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停

    上台前凌云的化妆师又替明昭补了个妆。

    这人去洗手间出来习惯性洗了把脸,脸上的妆本来就淡,没几下几乎把妆洗了个干净。

    化妆师动作利索,三下五除二给他又上了妆,心想就明昭这个脸化了妆跟没化也没啥区别,幸好娱乐圈有这个脸和肤质的明星不多,否则她们就该失业了。

    高强度参加了几十场路演,众人都已经驾轻就熟。

    随着电影在网上的声量越来越大,每场路演的观众都愈发热情。

    众人一上台就观众席就掌声雷动。

    几个小时的路演结束下台时,明昭刚下台阶,有影迷跑过来给他送了一束花。

    明昭朝她道谢。

    影迷问:“明总电影票房10亿的话有什么福利吗?”

    目前售票平台预估的电影票房是28亿,10亿票房肯定是能破的。

    她这一问,明昭才想到这一遭,他冲小姑娘笑了笑:“有,但保密。”

    影迷啊了一声:“不能偷偷跟我说吗?”

    明昭笑着摇摇头:“不行哦。”

    影迷扁了扁嘴:“好吧,不行算了。你今天耳环很漂亮。”

    明昭想了想从领口摘下胸花,他们不统一穿团队装,但毕竟电影需要宣传,每个人路演时都会戴一些小装饰,上面印着电影名字。

    明昭每天的装饰都是曾达提前替他准备好的,今天的上衣别的是印有电影名的白色茉莉胸花,中间缀了一颗银蓝澳白。

    明昭将胸花递给她:“耳环是别人送我的,没法转送,电影的胸花给你做个纪念。”

    影迷瞬间睁大眼睛:“好好看,真的送我吗?”

    “真的,”明昭搂着花冲她挥了挥手,“回家注意安全,我走了。”

    明昭一进后台正准备跟众人说电影10亿福利的事情,还没开口就看到一身休闲装身形却十分熟悉的人站在众人路过的走道边,明昭眨了眨眼:“你怎么在这儿?”

    来人朝他走了两步张开双臂,明昭一只手抱着鲜花,单手抱了抱他,抬起脑袋和他对视:“你又骗我。”

    这人昨晚还跟他说还有一个星期才回国。

    霍少棠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太想你了,事都交给邓念了。”

    他仔细看过明昭,重重叹了口气:“我才离开多久你又瘦了这么多。”

    明昭没理他最后那句话,只对邓念表达了深切同情:“……邓念姐真可怜。”

    “谁可怜?我不可怜?”霍少棠伸手替他拿着鲜花,另一手搂着他往休息室走。

    “你有什么可怜的?”

    “我这么久没见你还不可怜?”霍少棠道。

    明昭呵了一声:“最不可怜的就是你,我当时为首映礼辗转反侧也没见你想我啊。”

    霍少棠捏了一下他的腰,凑到他耳边说话的声音有些哑:“大庭广众不要这么说话。”

    明昭拍开他的手:“我怎么说话了?”

    霍少棠手掌又放回他腰上揉了揉:“让我很想现在亲你,宝宝。”

    明昭睁大眼睛而后瞪了他一眼:“忍着。”

    往休息室路上,为防止霍少棠再动手动脚,明昭让他抱着鲜花离自己半米远。

    推开休息的门,众人都已经在了,看到霍少棠纷纷跟他打了个招呼。

    他们寒暄完,明昭坐在沙发边开口道:“电影10亿演员都要给观众发福利哈。”

    坐在他旁边的凌云抬头:“发什么福利?”

    明昭:“自己想。”

    然后没等其他人再问,和霍少棠径行离开了休息室。

    一到车上,明昭还没坐稳,就被霍少棠压在窗边,热切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明昭手下意识勾住霍少棠的脖子,仰起脸和他接吻。

    明昭感觉霍少棠压根不是在吻他,是在咬他,牙齿叼着他的舌尖不断揉弄。明昭张着唇由他摆弄,唇角津液不受控地落在霍少棠身上。

    他动作太激烈,明昭半个身子几近悬空靠在他身上,这个姿势令明昭十分没有安全感,手指紧张攀着霍少棠的背。

    霍少棠手掌撩开明昭的下摆,温热的指腹扫过明昭腰际,明昭腰腹条件反射绷紧,肌肤上的手指愈发恶劣地重重握住他的腰并不断往上:“瘦了,一点都不听话。”

    明昭感觉霍少棠的手掌几乎抚过自己每一寸肌肤,他不可抑制的开始发颤。

    霍少棠的手指碾磨着一点,明昭闷哼了一声,喘得有些断续:“不能在这里。”

    霍少棠含着明昭的舌厮磨,声音从喉咙挤出,沙哑得明昭几乎听不清:“酒店可不可以。”

    明昭没应声,霍少棠手指压着他的喉结,明昭急喘了一声,有点生气地咬住他的唇角,想让他停。

    他这一咬,霍少棠又立即压着他的脑袋缠住他的双唇,原本在腰上的手掌已经握住他的胯骨,指腹摩挲着他附在上面的薄薄的皮肤。

    明昭不禁颤了一颤,推霍少棠的脸,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在让你停下。”

    霍少棠也没准备在这里,只是太过想他,明昭眸中水雾弥漫,这一眼毫无威慑力只剩下令人爱不释手的可爱,他忍不住想逗他,笑声低低的响起:“笨蛋,哪有你这样叫停的。”

    明昭不说话,霍少棠含着他的唇吻,继续笑着道:“宝宝,哪有这样叫停的,嗯?”

    脑袋被霍少棠抓在手中,手指插在发间,明昭只能张着唇,眼角被逼出水珠,受不了的出声:“我……我是笨蛋,就这样叫停。”

    霍少棠手掌绕后捏着他富有弹性的肌肤,牙齿压着明昭的薄唇:“这么叫停可停不下来。”

    明昭气得有点委屈,偏过脑袋不让他吻:“你滚,我一点也不想你。”

    霍少棠动作一顿,手掌又搂回他腰上,将他抱上自己的腿,替明昭擦掉眼角的泪珠,揉着明昭的头发让他的脑袋埋在自己胸口:“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乖宝。”

    明昭没有声音传出,霍少棠不由心一紧,爱怜的摸摸他的脸:“我太想你了,下次你叫停我就停,好吗宝宝,可不可以原谅我?”

