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包厢门关闭,似乎空气都停止流动,令人窒息。

    煮茶师傅不禁停住动作,望着身材高大的男人,以及表情明显变化的富二代们。

    年轻的服务生犹豫着上前,要说点什么,却见男人抬起手,让他站在旁边不用管。

    富二代们面面相觑,都有种不祥的预感,心照不宣地远离沈维亦。

    沈维亦吞声口水,看着从容不迫地秦棋:“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可是新天云,是沈家的地盘!”

    这次,他认真观察眼前的男人,五官立体,是典型的浓颜系长相,非常有攻击性,比他认识的明星还好看。当这种相貌配上漫不经心的态度,使得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清晰的压迫感。

    强烈的危险气息裹挟了他,第六感警铃大作,沈维亦看秦棋回到餐桌边,拆开一次性手套戴好,随后用筷子夹起一块肉,朝他走过来。

    “吃饭当然是饿了,我呢,感谢不了沈老板,那就爱屋及乌。”秦棋笑眯眯,“乖乖张嘴,哥喂你。”

    可以将人撕碎的气势扑过来,沈维亦连连后退,直到身体靠着墙壁,脸白了几分:“我……我警告你别乱来。”

    “没乱来啊弟弟。”秦棋把肉递到他嘴边,“这菜味道确实不错,不是要吃饭吗?尝尝。”

    沈维亦望着那双黢黑的眼睛,止不住地生理性发抖,这个人就是在赤裸裸地侮辱他!从吃剩的饭菜里取肉,简直是把他当狗对待!

    “我……”

    他刚张嘴,那块肉就被粗暴地塞进嘴巴里,他顿感莫大的羞辱,想吐,却在漆黑深邃的眼睛里怎么也做不到。

    “嗯,乖孩子,嚼了再咽,别噎着。”秦棋用手背抵着他的下巴,贴着地帮忙合上嘴。

    “啊啊啊——”

    富二代里有人吓得直尖叫。

    “吃饭时别大喊大叫,爸爸妈妈没教过吗?”秦棋瞥去目光。

    所有富二代立马捂住嘴巴,眼神惊恐,分明是在骂他们有人生没人养,还特意提及爸爸妈妈,难不成是想报复他们的家族?

    他到底是谁?沈维亦这个蠢货,明明这人看着就不简单,为什么还要去招惹!为什么不打听清楚!为什么不先敲门!

    他们平常恭维沈维亦恨不得多长张嘴,这会儿在心里骂翻天,而沈维亦艰难地咽下那块肉,咬牙切齿地说:“我哥是沈修宁,是神行集团的董事长。”

    敢这么侮辱沈家人,不知死活!

    “知道知道,不是沈老板的弟弟,我还懒得伺候呢。等着,哥再去给你找一块,多吃点,别饿着。”

    秦棋怡然自得,平常被骂,他可不会忍着,但吃人嘴短,对方是沈修宁的弟弟,所以决定忍一时风平浪静,这不,什么也没发生嘛。

    再说,反正他都吃饱了,就当消食活动,挺有意思的。

    而沈维亦傻眼了,没听错的话,秦棋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欺辱沈家人!

    对啊,一般人怎么敢随随便便冒用沈修宁的名头来饭庄吃饭,除了真脑袋不好使的,就是故意这么做,然后等沈家人上门。

    这个陌生的男人和沈修宁有仇!

    沈维亦抖得像筛子,他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少爷,从来不管生意场上的事情,但因为利益见刀见血的新闻旧事,听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件。

    还记得爷爷说过,年轻时做生意,对方因为一笔单子买通黑.道,砍了他好几刀,差点让他送命。

    黑.道,那种无恶不作的亡命之徒,杀人和切菜一样简单,而沈修宁做生意向来强势,对手公司买几个黑.道人不是没可能……

    沈维亦的脸毫无血色,看见秦棋拿蟹腿过来,蟹腿?卸腿!他腿一软,就要瘫下去,肩膀忽然被抓住,秦棋跟拎小鸡仔似的把他按在椅子上。

    “饿得都站不稳啦?没事儿,哥给你剥壳。”

    坐和站立带来的身高差,让压迫感更甚,沈维亦几乎不能呼吸,望着秦棋慢条斯理地剥壳,先注意到对方小臂的伤痕。

    天!这就是黑.道印记!他应该早点发现的,如果在脸上能第一时间看到,他就不会……

    “剥好了,张嘴。”

    秦棋估计弟弟爱吃这个,乖乖张嘴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流眼泪和鼻涕。

    感动也没必要这样吧,有点恶心呢。

    他看向富二代们:“你们是朋友对吧?”

    “不不不……”

    “老大我们今天才认识,压根不熟!”

    富二代们吓得直往墙角缩,这个男人玩沈维亦跟玩狗似的,捏死还不如沈家的他们,简直轻而易举!

