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鸠司不解地望向云之:“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云之微勾起唇角,坐在他身边的位置上:“谢大人对昨晚的事,一点记忆都没了?”
她伸手拿过碧粳粥,眼底有些惊喜,碧粳粥颜色淡绿,做成粥很是有食欲。
而且此米比一般的大米要香上不少,谢鸠司现在越发会过日子了,不像之前吃的食物令人难以下咽。
府上的水喝起来也没味道了,简直孺子可教也。
对方还在回想自己昨晚的举动,疑惑道:“我昨晚喝醉了?我有些想不起来了,麻烦世子告知。”
云之轻笑一声,这人自己昨晚喝没喝醉都不知道?
她尝了一口粥后,开始卖关子:“可不止呢,你还抱着我不放手,说要嫁进侯府做我的夫人。”
此话一出,谢鸠司惊得从座上站起来。
“荒唐,怎么可能?”他见云之没反应,没出三秒,开始犹豫问道,“我真说了?”
云之要被他逗笑了。
“谢大人那么不坚定的吗?”她抬眸望去,谢鸠司微皱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云之的视线落在对方唇上,手上的动作顿住,她不由自主想到昨晚两人的接触,谢鸠司的嘴唇就在她脸颊旁。
耳朵上似乎还有对方温热的呼吸,云之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背脊也痒痒的。
看来不行,她要冷静一下,这么想着云之加快喝粥速度,决定将表妹来京这事提前。
她要借此机会和谢鸠司分开好好冷静一下。
而谢鸠司看她不回复,有些着急:“世子,我也不知道自己酒后居然会这样,世子莫要多想,我……我不是贪图世子美、美色之人。”
云之挑眉:“那你昨晚抱着我不撒手?我要走还质问我是不是去找陛下?”
她放下碗,凑近谢鸠司,她身高在男人中只能算是中等,比起谢鸠司稍微矮了半个额头。
云之不悦地退后一步,和他保持距离,不显得自己那么矮小。
她继续:“谢大人今个在家,好好回想一下自己昨晚的举动吧。”
云之离开谢府后,先回了趟侯府,她擦掉脸上常年化着的易容粉,又换了身月白色绣兰罗裙。
此刻换回女装,云之有些不习惯地折腾两下自个儿,她抬眸望向风暇。
“有没有哪里奇怪?”
风暇仔细看着自家世子,眼前之人眉眼间明媚灵动,那双桃花眼顾盼流转,哪还有一点男子样?
她摇摇头,云之见状也不再管装扮。
“等会我们悄悄从后门出去,城门那都准备妥当了吧?”
“世子放心,到时候我们从偏门出,没有人查。”
云之对风暇向来是放心的,她带上帷帽起身走向屋外,就听到门口传来小厮的声音。
“世子,大理寺评事谢大人求见。”
云之的脚步顿住,看向风暇,风暇立马领会云之的意思,大声道:“世子不见客,让谢大人请回吧。”
小厮听到是风暇,没有怀疑火速离开院子。
外面没了人声,云之才走出屋子,她和风暇在暗处穿过侯府,走到偏门的时候才发现,谢鸠司正和小厮在此。
谢鸠司皱眉问道:“云世子不是刚刚才回来吗,怎么不见客?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他。”
小厮语气有些不耐烦:“是世子身边的贴身护卫说我们世子不见客,那肯定是真的,您就请回吧。”
谢鸠司还想说点什么,却碰到小厮们轮值,没人再搭理他。
云之侧身躲在树后,等了会,等到谢鸠司转身离开后才迅速上了门外提前准备好的马车。
马车飞速向城门驶去,路过谢鸠司身边时,帘子飞起,谢鸠司抬眼望了过来,两人隔着帷帽对视上。
云之微微皱眉,谢鸠司好像看到风暇了。
事到如今她懒得想对方是为何而来,也不在乎有没有看到她。
有了打点她一路很快到城门外,她们火速换了辆马车后,大张旗鼓地停在城门口。
风暇拿出侯府的腰牌:“恭顺侯府表小姐来京,还望通行。”
有了这层身份,城门的守卫没敢细细检查,直接放云之进去了。
马车进城后一路驶向恭顺侯府,停稳后她脱了帷帽走下马车。
她下去后观察着附近的行人,看到他们眼底的惊叹后,云之这才勾起唇角进府。
蔺西心虽说不喜欢云之以身试险,但真到这个时候,她还是给云之打点好了一切。
和侯爷早早带着一群丫鬟等在堂厅。
云之假装羞涩地向两位行礼:“表侄女见过侯爷见过夫人。”
侯爷夫人二人看见她就忍不住想笑,强撑着嘴角平稳,眼神不自觉漂到一旁,不能直视云之。
蔺西心轻咳了两声:“起来吧,院子给你安排好了,就在你表哥院子旁。”
云之笑着点点头:“多谢夫人,这次来京,也是希望能和表哥多相处,到时成亲后能更……恩爱。”
这话一出,不只是丫鬟小厮震惊,侯爷侯夫人也没料到她戏瘾那么大,完全没接招。
蔺西心急得站起身来,她也不顾下人们了,起身站到云之身边低声道:“你又不顾自己的名声了?”
