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试婚纱遇到前男友后 > 15. Cristallo di
    终于说出口了。

    棠梨觉得这句话仿佛一把利刃,彻底将她与郁弋扬的颜面划破。

    同时,也在她心中开了道口子,这些日子的担心与憋闷都顺着这句话倾吐干净。

    她彻底松快下来,便再也没了与郁弋扬沟通的心思,扭头朝电梯间走去。

    “什么意思?”

    身后传来一声充满困惑的疑问,棠梨蓦地顿住。

    她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郁弋扬竟然还能问出“什么意思”。

    装傻充愣到这个程度,他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棠梨转过身,不介意将话说的再明白些,“你都有未婚妻了,还要来招惹我,是觉得我好欺负吗?还是觉得像我这样的出身不值得尊重,可以随意玩弄?”

    郁弋扬眉头紧拧着,目光灼灼盯着她,像是问心无愧,“我没有!”

    “没有?”棠梨冷笑一声,“那传闻是怎么回事?你敢保证自己没有未婚妻?”

    郁弋扬果然不吱声了。

    “那天你们试婚纱,刚好我就在隔壁间,没想到吧?”棠梨看他要出言解释,抬手示意他闭嘴,继续道,“你是想说我们没什么?可是昨天你未婚妻都来警告我了,你还说你没有?”

    郁弋扬眉头舒展了些,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你说奥罗拉?她跟我没关系。”

    好经典的一句渣男语录。

    棠梨望着他,像是看着陌生人。

    以前恋爱他只是不认真,但对感情一心一意,绝无劈腿滥情的迹象。

    只是三年不见而已,他怎么就堕落成这样?

    让棠梨觉得跟他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朝他投以轻蔑一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几声皮鞋踩踏在地面的急促音。

    紧接着,手腕猛地被拽住。

    “你不相信我?”

    棠梨被迫回过头,看郁弋扬面色冷沉,黑眸氤氲着疯狂的情绪,看得人心里发怵。

    只一眼,她便移开视线,目光落在被他扣住的手腕上。

    他攥得极紧,手背上鼓起一道道青色的筋脉,指节泛白,却用了巧劲,棠梨不觉得疼,但也挣脱不了分毫,怒道,“你放手!”

    郁弋扬嘴角噙着森然笑意,“要不你亲自去看看你口中的‘未婚妻’?”

    棠梨心头一凛,这个疯子想做什么?三更半夜带着前女友去未婚妻的床前?

    “不要!”她用另一只手奋力推他,“我!不!去!”

    郁弋扬同样用了很大力气,男女力量悬殊,棠梨怎么也挣不过他。

    指甲陷在他手臂的皮肤中,猫咪抓破的血痕刚愈合,又盖上她的抓痕。

    郁弋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唇角紧抿着,无论和他说什么也不回话,铁了心要把事情做绝。

    棠梨又怕又悔,好好的和他拗什么啊?

    他纠缠起来狗皮膏药似的,根本扯不清楚,除了分手那次,她就没有赢过。

    就这样被连拖带拽地往前走,一直到空中花园。

    “咻——”

    有束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照亮了幽暗静谧的花园。

    估计是过了零点到情人节,工作人员燃放烟火为节日助兴。

    借着一瞬而逝的亮光,棠梨瞥到繁茂的植被中紧紧相拥的一对情侣,他们的侧影被光芒镀上一层柔和暧昧的光彩。

    勉强能辨认两人的面庞。

    ……是奥罗拉和她的兄长费利西安诺。

    棠梨睁大眼眸。

    是她看错了吗?还是说西方人兄妹之间比较亲密,可以紧紧相拥?还是在情人节的夜晚?

    她努力说服自己敞开心胸,去接受不同的文化习俗。

    可下一秒,奥罗拉踮起脚,直接攀上兄长的脖颈仰头吻了上去!

    棠梨的三观被击了个粉碎,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时忘了挣扎,手还按在郁弋扬手上,手心都是细密的汗,随着兄妹俩愈发深入火热的吻,愈发抓紧了郁弋扬的手。

    而身旁的人似乎也看愣了,停下了脚步。

    棠梨偷眼去看郁弋扬的神色。

    又一簇烟花炸开,她是从下往上的角度,刚好看到荧光绿的烟花透过他的发丝,绿意盎然。

    忽然就明白他发疯的缘由了,还怪可怜的。

    郁弋扬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眼眸睨她。

    棠梨仓皇收回视线。

    “你还要继续看吗?我不确定他们会在这里做到哪一步。”

    所以他知道未婚妻和哥哥的苟且关系!

    棠梨犹豫半晌,小声问他:“……他们这是乱.伦?”

    尾音刚刚落下,郁弋扬的眼刀便杀过来,“你脑子有病吗!他们是夫妻!”

