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世人都叫她妖女 > 11. 编花环
    见他急得脸都红了,颜舜华“噗嗤”一笑,嗔怪道:“我又不嫌弃你,你怕什么?”

    楼引凤笑得有些腼腆,还有几分憨傻:“我知晓你喜洁,这不是怕熏到你嘛!”

    颜舜华冷笑道:“认识你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个种地的。若真怕汗臭,我早走了,还在这里和你纠缠这么久?”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楼引凤不敢再有半分迟疑,立刻跳到她身侧坐了下来,揭开水壶就往嘴里灌。

    这水是临出门前才装的开水,因着天冷,为了保暖,壶身上还裹了一层棉套子,直到这会儿还热得很。拉着一口灌下去,直接把自己烫成了水,伸着舌头“嘶嘶”有声。

    颜舜华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嗔道:“你慢点儿,我还能跟你抢不成?”

    换来的是楼引凤的傻笑。

    他喝了几口水,便又跑到那片菊花丛里,采了一大捧黄的、紫的野菊花,用巧手编成花环。

    然后,他又用内力把花环上的水分瞬间抽干,花朵却还保持着鲜艳明媚的模样,就像是精心制作的干花一般。

    他拿着干透的花环跑了回来,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燃。随着花环烧成灰烬,颜舜华的头上就逐渐出现了一个美丽的花环。

    楼引凤自顾自欣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比我想的还要好看呢!”

    颜舜华脸颊泛红,却忍不住掏出铜镜,稍拿远了些照了又照。

    楼引凤得意道:“怎么样,好看吧?是不是花环好看,人更好看?原本我的手艺就不错,你又生得出众,倒把这花环衬得更好看了。”

    颜舜华震惊地看着他:“你最近是去哪里进修了?你以前多单纯呀,怎么变得油嘴滑舌的?”

    楼引凤觉得自己很冤,委屈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啊,怎么就油嘴滑舌了?”

    ——他就是觉得舜华貌美如花呀,说句实话怎么还说出错来了?

    此时太阳逐渐升高,虽说还没有到正午时分,却已经比刚出门时暖和多了。

    一群半大的孩子或背着竹筐、或挎着篮子,吵吵嚷嚷地往山上去。

    山上有许多野生的果树,金秋时节还没被人摘完的枣子,野柿子,野板栗,这时候都已经干透,或干在枝头,或落在树下。

    经霜之后,柿子再无半点涩味,反而格外甜蜜。

    还有掉落在地的野板栗,外面带着毛刺的壳也早已炸开,便是小孩子,还能徒手掰开就吃。

    一群孩子走到半山腰,扭头就能看见村子里的地。

    也就是如今地里什么都没有了,若是番薯将成未成的时节,准有胆大的孩子王领着他们去偷番薯,再跑到山上去挖洞捡柴,大家一起烤番薯吃。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商量今天去哪片山头,有个叫毛头的不经意般一扭头,忽然就看见本不该有人的田地里,竟然坐着一个人。

    他仔细看了看,那人还有点眼熟,不正是刚搬来村子还没一年的小凤哥吗?

    作为村子里唯一的外来户,他刚来的时候,村里的孩子们可没少被家里的大人们告诫,让他们不要靠近这个外来户,就怕是个拐子。

    如今已经半年多了,他住在这里一直相安无事。又有王大娘、张大娘在村民们面前替楼引凤说了不少好话,孩子们才慢慢对他放下了戒心。

    “虎子哥,你看。”毛头碰了碰虎子,指着山下的身影说,“那不是小凤哥吗?他在跟谁说话?”

    虎子是彩云的亲弟弟,知道自家姐姐的心思,听见关于楼引凤的事,自然格外上心,顺着毛头手指的方向就看了过去。

    楼引凤开的那块地,本来就是离山体最近的,孩子们又是居高临下,虽然人脸看得不太清楚,可下边人的一举一动却被他们尽收眼底。

    虎子仔细一看,果然就看见楼引凤侧身坐在地头的大石头上,正对着空气说着什么,脸上似乎还挂着笑,全然一副讨好的姿态。

    孩子们都被这变故吸引了注意力,争相踮着脚尖往那边看。

    胆子最小的巧儿战战兢兢:“虎子哥,胡大娘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小凤哥真被脏东西缠上了?”

    此言一出,好似有阴风过境,一群小孩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就算是以胆大调皮著称的那几个,又岂会不怕鬼?

    毛头赶紧呵斥:“巧儿,别胡说!”

