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区派出所。
秦棋和赵耀都被带过来。
从饭店坐警车离开的时候，沈修宁站在窗边，脸上没多余的表情，只对秦棋说：“你点的菜还没上，下次来直接让饭庄经理准备，我请客。”
沈修宁说完就走，倒是听见这话的赵耀表情很精彩，恨不得生吃了秦棋。
笔录做完，秦棋找接待员借了充电器，给剩余电量1%的手机续命，没多时，他看见赵耀出来，后者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秦棋挑眉，这才哪到哪。
一杯热水递过来。
秦棋抬头看，笑道：“楚哥，你忙完了？”
“嗯，”黎楚坐他身边，“又耽误一天没吃是不是？”
秦棋喝口水润嗓子：“才中午，出去我就吃饭，这不手机没电了嘛，楚哥你呢？”
“我饿不着，”黎楚看着早已褪色的手机壳，“赵耀就是你那欠四个月工资不发的前领导？要不要我推荐合适的律师给你，擅长劳动仲裁的。”
“我今天刚去过律所，人家律师不在，过两天看看，不行我就麻烦楚哥了。”
“嗯，有这方面需要随时找我。”
黎楚拍拍秦棋的肩膀，他跟秦棋是两年前认识的，那会儿黎楚在市局，接到群众报案，某辆公交车发生持刀伤人的恶性事件，等赶到现场，罪犯已经被一名大学生制服。
见义勇为的大学生就是秦棋，当时刚兼职结束，坐公交回家看到小偷，录完像便直接开口暴露小偷的行为，并稍稍的嘲讽两句。
小偷恼羞成怒，从背包里拿出刀子，秦棋为保护一名小学生空手夺白刃，没夺过，手臂被划了好长的口子。好在公交车空间有限，他又身体素质不错，加上自学的防身技巧，付出掌心又挨了刀的代价制服小偷。
黎楚当即让人送秦棋去医院，通过画像对比，确认小偷是邻市在抓的持刀抢劫犯，秦棋一下子立俩功，黎楚便代表市局看望秦棋并送锦旗。
去的路上同事告诉黎楚有关秦棋的一些资料，爸妈都是小混混，早早辍学混社会，十五、六岁时就是派出所的常客。二十岁时生下小孩不想管，扔了几次被社区举报，民警上门教育才消停。
后来俩人换城市生活，虽然有管小孩但是以虐待居多，常常抱怨孩子拖累生活，小孩五岁的时候，两人带着小孩去水市郊区的河里给推下去，回家的路上遭遇车祸，双双死亡，倒是孩子很幸运地被路人发现并报了警，再之后送往福利院。
同事感慨说：“歹竹出好笋，这孩子倒是个刻苦上进的。”
黎楚敛了敛心神：“小秦，昨天碰瓷你的张立强，后面要是找你麻烦，直接报警，别怕，别惯着他。”
秦棋问：“他还来？”
黎楚微微摇头：“这老头又虎又怂，一家子看人下菜碟。他儿子威胁女路人，他儿媳妇哭闹男路人，一般人受不住就想给钱买清静，警察要管还阻拦不让，怕丢人，怕解决事战线太长费心费力。”
秦棋被逗笑：“到时候楚哥你来，往那儿一站他们就吓破胆。”
“我过几天调回市局，不在，”黎楚说，“反正还有其他人，你别怕就是。”
“沉淀结束了？恭喜楚哥。”
秦棋昨天见到黎楚的时候还很惊讶，怎么刑警干得好好的，到派出所当民警，黎楚只说沉淀一下。
黎楚站起身：“电充完了就去吃饭，别饿着肚子。”
“好嘞！”
手机充电慢，没办法，都用五年了，除了误触广告贼快外，干啥都卡成PPT。
得重新换一只了。
秦棋单手托腮，看着派出所大厅，来来往往报案的群众不少，丢东西的，怀疑家里进贼的，偶尔给几个不老实的黄毛进行思想教育。
黄毛们是常客，油嘴滑舌的，问就是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刻进骨子里，谈真诚那是半点没有。
秦棋打了个哈欠，从派出所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半，想着买手机，不过还是诚实地走进饭店里。
饿死了，先吃饭吧。
饭店名叫春树，不比新天云气派，秦棋应酬的时候来过一次，菜的味道……
如果那位客户的口水没有呈扇形喷射，攻击所有饭菜的话，他应该能尝尝。
选了包厢，图清静。
点好菜后，秦棋看未读消息，前同事发消息问能不能做一下文件，或者借借账号。
啊？
简直人类迷糊行为，难道赵耀当着所有人的面辞退他并叫保安，在这群人眼里，是公司文化表演吗？
还借账号，做什么梦呢这家伙，VIP可是他自己花钱开的！
秦棋回了个“没事儿去医院精神科看看”，然后把和公司有关的联系人拉黑删除一条龙，顿觉神清气爽。
可以安心玩跳一跳了。
别问为什么不玩别的游戏，老年机根本带不动。
“先生，您的菜已做好，请慢用。”
菜端上桌，秦棋没忌口没过敏，各类型的菜都点几样，基本是春树的招牌菜，眨眼就摆满一桌，香味扑鼻，鲜亮的色彩搭配让人食欲大增。
清蒸波士顿龙虾，肉质鲜美细嫩，汁水浓郁；香煎鹅肝外酥里嫩，入口即化；松茸炖鸡汤汁金黄油亮，配着嫩绿的葱花，光看着就让人垂涎三尺；三分熟的战斧牛排肌红蛋白，肉汁饱满……
