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神明盯上了[西幻] > 12. 第 12 章
    高庭。

    审判结束后,陪审团逐渐离开,侍从们吟唱起了净化术。颂歌响起后,一切很快恢复了正常。

    “索齐的领地发生过多起群体受害,不过都被他按下了。”

    神官们大多都已离开,只留有两三人跟审判长边走边谈,讨论着索齐的善后工作。

    包括那位女神官。

    黛西跟在众人身后,难以插入一句话。最终,在身体的疲倦下,她放空大脑。

    ……

    “黛西夫人?”

    赛琳娜忽然开口,走到她身边道,“我们去那边休息一会吧。”

    黛西一愣,下意识看向阿希礼。

    只要阿希礼在家,小到餐食的选择,黛西都会事先征求阿希礼的意见。在得到允许之后,她才能安心去做事。

    这样的习惯延续到了神殿中。

    赛琳娜看得直挑眉,“我们讨论的事繁琐枯燥,黛西夫人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我想她会更欣赏新鲜的空气和甜茶。”

    “也好。”

    审判长一锤定音,“这季的花茶很不错,让她俩去尝尝。”

    阿希礼没有反对。

    黛西挂上标准的微笑,点头表示同意。很明显……

    她是一个外人。

    北境改教以来,暗流却从未真正平息。古神的雕像仍藏在壁龛深处,在无人看到的角落烛火长明。这样的北境,是索齐眼中完美的猎物、线现成的替罪羊。

    这件事不止关系到政治,还有北境的信仰问题。

    黛西身为北境公主,自然不能留在高庭,听神殿讨论后续。黛西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行了一礼。

    两人一同向外走去。

    走到长廊上,这才发觉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清新的空气混合着茉莉花香气,萦绕在鼻间。可黛西绷直脊背,没能完全放松下来。

    “这茶不错吧?”

    赛琳娜放下茶匙,摇头道,“阿希礼最不喜欢甜腻的餐点,却对茉莉花茶情有独钟,每次过来,都要加上至少三块方糖。”

    黛西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黛西不是一个羞怯的人,此时她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神官。

    赛琳娜身形高挑,瀑布一样的金色垂在身后,深邃的蓝瞳似乎能洞察一切。迷人的外表,却被身上的冷冽气息完美中和。

    披上神袍后,浑身散发着不可侵犯的凛然气质。

    她跟阿希礼是同一类人。

    香甜的澄黄色液体顺着舌尖流向喉管,黛西却口中生涩。最终,她放下了茶杯。

    “南境出现了一株黑暗植物。”赛琳娜忽然说道。

    什么?

    眼前的女神官夹起一块方糖放入茶杯中,轻轻搅动茶匙后抿了一小口。“所以亲爱的,放轻松些。”

    “神殿不会对北境做些什么,至少是现在。”

    被看穿了。

    是神使职位的缘故吗?神力放大了他们的五感,能够将普通人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即便黛西什么都不说,也总是被看穿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没有担忧这些。”黛西有些不自在,反驳道。

    “如果你这样说的话,那就是吧。”赛琳娜挑眉,换了一个话题,“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喜欢北境的徽章,寒光闪烁的银狼,看起来威慑感觉十足。”

    “要是给敌人寄信,这枚徽章再适合不过了。比南境的玫瑰要好得多。”

    赛琳娜耸了耸肩。

    “不过七神的圣迹降临北境后,你们的徽章就改成植物了。”赛琳娜语气可惜。

    “植物?”黛西惊讶极了,“是岩蔷薇吗?北境夏季太短,除了这个,再没有漂亮的花儿了。”

    “……好女孩。”赛琳娜顿了几秒,垂下眼眸。

    “岩蔷薇是安抚灵体的香料吧?那我应该是记错了。”赛琳娜摇了摇头,端起茶杯说道,“南境的花儿除了用做花茶,也只能供人观赏而已。我看倒不如北境的花儿好,至少能排上用场。”

    黛西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新奇的想法,顺势举起茶杯。

    茉莉清香甜美,萦绕在鼻腔。

    她可不在乎岩蔷薇或是南境的花儿。若是黛西需要香料,就会想到岩蔷薇。若是她心情好了,就会想要赏花……

    这一切于她,像是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没有附加的意义。

    回程的马车上,黛西将这些讲给阿希礼听。

    “可能你们是神使的缘故吧?”黛西从发间摘下一只不知名的黄花,指腹在花瓣间转着圈儿打转。

    “看到了花朵,就立马考虑它的用途,然后还要观察生长的条件,看看是否能大范围种植……”

    黛西摇摇头,“这也太累了。”

    “而我见到了花儿嘛……”她爱怜地抚摸有些蜷缩的叶片,重新将花儿其插入编好的发隙,对着阿希礼笑道。

    “却只想戴在发间。”

    ……

    沉默。

    说了这么久,阿希礼没有任何回应。

    黛西有些蔫儿了下来,就像发间的小花,耸拉着、垂在发隙中。

    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不,甚至更糟。

    “你在想些什么?”黛西忽然有些委屈。阿希礼虽然在她的身边,却又离她很远、很远。

    “黛西。”

