的码头顿时安静了下来。
村里人的眼睛全都瞪圆了,直勾勾地看着这个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大户人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