    明昭气恼地咬住他锁骨:“你一回来就这么欺负我,说什么想我。”

    怜惜之余霍少棠又想笑,无法理解明昭往常那么机灵又张牙舞爪,此刻怎么能这么可爱,问这么可爱得让人失笑的问题。

    但笑出来明昭今天一整天都得生他的气,他下巴蹭了蹭明昭的发顶,手掌抚着他的后背哄他:“就是太想你了,小猫,忍不住想亲你。”

    明昭皱了皱鼻子,手指磨过他留下自己牙印的锁骨:“但我叫你停你就得停,忍不住也给我忍住。”

    霍少棠点头:“好,都听你的。”

    明昭总算顺心了,道:“下午还有路演,所以不可以。”

    这是在回答刚才的问题。

    霍少棠抱着他腰的手又是一紧,浓重的心疼彻底占据高地,几乎忍不住口中的叹息:“又瘦了这么多,下巴尖了,身上肉也少了。”

    他手掌压着明昭的脑袋,让他紧靠在自己身上,简直拿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办法:“怎么就不是一只小猫?”

    只是一部电影,何至于要明昭这么耗神费心。

    当初给明昭找职业经理人名单时就该把杨修岳的名字划掉,简直废物一个,毫无用处,一个影视公司的业务还需要明昭亲自过问,路演还需要明昭亲自跑。

    当初明昭选导演时,他就应该亲自把关,否则不至于选了一个没任何电影拍摄经验的导演,这人更是一无是处,名不见经传,宣传都需要制片人亲自上场。

    恨来恨去,还恨自己当初对明昭不够喜爱,如果是现在的自己决不会让明昭选现在的班底。

    名导影帝影后,更加专业的经理人,只不过是他几句话的事情,怎么会让明昭这么费心竭力呢?

    什么让明昭放手去试,什么头破血流都会有他安慰,都是屁话。

    他不想让明昭受伤,最好一辈子都生活在他给的温室中。

    他抱着明昭,爱怜地开口询问:“就这么想有一个公司吗?除了霍氏,我手下还有其他企业,有职业经理人,报表我替你看,每年只需要分红,我把它们送给你好不好小猫?”

    “如果你就想要一个影视公司,现在的企业也可以,重新选最好的员工,公司的业务我可以都帮你把关。”

    “现在的电影票房也不要再担心了,票房不够30亿的话,差的票我都帮你买下来。”

    明昭其实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怕霍少棠真的在车上做什么出格的事,而且这人动作越来越过分,让他停也不听,明昭才有点委屈,此时早就已经不在意了。

    他自己还没从刚才霍少棠给他的刺激中回过神来,实在不知道霍少棠话题怎么跳跃得这么快,连给票房注水的话都说出来了。

    什么把公司送他手上,替他把关,简直让明昭怀疑他疯了。

    “我不要,你干嘛这么问,”明昭道,“难道你也不相信我能把一个公司运营好?”

    霍少棠闭了闭眼睛,抚着他的长发:“我相信你,就是太相信你了,才让你现在这么辛苦。”

    明昭啧了一声:“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如果真的怕辛苦也不会折腾什么公司,我要真当一辈子废物一辈子无所事事,难道你就不养我了吗?”

    “无所事事也不是废物,”霍少棠道,“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怎么会不养你?”

    明昭:“我现在就很开心。”

    他点了点霍少棠的胸膛,警告他:“真的需要帮忙,我会跟你说,你不要干涉我的电影,别给我做什么票房注水的事。”

    霍少棠握住他的手吻了吻,看着他眼睛道:“我不想让你这么累,真的有必要吗小猫,就是再养十个你我也养得起。”

    “有必要,”明昭偏过眼,并不看他,“你不知道,这很有必要……”

    在他面前霍少棠永远只能亮白旗:“好,我不干涉,但你不能再这么不爱惜自己。”

    明昭总算笑了笑,摸着他的脸吻了吻他道:“你明明自己也瘦了,还总是说我。”

    第72章 金雕玉像

    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明昭是真的很困,到了酒店饭都没有吃就躺下睡了。

    定的酒店在下午路演影院的附近,就几百米的距离。

    离路演开始的半个小时他被霍少棠从床上叫醒,他困倦地坐起,长发扫过霍少棠的脸,垂到腰际,脑袋一歪垂到霍少棠肩上:“困。”

    霍少棠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下午就别去了,嗯?”

    明昭摇摇头,他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将脸上的妆彻底洗了个干净。

    口红被洗掉,没有血色的薄唇令他愈发苍白几分,显得有些脆弱。

    没时间好好吃饭,明昭坐在沙发上啃面包,歪着脑袋让霍少棠给他戴耳环。

    他一边缓慢的进食一边问霍少棠,声音有些含糊:“你吃饭了吗?”

    霍少棠嗯了一声,全神贯注替他带耳环,动作轻柔近乎小心翼翼。上次替明昭戴耳环时给他耳朵都折腾红了的事还仍旧历历在目。

    “那就好,”明昭满意了,“你也好好好吃饭呀,霍氏又不会破产,顶多少赚点钱,干嘛要这么拼命。”

    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嘟囔了。

    但霍少棠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他按耐住心绪替明昭带好耳环。而后在明昭唇角吻了吻,碾磨着他的双唇:“知道了,小乖,我的宝宝。”

    明昭点点头,等他吻完又继续吃面包。

    啃完一个面包,霍少棠又替明昭涂口红。

    明昭的五官毫无柔和之处,处处都锋利,连那双唇都薄而无情,但很柔软,霍少棠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微微仰着头,动作轻柔地将口红抹在他唇上。

    口红带着甜香,幽幽的馨香从明昭的唇上传到霍少棠鼻尖,霍少棠又很想吻他。

    但口红被吃掉,明昭估计又要炸毛,霍少棠遗憾的收住了这个想法。

    明昭是个很称职的制片人,在台下时还蔫得快枯了,一上台又春风拂面,像刚接受了一场春雨而长出的绿芽,生机盎然。

    在台上简单的做完映前采访,明昭下台坐在第一排,灯光暗下来时他转头看向坐在他身后一排戴着口罩鸭舌帽的霍少棠:“你等会儿要好好看哦。”

    霍少棠勾了勾他抓着椅背的手:“知道了。吃点东西?”

    “吃什么?”

    霍少棠从夹克的口袋中摸出两块巧克力,一黑一白。

    明昭接过来,捏着巧克力拍了拍霍少棠抓着自己的手:“开始了,好好看电影。”

    影片明昭已经看了近百遍,他吃完两块巧克力没几分钟便在座位上补觉。

    明昭有多辛苦,袁均这个导演同样看在眼里,明昭利用电影播放的间隙补觉几乎已经成为习惯,电影播放快到末尾时,袁均驾轻就熟地叫醒明昭。

    明昭揉了揉眼睛,接过袁均递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回到台上接受了一个多少小时的采访下午的路演总算结束。

    回酒店的路上明昭问霍少棠电影观后感,霍少棠侃侃而谈将明昭哄得十分开心,晚饭都比平时多吃了点。

    之后他只需要每隔五日参加路演,工作安排骤然空闲许多。

    电影票房逐日升高,网上热度也不断攀升。

    电影破10亿时一众演员都发了各种才艺大展示作为福利。

    明昭社媒毫无动静,一众网友跑到他评论区底下求他发自拍发腹肌照发腿照,甚至又发视频让他跟着跳几段女团舞看看。

    随着电影热映,明昭的社媒账号几十天就涨了快一百万的粉丝。

    他既不是演员又不是导演,一个幕后的制片人,涨这么多粉丝全是冲着他脸来的颜粉,在他评论区发言仿若无人之地,其大胆热辣程度令明昭扫一眼都觉得自己好像钻到了什么a片热论区。