    “啧,我宣布现在你们情比金坚,过来给他擦干净。”秦棋抬抬下巴,示意着。

    富二代们哪敢违抗他的话,但又不敢上前,你推我,我推你,快缠成毛线团了。

    秦棋:“搞什么?穿绿衣服的,你过来。”

    绿衣富二代如遭晴天霹雳,硬着头皮上前,路过秦棋时,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他活了二十几年,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气场,像杀人狂魔。

    他抽了纸巾,颤抖着给沈维亦把鼻涕眼泪擦干净,大气都不敢出。

    “这就对了嘛,你哥要是看见,也不像话。”秦棋说着,去拿别的菜。

    沈维亦几乎崩溃,这人就是冲着沈修宁来的,他完全撞枪口上了!妈妈,我想回家,我这辈子都不来新天云了!

    “弟弟,咱吃点蔬菜,要营养均衡。”

    秦棋拿的是一片翠绿的花菜,表面沾着调料汁,他觉得直接喂会弄脏沈维亦的脸,干脆抬腿踩在沈维亦坐的椅子上,手肘撑着膝盖,把菜叶卷起来。

    近距离下,沈维亦的眼睛里全是那条伤痕,缝线处在愈合后发白,变成虫子腿似的东西,长长一条,很像蜈蚣。

    他不敢细想这种伤疤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但能肯定,秦棋让对方付出了绝对惨痛的代价。

    蜈蚣伤疤在沈维亦的眼里具象化,他天生怕虫子,尤其是腿多的虫子,看着伤疤,在巨大地恐惧下,胃里翻江倒海,听到秦棋要他张嘴的话,嘴巴一张,再也受不住,哇哇大吐。

    绿衣富二代又恶心又害怕,不知道还要不要自己收拾,又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越想越怕,直接跪地哭起来。

    于是,当陈旭慌慌张张带着沈修宁推开包厢的门,就看到好不凄惨的现场。

    向来光鲜亮丽的沈维亦脸白如纸,身上和地上都是呕吐物,下巴还有呕吐的痕迹。富二代们抱着哭成一团,直喊爹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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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魁祸首秦棋,悠哉游哉,站在餐桌旁,手里剥着虾,随意地对沈修宁说:“沈老板,好久不见。”

    沈维亦看见沈修宁,顾不上任何形象,连滚带爬地过来,号啕大哭:“哥!哥你救救我,我错了,我以后一定老实听话,哥,我不想死……”

    他没能靠近,直接被沈修宁的保镖拦住。

    其他富二代更是像看见救命稻草般,但只敢哭,不敢乱动。

    沈修宁沉沉吐息。

    本是不打算来的,但刚好开完会路过,索性来看看。以为沈维亦虽然蠢但有自知之明,现在看,还是高估对方了。

    “余灵,安排人送他们离开。”

    “是。”

    助理余灵当即照做。

    随后,沈修宁让包厢里所有的人出去,才看向秦棋:“秦先生,沈维亦目中无人,嚣张跋扈惯了,我替他向你道歉,回去会好好教训他。”

    “不用不用,”秦棋微笑,“没啥事,沈老板客气了,就是咱弟弟似乎肠胃不太好,得多去医院查查。”

    沈修宁紧抿嘴唇。

    那次事件后,他让人调查过秦棋,光看资料的话,除了虽早早进入社会打工,但绝不委屈自己外,没有任何值得多留意的地方。

    但是这个男人,沈修宁能够保证,那种气场,那种姿态,任谁看见都不会和资料里的人联系到一起。

    沈修宁十二岁接触家族生意以来,将近二十年时间把家族带到从未有过的高度,见过各种各样的人,第一次,有人让他感到极其危险。

    甚至,此时此刻,这种危险在对方谈笑风生时把他缠得死死的。

    “OK,”秦棋看着剥好的虾肉,“沈老板,我是想感谢你的款待来着,”他眼神非常真挚,“我这人有时脑回路奇怪,但心意绝对够真。”

    “我亲自剥的,就让我亲自喂你,在饭桌上,以此聊表谢意。”

    沈修宁盯着秦棋掌心里嫩红的虾肉,面部肌肉颤了颤。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极其愤怒时才有的表现。

    气氛压抑。

    秦棋站累了,便用另一只手抵着墙,微微俯身,看着他的眼睛:“那你喜欢吃什么呢?”

    个头不比他高多少,可以不用俯身的,这么做,只会让气息扑在他的脸上。

    沈修宁闭了闭眼,一字一顿:“你来新天云,究竟想做什么?”

    他不怀疑,一开始,这个人的目标就是他。

    “吃饭啊,不然干嘛?”秦棋回道,“但现在我是真诚地想感谢你,沈老板,你不接受吗?”

    沈修宁同样注视他,手指微微颤栗,余光里,是那条蜈蚣状的伤疤。

    手指蜷起,青筋暴起。

    沈修宁慢慢低头,从男人的掌心里咬住那块嫩红的虾肉,一下一下嚼着,然后,重重地咽下去。

    再次的,沈修宁直视眼前的男人:“想和我做什么生意,说吧。”

    还有意外收获?

    秦棋感到惊喜,问道:“沈老板,你多大年纪?”

    “31岁。”

    “哦,看不出来比我还大,我今年23,”秦棋脱掉一次性手套,扔进垃圾桶,“沈老板,你要不要收养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