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姐语气严重,带着“不信我立马完蛋”的调调,眼神警惕得不得了。
沈维明皱眉:“邪门?”
要说危险,他还能理解,邪门是个什么形容?
钱姐就说:“他小半年前来我这儿租房,说是在附近上班,结果白天晚上都不见人,有次刚好瞅见他凌晨回来,看起来凶得不行,那是正经工作吗?”
“前几天我回娘家,昨天刚回来就碰着他,你猜他怎么说?说住这儿容易被人发现身份,不适合作案,要流窜到别的地方去,还要吃个人开心开心。”
这种讲恐怖故事专用的阴森森语调,让沈维明直起鸡皮疙瘩,他立刻说:“大姐,你都说到哪儿去了,吃人太匪夷所思了,你说杀人我都信,再说他杀人作案会这么大咧咧地告诉你?”
钱姐反驳道:“要吃之前就得先杀了,小伙子我告诉你,我活了半辈子,认人很准的,他不是个白的,心里流着黑血的坏!”
在沈维明说话前,她就接着说:“你以为这就没了?晚上我看到他提着副血丝呼啦的骨头回来,在家铛铛铛地剁,吓得我呦,心脏病快犯了,偷偷摸摸地给报了警。”
“警察怎么说?”沈维明紧张地追问道。
钱姐:“我一想到血骨头就怕,警察来之后,才敢去偷听。哎呦,他特嚣张,说回警局就跟回家似的,警察审问,他还笑嘻嘻的。”
“后面他们走的时候,我听见他问警察谁报得警,这栋楼没几个耳朵灵光的,分明是要报复我呀!我哪敢再住着,先躲躲,等他走了我再回来。”
沈维明懵逼极了,抓住要走的钱姐:“大姐,他都跟警察走了,还能回来?不、不是都杀人了吗?”
钱姐说:“当时那情况,你看了就知道,他肯定能回来。”
沈维明还想问问,有没有可能是她搞错什么,谁杀人带家里处理,是不是太法外狂徒了点,但钱姐匆匆忙忙离开,留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和战斗力强大的保镖面面相觑。
“沈少爷,这……还等人吗?”领头的保镖试探着询问。
沈维明吞声口水,看看锈迹斑斑的老式防盗门,咕哝了句人又不在,就心事重重地下楼。
就算钱姐真误会什么,听到的话又不是假的,正常人谁进警局跟回家似的,还笑嘻嘻,怎么想都有问题。
由于带的保镖多,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节外生枝,沈维明特意在太阳落山后才来,耽误这阵儿工夫,离开出租楼时,天已经黑了。
绿叶小区建筑楼年代久远,在城市边缘地带,住的全是七点睡四点起的大爷大娘,天一黑,跟无人区似的,颇有经典恐怖片的味道。
小区里没有路灯,有风吹过,听着像鬼哭狼嚎,到处看看,见鬼,今晚居然没有月亮!
沈维明心里的退堂鼓打得震天响,从沈修宁的态度看,他的调查结果显然不是事实,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秦棋这人的身份远远高于他,真实资料他没本事查出来。
沈维明暗骂沈修宁不是东西,肯定是想到这点,所以用4%的股份做诱饵,拿他的命探探秦棋的底。
算了算了,先回家,据沈维亦说,秦棋和沈修宁有仇,哼,那就沈修宁自个儿解决,他可不会蠢到燃烧自己照亮沈修宁的前途。
沈维明这么合计着,忽地,不祥的预感冲得他头皮发麻。
他赫然抬头,见小区的栅栏门后出现个男人,穿过门,朝他们走来。
男人身材高大,穿着黑色休闲装,步履从容。
他左手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条鱼,可能是刚杀死的缘故,鱼时不时抽动一下。他右手则握着颗苹果,咔哒的苹果块撕裂声清脆又响亮。
危险的气息裹挟在黑暗里扑面而来,浓稠且紧密,缠得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有任何动作。
沈维明终于理解,钱姐那句见了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看过不少新闻报道,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有的看起来很老实本分,被抓住时亲人朋友第一反应是不相信。有的则从眼神里就能看出来阴毒,即使没有杀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而眼前的男人,高调、优雅,绝对地杀人如麻,且是乐在其中的,他不屑伪装,要是你看不出来,他会想方设法让你知道这件事,然后慢吞吞地享受你的恐惧。
随着男人愈来愈近,他身后糊成一片的黑暗有意识地扩大,似乎这一刻,黑暗才真正降临。男人身上血腥残忍的气质随着黑暗蔓延,如同触手抓住他们。
气氛令人窒息。
秦棋溜达半天还是没把撒旦面具使出来,到菜市场就顺手买了条鱼,打算做酸菜鱼吃。
诶?哪来这么多人,看面孔多是外国的,前面穿西装的还挺眼熟。
秦棋咬了口老板搭称送的苹果,别说,还挺甜。
走了几步,他想到什么,折返回来,打量着穿西装的男人。
沈维明没来得及松气,折返回来的秦棋让他再次提心吊胆,对方直白不掩饰的眼神更让他压力大增,还有着如同脱光衣服被人观察般的羞耻感。
他心说自己现在和脱光了没差别,以秦棋的能力,绝对连他正常情况下心脏跳动多少次都查出来了。
“你是沈……”秦棋略微思索之前看过的沈家资料,“沈维明,沈修宁的表哥?”
