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柠刚醒,脑袋不知是睡晕的还是烧晕的,迷迷糊糊盯着许霖看了好久才回过神。他没有翻身,就这么保持贴着许霖胸口的姿势又眯眼躺了会儿。
许霖用胳膊环住怀里小小的季柠,下巴垫在季柠松软的头发,把人搂在怀里道:“现在低烧,吃点药就能好,等严重点就要去医院了,起来吧。”
季柠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难受,脑袋里像灌了铅,又沉又胀痛,眼皮也好像睁不开似的,只能张开一条缝,还好他眼睛大,一条缝也比常人宽些,不至于失明。
“你怎么进来的?”好在嗓子还没哑。
“烧傻了?密码是我设的。”许霖低笑一声,把季柠搂的更紧了些,“要不要现在起?”
“不要。”
“那怎么吃药?”
“那就不吃。”
“我去给你拿来。”
许霖用嘴唇磨了磨季柠香软的发丝,舍不得就这么松开他,又抱了他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下床给他拿药。
也就只有这时候的季柠面对他才不会浑身带刺,软乎乎的一团,只要不是太过分季柠都不会跟他计较。
他从药箱里拿了两片感冒药,倒了杯热水,快步走回房间,结果发现季柠已经自己起来了。
季柠看了一眼许霖,脸颊被烧得通红,挪开视线说:“给我吧,我现在吃。”
两颗胶囊塞进嘴里,季柠含了一大口水,咕咚一声咽进嗓子里。吃完药后肚子总是涨涨的,季柠就没立马躺下,靠在床头玩手机。
许霖习惯了被季柠无视,他坐回床上,往季柠脑门上贴了个退烧贴,问他说:“欺负你那人已经被退学了,除了他,还有没有其他人?”
季柠把眼睛从屏幕上移开,呆呆的扭过头:“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小时前,学校给我回的信。”
季柠没想到许霖的手能伸这么长,竟然能让学校直接把艾登给开了,由此他心头不禁一紧,害怕许霖再往下查把许衍给查出来。
许霖见他不说话,握住他的手,说:“所以还有没有其他人了?”
季柠不禁想到那个警察,但他并不打算说,便摇了摇头。
现在的情况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许霖:“听说有人救了你,这个人现在在哪?”
季柠大脑飞速运转,回忆许衍给他的台词,没敢抬头直视许霖的眼睛,低头道:“他不在N市,听说他家里人带他离开这里了。”
“他是你的朋友吗?还是同学?”
“那天一起参加聚会的人,他出来透风碰巧就看见了…”
许霖不是没查救季柠的人是谁,但警局那边给出的消息很模糊,加上当时除了艾登季柠以及这人并没有第四人在场,所以只要警察那头不透信,他就没办法得知这人具体的身份。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警方那头在刻意替这人瞒着什么,许霖起初是想给他一大笔钱作为感谢,但后来几次碰壁也就放弃了,并没有接着往下查。
“你还能联系到他吗?”
“联系不到了,我跟他不熟。”季柠慢慢滑下,缩回被子里,遮住小半张脸,闷闷地说:“我困了,想睡觉。”
许霖不好再多说,拍了拍季柠的后背:“睡吧。”
等季柠一觉醒来后,许霖已经走了。
他留了消息,说自己去处理点事情,大概要很晚才回来,让季柠乖乖在家等他。
季柠没有问许霖去做什么,他恹恹地趴在床上,上面还残留着许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道。
吃了感冒药后很容易瞌睡,季柠闻着这股淡淡的香,趴了会儿便又睡着了。
他醒来的时候天还亮着,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五分钟前许衍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许衍:[周崇轩送来的饭不好吃。]
许衍:[他在家吗?]
许衍:[听说他去找了艾登父母。]
许衍:[饿jpg.]
季柠看到消息有些想笑,如果单看许衍外貌,无论是谁都绝对想象不到他是会发这种表情的人。
并且这个表情包还是偷他的。
季柠:[他不在。]
季柠:[那你想吃什么?]