    网友求福利的评论他只装作看不见。

    于是他路演时候的视频被网友翻出来发了又发。

    【啊啊啊啊啊路演都参加了这么多次了,就不能发几张自拍吗呜呜呜呜】

    【老婆看看腿看看胸看看*】

    【拍戏吧拍戏吧拍戏吧!!!这么好的脸不出现在银幕上简直暴殄天物!】

    电影的一切都在向好发展,众多品牌方和杂志方都向主演们抛来了橄榄枝。

    电影正式上映后,网友翻出了过往主演和导演的言论,挑刺、负评不断,但在一直监控语气的公关部的控制之下都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毕竟这些过往言论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更多的是人为引导。

    在这么重要的暑期档杀出一匹黑马,必然要抢占排片,其他电影方搞点小动作在这一行简直是司空见惯的。

    院线提前和明昭签了协议,加之明昭和霍少棠并不简单的关系,他们傻了才会惹明昭不痛快。

    况且影片质量确实好,票房绝对不止30亿,如果明昭以后要在这一行深耕,他们跟明昭打好关系还来不及,和明昭对着干才是脑子被门挤了。

    于是对其他电影方增加拍片要求通通笑着回绝。

    可能是想给明昭卖个人情,院线经理们还专门跟杨修岳提了这个事儿,杨修岳将这事告诉明昭,笑着道:“还真是有奶就是娘,当初对咱们可没有这么热情。”

    明昭不以为意:“毕竟是做生意,没钱赚谁和你玩。”

    电影票卖得好,私下这些小动作没有没闹出什么波折,剧组众人都沉浸在喜悦中。

    杨修岳每天和明昭开会都满面红光。

    直到网友将矛头对准明昭。

    有网友翻出了明昭以前醉酒驾车开进沟里的新闻,网上的舆论如山火蔓延,席卷各大社媒。

    【还有人不知道明昭是法制咖吗?17岁刚拿了驾照就酒驾。】

    【太有钱了吧17岁就开阿斯顿马丁,还开进沟里。】

    【欠钱不还当然有钱了,明氏地产的太子爷还能没钱?明氏那些房子都烂尾了,欠了那么多钱,多少人家破人亡。】

    【搜了一下新闻,他爹都跳楼了,这是真没钱还了吧。】

    【楼上粉丝别装路人了,他爹当时跳楼那么大的新闻装什么不知道,而且明昭是没钱的样子?没钱还能拍电影?没钱还能开公司?】

    【他爹跳楼还算有点良心,没良心的如太子爷不就照样死皮赖脸活着么,我说他要是还要点脸就该跟他父亲一样一起死了算了。】

    【怎么可能会寻死,大少爷可活得滋润着呢。他首映礼带的那条耳环四百多万,之后每场路演带的各种钻石耳环还有戒指最低都不少于一百万,身上一件普通的衬衫都最低五位数,这叫没钱?!欠这么多人的钱晚上睡得着吗?】

    【好恶心这种人能不能今晚就去死】

    【酒驾怎么没把他撞死】

    【几百万的房子还抵不过太子爷一台车,却是普通家庭一辈子的心血,太可笑了这种人竟然还能活得这么好。】

    【吐了,亏我还夸过这张脸好看,现在再看觉得好刻薄无情的长相,】

    明昭收到公关部部给他发的这些负面舆情时,刚从学校出来。

    两次课连堂,还都是非常重要的课,他大半月没来学校,课程落了很多,上课时将手机静音反扣在桌上。

    再次看手机时,距离公关部给他发的第一条消息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看完网上的评论明昭收起手机,怪不得刚才上课的时候那么多人看着他窃窃私语,表情古怪。

    电影确实是爆了,连带着他这个制片人的名气都更上一层楼,作为明家曾经的大少爷,他在学校本来就是风云人物,现下更是走到哪里都有同学认出他来。

    明昭垂眸沿着学校过道往停车场走,并不理会路上若有似无朝他望过来的视线。

    临近停车场时在外面没有人的小路上点了根烟,烟雾徐徐升起。

    邢森接了刚放学的女儿往停车场走,经过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烟雾缭绕着倚在树干上的明昭,垂着的眼皮盖住漆黑的瞳孔,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明媚的阳光投在葱郁的树叶上,漏下的几缕光照在他的肩膀。

    女儿发觉邢森的脚步微缓,跟随着父亲的视线看向明昭。

    除开徐鸣的生日宴会,以前明家仍旧鼎盛时邢森见过这位大少爷几次,回回呼朋引伴,身边围着许多狐朋狗友,众星捧月。

    明家破产之后他也见过一次明昭,那是明添宏去世之后,照理说破了产的明昭已经和他不是一个世界。

    但他还是见到了明昭,在一个拍卖场。

    和现在的情况有些类似,邢森去接参加拍卖会的女儿,正好碰上从拍卖场里出来的明昭。

    和以前见过的几次都不同,家族的巨变如刻刀如数的刻在这位曾经桀骜不驯的明大少爷身上,他瘦得几乎没有人形,比纸片看起来都要单薄,脚步轻飘,眼下绕着一层很重的青黑色,漂亮、阴郁,还有深深的痛苦。

    重大的挫折抽掉了这位天之骄子的傲骨,似乎下一秒他就能倒在这片风雪中,然后再被厚重的雪片掩埋。

    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大少爷已然落魄无极。

    从没受过挫折的少年就是这样了,一点浪头都能把他们打击得再也站不起来,跟别提眼前这个在高高的云端跌落下来的少年。

    如此富贵逼人的明家破产了,这个打击显然已经不算是浪头,而是海啸,呼啸着要吞没眼前的少年。

    18岁,一个刚成年的少年。

    明昭还有勇气活下来,而不是随他父亲一同从高楼跃下,邢森已经觉得这个少年人足够坚韧了。

    邢森看着明昭走远,他走进拍卖场,随口问了一句明昭过来是干什么的。

    拍卖场的员工告诉他,是拿藏品过来拍卖的,员工语调有些复杂说,很多藏品。

    邢森了然,富豪之家总会有一些办法留下一些值钱的东西,想来明昭过惯了穷奢极欲的生活,明家破产不过刚几个月,这位曾经的大少爷已经忍不住开始变卖留下的藏品了。

    他在心里摇头,温室中的美人花骤然接触疾风厉雨总是要凋零的。

    邢森已经看到现在网上对明昭的讨伐,太过成功的电影让明昭站在了台前接受万人瞩目,他不知道现在明昭是什么心情,但总归不像那时拍卖场外的他。

    此时此刻,和上一次是不同的,明昭褪去了当时颓丧、阴郁。

    即便现下仍旧孤身一人,但倚靠在树边的大少爷气质仍旧冷然而倨傲,邢森仿佛又看到了当时站在云端之上高高在上的明家大少爷。

    似乎经历过破皮抽骨的痛苦,有什么更加深刻也更加坚韧的东西从他的身体里重新长出来。

    投在他身上的几缕光线令他仿若佛台上的金雕玉像。

    第73章 善良

    燃尽的烟头被明昭撇进旁边的垃圾桶。

    径直走过旁边站着的两个人,朝着停车场内一台最新款的法拉利走去,车门一打开,明昭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

