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恋爱脑改造手札 > 1. 第 1 章
    悬于九幽与天穹之间,有一处巨城,由一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边缘流动着暗金色纹路,据闻时上古魔神陨落时流淌的神血凝结的矿脉,日夜散发令人心悸的威压。

    魔宫之外,由一条星河环绕,只是这星河倒转,由下往上坠落星子,任何未经允准的仙神靠近半步,都会被其卷入,少不得要耗尽半生修为才可挣脱。

    历任魔尊皆居于此。

    穿过星瀑,踏入正殿,高逾百丈,殿内另有九根盘龙巨柱直通穹顶,每根柱子之上的缠绕的并非龙,而是不同形态的上古凶兽,它们的魂魄被封印在内,既是装饰亦是守殿灵兽,随着每一位踏入殿内者的呼吸,缓缓转动眼珠,定睛审视。

    正前方的白骨玉座,通体莹白若玉,泛着幽冷的磷光,有一人斜靠其上,一条腿屈起,靴尖漫不经心地点着王座扶手上那棵狰狞的兽首,右手撑着脸侧,长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额角,黑发自肩头滑落,尾端几乎垂到地上。半阖着眼眸,如一块冷玉,也是一抹融不进光的影子。

    巨柱上的神兽因血脉压制,不敢注视魔尊,只转着硕大的眼球,一起凝到殿内的侍者身上。

    那人站于下首,面前半空中,数百个金色篆字如萤火般悬浮,排成数行,金字灿灿,他声情并茂地讲述给座上的魔尊墨淮:“云峰山大弟子绫玉卿,十岁入元婴期,十五岁执掌山门。”

    墨淮食指一挑,淡淡的一句“废物”出口。

    侍者心中忍不住嘀咕,与您相比,自是不能,魔尊墨淮十岁时就已至法力巅峰,这话本子写得到底太保守了些。

    他眼前的金印大字随着墨淮的动作变幻,已切到下一本,他清咳一声:“季长秋天资聪颖,却被其大师兄陷害,被赶出宗门...”

    墨淮:“没脑子。”

    金字一瞬消失,又切一本。

    看着眼前的金字一闪一灭,他连呼吸都屏住了,这次搜罗的十本书,不到半柱香功夫,已尽数被魔尊否了,他半躬着身子,眼皮都不敢再抬一下。

    “你只干这一桩事,都办不好么?”墨淮面沉如水,声音在空旷的魔宫久荡,若非侍者有法力护体,又常吃魔尊剩下的灵丸灵珠,只怕魔尊这一句,他得当场七孔流血,去见自个老祖宗了。

    “有,还有一本,”侍者把心一横,既然这些仙侠本子里的事迹,魔尊早看不上眼,不如,另辟蹊径,他颤巍巍地抬手挥去眼前的金字。

    魔宫之外,淅淅沥沥飘起小雨,侍者瞟向窗外一眼,心道他该出门看看黄历,眼下只能哆哆嗦嗦地在墨淮面前展开新的一本:

    黑云压城,天色如墨。

    苏明轩下值归家,青衫下摆被雨浸湿,他扫扫身上的水汽,将雨具递给长随,刚踏入府门,便见一道倩影向他而来,油纸伞唰得扬起,露出苏棠一张笑靥,眉眼弯弯,瞳仁像深海鲛人泣出的明珠,在听她柔柔一声:“大哥哥,你回来啦,今日斋中发生什么稀罕事了?”

    苏明轩白日被同僚戏弄一番,心情不爽利,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伞,独自喃喃:“稀罕事稀罕事,一天天哪有那么多趣事,你大哥我最有趣了。”

    苏棠见大哥脸色比天上的云还深沉,嘴里嘀嘀咕咕听不真切,睁着亮晶晶的眸子,疑惑地瞧着他。

    苏明轩悻悻地往里走,刚走没两步,他们的母亲林止清抬手拍上他的肩:“你妹妹盼你回家,盼了好久,下着雨还眼巴巴等着你,怎么同她说话呢。”

    经母亲如此一点,他收敛神色,复又回身,抬手把被他推歪的伞扶正:“母亲说的是,是我不该将在外受的气带回家中,吩咐婆子给小妹炖些姜汤吧,莫着凉了。”

    “早让厨房给你备下了。”林止清拉起苏棠的手,三人一同入了厅堂。

    “有劳母亲和妹妹。”苏明轩跟在其后,三人还未来得及落座,家仆行色匆匆来禀告,“夫人,小姐,快去后院劝劝五少爷吧,他...”

    话音未落,一家人已齐齐往后院疾步走去,苏棠走在最前,头上绑的绿色丝绦跃动,在雨幕中拉出一条明媚的弧。

    等他们一众穿过抄手游廊,走到后院时,只见苏家五郎苏遇,正蹲在树下,擎着一把伞,撑于树桩旁的蘑菇丛边,瞪着提溜圆的大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苏家的五郎苏遇,少时一次不甚落水高热三日不退,自他再度转好时,言行举止便与常人不同,大家都道他被烧傻了。

    除了苏棠不认。

    若是平常时候,他愿意闹,家里侍奉的仆从便跟着他,护好他就是,可雨下得这般大,他们怎么劝都无用,只得去请太太和少爷小姐,以往苏棠在府里陪他最多,最有办法。

    苏明轩气得哑然失笑,刚准备过去拉苏遇,被她母亲拦住,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靠近。

    苏棠接过仆从手里的伞,拎着裙摆踏入水中,绣鞋在积水的石板上踏出一圈圈涟漪,随着林止清的示意,更多仆从撑伞挡于这姐弟俩身侧。

    苏遇抬头,脸上蒙着一层水汽:“四姐姐,我们头上都要撑伞,为什么蘑菇不撑呢,它们淋湿了该怎么办?”