    巧儿的姐姐麦穗不乐意了,站出来维护妹妹:“毛头,你凭什么凶我妹妹?那是胡大娘说的,有本事你找她去。”

    胡大娘可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嘴碎泼辣,毛头哪敢去触她的霉头?一时呐呐的,涨红着脸不知该如何反驳。

    虎子凝神看了许久,对毛头等人说:“你们先去吧,我得回家一趟。”

    自从彩云看上了楼引凤,虎子就把他当自家姐夫了。且不说自家姐姐是村里一枝花,就凭村长是他大伯,他也不觉得楼引凤能拒绝到底。

    既然早晚是一家人,他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楼引凤中邪不管。

    虎子匆匆交代了一句,便背着竹筐从小路下山,一路跑回了家。

    他娘吴大娘正趁着天气暖和,带着女儿彩云一起坐在院子里纳鞋底,准备全家人过冬的棉鞋;

    他爹刘二叔则是在厨房前头的空地上劈柴,每次斧头落下,都会发出“咔嚓”的脆响,有一根柴禾被一分为二。

    见虎子慌脚鸡似地跑了回来,一头一脸都是汗,吴大娘心疼了,放下手里的活计问:“不是说要上山去捡干枣柿子吗?怎么才出门就回来了?可是遇见了什么事?”

    虎子在王大娘面前站定,双手撑着膝盖直喘气,气还没喘匀呢,他就急切地说:“娘,胡大娘说得是真的,小凤哥真叫脏东西给缠上了。我们都看见了,这大冷的天,他不在家里歇着,坐在田埂上对着空处说话呢。”

    吴大娘面色一变,还来不及开口,就被彩云抢了先:“你说的是真的?”

    被姐姐质疑,虎子有点不高兴:“那可是我未来姐夫,我能瞎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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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未来姐夫”让彩云红了脸,气势也瞬间降了下来,安静坐在那里不说话了。

    吴大娘道:“那是不能瞎说。”又问:“都有谁看见了?”

    “我们都看见了!”虎子道,“我们走到半山腰,正好看见他家的地,他就在地头坐着呢。”

    正在劈柴的刘二叔也不劈了,扯下肩头的毛巾擦了擦汗,又把身上的碎屑抽了抽,一边穿外袍,一边走过来说:“那么多的娃娃都看见了,只怕是真的。彩云,你就非那小子不可?”

    彩云有些扭捏,却坚定地说:“我就是看上他了,长得又俊,身子又壮。要是跟了他,这辈子都安心!”

    吴大娘笑骂道:“你这丫头,真不害臊!”

    彩云反驳道:“这可是我的终身大事,就算害臊也得说清楚。”

    她可不想被爹娘嫁给自己不喜欢的,那得憋屈一辈子。

    刘二叔沉默着给烟袋锅子装烟叶,又拿出火石点燃,“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等他们娘儿俩说完了,才一锤定音:“既然这样,我就到镇上走一趟,请张半仙来看看。”

    吴大娘道:“是这个理儿,小凤那孩子孤零零一个人,家里也没个长辈看护着,什么事都不懂。若不然,他家里早就把张半仙请来了,还能耽误到如今?”

    倒是彩云有些迟疑:“不和小凤哥商量一下吗?”

    吴大娘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笑道:“真是个傻孩子!他被那东西缠了这么久都不醒悟,我看八成是个女鬼,还是个成了气候的女鬼。若真去跟他商量,且不说会不会走漏消息叫那女鬼知觉,只怕他自己就要去告诉了。

    若是真为他好,就该悄悄的,直接把高人请过来,把那女鬼一收,他人自然清醒。到时候,哪有不感激咱们的?”

    这种事从前又不是没有,哪个被鬼狐缠上的男人,清醒了之后再提过半句?

    彩云眼睛一亮,已经联想到两人的婚事水到渠成了。

    “那还等什么?爹你快去大伯家借牛车,到镇上请张半仙去呀!”

    恰好刘二叔抽完了一锅烟,把烟灰在堂屋前的石阶上磕了下来,收拾好烟袋锅子,站起来就出去了。

    吴大娘调侃道:“这可真是女大不中留!”

    “哎呀,娘!”

    “好好好,娘不说了,不说了。哈哈哈哈哈……”

    彩云干脆不搭理她娘,转头就指使弟弟:“虎子,你还去地里,远远看着小凤哥,别让他出什么事。”

    虎子“欸”的应了一声,丢下竹筐就跑了。

    再说楼引凤喝了几口水,又引逗着颜舜华说了会儿话,就继续拎起锄头翻地。

    他有内力加持,干起活来速度飞快,把悄悄摸过来的虎子惊得目瞪口呆,心想:难不成是被女鬼附了身?要真这样,遇见脏东西也不全是坏事呀!

    村子里长成的半大少年,脑子里想的最多的是,就是好好侍弄庄稼,多收几斗粮食,让全家人都能吃上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