    “来接家里小孩放学。”霍少棠坐在驾驶座,没带司机,明昭又绕到副驾上。

    霍少棠上下扫过明昭,他和平常并无不同,情绪仍旧平静,霍少棠提着的心总算松了些。

    明昭见他盯着自己,啧了一声:“我有这么脆弱吗,还专门过来接我。”

    霍少棠揉了揉他的脑袋,似乎有些无可奈何:“你不脆弱,是我忍不住担心你。”

    明昭的年纪于他而言实在太小,即使理智告诉他明昭并不是只能待在金笼中受不得风雨的鸟雀,但感情总是先于理智,率先升起的是控制不住的担心。

    明昭:“没什么可担心。”

    “嗯,”霍少棠点头,柔声安抚他,“确实没什么可担心的,我会替你摆平。”

    “不用,你先不用插手,”明昭道,“我可以自己解决。”

    在电影正式上映之前,他就预料过自己的过往经历可能会是电影最大的风浪。

    他将这个猜想跟杨修岳说时,从杨修岳沉默的表情中,明昭知道了杨修岳同样对此有所担忧。

    不过这人还有心情跟明昭开玩笑:“明总,您这经历性格和样貌,实在是太适合进娱乐圈了。”

    明昭疑惑地嗯了一声。

    “这么丰富多彩的经历,讨论度绝对很高,”他绕着明昭转了一圈,点评,“加上这脸这身材,黑粉和红粉都得一堆,腥风血雨的大明星,顶流的好苗子。”

    明昭朝他翻了个白眼,十分无语。

    电影上映前公关部准备了几十篇公关方案,其中明昭这个幕后人员的公关稿占了一半。

    网上出现讨伐他的舆论时,立即被时刻紧盯网上舆情的公关部门捕捉到。

    没有马上发布公关稿,不过是因为发得过早,显得有炒作的嫌疑。

    而且就算是负面新闻又怎么样呢?对电影何尝不是一种热度。

    只要不炒糊,借这个热度乘势宣传一下电影也算没有浪费他这个制片人那么波澜起伏的前半生。

    网上各种攻击、辱骂不堪入目,明昭最新一条社媒的评论区原先叫嚷着让他发10亿票房福利的评论通通被压了下去。

    这几年房地产行业不景气,太多买到烂尾房的人,对于普通人而言房子是他们大半辈子的心血,自己几十年存的钱赔进去连个屁都看不到,而赚了他们钱的资本家却在吃香喝辣,愤怒的情绪被瞬间点燃,无数怒火倾泻在明昭身上。

    讨伐他的评论已经破了5万条,热度最高的一条是【和你爸一样去死可以吗,你这种人怎么配活在世上?】,点赞量轻松破了20万。

    热搜前十有7条都是关于他。

    杨修岳说得不错,就他这个腥风血雨的体质着实适合混娱乐圈。

    好友、合作方几乎打爆了明昭的电话。

    他随手将手机关机,用霍少棠的手机看网友评论。

    霍少棠一边开车看着前方的同时抽空看他好几眼,停车的间隙他抚了抚明昭的眼睛:“没什么好看的,眯会儿?”

    明昭拂下的盖在自己眼皮上的手掌:“没事。”

    他是真的觉得没有关系,他并不在意这些评论,这些网友有多少跟风的明昭不知道,但确实有人买到了烂尾楼即便不是买的明家的房子。

    有怒气是再正常不过了。

    对于不了解他的人对他的评价,明昭并不那么在意,何况这些谩骂隔着网线。

    用完晚饭,明昭才将手机打开,几百个未接来电还有无数条消息涌入,令他手机卡顿了一瞬。

    明昭在几个好友群里发了几句安抚话,示意他们不必担心,他有办法会解决好。

    又亲自给孔卓回拨了一个电话。

    明昭就知道孔卓肯定控制不住情绪,明昭听完他咬牙切齿的大骂,又听了几乎带上哭腔的一顿安慰,挂断电话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网上骂声铺天盖地,明昭却难得睡了个好觉。

    他早上起来时神清气爽,用早饭时却看到霍少棠眼睛下浅淡的青黑色。

    他凑近霍少棠按了按他的眼底并不常见的颜色,没忍住搂着霍少棠笑:“不是吧霍少棠,你就这么担心我啊。”

    霍少棠搂着他腰将他抱在腿上,无奈地叹了口气,拿他没有任何办法的模样:“是啊,我没你这么好的心态。”

    明昭要他不要干涉,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命令下属适当控制一下舆论。

    但终究还是选择相信明昭,没有真的出手。

    看着自己的爱人遭受这种谩骂,明明有能力解决却又只能袖手旁观令霍少棠感到十分无力。

    然而明昭却又大笑,他和霍少棠相处一年多,霍氏项目出问题要他花大半个月去处理都没有见过他皱一次眉。

    他笑声止住,用脸蹭蹭霍少棠的鼻尖:“我等会儿就处理,别操心了。”

    霍少棠无奈:“你不要我帮忙,我除了操心也干不了别的。”

    “唔……你算是已经帮过我了。”明昭道。

    毕竟霍少棠那几十个亿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之后任凭霍少棠如何追问,明昭都没有开口。

    上午十点钟,明叙影业的官博发了一条社媒。

    内容十分简单,大意是明叙影业的总裁明昭先生三年前那场“酒驾”完全是子虚乌有,当时明昭并没有喝酒,身上有酒气是因为有人将酒不小心洒到了他的身上,车撞进沟里则是因为当时的小路上中央突然冲出一条狗,一时刹车不及,为了不撞到狗只能将车往沟里开。