这顿饭秦棋吃得且慢且享受，直到吃完，才想起来该发个朋友圈的，算了，以后机会多着呢。
“车费是9块对吧？”秦棋付完款，看着个人存款界面，得意地扬了扬眉梢。
余额：0.0
他可真是个天才。
“人才啊。”
090惊叹，本来看到秦棋大手大脚花钱还挺高兴，终于有点神豪的样子了，转头发现这是秦棋精心计算的结果。
他居然能通过行走两百一十米后再打车，把车费控制在9元整！
090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就、就很匪夷所思，是斤斤计较吧，一定是斤斤计较吧！哥你绑定的可是神豪系统啊！能不能学学别家宿主买买买花花花啊！
莫非是它给的资金太少，宿主豪不起来？毕竟按常理来说，宿主应该觉得饭店不错，然后买下来当大老板。
090开始反思，宿主本来就老实，还因为口出狂言加了个支线任务，够命苦了，但是资金每日递增，不会委屈宿主的。
它调出宿主的个人面板，深深沉默住。
做个人吧：0/2
当前收集进度：0
已触发成就收集：恶堕之魔（19/100）。
勋章收集提示：堕魔勋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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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说，我拿系统的钱打个车、吃顿饭，就堕落了？还成魔了？”
秦棋指着自己，满头问号。
酷炫狂拽的黑金面板不出声。
秦棋眯了眯眼睛，思索着，系统给予的资金除了不能无理由转赠外，没任何限制，花在什么地方都行。
就是说，系统预料到宿主什么都有可能干，才有这种偏负面的勋章和成就，既然如此，肯定有正面的，但问题是他吃了个饭而已，怎么就堕落了呢？
嗯……恶堕之魔。
秦棋看了眼背后，没有恶魔翅膀，也没恶魔尾巴，摸一摸，头顶更没长出角来。
很好，秦棋放弃思考，决定睡觉。
勋章什么的随便吧，反正不会影响他，系统更不可能大庭广众说“这人堕落了，成恶魔了，你问我他干了什么，想不到吧吃了顿饭”。
睡～不～着～
秦棋盯着天花板，怎么回事，明明从来没有失眠，难道是吃太多的缘故？都几个小时前的，再说也消食了。
23:40。
越躺越清醒，秦棋干脆换衣服下楼。
这是座老小区，住户大多是退休的老人，也有他这种囊中羞涩的年轻人。小区设施陈旧，停车场经常停着找不到车位的外来车辆，门卫是个七十岁的大爷，总是坐亭子里打盹，六点后就看不见人。
秦棋来到小区的花园，坐在还算干净的长椅上，夏夜静谧，远处传来闹区动感的音乐声，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他精神得不行，零点过后看个人存款，显示出来的数字是10000。
嘶，每天都增加5000元？第三天莫非是15000？秦棋略微算了下，仅30天他就能从系统拿到两百三十多万。
那么一年？
秦棋对千把上万块心态还行，一旦上百万千万，就有点认知失调，不禁换了个坐姿。
“不行，这我真会堕落……”
他喃喃着，唤出个人面板，看来资金发放不会受支线任务影响，那挺好，这任务单纯挂着，也没时效性的样子。
秦棋又换了个坐姿，注册微博账号，起名“秦纪元之首”，先实名捐赠两千，压一压蠢蠢欲动想堕落的心，顺便看看支线任务。
做个人吧0的收集数字没变化，恶堕之魔的进度数字也没变化。奇怪了，面板的数据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哎，这破小区能有啥好，走错路了吧？”
“别是去骗小孩零花钱，一块两块的，不够一根烟钱。”
“去房子里面，一群老不死的，钱放哪儿我都能背下来，上次我拿的那个，搁鞋底藏着，臭死老子了。”
嬉笑的声音越来越近，秦棋瞥了眼，是长相熟悉的黄毛，嘴里叼着烟，火点在黑暗里因为走路一上一下。
哦，是白天派出所那三个混混。
老小区没有路灯，但今天十四，月光明亮，坐在长椅上的人后背被月光照着，影子拉长。
黄毛们感到意外，互相看了眼，都知道对方心里想的什么。
“兄弟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干嘛？”说话的是个锅盖头黄毛，手指搓了搓，“借个火应应急，有了就还。”
三人把秦棋团团围住。
“知道吗，大半夜不适合借火，”秦棋站起身，居高临下，语气阴森森，“适合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