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辞秋眉心一跳,生怕他说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她垂着眸,手不自然垂在一旁,嘴唇不自然抿起,她有些不知所措,或者是惊慌。
微生舟却说,“可以不让我一个人。”
阮辞秋松了一口气,心脏却有一块被什么击中,分量不重,却闷闷的。
一个人?可她一直都是一个人不是吗?
是她养的小狗太脆弱了,太没用了。
她动作轻柔,解开微生舟的外衣,看着被撞红的背脊,“疼吗?”
微生舟恩了一声。
阮辞秋抬手,揉着透红的地方,给他上了药,“你乖一点,别发疯。”随后又摸上微生舟的脸,诱哄着,“我会疼你。”
微生舟侧目听着,没有说些什么,只是主动凑到她的手掌心里,感受着她手心的冷意。
阮辞秋见他这样,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他没有疯的彻底。
只要出去见见太阳,会正常些。
微生舟贴着她的胸口,小心翼翼着,“娘子。”
“恩,我在。”
微生舟再次贴上她,只是这次没有抱紧,虚搂着,“不可以丢下我。”
阮辞秋感受着腰间的温暖,身体止不住战栗。
她心里想着,丢下他?笑话?谁要一直跟他在一处?
可身体太诚实了,经不住诱惑。
窗前的铃铛划过,一道很轻的声音融在里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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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阮辞秋租了牛车,带上细软和微生舟到观海镇上去。
上林离观海镇很远,天蒙蒙亮时就出发,暮色西沉离镇子还有十里。
二人找了个河边的破寺庙凑合。
为什么不住店?阮辞秋不想花这银子,觉得破费。
若是几月前的微生舟,死活是不肯住的。
可如今他心里再不愿意,也还是没有说什么。
任何一个长安的故人瞧见他,绝对认不出这是那个拒人千里、生性爱洁的左相大人。
晚风吹着芦苇堆,飞絮飘扬,蝉鸣声有一搭没一搭响着,空气里是青草香。
房顶破了一个为圆盘大小的洞,天快黑了。
阮辞秋特意垫了一层干草,上头又铺上了干净的衣物,不是很硌,但也称不上舒服。
微生舟的皮肤却比千金小姐的还要嫩些,很快就被不知道哪来的虫子叮咬,起了一个个大包,还泛着红,痒痒的。
他没有出声。
阮辞秋有些累了,一躺上干草堆就想睡觉,快睡过去时翻了个身,看清了他手臂上大大小小的抓痕,一下子清醒了。
阮辞秋本想让他忍忍,可微生舟不停抓着自己被咬的地方,白皙的肌肤上很快就被抓出了血痕。
阮辞秋其实想说,口水可以止痒,就不要花这个银钱了,拿这个银钱给他买糖吃。
可很快,微生舟的脖子上也泛起了红疹,看上去难受极了。
微生舟不吭声,但他的脸色算不上多好,蹙着眉,像是极力忍耐着。
阮辞秋嘴里说着,“麻烦死了。”却还是收拾起来所有的东西,放到牛车上。
如今只好去找个骡马店住宿。
微生舟乖觉站在一旁,等着她。
“走了,愣着干嘛。”
微生舟应声,磕磕绊绊走了几步。
阮辞秋这才反应过来,他看不见。
阮辞秋走在前面,微生舟身量极高,此刻却像个稚童跟在其身后亦步亦趋。
二人赶着牛车,赶在天完全黑前找到了一个客栈。
门面破旧,檐下的两盏灯笼褪了色,还结着蜘蛛网,灯光灰黄,招牌却亮得反光。
上头写着,阮辞秋读了出来,“柏源客栈。”
稀奇的是,门口停着不少马车,马厩里的马匹也有五六匹,一看就是有不少的住客。
店面看上去不大,住得下这么多人?
微生舟听见这个名字,眸子闪了闪,“娘子,把帷帽拿出来。”
阮辞秋不知他何意,却还是照做。
二人带着帷帽进店。
“嘎吱。”门扉轻启。
厅堂昏暗,点了几盏小小的油灯,有一桌客人在饮酒,柜台后坐着一个年近五十的掌柜,脸颊瘦削,胡须长长,眼睛半眯假寐,听见门口的动静也不起身,只是掀起眼皮。
掌柜带着气声,嘴里像是卡了老痰,问,“两位客人,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阮辞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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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
“没有房了。”掌柜的又躺了回去,不愿多言。
楼上有几间房空着,掌柜却说没房,阮辞秋不明所以。
微生舟摁了摁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接过话茬,“我们打尖。”
“要什么。”
“上等的茶,上等的酒,不是好货不要。”
掌柜的半阖的眼睁了开来,坐起身,“我家的茶酒,价钱高,郎君可带够钱。”
“银子管够。”
掌柜闻言,立刻站起身,递上两串红绳铜钱手链,随后招了招手,一旁倒茶的小二走上前,他道:“带贵客去歇息。”
微生舟熟练接过红绳,牵起阮辞秋的手,一步步走上楼。
待阮辞秋还未回过味来,那串铜钱红绳已经到了她的手腕。
“别出声。”微生舟低声提醒。
店小二不曾带他们去二楼,而是从后门走,提着一盏纸灯笼,绕了几道巷子,穿过一条黑窄黑窄的小门,走廊潮湿极了,空气里的土腥味盖不住。两边有几排低矮的房,窗户被黑布遮着,半丝光都照不进来。
阮辞秋不敢吭声,紧紧贴着微生舟,虚淡的灯光将她二人的影子拉的长长。
走了许久,终于来到走廊尽头,他们要住最西边那间房。
锁芯转动,店小二将他们领进门,还贴心上了一壶茶。
待店小二走了,阮辞秋压低声音开口,“这里是什么地方?”
饶是她再没见过世面,也知道这地方不简单,一看便不是寻常住店的地方。
微生舟方才说了那些话,像是什么暗语,这掌柜的才肯放行。
“这里不是住店的地方。”微生舟答。
“那是做什么的。”阮辞秋的声音瞬间发紧,说书先生曾经讲的黑店故事浮现在脑海。
她有些发抖,“不会要把我做成人肉包子吧?”
微生舟轻笑一声,似乎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娘子,人肉发酸,不好吃的。”
“啊?”阮辞秋起了鸡皮疙瘩,“你吃过?”
微生舟看她害怕,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解释道:“这下面是个黑市,来这里的人都是来走私倒卖的。”
阮辞秋缓下心,狐疑道:“你如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