    附上了当时血检报告,检测结果显示血液中乙醇成分12mg/100ml,并不构成酒驾。

    另外附了一段视频,视频中清楚地记下了当时明昭将车开进沟里的来龙去脉。

    底下评论总算能看了点。

    【所以有人道歉吗?还没有弄清事情真相就骂人去死,嘴这么脏出来道歉好吗?】

    【怎么可能会道歉,他们只会相信自己认定的“事实”,哦,管他是不是真的。】

    【呵呵,能把辱骂的评论删了都算他们善良。】

    【就算是酒驾是假的,但欠钱总是真的吧?!有种就还钱啊,不还钱就去死好吗?】

    【典型的公关手段,澄清部分另一部分真的就不管了。】

    另一部分的澄清在半个小时后正式发布。

    40多亿的银行流水清楚明白地显示明氏当初欠的那些债务已经还得一干二净。

    明叙影业的社媒内容只有更为简单的两句话:【明氏债务都已还清,如还有人当时买了房子既没有收到房也没有收到退还款项的请联系主页置顶的邮箱。】

    反转太快令一众网友猝不及防,不过十分钟,评论就破了2万。

    【钱如果都还了,为啥还完的时候没有任何公告??】

    【楼上是沙比吗?明氏都没了,谁给你发公告啊,脖子上顶着的东西动一动好吗?】

    【我靠,竟然真的还了?!!】

    【虽然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还是很仁至义尽了,破产之后卷钱跑路的房地产商比比皆是,能还钱的真是少之又少了。】

    【我家就是收到明昭退钱的,不过一直不清楚他是不是只还我家的还是都还了就一直没有发表意见,明昭真的很够意思了,不仅退了本金连这几年的利息都一起打过来了。】

    【啊啊啊啊其实我也收到了,我妈当时还说现在房价跌得这么厉害,就算那时拿到房子了看到现在这个房价也挺崩溃,幸好买的明氏的烂尾楼,现在拿到退款相当于在银行存了几年。】

    【其实明昭真的挺善良的,明氏破产之前我家刚买了他们的房子,明氏破产之后我家没拿到房,我爸又生病了需要动手术,走投无路去明昭家楼下举横幅抗议,那时候明添宏已经跳楼了。我在楼下见到了明昭,他当时瘦得没有人样了,双目无神看起来像行尸走肉,我上前去跟他说了我家当时的情况,他特别冷漠地看了我一眼,后面我再想起来那个眼神,或许不是冷漠而是麻木。因为他看我的那一眼,我以为我的钱彻底讨回无望,很生气地朝他打了一拳,他嘴角破了血从口里流出来,但他还是无动于衷要抬脚离开,我那时候真的崩溃了,大骂他早点跟他爹一起下地狱,骂他活该从大少爷变成孤儿。我在他身后绝望大哭,他停下来了两秒之后还是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当时满腔恨意,真的想拿把刀捅死他算了,现在只能说幸好没有,我回到家之后的第二天就收到了他打过来的钱,比我买房的钱多了二十万,利息没有这么多,我至今不知道他多打的这二十万是什么意思。】

    这条评论被点赞到了最前排,底下有几千条评论回复。

    【是因为你跟他说你父亲生病了吧,他那时候刚失去父亲可能感同身受了】

    【啊啊啊啊听你描述,他好可怜啊,虽然你很生气没错,但为什么要骂他下地狱骂他孤儿啊,要是我爸刚没了还被人这么骂真的会绝望的,他那时候才18岁,对一个刚成年的人就不能宽容一点吗】

    【明昭路演的时候很漂亮很有自信啊,想象不出他麻木的眼神,也蛮惨的,明添宏跳楼对他打击挺大的吧】

    【当然啊明添宏很宠爱这个儿子的,明昭他妈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他爹在外面交了很多女友却都没有在结婚没有给他弄出其他兄弟姐妹,很爱这个儿子了】

    【我和你一样,在明添宏跳楼之后也收到了明昭打过来的钱,但我没有去他家楼下拉横幅,只是找人搞到了他的手机号,给他信息跟他说我家很困难,没有那笔钱全家好几口人只能租房挤在狭小的两室一厅,我妹妹还在上高中连个自己独立的房间都没有,而我也只能挤在公司的宿舍中,买的那个房子是我们家全部的积蓄。之后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我就收到了钱。】

    【啊啊啊楼上和我好像,我也是,不过我家情况比你家好点,但跟明昭发信息说的时候添油加醋卖了很多惨,最后也很快就拿到钱了】

    【明少爷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非常非常的善良,我之前在马场工作,因为马摔了被其他公子哥打了巴掌,明少爷还替我打了回去,怕我被开除,还特意跟我们经理说要是下次他再过来没有见到我,以后马场的业绩会少一半。这还是我离职的时候我们经理跟我说的。听说明家破产之后那个公子哥还经常去找明昭的麻烦,但我人微言轻,帮不了他什么。】

    【明家没破产的时候明昭不就经常和很多富二代不合么,明家破产那些人肯定来找他麻烦,楼上的姐妹,那个打你的公子哥叫啥能偷偷私信告诉我吗?】

    【私你了,不过我听说去年那人不知道惹到谁,被打断了腿,后面家里生意也每况愈下,估计撑不过今年也得破产了。】

    【哈哈哈哈楼上我知道你!!!我也在那个马场工作,不过咱俩岗位不同,没和你说过话,那个人姓吴是不是?】

    【都在同一片网上冲浪是吧这都能遇到同事,对啊就是姓吴。】

    【其实你后来离职之后,明昭又来过马场一回,没有见到你还问了我们是怎么回事,他以为你是被经理开除了或者是被那个姓吴的搞黄了工作。】

    【天啊你跟我说的这个我完全不知道。】

    网上对明昭的讨伐逐渐销声匿迹,甚至许多夸明昭善良有担当的红稿层出不穷。

    明昭看到这么多夸他的,问了一下杨修岳,杨修岳称他只买了十个大营销号:“是因为你昨天被骂得太狠了,反转又这么大,网友逆反了吧。”

    明昭不置可否。

    挂断电话后敲了敲霍少棠的书房门。

    霍少棠正开着电脑浏览他的新闻,明昭坐到他面前的桌子上:“正面评论涨得这么快,你干的?”

    霍少棠拉了拉他,明昭顺着他的力道顺势坐到他腿上。

    “只是适当控制了一下走向。”霍少棠吻了吻他道。

    明昭靠在他肩上任他的吻落在自己发顶,声音懒洋洋:“别玩脱了,到时候说我营销太过,影响票房。”

    “我有分寸。”

    霍少棠轻抚着他最近长了点肉的脊背,但掌心之下仍旧能摸出少年人清晰的骨骼,坐在他身上的明昭轻薄得似一只新生的鸟雀,纤薄惹人怜惜:“小猫,你为什么给他多打了二十万?”

    明昭反应两秒知道他是看到那条热评,指尖缠着自己发丝绕圈慢悠悠开口道:“觉得他挺不容易的。”

    霍少棠搂紧他的腰,脑袋靠在明昭头顶:“小乖,你太善良了。”

    那人那么对待明昭,他只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

    他无法想象从相遇伊始即使只是服务生时,仍旧倨傲的少年人宛若行尸走肉是什么样子。

    他现在已经瘦得令霍少棠心疼,比现在还瘦,瘦得没有人样的明昭是什么样?

