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暴风雨降临
雨淅淅沥沥。
原本该渐渐炎热的初夏,在雨水反复冲刷下,气温反而有些发冷。
起司猫猫顶开门进来。
甩甩身体,满身的水,噼里啪啦溅出来,打湿一大片木地板。
它嗷嗷直叫,“没完没了了!这雨怎么一直不停啊……”
魔女释放干燥魔法,给它烘干皮毛、清洁地板。
起司猫猫重获一身舒服的皮毛。
它美滋滋地伸个懒腰,小声咪咪喵喵两下,跳上窗台,坐下来。
“你说,这雨什么时候停啊?都下这么多天了,大雨转中雨,中雨转小雨的……干脆来场雷阵雨,一次性下完才好嘛!”
她没说话,站在窗前。
没有眼瞳与焦距的双目,不知道看向何处。
起司猫猫口水都快说干了。
它实在没招,也只能看着发呆的宿主。
忽然叹一口气,“此女的忧郁程度,恐怕在所有人之上啊。”
她有些不明白。
“……你指我吗?”
见她终于肯开口说话,它差点激动得蹦起来。
“农场里又没有别的人!”
魔女伸出手,伸到能遮蔽雨水的屋檐范围外。
雨滴一点点砸落在她掌心,打湿皮肤,传来冷的感觉。
不知道是因为雨带来了寒意,还是因为它带走了体温。
系统有点担忧,“话说,你那天回来,为什么说香克斯背叛了你啊?他出轨了?
“其实咱们换一个谈也行啊?你喜欢洒脱不羁爱自由这款的话,在这个世界应该还蛮好找的。再等几年,火拳艾斯就成年了——”
她说,“香克斯背叛了我的立场。”
“唉?这又是什么意思?”
魔女收回伸到窗外的手,但雨水所带来的感觉,还停留在掌心。
她的语气难以分辨究竟是冰冷,还是悲戚,“……他自愿向恶魔投诚。连灵魂也一并献上。”
它试探着问,“假如——我是说假如哦,其实事情真相并不是这样呢?”
“……那不重要。”
起司猫猫有些惆怅地揣着手手。
“真相不重要吗?”
恶魔将世界视作猎场,人类视为猎物,灵魂、血肉、恶欲……都是食物而已。
神灵和恶魔之间,是绝对的死敌。
她运转魔力,烘干掌心残留的雨水,去掉那种寒冷感觉。
“他选择成为恶魔的部下,就是选择背叛我。”
…… 。
香波地群岛,13号半岛。
巨大红树构成了这座岛,雷德弗斯号就停在一处树根天然形成的隐蔽港口里。
耶稣布甩出一张牌。
“唉~~~~~头儿不在,真的好无聊啊~”
本乡跟一张牌,作为船医,有些担心船长哪天离开时还没怎么处理的伤。
“也不知道他左眼情况怎么样了。”
“为天龙人服务的医生,应该不会太差。”
贝克曼没参与牌局,只坐在旁边抽烟看,“玛丽乔亚这段恐怕没安宁到哪里去,泰格释放奴隶,又有陨石降落。”
“不愧是头儿!!”
“头儿真棒!”
“喂喂,陨石从天上掉下来,怎么想也和头儿没关系吧?”
猛士达忽然从瞭望塔滑下来,欣喜地朝岸边吱吱叫。
一个披着黑斗篷的男人,正大步从远处朝雷德弗斯号走来。
他跳上甲板,掀开斗篷兜帽,露出一头鲜亮显眼、也熟悉的红发。
三道清晰的伤疤,覆盖在左眼上,神色有些凝重。
“是头儿。”
船员们丢下牌堆,一溜烟爬起来,欢呼着围上去,勾肩搭背打闹起来。
“——头儿!”
“头儿,你回来了!”
“噢,这么看起来好酷。”
“是啊,我回来了!”
红发船长跟他们一一招呼,笑着说,“这身衣服穿起来超可是超碍事,怎么,你要来试试吗?”
“咦~~才不要!”
他解开掩藏用的黑斗篷,再将神之骑士团制服通通脱掉。
耶稣布眼尖,看见他扯开的衬衫领口里面有绷带。
“嗯?头儿,你受伤了吗?”
香克斯皱了皱眉,顿两秒,才回答,“……确实有受伤。不过,也快好了。”
贝克曼听他回答的语气,并不像往常那样洒脱爽快,便问:
“一切都顺利吗?”
红发船长只回答:“……我的事情还算顺利。”
又问,“船上物资一切都充足吗,现在能出海吗?”
航海士斯内克信心十足,“出海的一切都准备好了!立刻就能出发!”
“那给船镀膜,我们回新世界。
“——去西尔维岛。”
“什么嘛~”
耶稣布一把勾住香克斯肩膀,想调侃他,爱魔女爱得无可救药。
但余光瞥见他表情凝重、眉头紧锁,又猛停住要说出口的话。
……头儿平时要去见魔女,可不是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啊? 。
镀膜,穿过鱼人岛,重返新世界海域。
雷德弗斯号按永久指针的方向,朝西尔维岛一路直行。
不止副船长和狙击手,其他船员,也多多少少,都看出来船长情绪不对劲。
但随着风暴降临,他们也顾不上猜测香克斯的爱情心事了。
乌云压住整片天空,海面左右歪斜、倾倒。
滔天波浪一个接一个,朝船打来。
航海士大吼着,指挥全船人,在摇晃的甲板上跑动,拉帆……
“往左拉——再斜一点——”
“前面有浪!大浪啊!!”
