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通缉犯吗?

    是个财迷心窍、十恶不赦、罄竹难书的大坏蛋。

    给大坏蛋戴手铐、绑起来、又啃又咬是合理的。所以原来丑八怪才是好人吧。

    一瞬间愧疚,宿衣停下咀嚼,一秒钟。

    真是群头疼的人。

    厄里倪大脑一片空白,没到五分钟,这条新闻就过去了。

    厄里倪蹲回去择菜。

    带宿衣出逃那晚,其实她动了杀心。那群狼狈奔逃的白衣小丑,一个都不想放过。

    但克制住了,不想给博士找麻烦。

    想保护她、保护她。世界毁灭也不会让他们碰博士一根头发的,别想。

    心情又极度低落下去,眼泪落在手中绿油油的青菜上。

    “五万……我?”

    原来我有五千万吗?

    太专注发呆,不知道宿衣什么时候到她身边蹲下。

    “没,还没卖出去。”厄里倪回答。

    “卖……”

    “卖不了啦。”

    厄里倪没忍住摸她头发。

    谁会要一个大活人。

    把分好类的蔬菜抱起来,搬进厨房:“我等会儿做午饭。”

    卖不了,五千万。宿衣着急了一小会儿。

    无所谓,不重要。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拥有什么、要卖什么。

    连话都说不清楚,逻辑糊里糊涂。

    糟了,通缉令。

    他们一定会找到这里来的。

    厄里倪心不在焉,把水壶放在了自热架上。

    砰,水壶炸开了。

    真是个白痴。

    明天带宿衣走,不能坐以待毙。

    刚换这么多食物,竟然不能全都带走。

    也许可以把一部分藏起来,日后有需要再回来拿。

    今天就带她逃走。

    疲惫。她原以为只要两人守口如瓶,不把战管局的事捅出去,就能被放过。

    厄里倪一直都想好好遵守他们的规则,和宿衣茍且偷生。

    蒸熟米饭,做了点新鲜蔬菜。宿衣很久没吃像样的东西了。她本来是金贵的小姐。

    不叫不肯上桌,怯生生的模样。

    十恶不赦的通缉犯……宿衣还在内疚。

    她比厄里倪还要粘人,要坐在她身边,要贴着她身体。

    像没有边界感的幼猫。

    博士变傻了。所谓遗忘药水,根本不是没有副作用、治疗PTSD和抑郁症的通用药。

    厄里倪在奢求一群骗子仁慈。骗子、利益一致的暴徒、西装革履的走狗。这已经是她不知第几次把博士坑了。

    话说回来,这不是自己不断追求的东西吗?把她彻底困在身边,全部拥有,让她无底线依赖。让她衣食住行都离不开自己,被照顾、被拘束、被豢养。

    不是因为愚蠢才让宿衣变成这样,而是处心积虑的谋划、陷害。

    是犯罪。是非法绑定。

    若非蓄谋已久,怎么达到如此完美的目的?

    人渣、人渣。想谋杀宿衣的人都该下地狱。人渣。攥着筷子,被硌得疼。厄里倪各种各样地讨厌自己。

    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自己这样愚蠢的人,犯不出这么完美的罪。

    弄巧成拙的愚人,和阴险狡诈的人渣一样讨厌。

    宿衣咬着青菜哭。很久没吃到新鲜的像样的饭菜了。

    自己真该死啊……

    好强的怨气。宿衣察觉到了,用纸包着鸡腿抓给她。

    烤得好香,再嫩不过。

    “我们得走了。”

    厄里倪接过来吃,决定公开宣布逃亡计划。

    “我怕执法队追过来。”

    咀嚼顿了顿。这里一切都很幸福。

    宿衣是刚从屠宰场跑掉的狗,不想流浪。

    但也没反对。

    “……可以找机会出国……”

    厄里倪在想偷渡的事。出逃?反侦察?对付执法队?安扎在边陲小国贫民窟和宿衣安度余生……

    想给自己一巴掌,能不能盼博士点好。

    宿衣还在想五千万的事:“找间谍。”

    “对。”