    他无法顺着那人描述深思,稍一想想便心疼不已。

    他包养明昭时并没有将他视为情人,从他母亲离开开始,他便孤身一人,当上霍氏的掌权人,身边愈发没能说话的人。

    他厌恶霍潭,不屑于跟霍潭一般养情人,他包养明昭时只将他当作一只富有生机的可爱的小猫,一只漂亮、机灵的宠物陪伴在身边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明昭想开一个公司,他也乐得看自己饲养的宠物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一只陪在身边的宠物,过往没有那么重要,只要现下陪在他身边时能令他开心就足够了,以前明昭跟那些富二代们的纠葛他也懒得去管,他很忙,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关注一只小猫的社会关系。

    当然,养宠物是没法看他受伤的。

    在他们相遇之前,明昭和吴正熙之前的冲突他没空也没心思去帮明昭找回场子,但吴正熙将他的宠物打伤就让他很生气了。

    一个吴家很好收拾。

    还有陈越,一个给他的小猫递房卡的人。

    他不喜欢有人觊觎他的所有物,还是顺道吩咐人也收拾了。

    如果是当时的他,当时只将明昭看作一只宠物的他,知道了明昭在明家破产之后的可怜模样,会像现在一样心如刀绞吗?

    不会,他至多觉得小猫曾经不容易愿意多给他点宠爱。

    然而他现在只恨不得以身替之。

    恨自己认识明昭为什么不是在明家破产之前,霍氏是一个庞然大物,他作为霍氏的掌权人,帮助明氏渡过难关有点麻烦但不是不能做到。

    他紧紧搂着明昭,轻吻不断落在明昭脸上:“宝宝……”

    如果他能早点遇到明昭,绝不会让明昭遭受这么多的痛苦。

    但一切都是设想,霍少棠没有碰到当时那个孤苦无依的明昭,他受了那么多的苦却还是那么坚韧善良地走到了自己面前。

    第74章 不过一条裙子

    五天一次的路演临近时,距离网上关于明昭热议不过刚过了两天。

    新的路演地点离燕城有4个小时的航程,明昭得赶前一天的飞机。

    霍少棠要和他一起去,被明昭严词拒绝。

    霍少棠皱了皱眉,捏着明昭下巴左右瞧瞧,看不出他的想法,霍少棠问:“为什么。”

    “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明昭把玩着他的手掌,随口道,“一个路演而已,跟着去干嘛。”

    霍少棠吻了吻他:“也没有很忙。”

    明昭啧了一声。

    远在伦敦的项目还没有解决,霍少棠说他把事情都交给邓念处理了,但实际上仍旧需要他远程遥控,7个小时的时差,邓念作为执行者,霍少棠只能迁就她的时间。

    加上前两日关于明昭的事在网上引发的巨大舆论,霍少棠更是没睡几个好觉。

    他举起霍少棠扒在自己腰上的另一只手,指腹在霍少棠手背明显的青筋上按了按:“骗鬼呢,咱俩每天待在一起,你忙不忙我不知道吗。”

    霍少棠轻笑,手掌反抓住他的手捏了捏:“路演正好权当放松了。”

    “是放松吗。”明昭睨了他一眼,皱了皱鼻尖,“我都重了4斤了,你体重还是一点没涨啊。”

    霍少棠捏着他指节的动作停顿几秒,脸凑到明昭眼前看着明昭:“你在心疼我吗,小猫。”

    明昭侧了侧脸并不看他,咕哝:“怎么了,不行?”

    说完,觉得自己气势似乎有些弱,又骤然转过头扬着长眉看向霍少棠,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怎么了,不行吗。你不一样经常这样对我?”

    霍少棠实在无法理解明昭怎么长的,为什么一举一动都这么可爱,他唔了一声,笑眯眯看着明昭,循循善诱:“我心疼你是因为喜欢你,你这样又是为什么?”

    明昭皱着鼻子啧了一声。

    霍少棠捏着他的下巴盯着他,仍旧笑眯眯道:“嗯?怎么不说话。”

    明昭有些气恼地拍开他的手:“明知故问。”

    霍少棠放在他颈侧的手重了重,双唇含住明昭的嘴角轻咬:“我想听,说一遍,小乖。”

    明昭没应声。

    霍少棠含着他唇舌吮吸,明昭舌根发麻更不答话,任凭霍少棠怎么纠缠都不为所动。

    霍少棠咬了咬他的唇:“这么嘴硬。”

    明昭哼了哼。

    最后霍少棠还是没有跟着明昭一起。

    佣人替明昭将行李搬到楼下,霍少棠抚了抚明昭衣领,揉着他的脑袋道:“早点回家。”

    明昭嗯了一声,霍少棠拍了拍他肩:“走吧。”

    转身走了几步迈下楼梯,明昭又突然回身,霍少棠疑惑嗯了一声:“怎么了,落东西了?”

    明昭伸出两根手指弯了弯:“你过来。”

    霍少棠走到他跟前站在他上一级台阶上垂眸看他:“怎么了?”

    明昭仰着脸唇角勾起:“亲我。”

    霍少棠眸光凝滞,上下牙齿磨了磨,手掌压着明昭的脑袋,双唇重重地吻上明昭的唇。

    没等他再深入,明昭推开他,学着他刚才的表情笑眯眯道:“嘴是硬的还是软的?”

    说完不等霍少棠反应便扬长而去。

    霍少棠看着款款走远的明昭,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吐出一句脏话。

    电影的路演安排早已提前好几天公布,所有人都知道这天明昭有路演行程。但前两日他刚经历了一大波的网暴,澄清之后的几天关于明昭的讨论仍旧居高不下,所有人都在猜测明昭会不会不走路演了,毕竟他是制片人,就算不来也没有人能置喙。

    路演当天明昭甫一现身,底下观众便骤然沸腾,各种安慰声传入明昭耳中,明昭冲他们笑了笑没有说话。

    网上的各种评论声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仍旧风度翩翩,潇洒淡然。

    网友评价的好坏似乎于他无关紧要。

    见他面色平静,心情看起来不错,剧组众人纷纷放下心。

    事发时他们都给明昭打过电话发过消息,全都石沉大海,没收到任何回复,直到事情澄清之后明昭才在群里发了一句轻描淡写的没事。

    虽然网上的讨伐都已经消失,但毕竟明昭才二十岁,以前也没有走上过台前,众人生怕那些谩骂诅咒让明昭令遭到重击。

    但现在一看显然并没有,明昭比他们远比想象得要强大坚韧得多。

    简直不像二十岁的少年人。

    除了首映礼外,路演取消了媒体提问环节,电影放完后立即就是观众提问,今天明昭到场,他第一个被问到。

    明昭听到观众叫他的名字稍微调整了懒散的站姿,站直身子倾耳听观众的提问:“昨天路演导演说是你选定的他,袁导没有拍过电影您怎么就知道他电影可以拍得这么好呢?”