“我看见了——能穿过去——”
贝克曼握着永久指针,一边把舵,一边观察全场情况。
在伟大航路,鬼天气并不少见。
离开夏岛狂下冰雹,突然起来的飓风和暴雨等等,都是习以为常的的气候。
可是……
他记得,明明前几次来西尔维岛,天气都晴朗又和煦,海风劲畅,一路顺遂。
这次,不管天气还是海浪,似乎都在阻拦他们的靠近。
贝克曼朝船长喊,“头儿!情况不太对!”
香克斯用力按住草帽,顶着逆风,朝他滑铲过来。
“——怎么了?”
他把永久指针递过去,“我们应该离西尔维岛很近了!
“你记得吗?魔女的能力,应该是包含夜晚和大海两种物象的!”
“我知道那是她的能力。”
香克斯接过指针,下意识看一眼,对准方向。
他反应很快。
“等等?你是说……海?”
前方远处,黑色海域中,已经能隐约看到西尔维岛的轮廓。
雷德弗斯号的船头,始终在朝正确的方向,直线前进。
滔天海浪、狂暴的风,却都在将它反复驱逐。
红发船长按低草帽,咬牙。
心底的愤怒,难以遏止地涌出。
一看见这副表情,贝克曼就心想:
……果然,是吵架了吧?
香克斯攥着指针,跳上船头。
他对前方大喊,“露娜——我知道,你能听到——”
船员们拽着船帆,还有些不明就里。
“你这个胆小鬼——自作主张、不辞而别的混蛋——莫名其妙的家伙——
“给我出来啊!”
这一连串称呼,听得贝克曼眼皮直跳。
“——为什么不来见我!露娜!你不敢吗?!”
副船长单手抓着船舵,熟练地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出来。
但这样密密麻麻的雨点,眨眼间就把烟卷打湿。
更别说点火了。
贝克曼只能惆怅地咬着烟卷,靠着烟草气味过过瘾。
……
西尔维岛,神殿。
居民们接收到岛屿外围海域有暴风雨的通知,全都回家,等天气平复再出门。
魔女独自站在神像前。
只有山车次郎还留在神殿。
他握着武士刀,静候在她身边。
起司猫猫蹲在窗前,看远处天空的暴风雨,“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岛上,只在海面那边呢。
“我怎么感觉这不像自然形成的暴风雨啊……”
它忽然被宿主和系统之间的特殊关联感应,吓得一蹦、浑身炸毛。
这感觉!
上次见到……还是上次核心数据被抽的时候!
系统猫猫回头观察:
她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神像亮起白光,随着银色游丝,从神殿里飞出去。
它歪歪头,小心地蹭蹭蹭挪近,抬头观察。
——魔女直接倒下。
它赶忙往前扑,垫在她脑袋下面。
白发武士赶忙追上来,扶起魔女,将她平稳地放在地面。
“喂,你怎么了?”
系统从银头发底下钻出来,凑上去闻闻,“不是?怎么变成空壳了!我那么大一个宿主呢?!”
……
狂风裹挟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海浪捧着红色龙头船,像个竭尽全力的厨子,想要将它翻炒、颠匀。
甲板上的人,尝尝漫进嘴里那股苦涩又潮腥的味道,就能分辨出,头顶灌下来的雨水里面还混杂着海浪。
香克斯站在船头,按着被风吹鼓、几乎要飞出去的草帽。
他看见一缕熟悉的银色流光,从岛屿的阴影中绽放,急速逼近。
不远不近地停在雷德弗斯号前。
大雨骤停。
狂暴的海浪和风,也瞬间变得温顺、平息。
流散的银光汇聚成轻盈的光团,祂空游在这猛烈风暴中的海上,数根纤长的触须垂悬。
温暖的白光环绕着祂,仿佛守卫。
半透明的核心里,流淌着银河般幻梦的色彩。
只注视一眼,就让人不自觉心神迷离。
甲板上,不知道谁在震撼地大叫,“我去!真的是大水母!”
香克斯松开按着草帽的手。
那场梦里,她为他送上时祝福,就是这副样子。
这样望着她,就像砸破玻璃,月亮变得真正触手可及一样。
他生出一种笃定的感觉——
这就是真正的她。
“我是来找你的,露娜!”
……
脱离人类身体的束缚,她的感知铺开,像空气、海水一样,充盈整片空间。
所有人一切事物,都无所遁形。
当然也包括眼前的人类……香克斯。
红色灵魂依然鲜亮。
也清楚地烙印着恶魔的气息。
黑色的、难以驱逐的,如同淤泥一般,死死攀附在他身上。
曾经的喜爱,穿过灵魂,投影成她此刻的愤怒和厌恶。
但更让她不明白的是,香克斯此刻近乎想要将心脏袒露的迫切情感,究竟从何而来。
【你是来向我宣战?】
“才不是!我没想过做这种事!”
