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教室后,晚风一吹,叶霜期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答应了什么。

    和祝今月组队?

    她几乎都快笑出声了。

    要是许惊蛰知道她自愿答应了与祝今月组队,还不知道要笑话多久。她甚至能想象到,同桌在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会怎么嘲笑她,“不是说讨厌么?怎么又应上了?”

    叶霜期捂脸苦笑。

    算了,反正不是还有个叶知蕴么?再怎么看也不是她们俩单独相处,能忍。

    *

    要不说祝今月果然是老师心中的宠儿呢。

    原本是第二日才该发放的通知,她能够提前得知——甚至已经找好把柄要挟她。

    看着其她人兴奋排队填名单的模样,叶霜期打了个哈欠,扭头不愿意再看。

    “我说真的,要不然你加入我们吧。”

    叶霜期劝得情真意切,“反正有祝今月这么个大学霸在,你的成绩绝对能够稳稳提升。至于我嘛,成绩也不赖,你要是从了我们仨,高考成绩绝对顺顺利利。”

    许惊蛰抬眸挑眉:“真的假的?确定不是去了以后天天听祝今月骂你?”

    叶霜期:“……那你起码有瓜吃。”

    不管好的坏的,总得拉着一个人陪自己受苦吧。

    “你说得对。”许惊蛰还真动摇了。

    站在她自己的角度,其实提成绩这件事情她根本就没有抱希望。以她自己的成绩上个好大学已经绰绰有余,进学习小组也不见得对学习真有帮助,与其加入一个满是压抑氛围的小组,还不如去祝今月组里,起码每天都有笑话能看。

    于是点头应下。

    叶霜期眼泪差点流出来。

    “救人之恩,没齿难忘!”

    她当即就拉着人到祝今月面前,撂下一句话:“我们组再加她一个。”

    实在有些先斩后奏,叶霜期自己也心虚,于是小声补了句:“行吗?”

    祝今月高冷地点了点头。

    倒是一旁的叶知蕴眨了眨眼,满是好奇地盯着她这位同桌:“惊蛰姐……姐?”

    话说一半想收回,但发现自己说的是“姐姐”并非“阿姨”,没有露馅的可能性,她才顺着嘴巴秃噜出来。

    本来是该喊“阿姨”的,但许惊蛰说那样太显她老,只允许她喊姐姐。叶霜期当然双手双脚赞同:“这样显得我跟你妈都年轻了。”

    叶霜期扭头,震惊地看着许惊蛰:“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多了个妹妹?”

    许惊蛰表情一言难尽:“我没有这个妹妹。”

    叶知蕴马上给自己找补:“我比你们都小嘛,不能喊姐姐吗?”

    许惊蛰非常矜持地点头:“都姓叶,你比叶霜期可爱多了。”

    叶霜期抽了抽眉,很不满,“你喊她姐姐怎么不喊我姐姐?”

    这样辈分不就说不清了吗!笨蛋妈咪!

    叶知蕴腹诽。

    但她面上依旧扬着笑容,忍耐着喊:“霜期姐姐,今月姐姐。”

    面前横来一只手拦住了她。

    叶知蕴的视线顺着白皙的手臂挪动,直到往上一扬,定格在祝今月的面孔上。

    她的表情有点无语,但总体还算面无表情:“不用喊我姐姐。”

    叶知蕴乖巧地点点头,眨巴着眼睛看向叶霜期:“那你呢霜期姐姐。”

    “……”

    叶霜期看了看祝今月,又看了看叶知蕴,叹气,“算了,你别喊了。”

    顶着这张神似祝今月的脸,却喊她“霜期姐姐”,怎么想叶霜期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不自觉抖了抖身子,清清嗓:“那我先走了?”

    祝今月甫一点头,她就迫不及待拉着许惊蛰回座位。

    许惊蛰吐槽:“你好像妻管严,就连走都要报备。”

    叶霜期不吭声。从小到大都被祝今月管习惯了,她没什么能反驳的。

    而身后,祝今月的目光落在叶霜期拉着许惊蛰手腕的手上。

    一秒、两秒、三秒。

    随即顿住,收回。

    她语气如常道:“小心露出其它破绽。”

    “知道啦妈咪,”她飞快应下,八卦地问,“妈咪,你刚刚是不是在看她们牵手?”

    “没有。”祝今月填表格的手顿了一下。

    “就算看了也没什么,对我还要瞒着吗,妈咪,”她说话声音极小,并不会让其她人察觉她对祝今月的称呼,“放心吧,她们俩完全没有那种想法。惊蛰姐姐还跟我说过呢,在她的择偶观里,其实她更喜欢你。”

    祝今月:“……”

    除了她本人,另外两个人教育孩子都这么不负责任的吗?

    她忍无可忍,把叶知蕴押回桌前,“好好写题,不要再想些乱七八糟的。”

    *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只有半个小时,目前被转移用于小组互助。

    班里的同学们自行挪位,各自凑在一起以后,或安静自习,或相互讨论问题。

    叶霜期拉着凳子,认命地朝前排走。

    以祝今月的性格,根本不会想回头去找她们。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叶霜期乐意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她主动就她主动呗。

    等她到场时,许惊蛰都已经在叶知蕴身边坐下了。

    看着两张桌子空出来的唯一一个就在祝今月身边的座位,她不禁狠狠瞪了一眼许惊蛰。

    原来对方早早到这还有这种心思!