    “可他们同个姓氏,都姓瓦伦蒂。”棠梨自己说完便反应过来不对。

    在意大利结婚,女子可以保留原本的姓氏,也有不少人会选择改为夫姓。

    难怪昨天奥罗拉会说她还不习惯瓦伦蒂小姐这个称呼,原来是跟着费利西安诺改了姓氏。

    可是她仍是不愿相信,“之前在婚纱店,我明明亲眼看到她叫你亲爱的,还问你婚纱怎么样。”

    “你确定是在问我?他们要在中国再办一场婚礼,那天我是被拉去婚纱店的。”

    棠梨仰头看着郁弋扬,将信将疑。

    之前同事说老板很爱他的老婆,李逢源说奥罗拉是老板娘,这些说的或许是费利西安诺?

    她在脑内搜刮了个遍,并没有任何人明确说过奥罗拉是郁弋扬的未婚妻。

    难道是她先入为主,一切都是误会?

    她为什么会这样误解,最开始是因为什么来着?

    对了,是那枚婚戒。

    察觉到棠梨的视线落在自己右手上,郁弋扬抬起手,将婚戒展示给她:“你不记得了?”

    棠梨一脸迷茫。

    郁弋扬低下头,不停转着戒指,动作称得上粗鲁,咬牙切齿地笑着,“你以为这是婚戒?我戴着玩不行吗?我就喜欢蓝钻。”

    “可以。”

    棠梨察觉到他又有发疯的迹象,急着要走,却再次被郁弋扬攥住手腕用力拽回来。

    她没有防备,这一下险些栽进他怀里。

    郁弋扬俯身凑近,“我没有未婚妻,也没有交往对象,现在,棠小姐,可以接受我的猫吗?”

    熟悉的、灼热的气息拂上面颊,棠梨的呼吸也不由得急促,尤其听到他说没有任何交往对象那句。

    可那些回忆和痛苦涌上心头,兴奋转瞬被理智压回去。

    “我有男友了。”棠梨盯着他,一字一顿道,“郁总,您忘了吗?”

    郁弋扬眼中的那种攻击性倏地黯下去,他松开手,植被落下的阴影覆在他脸上,看不清神色。

    只听他冷冷笑着,“你骗我的吧?你还在为当年我说的那句话生气,所以故意报复我?”

    “我没你那么无聊,那天我确实在跟男朋友试婚纱,你不都看到了吗?”

    郁弋扬又凑过来,“或者是巧合呢?”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

    棠梨怕他不信,从牛仔裤口袋中摸出手机,点开微信,“那你要看看我跟我男朋友的聊天记录吗?”

    郁弋扬面色骤冷,快速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缩进了黑暗中,只有那双眼眸幽幽看过来,像是害人不成的怨鬼。

    自此之后,郁弋扬再也没出现过。

    像他那样傲气的豪门大少爷得知她有男友,怎么可能再会低头。

    没有缠人的前男友骚扰,没有烦人的上级同事打扰,棠梨将自己投入到工作中。

    对着海景修改方案,倒也算得上惬意,只是偶尔王姐会发信息询问上个项目的情况。

    王红:[小梨,你现在在忙吗?方便打电话吗?]

    棠梨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想到王姐刚休完产假回来,或许工作上遇到什么难搞的问题,还是同意了电话沟通。

    “抱歉啊,最近给你添了好多麻烦,这个项目基本上都是你替我做的,真的太感谢了,等今年老家的果子下来寄给你一些,可甜啦。”

    虚惊一场,棠梨笑着说不用谢。

    “这个项目的甲方好难搞,有时候三更半夜还给我打电话,让我改方案,可我还要照顾小孩,实在腾不出时间,所以小梨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棠梨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你能不能继续帮我接这个项目,不用走流程换对接人,奖金方面私下我会补贴你一些。”

    棠梨赶忙拒绝,“不好意思王姐,我现在有自己的项目了,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但我暂时没法接新项目,或者你可以让家人帮你分担一些呢?”

    王红长叹一声,“我也没有办法,你还年轻,没生过孩子,不知道有多辛苦。最近公司还在做考核,要是因为手头的项目没做好降级,到时候没有新客户,你说我会不会被公司淘汰啊?到时候我的孩子可怎么办?”

    棠梨默不作声听着,电话背景音是小婴儿哇哇的哭声,还有老人苍老无助的低语,桌椅碰撞的响动。

    听得她心里发涩,不自觉攥紧了手机,“王姐你让我再考虑考虑,可以吗?”

    挂了电话,才发现本子上已经画满了涂鸦,梨型人偶软趴趴倒在地上,周围是一圈呱呱啼哭的孩子。

    她在梨子上戳着黑点,自言自语道,“棠梨啊棠梨,怎么就是学不会拒绝呢?”

    可是拒绝之后呢?王姐也帮过她许多,若是因此失业了,她也会于心不忍。

    她转着笔思考,这个烦恼可以跟谁诉说?

    首先想到的是好友陈乐瑶,可她们三人同处一个公司不太好。

    翻了翻通讯录,棠梨最后点开了周谨年的微信。

    在她眼里,周谨年就像个灯塔,以前读书时,她有什么不会做的题目都可以请教他。

    后来初入职场,他们恰好在同个城市,周谨年已有5年的工作经验,而她是职场小白,依旧有什么不懂的都咨询他。

    这次也没有意外,棠梨不再犹豫,直接拨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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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声音,周谨年好像在开车。

    “谨年哥,现在方便吗?”