香克斯大喊。
海面暗流涌动,只保持着暂时的平静。
高空中的乌云并没有散去,风依然猎猎刮着。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但是——我没有背叛你!”
红发海贼站在红色龙头船最前方,仰着头,一点一点,认真地向她解释:
“我去玛丽乔亚,是想调查天龙人和伊姆的事情。并没有和他们站在一起!
“之前,一直没有和你说,我身世的事情……”
她的感知有些涣散,听不清他大概说了什么。
【……那些不重要。】
“什么不重要?”
香克斯仰望着她,眉头却压得很低。
她摆动触须。
信仰力的白光照向雷德弗斯号。
其他船员,都没什么反应。
只有香克斯左肩一抖,微微面露痛色。
他的整条手臂,以浅海契约为中心,都泛起灼烧感。
信仰力对恶魔气息的净化,只是暂时压制下去。
紧密联系依然存在他手臂深处。
【这只是浅层的精神印记。但它没有强行破坏你的灵魂。】
她感知着那层精神印记,【所以,是你自愿接受了它,香克斯。】
香克斯按着胳膊。
他气愤地反问,“所以呢?这样就算背叛了吗?!
“难道这样一个印记,就能决定人的意志吗?!”
【……正是如此。】
“——才不是!”
在愤怒的情绪里,她听见红发海贼的心声、和他所说话语,全然一致:
“人的意志,是自由的!
“才不会受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约束!”
……
……
他说的话,或许是对的。
但……
【——意志是自由的。躯体和灵魂,不是。】
她静静看着他,【不必再说了,香克斯,现在,离开我的领土。】
说完,硕大而空灵的水母灵魂体,便消散在海域中。
她变回流光,返回远方的岛屿黑影中。
暴风雨重新降临。
…… 。
被狂暴风雨彻底驱逐出西尔维岛海域的雷德弗斯号,在附近的一个冬岛,临时停靠。
香克斯独自坐在船头。
贝克曼指挥着船员,去仓库去修补船帆的材料。
其他人各忙各负责船只空间。
没有固定地点的,就检查整艘船的破损情况,挨个记录下来。
红发船长忽然站起来。
他咬牙,“我要回希尔维岛,我要再去找一次露娜!”
航海士擦擦忙碌出的满头大汗,“等等,头儿!
“船需要修一下,船帆暂时不能支持出海。还有桅杆和很多护栏,都要修理和加固。恐怕得等两天。”
“那我划小船去。”
香克斯说完,就朝放小船的内舱,闷头走去。
“这样的结果,我才不接受!露娜那家伙,根本就是不听解释,自顾自地决定了我们的关系!”
拉基·路大惊,拉住他的衣服,“喂喂,头儿你开什么玩笑,刚刚那种天气,小船一定会翻的!”
“那我就游过去!放开我,路!”
他气愤地喊,一甩手就挣开以肌肉结实为战斗手段的路。
“冷静点啊头儿!”
贝克曼静静看着乱做一团的甲板。
为难的航海士、担忧的厨师、固执的船长……
他忽然说,“放开头儿吧。”
“唉?”
拉基·路也快拖不住了,顺着话放开,“贝克曼?”
香克斯到底稍微冷静了点,“你也不想我去吗,贝克?”
副船长摇摇头,冷静而肯定地回答,“不,你是船长,我听从你的命令,香克斯。
“只是,在出发前,我希望你清楚,你和魔女,是爱恋的关系没错,但也分别是西尔维岛的‘大头目’……以及红发海贼团的‘大头目’!”
耶稣布表情同样严肃。
“头儿,只要你下达指令,我一定会追随!什么暴风雨,划小船、从海里游过去,我也绝对跟随!”
他将狙击枪一把扛在肩头,钢管和肩胛骨碰撞,发出结实的声音,挑了挑眉,以战斗的态度,认真地发问:
“——你要以一个海贼的方式,去‘征服’西尔维岛吗?”
被船长踹到地上的拉基·路,也爬起来,“我也跟随你的决定!头儿。”
香克斯沉默在原地。
他沉默了很久。
所有船员都静静望着他,等待任何指令。
直到香克斯抬手,按住草帽。
他转过身,用发抖的沙哑声音,下达决定:
“在这座岛上……暂做修整吧。”
贝克曼习惯性接过众人行动的指挥权。
修船的修船,准备晚餐的去做饭,清点物资的去仓库……
等到船员们全部分散去船只不同地点,甲板在刻意安排下,变得空荡荡。
副船长轻轻拍拍船长的肩膀。
香克斯再也控制不住,颤抖着肩膀,脑袋垂落,放声大哭起来。
…… 。
第112章 你这臭小鬼哪里长的恋爱脑啊?
“看,太阳出来了!”
露易丝指着天边,“啊~太好!工匠村那些人,终于可以继续动工了。”
她的哥哥一脸无奈,“是是是~祭司大人,要来吃晚饭了吗?”
“来啦!”