    她不情不愿地在祝今月身边坐下。

    然而当她坐稳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本空白的笔记本。

    她抬头,问祝今月这是要干嘛。

    祝今月这才开口:“我当组长,有意见吗?”

    叶知蕴迅速摇头,像个拨浪鼓。

    许惊蛰默默点头,默认了这个事实。

    叶霜期环顾一圈。

    自己有意见有什么用?祝今月已经搞上独裁统治了!

    见无人发言,祝今月才继续道:“要提高成绩,首先要知道你们每个人的长处和短板。为了避免浪费时间,你们每个人都先在本子上写下自己的短板。除了叶知蕴,你们把最近一次月考的试卷交给我,我会帮你们看你们需要补习的地方。”

    许惊蛰当即就回自己座位去翻找试卷了,叶霜期目瞪口呆。

    不是?适应得这么快?

    瞄了一眼正在奋笔疾书的叶知蕴,她到底还是老实去拿自己的试卷了。

    和祝今月作对总是占不了上风,还不如老老实实接受最后的结果。

    把皱皱巴巴的试卷往桌子上一摊,叶霜期有点心虚。

    从前她还有要战胜祝今月这个想法,老老实实学习过一段时间。后来发现无论她如何努力,都不能动摇祝今月全校第一宝座的位置,就彻底摆烂。

    上课神游,考试发呆,偶尔灵机一动能把整张试卷写完没什么错误,偶尔就会像现在这样,大题空了一大半。

    叶霜期结巴道:“我不是不会……只是懒得写!”

    祝今月把她的试卷推回去,“写完再给我看。”

    真给机会了,叶霜期又愁眉苦脸的了。

    她恨不得咬着笔头趴在桌上,盯着题目恨恨想:到底是学校哪位领导想出来的互助小组?不怕耽误成绩好的同学吗!

    目光再次渐渐神游,话说回来,祝今月这种成绩至上主义者,怎么会想主动拉她进小组的?就不怕她耽误她学习?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人。

    祝今月正在看许惊蛰的试卷。

    许惊蛰的卷面干净,批改的字迹整齐,错的题也不算多,因此她看了没两分钟就翻面,随后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她整张面孔柔和又安静。

    叶霜期挪回视线,把注意力转回自己的试卷上。

    盯了几秒,终于下定决心把笔帽摘下来,开始写题。

    出乎意料的,思路极其顺畅。

    大题没有考试的时候看上去那么恐怖,套上几个公式,颠来倒去地算一下就能出结果。

    她埋头写了十分钟,草稿纸涂了大半面,把空着的两道大题补完,剩最后两个小问实在不会做。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下步骤,确认没有出现低级错误,才把试卷推回祝今月面前。

    祝今月正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许惊蛰的学习情况,见她推来试卷,便暂且把笔记本搁置在一边,看她的试卷。

    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眉头动了动,像是在确认什么,很快,她拿起红笔,在试卷上批注修改,没几分钟就把试卷递回给她。

    叶霜期接过来一看。

    她在公式前增加了一些使用的前提条件,部分解答过程被几条红线删掉,旁边注明了两个字:“冗余”。

    然后祝今月把答案递给她:“最后一道题自己先看看,看不懂的再问我。”

    叶霜期惊讶:“我刚做的那些都对了?”

    祝今月点头。

    叶霜期自己都没想到。

    能得到祝今月的认可,比杀人还难。

    祝今月已经再次回头去忙了,无暇顾及她,她只好再次盯着答案犯起老毛病——神游。

    今日后颈总莫名其妙发痒,于是她理所当然地扫视过教室内同学们的后颈。

    都已年满十八岁,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已分化完成,脖颈后整整齐齐贴着几乎隐形的抑制贴。

    只有少数的人还处于未分化的阶段。

    像桌上的祝今月。

    至于叶知蕴……诶,叶知蕴分化了没有?

    她偷偷瞄眼叶知蕴。

    也不知道这人是和谁学的,写试卷写一半就趴在桌子上,正好露出了干干净净的后颈。

    叶霜期也没有在她身上感知到任何信息素,因此猜测,她大概跟祝今月一样,尚未完成分化。

    就在这时,祝今月再次发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叶知蕴数学还行,重中之重是要补习英语。许惊蛰,你要比较看重小科目,每次考试,你都被这几门拉分。至于叶霜期……”

    她目光长久地在叶霜期身上停留,直把对方看得心惊胆战,才缓慢地吐露出几个字:“你这几天先跟着我笔记本上写的学,看你学习的效果再调整。”

    叶霜期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笔记本上端正清秀的字迹。

    这么短时间,她是怎么干了这么多活的?

    这一整页,很明显不可能是她方才十分钟里能写出来的东西吧?

    叶霜期狐疑地盯着祝今月:“你暗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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