    明昭整理了一措施,清嗓开口道:“我看过他以前在校时候拍摄的短片,也看过一点他拍的剧。”

    明昭笑了笑继续道:“最重要的是剧本,我对他的剧本很感兴趣,现在证明了我的眼光和观众的眼光是一样的,电影取得这么大的成功最应该感谢的就是袁导,他当初能接受我的邀请我很感激他。”

    听完明昭这句感激,袁均受宠若惊地连连朝明昭点头致谢,又对着观众席开口道:“是我应该感谢明总,感谢他当初选了我。”

    “我当时没戏可拍,要是没有明总我现在已经退出这行了。”

    明昭无奈看向他:“哪有这么夸张,你不碰到我也会碰到其他赏识你的制片人,你是金子自然在哪里都发光。”

    袁均并不赞同这话:“不会,我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一个您,我非常非常感谢您,如果没有您不会有我的现在。”

    他又无数次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明昭那天,谈完电影从餐厅出来,他目送明昭离开。明昭坐在车里朝他告别,夕阳之下挥动的那双手数次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那双修长的玉手似天上菩萨朝他伸出的佛手,将他从渺茫无措的困境中拉起。

    只有天上的神佛才会救苦救难。

    明昭听过很多对他的诋毁谩骂,感激话也同样不少,不过这些感激话大多出自女性之口,由袁均这么个三十好几的大老爷们说出来,明昭觉得浑身不自在。

    “别这么说,自信点袁导。”明昭说完,实在不想在台上表现什么善良的伯乐形象,又赶紧道,“该下一位观众提问了。”

    观众提问结束后,增加了一个新环节。

    抽票房破30亿的福利。

    票房现在已经26亿,上映才一个月,破30亿不过就是这一个星期的事情。

    票房逢整10亿发福利这还是明昭提了之后定下来的,票房破10亿的时候是演员们自己思考发什么。临到破20亿时岑宝月灵机一动提议路演的时候让观众在纸条上写福利内容,然后让主创们抽签,到下一回路演的时候表演。

    该提议经众人一致同意通过,不过发福利的内容扩大到了参加路演的众主创。

    当时抽签时只有演员们去抽,底下观众起哄让岑宝月和袁均也抽,两人被台下的呼声闹得没办法,为了不拂观众们的热情,只好跟着一起。

    岑宝月抽到了一个川剧变脸。

    她苦练了一个星期堪堪能变出一张脸,表演时差点露馅,岑宝月现在看到这个抽签箱还有点发怵。

    工作人员收好观众们的写完的纸条,将抽签箱推到台上,在每一个人身前停下。

    明昭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箱子眨了眨眼:“我也需要吗?”

    底下观众大喊:“需要!”

    明昭:“我是制片人。”

    观众:“制片人也需要!”

    岑宝月笑着用手戳了戳他的手臂:“抽吧明总,别让观众们伤心。”

    明昭知道她上次抽签的事,舌尖顶了顶腮帮,看着岑宝月小声道:“有你这样的吗宝月姐。”

    岑宝月笑意不减:“一起玩玩嘛。”

    底下观众呼声不断,明昭拗不过还是从箱子里捡了一张纸条。

    川剧变脸倒没什么,只是要像上次袁均一样抽中跳什么手势舞才是晴天霹雳,难为袁均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台上做那些可爱的动作,那动作真是……

    惨不忍睹!

    剧组群里整整一个星期都在发袁均跳舞的雷霆视频,拿这事儿跟袁均开玩笑,周济锐评他的动作比张飞学猫叫还要让人不忍直视。

    明昭手指翻开纸条看了一眼又合上。

    嗯……不是跳手势舞。

    明昭站在最中间,众人都抽完后工作人员又推着箱子经过他,明昭伸手按住箱子:“我抽到空白纸了,重新抽一张。”

    工作人员不疑有他,停下脚步准备让明昭再抽一遍。

    明昭手还没伸进去,被旁边几个人纷纷抬手按住,杨景臣笑嘻嘻看着他:“明总,空白纸让我看看。”

    明昭斜睨了他一眼:“没见过白纸?”

    “我没见过,来嘛,让我看看哪个观众写的空白。”岑宝月说着要从明昭手上抽出纸条。

    没抽动。

    明昭抿着唇板着脸扫过“胆大包天”连制片人手都敢按的众人,颇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我不要这个纸条。”

    岑宝月乐了。

    明昭露出的半边耳朵都染了绯色,不知道他抽到的什么纸条让他这么羞恼。

    明昭要换纸条的行为早已经被观众尽收眼底,台下纷纷出声:“不可以换!不能耍赖!抽到什么就是什么!明总不要玩不起!”

    工作人员也反应过来明昭的意图,推着箱子飞快逃之夭夭。

    明昭气得瞪了台上众人一眼,要不是他们按住他的手,他早就换好了,怎么可能被观众发现?!

    “好了明总,别生气了,”岑宝月哄他,“要不你跟我换呗。”

    明昭垂眸瞧她手上的纸条:“你的是什么,翻开。”

    岑宝月扬起纸条举到明昭面前。

    明昭:“……好好收着吧宝月姐。”

    岑宝月看着他一脸菜色,贱兮兮道:“穿高跟鞋走猫步很可爱啊。”

    明昭呵呵两声。

    主持人已经从右边开始,拿起第一个人的纸条念:“关老师,学一段猫叫。”

    “罗老师,露腹肌。”主持人没忍住哇哦了一声。

    “徐老师,戴兔子头箍跳一段兔子舞。”

    “杨老师,跳一段交谊舞,女步。”主持人看着杨景臣笑,“我知道杨老师会跳舞。”

    杨景臣心态良好笑哈哈接受了。

    “袁导,戴一顶红色假发。”

    主持人走过袁均,来到明昭跟前,朝明昭伸出手,明昭捏了捏纸条递给她。

    主持人挑了挑眉,笑着念出来:“明总,穿裙子。”

    话音一落,观众的呼声几乎要掀翻影院房顶,旁边的岑宝月十分欠揍地吹了声口哨,换到了明昭一记眼刀。

    主持人抬步准备去拿岑宝月的纸条,明昭举着话筒突然开口:“不是,你没好好念。”

    主持人不解地嗯了一声。

    明昭抽出她手上自己那张纸条,开口一字一句念道:“抽到这张,如果是女生穿西装走男模台步,如果是男生穿裙子。”

    众人不解其意,不知道哪念错了。

    下一秒听到明昭面无表情道:“我穿西装走台步。”

    主持人:“这是女生的任务。”

    明昭咬了咬牙,面色凝重得似乎下了什么重大决心,随后他脑袋一歪靠在岑宝月肩上,捏着嗓子眨了眨眼道:“其实我是女生。”

    被靠的岑宝月被他这石破天惊的话呛得直咳。

    众人目光纷纷扫过明昭,明昭笑笑,装模作样拨了拨长发,耳边祖母绿的耳坠轻晃。

    他们承认明昭长得很漂亮,反串也绰绰有余,但此人是男的这事板上钉钉啊!