西尔维岛新居民的入住事宜,因接连数日的暴雨,并不顺利。
大多只能一直挤在神殿侧殿中生活。
现在雨霁天青,总算可以继续建造新屋了。
从阿次特克岛搬迁来的工匠们,更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要展现技艺。
曾经的十字街、版图一直在扩大的商业贸易区,还有陆陆续续,从在神殿两边建起来的新房子……
关于如何构建新城市的事,祭司、神官、镇长、护卫队、还有工匠们,特地在神殿里讨论了数日。
魔女做了一个小镇俯瞰图,便于参考。
等到西尔维岛再度飘雪时,新城市的建造,已经初具规模。
……
艾尔巴夫,阳界,贾巴和里普莉的家。
房屋搭建在山崖间。
大块大块的圆石砌成水池,就安置在屋侧窗户外的天然阳台,恰好能看到整颗宝树亚当。
信赖的长辈,热气腾腾的水温,辽阔美丽的景色……都让人无法不放松。
“……很久没有和你一起泡澡了,有三四年了吧?”
“——怎么可能?”
香克斯靠在大块石头砌成的水池边缘上,“离船长去世已经十年了!!”
“都过那么久了啊?”
贾巴有些惊讶,又感叹,“对你来说,一定是段漫长的时光吧?”
他将墨镜推上去,仔细观察分别已久的见习船员——
的确肉眼可见的成熟了不少。
听香克斯说起曾经的想法,和经历冒险后、逐渐改变的期盼,贾巴打断他那些复杂的思绪,转而问起停留在小花园的两位旧友。
忽然,一颗巨大脑袋,从阳台通向房屋的门扉中间冒出来。
“水温还合适吗?山先生~”里普莉笑着问,顺带向香克斯打招呼,“香君?”
泡澡时忽然冒出来一个超级大的巨人,而且还是异性。
猝不及防的香克斯,只能下意识抬手挡一下,“哇——吓我一跳!”
贾巴哈哈大笑。
他对妻子坦然得多,大大方方靠着石头称赞,“热水很棒,谢谢你里普莉!”
红发海贼往下滑,让肩膀也浸到热水里,有些幽怨地瞪一眼他。
“那么害羞干嘛?”
贾巴不解,“你光溜溜的样子,也没少被人看过吧……”
香克斯气愤地抗议,“那不一样!那时候我还是小孩子啦!
“我现在可是有心爱的人的!!”
“这样啊?这样啊~哈哈哈哈哈,小鬼和男人确实有些不同呢~”
……
热水澡泡得差不多,两人穿上衣服。
贾巴掏出瓶酒,说起罗杰有个孩子、并活下来的事情。
香克斯还是第一次知道。
里普莉端出食物,递到窗台上,“来吃越橘蛋挞吧!酒也可以随意喝。”
香克斯开心地从比小木船还要大的餐盘里,掰下一块蛋挞来。
他有注意到:
窗台旁的房间和里面物品,应该都是供贾巴使用的;而屋内的大空间,也能让里普莉正常生活。
两个体型差别巨大的人类,就这样生活在一起。
“……原来如此,人类和巨人一起生活,会形成这样的家啊!”
里普莉回答他,“是啊,这样能一直看见彼此,非常棒呢。
“香君,讲讲山先生过去的事吧?”
香克斯啃着蛋挞,笑嘻嘻地说,“哎呀呀!要说贾巴先生的话,那就必须得说一下他在某个港口……”
但话才说到一半,就被贾巴一把扯住脸颊。
他威胁道:“臭小子!你还想活着离开这个国家吗?!!”
里普莉抱着科隆,温柔地抱怨,“什么嘛,山先生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吗?”
“不不~一些不值得提的事情。”
她靠近,故意问,“真的?”
贾巴挠着头,想含糊过去。
但面对眼波流转,显然有些难抵抗。
香克斯静静看着,粉红泡泡从两人中间呼噜呼噜往外冒。
他突然轻笑一下,感慨,“感情真好啊。”
里普莉也就停下逗弄丈夫,“说起来,香君有喜欢的人?”
他放下蛋挞块,抓抓红头发,有些愁眉苦脸,“啊,是的。”
终于从上个话题里逃出来,贾巴也松了口气,自然无比地接下去,“是希尔维岛的魔女吗?”
“唉?”
香克斯惊讶,“贾巴先生怎么知道?我还没说呢。”
他大笑,“想不知道也难吧?黄金花园的故事……可是很浪漫呢!”
“哦,我也想起来了!”
里普莉伸出手指,“是说红发海贼向魔女送上一份珍贵的黄金礼物求爱,然后开满红蔷薇的花园,拔地而起,两人在黄金见证下拥吻的故事吗?”
“你们都知道吗?!”
她笑盈盈,“是山先生读给我听的。”
贾巴笑着拨开酒瓶塞,“毕竟是刊登在报纸头条上,想看不到也很难吧?”
“原来如此。”香克斯很是感慨,表情也有些落寞,“黄金花园的故事,竟然都流传的这么广了吗?”
女巨人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她仔细观察了会红头发小人的神色。
“香君……难道现在没有和她在一起了吗?”