许衍的备注名立马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对面的人大概率在纠结,来回变了好几次,才回复道:[你煮的面。]
季柠从床上起来,下地走了两步,确认自己不晕,站在原地回复:[我现在做,等下给你送过去]
许衍:[我让周崇轩去你家楼下接你。]
季柠没拒绝,直接进了厨房,
其实他并不怎么精通厨艺,会做的东西就那么几样,许衍能有幸吃到季柠做的面是因为某次他们半夜玩游戏都饿了,许衍家的东西又都被吃光了,只有几包意面。
许衍平常装大厨都是有准备的,但如果突然让他做这些他没学过的绝对会露馅,好在季柠看到面条起了兴致,说要让许衍尝尝他的手艺。
于是两份中国版的清汤意面端上了桌。
标准的中西结合创意料理,卖相极其雷人,味道也算不上多惊艳,除了咸味和意面的麦香味就没什么其他的味道了。
但做饭的人在那,许衍觉得这就是全天下最好吃的东西。
尤其是季柠说只有他和自己姑姑吃过自己做的东西时。
同一时间,许衍正催周崇轩赶紧去开车接人,季柠就在厨房里回忆煮面的调料,还好这面很好煮,加点那几样普通的调味料就行了。季柠晕晕乎乎地把面条倒进保温桶里,结果在口袋里装了个勺子。
他下楼时周崇轩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依旧是那辆骚包的超跑。
周崇轩看见季柠脸颊通红,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生病了?”
季柠并不认为低烧算病,“没有,就是有点热,走吧。”
结果他刚上车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下车前还是周崇轩喊了他好几声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季柠提着保温盒进了许衍病房,周崇轩自觉离开,一是不想顶着许衍能杀人的眼光在那坐着,二是实在没眼看许衍的绿茶表演。
什么他送的饭不好吃,许衍就是想他小嫂子了特意找的理由!
这理由,也就单纯到比兔子傻的季柠能中招了。
门被关好,季柠坐在许衍床边,把饭盒一层一层打开,不忘给许衍介绍:“里面给你加了两个荷包蛋,没放醋和胡椒粉,味道可能会比较清淡。”
“面条是家里阿姨在中国超市买的,应该比意面好吃些。”
“也不知道这些够不够你吃…”
许衍根本没听清季柠在说什么,只能看见那张红润的小嘴一张一合,以及那片白皙没有一点痕迹的脖领。
许霖还算做人,没着急碰他。
目光上移,许衍发现了季柠粉到不正常的双颊。
“你脸怎么这么红?”
季柠不想让许衍知道他发烧,便用和搪塞周崇轩一样的理由搪塞许衍,说自己就是热了。
他不想让许衍继续问,便迅速把饭盒摆好,准备掏餐具,结果摸了半天摸出了个勺子来。
“啊…拿错了…”季柠迷茫又错愕的小表情实在可爱,许衍被他逗笑,一边伸手要接过勺子,一边说:“用勺子正好,还能喝汤。”
可就是这手指触碰的瞬间,许衍还发现了不对劲。
季柠的指尖平常都是是凉的,很少有这么热的时候,今天天气很凉,外头还刮着大风,以季柠的体质,手是不可能这么热乎的。
“你发烧了?”许衍脸上的笑消失殆尽,皱起眉问他。
“没有,就是有点发热,不严重。”季柠现在的确除了晕和困就没什么症状了,“并且已经吃过药了。”
许衍现在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他的确是想吃季柠亲手做的东西,但他的最终目的还是想见到季柠这个人。许衍知道许霖这次来肯定不会很快走,如果不趁着许霖出门他是绝对不会有机会见到季柠的,他在床上想了半天才想到这么一个招,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季柠竟然生病了。
但现在说再多也没用,许衍把饭盒放在一边,让季柠现在就回去休息。
季柠第一次在许衍脸上看见这种表情,他哦了一声,缓慢地站起来,说:“那饭盒先留着,我走了。”
许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因为着急语气太过严肃,可他想再说些什么时,季柠已经推门走了。
季柠回去也是周崇轩送的,在车上依旧睡了一路,一直到家他都感觉魂儿不在身体里。
他闭着眼睛换上睡衣,蒙着被子就开始睡,这一觉睡得时间够长,醒来时天都黑了,许霖也回来了。
许霖从回来后就一直在季柠身边守着,期间哪也没去,哪怕眼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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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酸了也没有离开过季柠半步。
感冒药里的催眠成分已经消散的差不多,季柠睁开眼睛时终于觉得不再那么酸涩,大眼珠慢慢转了好几圈,才用余光瞥到了正在盯着自己看的许霖。
“醒了?”许霖道。
季柠扭头看向他,视线在男人脸上聚集。
结果他这才看清,现在许霖的表情绝对算不上好,甚至十分阴沉,季柠顿时想起什么心跳都缺了一节。
许霖不会发现许衍了吧。
季柠两只手抓着被子,仰视着坐在床边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头皮都直发难,身后一阵接一阵的冷。
两个人都沉默了许久,而在许霖要开口那一瞬,季柠几乎要心脏骤停。
大手不知伸进了被子里,捉住了季柠那截恨不得一只手就能握住的细腰,许霖眼神冰冷,凝视着季柠,道:“你和艾登,之前关系很好?”
