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未来观影后,我们社死了。 > 34.安娜森蕊
    意大利国家队集训基地,夏末的蝉鸣把梧桐树叶吵得发颤,因扎吉刚绕开教练组的点名,抱着两罐冰啤酒往围墙边的阴影里钻——他上周刚在联赛里上演帽子戏法,脚踝上的旧伤还泛着酸,只想躲半小时清净,不想听战术会上的反复叮嘱。

    他刚靠到墙根,易拉罐的拉环还没拉开,就看见围墙外的香樟树下站着个女人。棕褐色的长卷发松松披在肩头,身上穿一件宽松的黑色丝质衬衫,手里夹着半支没点燃的薄荷烟,脚边放着一本封皮磨旧的拓扑学专著,正抬眼往训练场的方向看,蓝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片地中海的碎光。

    “躲教练点名?”她先开了口,意大利语的尾音软得很,却带着点数学家特有的、直来直去的爽利,“我刚才看见你从侧门溜出来,动作比你在禁区里插空当还快。”

    因扎吉愣了两秒,随即笑出声,把手里没开的另一罐啤酒隔着围墙递过去:“丰塔纳小姐?我听菲利斯提过你,说你解数学题的速度,比我冲刺过人还快。”他当然认识她,整个意大利没人不认识这个三十岁就拿了菲尔兹奖的女人,她上周还出现在尤文图斯的看台上,站在菲利斯身边,连俱乐部主席跟她说话都要放轻语气。

    安娜森蕊接过易拉罐,指尖蹭过他沾着草屑的手背,“咔哒”一声拉开拉环,泡沫漫出来一点,沾在她的指节上。她没擦,就着罐口喝了一口,冰啤酒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她抬眼扫了一眼训练场的方向,远处菲利斯正抱着球跟皮耶罗打闹,金发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我是来给菲利斯送新做的护腿板的。”她晃了晃手里印着数学公式的护腿板,语气漫不经心,“顺便来看看,传说中永远在找下一个进球机会的浪子,躲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因扎吉挑了挑眉,往前凑了半步,隔着半人高的围墙盯着她的眼睛:“那你看清楚了?我这个浪子,躲在这里,是想邀请你去前面的小镇吃一份刚出炉的玛格丽特披萨。我知道有家店的芝士放得最足,比你在米兰吃过的所有店都好。”

    安娜森蕊笑出了声,把手里的拓扑学专著往包里一塞,指尖勾住围墙的铁栏杆,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常年泡在实验室里的数学家:“走。但我提前说清楚,我后天要飞去普林斯顿开学术会议,最多只能陪你疯到凌晨两点。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改我的行程。”

    “巧了。”因扎吉把手里的啤酒罐往垃圾桶里一丢,翻围墙的动作像他在禁区里变向一样流畅,落地时草屑沾了一裤腿,“我下周要飞西班牙踢欧冠,最多也只能陪你吃到凌晨两点。我也不会为了任何人,错过下一场比赛的进球。”

    两个人沿着梧桐树下的小路往小镇走,傍晚的风卷着训练场的青草香吹过来,谁也没说“谈恋爱”三个字,谁也没许任何关于永远的承诺。两个永远在往前飞的浪子,此刻只是刚好风向一致,愿意结伴同行一段路,去吃一份热乎的披萨。就像两只偶然在同一片天空下相遇的飞鸟,不用约定终点,不用规划归期,并肩滑翔的这一段路,风是自由的,他们也是自由的。

    走到披萨店门口的时候,因扎吉突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刚摘的狗尾草,别在她的卷发上。安娜森蕊没摘,抬头看他,蓝眼睛里的光碎碎的,两个人对视着笑,谁都清楚——他们都不会是为对方停留的那一个,但这段同行的路,一定会比所有刻意的相遇都要尽兴。

    从披萨店出来的时候,深夜的都灵街头已经没什么行人,因扎吉的训练外套搭在安娜森蕊肩上,两个人沿着石板路慢慢晃,路过自动贩卖机的时候,他投币买了罐热可可,拉开拉环递到她手里,指尖刻意放轻了动作,怕烫到她的指节。