香克斯沉默几秒,放下大蛋挞,“……算是吧。”
提到和露娜的争吵,他也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对了!贾巴先生,艾尔巴夫的国王,也就是哈拉尔德,你应该认识他吧?”
“那是当然。”
香克斯卷起左袖子,露出黑色印记。
“我和他,在圣地,都和一个被天龙人称为‘御大’的家伙,签订浅层的契约。”
“嗯?”
“虽然只是‘浅海契约’,但是,只要在那家伙能力范围内,就不能违抗他的命令……
“而签订更深层契约的‘神之骑士团’,都能获得‘超越人类的力量’和‘不死之身’,还有远距离移动的能力……”
他将所有能力细节一一说出。
“但相对应的,无论去到世界的哪里,都不能违抗‘御大’的命令。”
贾巴仔细听着。
“不过,那天露娜……”
香克斯顿了下,想起报纸和悬赏令上,‘她’的公开称谓,只有那个世俗所知的名号。
“——也就是西尔维岛的魔女。她发现我签订契约后,闯入圣地,重伤不少的天龙人和那个‘御大’。
“后来,我和哈拉尔德远离圣地,聊了聊天。他说会再慎重考虑,是否要加入神之骑士团的事情。”
贾巴跟来抢小孩的神之骑士团,交手过不少次,虽然没输过,但也很了解他们的实力。
“嗯……魔女居然有这么强吗?”
“没错!”
香克斯眼睛瞬间亮起来,“露娜可是神灵呢,真正的神!
“那种有魔法、信徒和神殿的那种!
“而且她是一只超级漂亮的大水母!会闪闪发光的那种!”
他用手比划了下里普莉的身形,“很大一只,有巨人那么大!”
“超级大水母?真是厉害。”
贾巴笑笑,又问,“不过,你们吵架又是因为什么?”
一听到‘吵架’,精神抖擞的红头发立刻焉了下去。
香克斯看看四周,拿起放在旁边的草帽,拍了拍,“我上次去找她,本来想解释那个契约的事情。”
“但是……她说,我和‘御大’签订契约,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对她的背叛。
“她不想再见到我,用风暴将雷德弗斯号逐远了。之后我也试过,只要船或者我、靠近西尔维岛,就会引发暴风雨。”
贾巴不由得额头留下一滴汗,“脾气可真大啊……”
香克斯秒反驳他,“才不是呢!露娜是很温柔的性格!”
“哼姆~不就是你被甩了吗?”
“不是!才不是这样呢……只是……只是……”
他找不出借口来,就默默给自己戴上了草帽,耷拉着坐在地上。
贾巴没办法,叹了口气。
他坐过去,拍拍后辈的肩膀,安慰,“好啦,谈不拢就换个人嘛。”
“我才不要呢!”
“真是的……不听解释的话,你就再去一趟,干脆和她打一架,赢了不就能好好解释了吗?”
“不是这样的!”
香克斯严肃地说,“不是那种战斗就能解决的争吵。
“而且她也没有不爱我。在圣地的时候,她朝我射过一箭,是擦着心脏的。她没想杀我。”
“……?”
贾巴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擦着心脏的箭?没、想、杀?
他不可置信地把墨镜推上去,“你刚刚说的什么?”
“我说——露娜没想杀我。”
他重复了一遍,又失落起来,“但不愿意再见我了。”
“不是,上一句!”
贾巴扯着他衣领,猛拽过来,“什么叫射向你的箭,擦着心脏过去啊?”
“所以没有死啊。”
香克斯一副‘你干嘛大惊小怪’的表情。
贾巴恼火地一巴掌呼在红毛脑袋上。
“你这个白痴!蠢货!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痛痛痛!”
“哪里痛了!那家伙可是一箭朝你的心脏射过去啊!!”
“不是说了没射中吗!”
“射中心脏——你这小鬼就死了!”
以魔女那种不用眼睛看世界的见闻色,瞄准心脏,完全是再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所以香克斯非常的理直气壮——
“她没射中心脏,所以根本没想杀我啊!”
贾巴:“……”
你@#¥%^*这到底是从哪里长出来的恋爱脑?!
他随手抄起个东西,把很久没有教训过的前·见习船员,狠狠抽了一顿。
“喂喂!贾巴先生!别用霸气啊!”
“你这臭小子,不许再做这种事情!
“再敢把心脏露出来给女人打,我先打死你!”
香克斯捂着满头包,眼泪汪汪,“我知道了!!!贾巴先生!!”
……
“我想不到该怎么和露娜和好。你有什么办法吗?”
“——没有!”
贾巴痛心且冷酷。
他现在只有养了大好白菜、被老虎啃了的痛心感。
对,不是猪,是老虎。
香克斯叹了一口非常夸张的长气,“哎呀~那看来只能等下次路过香波地群岛,去问雷利先生了。”
“哈?你什么意思!”
“毕竟雷利先生肯定会有办法的嘛~”
“真是的!你这臭小鬼!是故意来气我的吧?”
贾巴骂骂咧咧地拿起酒瓶,猛喝一口,坐下来,仔细思考了他刚才说的内容。
“所以……其实是立场上的问题了吗?”