    宿衣还想把她卖掉。

    厄里倪应和着站起来,去地下室拿行李箱。装过活人的箱子。

    或许可以把面烤成面包带着。

    厄里倪做面包,宿衣在旁边打鸡蛋。

    围裙帮她系上。宿衣就和从前一样。

    心灵手巧的人,教厄里倪做饭,做各种糕点。吃蛋挞,帮她把睡裤上的饼干屑掸掉。

    厄里倪其实不容易忘事,特别是那些咀嚼着艮啾的事。

    烤好的面包放在包装袋里,放在行李箱最上层。

    还有黄金、珍珠和宝石。

    *

    第一次当逃犯,有点激动。

    第一站是非法经营的典当铺。厄里倪要交通工具。

    看门老太看见两个蒙面人,破破烂烂从兜里掏出一大把珍珠,愣了半秒,随即笑花了脸。

    “您二位看吧,自己挑。”

    废弃地下停车场,从上世纪机械轿车到半新不旧核动力跑车,从两位数的买菜车到市值百万的豪车,满满停了好几排。

    “都是能开的。”老太说。

    这点钱想开二手豪车当然不行,不过如果这两个主顾愿意再多掏两串……

    “要这个吧。”

    高底盘小货车。

    厄里倪敲敲车皮,像买瓜一样。

    测试挡位和加速,也不输市面上通勤的。

    性价比之选。

    黑市是神奇的地方。厄里倪还找到一个旧信号屏蔽器,和旧手机、旧光脑。

    还有女士阳帽和墨镜,给宿衣的。

    “你们有证吗?”老太问。

    “没有。”

    没有,自从厄里倪重生,都是无证驾驶。

    老太从柜台后面掏出一本电子证。

    “以假乱真。国境隘口都能过。”

    伸手,又要了一串珠宝。

    “你们有车牌吗?”

    “没有。”

    “这里是三个,换着用,执法队查不出记录……”

    ……

    私奔的富二代,都是大差不差的需求。

    从老太的地下商场出来,货车塞满一肚子看似有用的东西,还浪费了几乎一半可流动资产。

    宿衣非常开心。不管什么时候,买东西总能让人心情愉悦。

    趁夜色,厄里倪把车驶上郊区公路。

    宿衣在副驾捣鼓,竟然翻出一卷磁盘。

    塞进插槽,按下播放。前一段卡得断断续续,后面竟然顺滑起来。

    上世纪的小调情歌,从头到尾没有重复旋律,毫无波澜的freestyle。像是老一辈人流行的。

    宿衣听得昏昏欲睡。磕在车窗上打盹。

    啧,久远记忆。

    蔚凛那个时代的产物。蔚凛真的听过这些歌,那个毫无艺术细胞的女特种兵。

    厄里倪把音乐调小。

    “我……偷东西?”

    玻璃车窗凉快,宿衣半梦半醒的,也没完全睡着。

    “是偷了。”

    “我坏蛋?”追问。

    “嗯……”

    厄里倪想了想。

    违反国家律法、造成治安困难、引起社会恐慌、反噬自己。

    “我觉得不是。”

    “偷……哪里?”我偷的东西在哪呢?

    总不能白偷吧。

    “你不记得你把我带出去?也是那个地方?”

    “记得。”

    原来是这件事。

    她的话和模糊记忆吻合了。

    把本来就属于自己的东西,名正言顺地取回来,不叫偷。

    原来他们通缉她,是为了这个丑八怪。

    宿衣松了口气。

    通缉吧,再怎么通缉也不会还回去的。

    宿衣抱住她,方向盘一偏,差点开到荒野的草地上。

    “我不卖你,你,不抓我。”

    我不卖你,你也不要把我交给执法队。

    路灯荧亮得晃眼,厄里倪一瞬间失神,脸色发白。

    “蔚凛。”

    “我不叫蔚凛。”厄里倪接过话,“我是厄里倪,倪小衣。”

    “蔚凛。”

    宿衣念念不忘,记忆犹新。因为蔚凛是她最容易记住的丑八怪。

    深埋记忆里根深蒂固的执念,不要她做任何人的附属。救命恩人也不行。

    第43章 你不许喜欢

    你不许喜欢 光脑地图显示,她……

    光脑地图显示, 她们在南尤里华多区和利亚姆区交界处,越往南下,气温越高。

    跨区公路会设置隘口, 排查过往车辆。特别是通缉犯所在区域。

    夜里车少,万一被严格排查,三个□□也救不了场。

    厄里倪打算走一段越野路。

    车胎很扎实,方向盘一转,开到高低不平的郊地上, 颠得宿衣脸色煞白。

    早知道再买点晕车药了。

    后半夜好干净的天。厄里倪把车熄火,停在草地中央。

    晚春水草肥美, 躺进去能埋人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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