    苏棠将手中的伞向他倾斜:“你要给蘑菇撑伞,但你自己也要乖乖打着呀!”

    侍者掐着嗓音,细细说出这一句,心虚地声量越来越小,直到被窗外的大雨声淹没,眼前的金字不是被随风扫去,而是瞬息间碎成零星。

    墨淮隔空取物,手里举着侍者方才念得话本子,他眼睫上下开合,一目十行,不过几个来回,书卷嗖嗖嗖如被疾风刮过,霎时幻灭在他手中:“你在无尽海的日子还是过得太安稳,不过让你寻个话本子,你这是找的什么!?”

    侍者吓得伏跪于地,汗如出浆,顺着脸颊躺下的汗珠不比外面的雨势弱:“尊上恕罪,尊上恕罪!”他哪知这话本子里的姑娘不仅是个情痴,连智商都和她那个傻弟弟不相上下。

    自仙魔两届定下契约,在墨淮为尊的百年间,一直相安无事,他杀人杀得乏了,最大的乐子不过听听话本,可就是这么简单的愿望,全魔界的人都绞尽脑汁,为他选本的侍者在这百年间换了不下数万人。

    魔宫之外,大雨哗哗下个不停,墨淮脸色一寸寸黑下去,他抬眸的一瞬,飞身瞬移到无尽海上空,徒手一扯,将笼在其上那片电闪雷鸣的云,掷向远处,如同随手掷出一颗没有分量的石子。

    又轻飘飘地落回到魔宫中,可这清静时候不过几息,似又有轰隆隆的雷声逼近。

    墨淮再一拂袖转身,直接奔着东海方向去了。

    侍者失力地跪在地上,完了,只怕东海龙宫要出大事!魔尊此生最厌恶下雨了...

    眨眼之间,墨淮已杀到龙宫,在门口值守的虾兵蟹将还未认清来人,就眼前一黑倒下了。

    老龙王寿终正寝时,曾千叮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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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嘱咐过子孙,若魔尊墨淮来犯,千万不要冲动行事,一定要速速上报天庭,由仙帝决断。

    “停雨。”墨淮一向不喜拖泥带水,站在龙宫之中,微一拂袖,赫赫威仪,倒衬得龙宫之主如一个随侍。

    可如今在位的龙王亦是个不服气的性子:“这四时有雨自是定数,不能因着魔尊你的喜怒而定!”

    墨淮抬手在他眉心一点,龙王还来不及反应,已受了他的法术,一向自负的他竟一时慌了,以魔尊这等功力,这一下若不是点在他眉心,夺他性命轻而易举。

    墨淮:“你自个看,这是我一人之事?”

    龙王连续降雨数日,人间的百姓家宅被大水冲垮,流离失所,伤亡不计其数,撕心裂肺的哭喊在耳边久久不绝。

    以墨淮的功力,上至九重天,下至九幽,三界之内,只要他想听,哪怕一根针落地的声响他都捕捉的到,此等修为除他之外,只有仙界的仙帝,但两相而比,仙帝已八万岁,魔尊不过百年。

    在他收手的一瞬,龙王脑子里的喧嚣一瞬回归清明,他闷咳了一声,软了话语:“还望魔尊息怒,属下也是听命行事,实非自愿,不若您去天庭走一遭,这毕竟是仙帝的旨意,我虽想听命于魔尊,但法器已放,若非到时到量,我也无可奈何。”他还准备再给自己找补,再抬眼时,眼前的魔尊已不见了。

    墨淮一路上了九重天,他没那么多心怀天下的心思,只是他最讨厌这雨,吵得很,只要莫来他们无尽海,云飘到哪儿去都与他无关,只要别吵到他面前。

    值守南天门的天兵天将还未见到墨淮的人,便已被刮起的异风晃得身形不稳。

    当年魔尊之争那一战,三界之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只用一招便将曾经带领魔界血洗天界的老魔尊杀了,亦是他的父亲,自此,再无人敢招惹他。

    仙帝闻讯,带人速赶来南天门:“魔尊,你我当日定下契约,彼此各不侵扰,如今你擅闯我天庭,可是要违背此先的誓?”

    墨淮站在南天门外,他单枪匹马面对天庭众人,无意去纠偏他的话:“我反了又如何,你能奈我何,今日你不将无尽海上方的雨散了,我必不罢休。”

    仙帝身旁的王灵官,手持金鞭,向其挥去:“好大的口气,且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王灵官位列五百灵官之首,手中的金鞭有破斧开山之力,之前与广目天王较量时,一鞭下去险些废了他一根手指,可这金鞭被墨淮轻而易举握在手中,他神情自若,随手一挥,站在一旁的天兵天将忙侧身躲开,南天门瞬间被劈去一角。

    众仙家手持法器,立于云端,将他团团围住,但皆战战兢兢不敢上前,另有数道惊雷劈下,墨淮连半片衣角都未触及,众人皆惶惶不敢轻敌。

    仙帝连连后退,被众人护在身后,他抬袖挥出一面传音镜,还未来得及传音,经墨淮眼风一扫,他抬手挡下墨淮的杀招,身侧之人已翻倒在地,再转眸时,传音镜正中一道裂纹,如沟壑一般裂开。

    这万年的法器,在他手中居然受不了一击。

    墨淮抬眸,迎着这万里无云的清明,心中不免嗤笑,这雨下得到人间、下得到魔界无尽海,独独笼不到九重天之上。

    日光落在他身上,玄袍翻飞,宽大的袖口处,暗金色滚边灼灼其辉,却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墨淮质问:“这雨,停还是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