    他轻轻念出她的名字。

    马车内的光线并不明亮,澄黄的光线虚打下来,衬得整个气氛十分温和、放松。

    黛西斜倚在车窗边。

    深绿色的礼服将她的皮肤衬得十分白皙。流畅的帝政裙绷在腰肢间,将将包裹住颤抖的胸-脯。

    像细腻、柔软的布丁。

    随着马车的行驶,不断晃动着。

    黛西——

    阿希礼很快移开目光,大手将车帘掀起。

    雨后清新的空气席卷而来。

    却没能让他的头脑冷静半分。

    黛西……

    适才在审判庭上,黛西一人坐在神殿中心。

    面对他人的质问时,妻子的睫毛飞速颤动,呼吸又轻又浅,指尖无意识绞着袖摆,心跳乱得像是班卓琴的鼓点。

    惊惧下,她的视线甚至不敢落在自己身上。

    最终,只能面色苍白,无力地进行辩解,活像一个被献祭前的祭品。

    从头到尾,她没有向他投过一次求助的目光——

    阿希礼气势冷峻,周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过去的曾出现过的问题,又重新浮现,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尖锐。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黛西根本不信任他。

    她的血液里,从来就没有跪伏的虔诚。即便改教多年,被南境的美酒浸染,妻子依然没有将神明的权威、仁慈,同美酒一并吞下。

    这种隐秘的失控感,令阿希礼极度不悦。

    马车到达了庄园。

    阿希礼直接走出马车。银白色的神袍衣角翻飞,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尖锐的弧线。

    远远将黛西甩在身后。

    “阿希礼?”

    黛西不知所措,忙跟了上去,“发生了什么事?是北境出事了吗?阿希礼。”

    “……北境没事。”

    阿希礼深吸一口气,克制住心头不知名的情绪,“你需要去休息。”

    怎么了?

    黛西不明白,上一秒他还在审判时护住自己,甚至不惜在七神像下做伪证,现在却一脸冷漠地保持着距离,只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黛西没有走开,神色认真道。

    “我不需要——”

    休息。

    话还没结束,阿希礼猛然起身,强行攥住黛西的手臂,几乎是搬举物品一样,将她推倒在丝绒长椅上。

    靠垫松软地堆叠,黛西几乎整个人陷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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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希礼?”

    黛西勉强握住扶手,想要撑着起来。可抬眼间,却看到阿希礼眸间酝酿着一场风暴,面部紧绷下,眉梢眼角带上一股森然寒气。

    黛西瑟缩了一下。

    整个人又重新陷入软垫之中。

    “你不需要?”阿希礼语气危险。他缓缓靠近,用手臂将黛西牢牢圈住。

    天鹅绒的坐垫泛着深沉的暗红,妻子的皮肤被衬得如牛奶一样白皙,手臂上的红痕清晰可见。

    可她不需要他。

    “我不需要休息……”

    黛西尾音止不住地颤抖,显然是被吓到了。

    ……阿希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的手掌从扶手上移开,再睁开眼时,已经抚在了黛西的面颊上。

    然后,缓缓下移。

    “黛西……”

    他轻念她的名字,眼底里带着不知名的情绪。

    黛西侧过头,可手臂传来一阵酥痒感。他的手掌并不贴实的触碰,而是隔着空气,虚拢地缓缓向下,一路落到了她的裙摆上。

    “别——”

    阿希礼的手忽又高高抬起,指尖是那串黄色小花。

    他轻轻地、缓缓地

    将其插入黛西的发隙。无端的,黛西竟有一种被珍视的错觉。

    “我对你很失望。”

    黛西身体一僵,可阿希礼还在继续。“我给了你无数次机会,向我坦白,但你都选择了错误的道路。”

    他声音低沉、清冽,宛如情人在耳边的呢喃。

    黛西的手指冷了下来。

    “我想你应该受到了教训。”他说。

    ……教训。黛西心中的悸动,正在以光明使者的速度消褪。她忽然想到阿希礼回家的那次,就是坐在这个地方,拉扯他的手套。

    几乎是在等待什么。

    黛西泄出一口气。他原来在等待自己坦白……

    怪不得会提前回家,黛西想。那个时候,阿希礼就知道了教堂的事情吧,以他俯瞰万物般的敏锐,一定猜出流言于教堂事件的负面影响。

    然后,以上位者的姿态,等待她坦白……甚至伏跪在他面前。

    祈求他。

    “……阿希礼。”黛西声音抖得不行,只能死死咬住面颊内侧的软肉,才勉强冷静下来。

    “所以……这是你的惩罚吗?”

    “阿希礼。我受够了,我们根本不是真正的夫妻。”黛西用尽全力去推眼前的人。

    “你从没有把我看成是你妻子。”

    她指责道。

    “真正的妻子?”阿希礼走到对面,坐了下来,倒满一杯酒液后反问,“你来说,夫妻是什么样子?”

    这是什么问题?黛西皱眉。

    可阿希礼并不看她。

    他只是举起酒杯,喉咙滚动下,酒液被吞入腹。阿希礼喝得很快。

    “神说……”

    “当同一道火焰被照进两具身体,不高于、不低于。一个燃烧时,另一个就不灭。你是我的方向,我是你的归途……不是肋骨与胸膛,而是同一座拱门的两侧石柱。”

    黛西说道最后,声音哽咽。

    在情绪的推动下,黛西竟说起了古神教条对于婚姻的定义。可即便是七神于婚姻的教条,阿希礼也根本不会给予她分毫。

    无关神使的身份,而是意愿问题。

    他从未爱上自己。

    不。黛西绝望地闭上眼睛,他甚至都不喜欢她。

    ……

    ——“好。”

    什么?黛西抬头。阿希礼就坐在壁炉旁的高背椅中,那椅背甚至高过他的头顶,两侧扶手还各雕刻了一只展翅的银翼。

    这是神殿给予高阶神官的专属形制。

    然后,一片寂静中,她看到阿希礼起身,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正当黛西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好。”

    他又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