“是的。露娜的想法是,我接受了‘御大’的契约,就是对她的背叛。”
“这么想倒也不奇怪。浅层的印记,在那家伙的能力范围内,也会被控制吧。”
“……没错。”
香克斯皱眉,右手掌轻轻按在左臂留有浅海契约印记的位置。
…… 。
第113章 我会见到你的 。
北海,弗雷凡斯。
绵延无尽、看不到尽头的冰墙,树在军队阵地前,将这座王国完全圈在冰中。
穿着严严实实防护服士兵们,举着武器或火烧枪,在冰墙外抱怨。
“好冷啊~要是有酒能喝一口就好了。”
“真是的……也不知道得这里待到什么时候,万一我也染上传染病,可怎么办?”
“你们有听说吗?”有人小声说,“那个传说中的青雉……就在这里面……”
他们惊呼,“什么?”紧接着,便凑在一起,听起秘闻来。
小船悄然停靠在岸边。
一只白灰花纹的起司猫猫,从船上跳出来,“我们到了吗?库赞在这里?”
魔女也踏上这片土地,“是的。他说有事需要向我求援。”
她走到高高的冰墙面前,感知越过寒冰,扫描围墙中的城镇。
士兵们这才发现穿着黑袍的女人,赶忙举起喷火枪和武器。
“喂!站住!你是什么人?”
她抓起系统猫猫,身体飘起,轻快地跃过冰墙。
……
不久前,一种可怕的病症在弗雷凡斯大面积爆发。
患者大多为腹痛、腹脏严重损伤及其并发症,并且会出现明显的外在表现——
头发、皮肤变白。
国王和贵族很快逃离,政府军队在接到情况后,决定将这座爆发疫病‘的国家直接抹杀。
全国人都出现症状,只是或轻或重,医院完全运转不过来。
大部分系统已经陷入瘫痪。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我用了一些手段,让军队暂时停在弗雷凡斯外面。”
青雉坐在医院门口。
系统猫猫吐槽,“那叫打不进来……”
“嘛~差不多吧。”
他笑了下,又严肃起来,“不过,这恐怕只能暂时拖延,政府不会一直让事态这样下去的。
“……魔女大人,我觉得,这种病症,或许并不是传染病。”
“是的,我可以作证!”
旁边脸部皮肤斑白的老人,一边咳嗽,一边说,“青雉大人是在病情爆发初期来到这里的,并没有和我们国内发病的人隔离。
“但直到现在,几乎整个国家的人都陷入病症,他和一些路过的旅人,虽然都待在弗雷凡斯,却并没有出现响应症状。
“我推测,这应该是我们国家内,一种长期积累的毒素。”
系统观察着他的脸,“你也得了吗?”
“是的,我们还在分析病因和治疗方案。”
魔女用感知仔细扫描他。
——这是一具近乎要腐烂到衰败的躯体,病毒炎症只是浅显的问题,所有细胞和器官都在严重损伤的状态。
她最终在血液里找到了问题,“你有重度重金属中毒。
“而且这种金属元素气息很密集,密集到……”
她用魔法,从旁边随意拉起一件洁白的金属物件,“它在这里、无处不在。”
铂铅反射着老人的脸。
他并没有冒出太大的惊讶。
而是闭上眼睛,两行绝望的泪水从眼眶中溢出,“果然……是铂铅吗?”
……
老医生咳嗽着离开,说要先回医院,继续研究治疗方法。
一人一猫一灵,目送他的身影消失。
库赞问,“您有办法能解决吗?”
她的感知还在往四周探索,不断寻找新的病例。
用记录到的数据分析、模拟后,魔女摇摇头。
“我没有办法根治。
“魔法可以修复损坏的器官,但这些累积在体内的重金属,会继续破坏他们的身体。”
系统猫猫说,“总之,至少能用魔法缓解,让他们先活下去,对吧?”
“是的。”
“那我去通知医生们。”
库赞转身回头,踏向医院。
魔女微微抬头,感知向二楼窗户扫了一下。
一个戴着黑斑白毛绒帽的小孩,立刻飞快地消失在窗口中。
系统猫猫见她抬头,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她从他身上,捕捉到几丝……世界的意志和注视。
“小雪豹。”
起司猫猫瞬间炸毛,“这种地方竟然有雪豹吗?!”
……
按病症的严重程度,魔女为弗雷凡斯的国民分批进行了治愈魔法。
只是重置身体对重金属的损害程度,但至少能让他们能正常生活几年。
’疫病灭杀‘计划,在政府和弗雷凡斯王室的不断施压下,也有更多军队和武器抵达。
库赞再度前往交涉。
奈何,在他加入魔女麾下后,曾经在政府中累积的海军信用,就完全宣告破产了。
他站在冰墙上,和对方僵持半小时之后,终于想到一个解法。
库赞吐出一口白气,缓缓说,“嘛,既然如此……”
他挑了挑眉,“这个国家,从现在开始,就不再属于政府加盟国了。”
对面将领紧张得额头满是汗滴,“你这是什么意思?!青雉!”