沈维明一个激灵:“是,是表哥。”
明明被欺负的是沈维亦,却只说沈修宁,果然从头到尾都是沈修宁引起的祸端!
沈维明小心翼翼地观察秦棋的神情。
秦棋眼底时常沉着戏谑,之后的话语也有着明显察觉的笑意。
“欢迎光临啊,表哥,找我干嘛?”
已经被架起来,没办法,沈维明看看周围的保镖,干脆豁出去:“我是为了我弟弟沈维亦来的,你上次那么做,我不甘心!”
他说完,就在内心大喊,死嘴你叽里咕噜地在说什么啊?!
“哦哦,这事儿啊,”秦棋又咬了口苹果,小臂搭在沈维亦的肩膀上,俯身观察他,忍不住嗤笑声,“这是嫉妒啦?”用手背拍拍他的脸颊,“瞧这心急如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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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势把苹果调了个头,抵到他嘴边,“来,张嘴,没咬过的这块给你,挺甜的。”
沈维明呆若木鸡!!
活了三十多年,虽不是过度溺爱纤尘不染,但也是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第一次,被这么轻浮傲慢地对待!
完全是被当狗一样戏耍,巨大的耻辱感充斥心头,浑身血液都要倒流,沈维明耳朵通红,用尽所有力气推开秦棋,咬牙切齿:“滚开!”
愤怒至极中,声音都在发抖。
秦棋看看被打掉的苹果:“啊,真浪费。”又看看沈维明,“生气啦?”
沈维明颤抖着手,直指秦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制服他!”
黑.道又怎么样,杀人狂魔又怎么样,这么多人,还怕一个人不成?
保镖们被秦棋震慑住,你看我,我看你,都在犹豫。
沈维明叫道:“事成之后,所有人奖金翻倍!”
重赏之下,保镖们开始蠢蠢欲动。
沈维明已经没法掩饰内心的不安与焦躁,却见在他狼狈失态的模样前,秦棋的目光如发现猎物般兴奋,他心头不由得一沉。
“行行行,”秦棋笑道,“架待会儿再打,你们都看着我,不要移开视线,然后告诉我感想。”
保镖们愣住,沈维明还奇怪这话的意思,下一秒,就见秦棋的脸变成暗红色的肉瘤,其中涌出密密麻麻的触手,不断舞动交缠,血腥味扑鼻。
沈维明大脑宕机一瞬,随后,尖叫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冲出来,他瘫在地上,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往外逃,边逃边哭。
其余保镖更是吓得魂都飞了,叫喊着“上帝啊”的就跑没踪影。
“都看到啥了,也不说说……”秦棋嘀咕着。
看样子是个吓唬人的。
使用后他才发现,这面具有效时间是30秒,底部小字提示,每使用一次就能增加1秒钟。
秦棋想着跟沈修宁说一声,表哥来找他干嘛,不过手机在外一整天没电,他回家充上电就收拾鱼去了。
做鱼的话应该不会引起别人浮想联翩,话说回来,哪怕这栋楼的二十几户人全是大爷大娘,在这里杀人并处理尸体,也太大胆了些,不过绿叶小区的监控都是摆设,确实方便做点什么。
做好饭,秦棋吃了会儿,想起手机,这才看到沈修宁给他发过消息。
沈修宁:[语音通话]对方已取消
沈修宁:我答应你说的事,明天下午六点,我的助理会来接你。
秦棋挑眉,账户余额为零的时候,终于为大额资金找到合理来源。
深夜。
沈修宁身体向后靠着椅背,食指轻轻轻轻敲着桌面,脑海里不禁闪过沈维明极度惊恐的模样。
手指缓缓蜷起。
真的以为这人说不答应也无所谓的话,是确实无所谓吗?
那种随性的态度,是心知肚明他会不得不答应。
叮。
沈修宁掀起眼皮,拿起手机,嘴角轻抿。
书画:好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