    “没事,你说吧。”

    棠梨便将情况说了一遍。

    周谨年说,“我没办法直接替你做决定,但我可以跟你说说我之前遇到的类似情况。

    那时有个老人付不起律师费,官司又难打,没人肯接他的案子。我看他实在太可怜了,就利用下班时间义务帮他,后来我们打赢了官司,他夺回公司。

    再后来,他的公司越办越大,还协助我创办律所,是我最大的股东。

    但在当年我们谁也没想过可能会翻盘,他可能为我带来利益,我们只是想打赢官司而已。”

    棠梨本来还想说内心的纠结,现在听完只觉得周谨年是真君子,而她连个真小人都不是。

    不够坦荡,不够诚实,只是被当做好心罢了,其实满肚子怨气。

    “不过也需要考虑实际情况量力而行,别太辛苦了。”

    “好的,谢谢谨年哥。”

    棠梨结束通话后,发现自己被@了。

    就在她打电话这会,被拉进了一个工作群,李逢源直接@她,让她协助王红工作,说什么大家都在公司上班,亲如一家,要互帮互助。

    没有人搭理他。

    他又@棠梨跟王红:[收到回复!]

    王红很快回复了一句:[收到。]

    棠梨切到上级的对话框,打了一串文字,又全部删除。

    切回群聊,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在艾缇诺的地盘上,还要偷偷忙其他项目的事情,总让棠梨不适应,接电话时便会避开甲方和其他同事。

    因为游轮很空,部分区域没有开灯,那晚她没有看清楚脚下,刚结束电话,踩空了两三级台阶,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还好没有人注意到,真的好丢人啊!

    棠梨借着月色,抓住扶手坐起身,手肘有些疼,湿漉漉的,应该哪里擦伤流血了,其余没有疼痛受伤的地方。

    她撑着扶手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右脚使不上劲,怎么也起不来。

    探手摸去,脚腕肿起一个大包,可她连痛觉都没有。

    这时才慌了神,颤着手打电话给工作人员。

    游轮上有随行的医生,棠梨并不担心,她不过是扭伤了。

    医生却一脸严肃,说她有可能伤到了骨头或是韧带,必须尽快送进医院,用专业的仪器检查。

    可是这么大的游轮靠岸太慢了。

    甲方联系了救援队,会有快艇过来接人,上岸后再找人开车送去医院。

    时间紧急,当晚就出发。

    棠梨坐在轮椅上,被推进快艇。

    她发现最后上船的人竟是许久不见的郁弋扬,不禁讶然,“你怎么来了?”

    郁弋扬依旧冷着脸,“你是在我这里受伤的,自然由我送去医院。”

    棠梨还想再说,郁弋扬已经拿毯子将她兜头罩住,“睡觉。”

    明显不想和她说话。

    棠梨一点点将毯子拽下来,就露出眼睛,方便她偷看。

    郁弋扬坐在她斜前方,他身量高,快艇的座位又逼仄,只能长手长脚地缩着,海风将他的黑发吹得凌乱,他的眉头始终皱着,像是个坏脾气的玩偶。

    棠梨看着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晃醒,快艇已经靠岸,有人登岸带动的涟漪晃动船体惊醒了她。

    她被郁弋扬推上岸。

    海边风大,长发被略起遮挡住她的视线,一时没注意到来接她的人。

    “小梨!”

    棠梨听到声音才注意到周谨年,他依旧穿着得体的西装,但敞着衣襟,额角有层薄汗,像是丢下工作匆忙赶过来的。

    “谨年哥怎么是你?我明明给陈乐瑶打电话,让她来接我。”

    “你在公司的紧急联系人填写的是我,我接到电话就赶紧过来了。”

    棠梨想起来了,那时她刚工作,最好的朋友和自己同个公司,父母又太远,就填了同个城市的周谨年。

    估计刚出事,甲方就联系她公司了,继而又联系了紧急联系人。

    停车场距离码头有段路程,中间还有楼梯,车开不过来,轮椅推不过去。

    周谨年扶着棠梨起身,“小心,撑着我。”

    棠梨单脚站稳后,还不忘回头,“多谢郁总。”

    郁弋扬双手插兜别过眼,不接受她的感谢。

    等人走远了,他才转回视线。

    昏黄的路灯下,棠梨一手撑着墙一手撑着男朋友的手臂,一蹦一跳往前挪。

    “等下得给陈乐瑶打电话,让她不要白跑一趟。”

    “好,等下上车就给她打电话,现在不着急,慢点走。”

    两人保持着身体距离,棠梨走得很吃力,没几步就得停下歇息,男朋友柔声安慰,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处。

    郁弋扬磨了磨后槽牙,终是忍不住,快步追上去,微微俯身,长臂一勾,便将人横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