青雉站在冰墙上的高处,手掌插在风衣衣兜里,任冷风猎猎吹。
“意思就是——
“从今天开始,弗雷西斯,是我们的地盘了!”
……
系统猫猫大为震撼,“竟然是这么解决的吗?!”
它歪歪脑袋,“……话说,你以前不是海军的吗?怎么说这种话这么熟练。”
“可能是……听过类似的话比较多吧?”
老院长不太明白,“请问,青雉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们要退出政府加盟国吗?”
另一位城镇市民的代表,则看向三者中主导的人,“难道是说,这位会魔法的女士,要来做我们的新国王吗?”
“啊拉~”
库赞抓抓头发,有些尴尬,“说起来,好像忘记跟你们介绍了。这位是魔女,悬赏金30……”
他想起前段时间看到的报纸,“不——应该是悬赏金40亿整的、大悬赏犯、’魔女‘。”
“什么?!”
“大悬赏犯!!”
在听完库赞的讲述后,魔女就在一直沉思。
她忽然说,“原来如此,我明白这个世界的行事准则了。”
系统猫猫好奇,“什么?什么?我也想知道。”
“稍后再说吧。”
她转动视角,站到老院长和市民代表面前。
“按照原则,神灵应当对信徒伸以援手。但是这里的人类并不信仰我,我本不应该出手救你们。”
市民却神色坚定,“您拯救了我们整个国家,对我们来说,就是神明一样的存在!
“无论是钱财、铂铅矿、或者权力地位身份,任何弗雷凡斯有的东西,我们都可以为您献上!”
“……那并不是我需要的东西。”
魔女说。
她抬起手掌。
长椅、银砖、路灯、饰品……附近铂铅物品纷纷解体,飞向她的手心。
众人渐渐后退,为核心中犹如泉水的银色金属让出空。
魔法创造高温,扭曲空气,让它们重新融化。
铂铅,铂铅,为白色城镇带来财富的天使,也带来病痛和死亡的魔鬼。
铂铅在辉光中烧锻、重塑,变成一座巨大、熠熠生辉的银色海浪圆月雕像。
四周目所能见的铂铅,都汇聚在雕像上,它轻轻落在医院大门正前方。
她放下手,“那么——信仰祂吧。”
……
魔女在弗雷凡斯待了将近三个月。
得知’铂铅病‘真相后的国民,为了逃离铂铅和被政府军队包围的弗雷凡斯,大多都想要追随她,前往新的家园。
但也有一小部分,即使知道留在这里,会加深铂铅中毒、折损寿命,也不愿离开。
她让青雉撤去冰墙,并亲自在弗雷凡斯的国土边界上,安置了海浪圆月雕像。
世界政府的军队,就在不远处的营地,举着武器,见证她立下每座雕像。
……
西尔维岛。
祭司们在码头,接替魔女,指引从弗雷凡斯迁移来的新居民。
特拉法尔加·罗一家,也在其中。
原住民们对自家神灵时不时捡人回来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
玛维镇经过几度扩展,正逐渐从小镇向城市演变。
黄金花园就坐落在以神殿为核心的中轴线上,生机勃勃的绿意中,精美的黄金浮雕圆柱和盛放的红蔷薇相互映衬。
海贼和魔女爱情故事流传,更是让这里变成了一处胜地。
感知触及黄金花园时,她只匆匆一扫,便略了过去。
而再往前,就是神殿……
——有人在神殿和山车次郎交手。
魔女抬手,牵引神殿正门口的传送阵。
“嗯?带上我啊!”
系统猫猫眼疾手快地扒上她衣角。
……
“镪——”
刀刃交锋。
十字架战刀逼退武士刀。
带着白羽礼帽、身披黑色斗篷的剑士,毫不留情,刀刃直追,刺入武士胸膛。
鲜血飞溅,一击溃敌。
山车次郎落败。
“咳、咳咳咳……”
他抬手按住血淋淋的胸口。
顷刻间,伤势就被白光封印住。
带着般若面具的武士握紧刀,重新站起来,看上去近乎完全没有受过重创。
“嗯?”
眼光锐利的对手,俨然注意到这个细节,“……有意思。”
他再度摆出交战的起手式。
山车次郎看一眼站在远处的魔女,我败了,大人……】
他对他摇摇头。
由于无法说话,只能以收刀、和沉默的后退,来示意不再继续。
“……认输了吗?”
对手见状,也收起了刀,“哼。”
魔女没有插手,见对决结束,问,“次郎,为什么不使用我的力量呢?”
白发武士羞愧地垂下头。
【因为是剑士之间的决斗……所以,我想要只凭借自身的剑术来应战。非常抱歉!让您蒙羞了!】
她抬手,释放了治愈魔法,“既然是单纯的武艺切磋,不用在意。”
礼帽微微抬起,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眸,目光有如实质的剑气,扫视她的脸。
像在对比确认什么。
魔女并不认识这个陌生的剑客。
但系统猫猫认得。
它拽拽她的袍子角,小声介绍,“这是鹰眼。”
他将黑刀收回背后用于固定的刀鞘里。
“你就是魔女吧?”