回应蔺西心的是云之俏皮的眨眼,蔺西心拿她没辙,挥挥手让她走了。
一路上云之听到了不少关于自己的传言。
有说云世子对她是真爱,连风暇都留在她身边了。
也有说世子对她厌烦得不行,今天一大早去宫里请命离京了,反正怎么说的都有。
风暇疑惑问道:“世子为何要说,你是……自己的未婚妻子?
云之很久没穿罗裙还有些不习惯地挥着手:“别庄那边传来,对方要名门贵女,恭顺侯府旁系表小姐的身份要是不够的话,再加个未来世子妃就够了。”
她早就看出来了,这群劫匪敢这般大胆,多半是背后的人求刺激。
不然谁敢在天子脚下这般拐人?既然他们想要,那她就送他们一个名门贵女。
“那世子现在准备怎么做?”
云之摸着下巴:“云世子主动找陛下提出临时离京督办肃河漕运一事,失踪案也先由大理寺继续查办,而我这个不受待见的未来世子妃云……”
她顿了顿,一时半会不知道给自己取个什么名字。
“云芷。”
云之懒得细想了,直接取了个和自己本名相似的名字:“云芷每天只能无所事事地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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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劫匪上钩了。”
说完她向风暇挑挑眉。
云之对自己想的这出戏非常满意,如今她要做的就是在云府吃喝玩乐并且等待劫匪上当受骗。
只是云之没想到,自己的绝妙计划会被谢鸠司打断。
才刚刚吃好晚膳,院子外就吵吵嚷嚷的,小厮拦着谢鸠司不让进来,对方似乎下定决心非要见到云之。
云之疑惑地问风暇:“侯府现在的护卫都被遣散了?”
堂堂侯府居然还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评事硬闯了?
风暇替她收拾着碗筷,低声道:“世子忘记了,您前几日给了谢大人一个令牌,护卫不敢拦他的。”
云之回想起来了,她有点后悔了。
不过云之转念一想:“谢鸠司来了也是好事,我还怕劫匪觉得云芷看不上谢鸠司呢。”
她站起身拍拍手:“走,陪我出去见客人!”
云之理了理罗裙,迈步走出屋,她如今的关系和自己原来的院子是挨着的,云之一出屋就和谢鸠司对视上。
之前相见,她都是男子装扮,还会特地用易容粉改变些样貌,如今她也不太担心谢鸠司会认出自己。
她故意娇气道:“什么人在这吵吵嚷嚷,表哥很早就离京了,你是谁那么大的胆子?”
谢鸠司此前来过多次,知道旁边院子没人,所以完全没想到今个儿出来了个姑娘,他眸子微垂不去直视云之。
可刚才那惊鸿一瞥,云之的相貌已经完全映在他脑海里了。
他呼吸都粗重了不少,眼前之人和云世子的样貌有些不同,但眉眼又格外相似。
非要说不同的话……而眼前的女子一身月白罗裙衬得她腰肢纤细,体态娉婷。
“来找我表哥有什么事,和我说也是一样的。”云之靠在院子栅栏旁,笑意盈盈的。
提到今日谢鸠司来的目的,对方脸色立马红了起来,结巴道:“这,是我和世子的私事……今日打扰姑娘了,我先走了。”
看他这个样子,云之笑容僵硬在嘴角,她怎么感觉不是好事啊。
云之想到自己此行目的,叫住谢鸠司:“等等,你还没说,你是谁呢,长得还真是……同我表哥一般俊俏。”
谢鸠司刚才的害羞瞬间没了,他低声道:“姑娘慎言。”
说罢又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的瞬间,眼底的不悦又转变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谢鸠司要疯了。
他今天来是想告诉云之,昨夜的事情他都记起来了,他承认自己对云之似乎是有些超出挚友之间的情谊。
可他也猜到了,云之这般聪慧,定是早一步发现了,所以云之躲着他不见的时候,谢鸠司就明白了。
云之对他,是没有这方面的感觉的,但他只想和云之见一面,说清楚。
谁料在侯府遇到了云之的表妹,这位表妹和云之长相相似,气质也相似。
言语出挑,完全不合姑娘家的礼义,他听着十分不悦……可一见她的样貌,这份不悦瞬间消弭,心头竟生出了几分类似对云之的心动。
他莫不是真朝三暮四、薄幸寡情的负心汉?
谢鸠司有些绝望。
“这位公子盯着我作甚?怎么?心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