    “菲利斯总跟我抱怨,说你给他的护腿板上写满拓扑公式,他穿着上场总觉得自己在解数学题。”他走在她身侧,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漫不经心开口,“上次他踢点球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写的群论,差点把球踢偏。”

    安娜森蕊咬着热可可的吸管笑,卷发从肩前滑下来,她抬手捋的瞬间,腕子上细银的手链蹭过他的胳膊:“那是给他的小彩蛋,能帮他校准射门角度。他后来那个帽子戏法,弧线比之前准了整整三度,没我的功劳他进得那么顺?”

    他们绕回集训基地的侧门时,离教练组点名的时间只剩不到半小时。因扎吉没急着进去,靠在围墙边点了支烟,烟雾漫上来的时候,他看着安娜森蕊蓝盈盈的眼睛,突然开口:“下周去西班牙踢欧冠,客场的看台上留了你的位置。我给你留最前排的票,你要是开完会顺路,就过来看看。”

    安娜森蕊没立刻答应,指尖转着刚才披萨店老板送的薄荷糖,过了两秒才笑:“我开完会要回米兰给阿德里亚诺送新的战术分析笔记,时间刚好卡得上。但我提前说,我不会特意绕路,要是航班晚点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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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上,我直接就飞回意大利了。”

    “我不怪你。”因扎吉掐了烟,指尖弹掉烟蒂的火星,“我要是九十分钟里没进球,你也别等我赛后庆祝,直接走就行。”

    后来安娜森蕊真的掐着点出现在了马德里的伯纳乌看台上,刚从学术会场赶过来的她还穿着没换的正装,手里攥着半页没写完的论文草稿,坐在最前排的位置上,看着因扎吉在禁区里像狐狸一样钻来钻去,第八十七分钟终于抢点捅射破门的瞬间,她是全场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的人。

    赛后球员通道里,浑身是汗的因扎吉裹着浴巾走出来,看见她靠在墙边等,递过来一张写满函数曲线的便签,上面标着他下半场三个没把握住的空当位置,每一个点都标得精准无比。“你这哪是数学家,”他接过便签,指尖蹭过她的掌心,“你是专门给我画进球地图的。”

    那天他们没回各自的酒店,在马德里深夜的街头走了整整两个小时,路过卖鲜花的小推车,因扎吉随手买了支白玫瑰插在她的发梢,路过通宵营业的小酒馆,两个人分喝了一杯度数很低的果酒,谁都没提“留下来”,谁都没说“在一起”,连拥抱都轻得像风擦过肩膀。

    后来的大半年里,他们总这样在各个城市的球场边偶遇。安娜森蕊去米兰开研讨会,就顺路去圣西罗的看台上看他训练,给他带一块自己烤的榛子蛋糕;因扎吉去都灵踢联赛,就绕路去她的公寓楼下站十分钟,给她带一盒球场边小店卖的柠檬糖。他们从来不会提前约好时间,不会为了对方调整自己的日程,甚至连电话都很少打,可总能在对方刚好有空的间隙,在球场边的梧桐树下、在深夜的路边摊、在球员通道的阴影里,撞个正着。

    有次国家队集训结束的深夜,他们坐在罗马的台伯河边,看着河面上的路灯倒影晃来晃去,因扎吉突然开口:“别人都说我们两个最像,永远在路上,永远不肯为谁落脚。”

    安娜森蕊靠在他肩膀上,蓝眼睛映着河面上的光,笑了笑:“不好吗?飞鸟结伴飞一段,不用商量终点,不用怕谁拖谁的后腿。”

    他没接话,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卷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擦过她的耳廓,暧昧的气氛像台伯河上的雾,软乎乎地裹着两个人,却从来不会沉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他们都清楚,谁都不会是为对方停下翅膀的那一个,可这段并肩滑翔的日子,每一秒都自由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