“是的。”
“红发香克斯,托我来给你带一句话。原本我是不想来的,不过……”
他说着,嘴角轻轻翘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
“看在某人痛哭流涕的份上,所以还是来了。”
鹰眼从口袋里取出一枚贝壳。
……
数天前,一场举世震惊的剑术决斗落幕。
然而两位主角关系,反倒称得上不错,至少鹰眼米霍克会看在香克斯的面子,坐下来,参与宴会。
前半程还算正常,欢歌载舞的虽然喧闹,但也算是不错的热闹场面。
到了宴会后半轮,喝得酩酊大醉的红发,不知道发什么疯,抱着一颗白桦树,开始嚎啕大哭。
“露娜……呜呜呜呜……我好想你……露娜呜呜呜呜呜哇——不要不要理我啊!都说了不是那样的!!呜呜呜……”
狙击手劝了他两句,劝着劝着,不知道为什么,也忽然哭起来。
“班奇娜!我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个称职的丈夫……不称职的父亲……”
再接着,大半船海贼都开始莫名其妙的哭起来,附加嗷嗷大喊。
想女朋友的,想老婆孩子的,想家的,想妈妈的……
鹰眼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仿佛坐在原始雨林中,四周是一群返祖的猿猴。
他满头黑线,“在搞什么,这群家伙……”
本·贝克曼没喝酒,只咬着烟,“抱歉,最近头儿喝醉了就是这样。”
向来开朗的人,忽然变成这样吗?
鹰眼生出一丝好奇,问,“他怎么了?”
“嗯……”
副船长微微面露难色,“那事情就要从头儿失恋,开始说起了。”
一捕捉到关键词,香克斯立刻爬起来,朝副手不满地大喊:
“吵死了!我才没有失恋呢!只是吵架!我们吵架了而已!!”
贝克曼一味哄着他,“是是是,只是吵架而已。”
鹰眼无语,“那你在哭什么?”
“我只是——找不到人去给露娜带话而已!”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跟她说。”
听到这话,香克斯再度生无可恋地抱住白桦树。
“见不到露娜了……呜呜呜……露娜……为什么不理我!呜呜呜哇哇——”
贝克曼替船长补充说明,“魔女对海域的掌控,会让海浪直接把我们拍回来的。帆绳和船帆根本撑不住。”
米霍克无话可说,于是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大口。
“……真是吵死了。”
香克斯哭着哭着,动静慢慢停息。
他躺下来,盯着天上的月亮看了一会,晕乎乎的视线往四周乱飘。
飘到背着黑刀的剑士身上时,他一咕噜坐起来。
鹰眼突然生出一点不太好的预感,“干什么?”
……
虽然给分手的情侣带话什么的,完全不在乔拉可尔·米霍克预计的航海旅途行动中。
但毕竟答应了下来,所以……
第二天,他问红发,“那么,你要传什么话给她?”
宿醉过的脑袋,有点昏沉。
香克斯用力揉揉头发,“啊,让我想一想。”
船员们纷纷提主意。
“不如就直白的示爱,说——’我爱你‘吧!”
“反对!还是好好跟魔女解释,头儿根本就是个海贼,完全没有去当神之骑士团!”
“真的要提这件事吗?不会让鹰眼也淋一场暴雨吧?”
“那么真挚的道歉怎么样?”
鹰眼:“……不怎么样。”
“对哦,是你这家伙去说唉!”
“……不会变成宣战吧?”
“绝对会的吧!”
“我觉得……情诗怎么样?那种东西应该够浪漫了吧?”
鹰眼:“那种东西,还是找录音贝去吧。”
“哎呀!我有录音贝,头儿你要吗?”
“哦,那应该能派上大用场。拜托你了,莱姆。”
“所以到底给魔女传什么话呢?”
听他们吵了半天,鹰眼有些不耐烦,“所以,你到底要我转告什么话?”
“你知道浅海契约的事吗?”
香克斯说,“那麻烦替我告诉露娜,浅海契约的相关情况吧。”
鹰眼反问,“你真的确定,要别人来替你说出真相吗?”
他愣了一下。
独来独往的剑豪,仿佛天然有着在任何事情上,都直切核心的能力。
他双手抱臂,“虽然我并不了解男女之间的感情,但彼此最直接真实的感受和交流,才是最有效的吧。”
“他说的对,”
贝克曼表示认可,“那件事,让谁说,都不如头儿你亲自去向魔女解释清楚来的有用。”
红发沉思一会,忽然笑起来,“我知道要对露娜说什么了。”
……
按下音贝。
一道熟悉的、低沉的、因为录音而有些失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露娜,总有一天,我会见到你的。到那个时候,死在你手上,也未尝不好。”
“不过——”
……
香克斯对着音贝,笑起来,“在那之前,抱歉——
“海贼是要流浪的!”
……
魔女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和波澜浮现。
“神灵和恶魔誓死对立。如果他敢来……
“我会杀掉他。”
鹰眼一副’与我无关‘的态度。
“我只负责传话,不负责回话。”
“一个找死,一个要杀……哼,你们两倒是很般配。”
她没有反驳这句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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