虚惊一场。
被无形的手勒住的脖子得到释放,季柠总算能呼出一段完整的气,他整理好表情,道:“没有,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许霖听到季柠的回答后表情也没有得到疏解,眸子依旧冷得吓人:“那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许霖给季柠看了那张话剧表演前他和艾登在空教室里一起坐着玩游戏的照片。
照片里艾登靠得很近,从这个角度看,他几乎整个人都贴在季柠身上,似乎只要季柠一回头两个人的嘴唇就准要碰上。
这的确是一张极其的暧昧的照片。
底下的评论区更是火热一片,十个有九个都在直呼两个人很配,问是不是在一起了。
季柠对此一无所知,可艾登却别有用心点赞了好几条相关言论,把这股热潮推到了更高峰。
艾登在学校本就知名,而季柠更是因为那张能让中西方审美统一的脸的闻名与学院内,所以这条帖子到今天还有人点赞评论,在校内tag里热度持久不下。
但许霖并不是因为这些人的言论而发火,而是因为图片里的距离实在不像是两个不熟的人能做出来的。
季柠看着照片呆愣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儿才解释:“我当时不知道他靠我这么近。”
许霖看着季柠发白的小脸,心口像被刀绞了一般。
他俯下身,把那截腰抓得更紧,语气被某种复杂的情绪包裹,冷得发涩:“真的吗?”
许霖不想再回忆他看到这张照片时的反应。
他并不怀疑季柠对他不忠,而是他接受不了季柠竟然能让其他男人离自己这么近。
许霖并不想承认是妒意占据了他理智的高峰,可事实就是如此。
从外面回到公寓,再到他换好衣服坐在床边陪伴季柠睡觉,许霖无时无刻都在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他做不到。
一想到季柠曾经对一个畜生笑,允许这个畜生贴在自己身上,许霖的心脏就好像被人扎了一刀后再左右拧劲,痛得人胸口发麻。
后来季柠醒了,当他看到季柠那双清纯明媚的大眼睛时,那股痛意似乎漫上了喉咙,叫嚣着要发泄。
季柠被这样的许霖搞得有些害怕,他往被子下钻了点,只漏出眼睛和鼻子,怔怔地看着面前正克制着暴怒的男人。
而就是这个眼神,绷断了许霖理智上的那最后一根弦。
许霖一把扯开被子,微凉的空气接触到温热的皮肤让季柠打了个冷颤,他几乎是立马反应过来许霖要做什么,于是呜咽了一声,趁许霖还没有动手,连忙抵着男人的胸口喊道:“我难受,你别碰我!”
手上的温度的确不正常,许霖顿了一下,手臂上的青筋跳了跳,哑着声音道:
“不到底。”
……
季柠没力气挣扎,眼角流出两淌不知是被疼出来还是吓出来的泪水,承受着火辣热痛。
床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季柠立马翻过屏幕看了眼,竟然是许衍打来的。
他趁许霖没注意到这边,连忙按下挂断键,迅速把手机反扣在床上,屏幕冲下。
许霖的呼吸声很重,还夹杂着其他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让人遐想。
季柠被这声音搞得面红耳赤,一呼一吸都带着微小的哭腔,又软又可怜。
而他不知道的是,刚才他根本没点到挂断键,电话一直通着。
许衍听到了他哥和他嫂子的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