    主持人笑着摇头:“那也要穿裙子。”

    明昭直起身子:“为什么?”

    主持人笑,故作惊讶:“我从字里行间只能看到五个字,明总穿裙子,明总没看到吗?”

    主持人当然知道明昭不想穿裙子以至自己是女生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但观众喜欢看的不就是反差吗?不想干又不得不干,观众更乐意看了。

    明昭啧了一声。

    不过是一条裙子。

    第75章 看看腿

    不过是一条裙子。

    不过是一条裙子吗?

    明昭躺在床上苦恼地埋在被子里,人还是该避谶,都怪当初电影开机的时候他嘴欠说什么反串。

    坐以待毙不是明昭的风格,他从床上坐起来打开手机,输入适合男生穿的裙子几个字开始搜索,然后看着搜索结果下面各种穿着超短裙花苞短裙女仆装水手服的男生照片和视频,又默默关掉搜索界面。

    这是男生适合的裙子?

    眼不见心不烦是明昭秉持的准则,关掉灯倒头睡觉。

    次日回到云锦华庭,被霍少棠按着吻了好一会儿,明昭到书房处理工作。

    等用完晚饭明昭准备上楼洗澡,霍少棠拉住他的手腕。

    明昭眨了眨眼:“嗯?”

    以为他是想接吻,于是低头在霍少棠嘴角吻了吻。

    霍少棠挑了挑眉,手上稍微使劲儿将明昭拉到他腿上,将明昭抵在餐桌边交换了一个深吻,吻完他擦掉明昭嘴角的津液,唇角含笑用鼻尖蹭了蹭明昭的鼻子:“宝宝,你裙子选好了吗?”

    明昭眼皮跳了跳。

    他就知道霍少棠憋着坏。

    一天下来都没有问过他这事儿,他还以为霍少棠不知道自己抽中要穿裙子的事。

    他皱了皱鼻子:“没有。”

    霍少棠笑了笑:“我叫人送了几条到家里,你可以试试看合不合适。”

    “哦?”明昭还以为霍少棠这么喜欢逗自己,刚才是又故态复萌,看来是误会他了,他点点头,“在哪里,我看看。”

    “我让佣人送过来。”霍少棠指示曾达去拿裙子。

    过了一会儿,明昭站在客厅,看着佣人鱼贯而入推着几十个挂了裙子的落地架进来。

    长裙短裙,上百条没有一条是日常穿的,全是秀场的高定款。

    明昭哈了一声,他抬起一条蓝色镶满水钻的鱼尾裙,看向霍少棠:“你让我穿这个?”

    霍少棠手指拂过他的长发:“喜欢吗?你不想穿出去可以在家里穿。”

    明昭冲他翻了个白眼:“穿个鬼。”

    他走到最后一排落地架前。

    嗯……很好,总算不是礼裙了。

    水手服女仆裙还有旗袍,明昭怀疑霍少棠也搜索了适合男生穿的裙子。

    明昭皱眉看完:“不行不行,都不行。”

    他居高临下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霍少棠,撇嘴:“你都选的什么。”

    霍少棠拉他坐在旁边,揉了揉他的脸:“可能是挂在架子上你才不满意,明天找模特过来给你看看上身效果?”

    明昭同意了。

    然而他第二天看着客厅里一水的女模,偏过头看霍少棠:“我是男的,你不该找男模?”

    霍少棠淡淡:“除了你,我不喜欢其他陌生男的来云锦华庭。”

    算了,能看出裙子上身效果就行。

    明昭让模特全都不用试紧身裙短裙。

    短裙配高跟鞋是他最先排除的类型,高跟鞋他是绝对不会尝试的。

    紧身裙更是不可能,他一个平胸穿紧身裙效果一般。

    看了一个多小时,明昭挑了一条三层蛋糕式荷叶堆叠的蓝色长裙,模特一米七八,加上8厘米的高跟鞋,裙子都拖地,他穿这条裙子正好看不到脚。

    到时候底下配一双运动鞋,正好避免不穿高跟鞋产生的不伦不类感。

    “其他裙子都退回去吧。”明昭对自己选的裙子十分满意,对着霍少棠道。

    霍少棠:“留着吧。”

    明昭扬起长眉:“嗯?”

    霍少棠:“我已经都买下来了。”

    “买了又不是不能退。”明昭不相信这位爷想退还能退不了,即便是高定又怎么样?

    而且也不全是高定,那些水手服女仆装难道还能退不了?

    下午有个项目要参加剪彩仪式,霍少棠穿着一身西服,十分正经的模样,但吐出的话配上他这套西服就像个衣冠禽兽:“不想退,你可以在家穿给我看。”

    明昭总算知道了他买那些短裙紧身裙的用意,这人这么了解自己,肯定知道自己绝不会穿这种裙子上台。

    他朝霍少棠翻了个白眼:“你爱退不退,有钱再买一百条都行。但要我穿等下辈子吧。”

    霍少棠不置可否,他让佣人将裙子收到云锦华庭其他别墅里,只留下明昭选好的裙子,对明昭道:“要不要试穿一下。”

    明昭不想试。

    霍少棠看出他意思,循循善诱:“提前试试,不合适还能选另一条。”

    明昭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两个人一起上楼,来到明昭卧室门前,霍少棠正想抬步入内,明昭扬起脸笑了笑:“你不许进来。”

    说完利索拍门将霍少棠关在外面。

    明昭换了双运动鞋,裙摆恰好盖住鞋尖。

    霍少棠知道他的衣着尺寸,选的裙子都十分合他的身,明昭上身并无任何不适感,欧根纱的材质穿在身上非常轻薄。

    明昭对着镜子上下左右照过一遍,对身上的裙子十分满意,比昨天他搜出的那些适合男生穿的裙子好上一百倍。

    他准备换下时,想到自己都是照镜子看的裙子,或许其他人肉眼看来存在差异也不一定,或许并没有自己照镜子看起来的这么合适。

    头一回穿裙子明昭真有点拿不准,他想到女生们买裙子都让朋友们出谋划策,试裙子时朋友们也是看了又看才决定买不买。

    他琢磨一通,扬声:“霍少棠,你还在外面吗?”

    “在。”

    “你进来。”明昭道,他门并没有锁,他知道霍少棠不会违背自己的意愿在没有自己允许的情况下在他换衣服的时候进来。

    明昭脸皮薄,霍少棠只以为他试完裙子又换了下来。

    以至于推开门时过于猝不及防,漆黑的瞳孔讶异地放大,看清楚明昭的穿着后眼眸逐渐晦涩。

    通体柔和的浅蓝色纱质裙戴着朦胧的柔光,一字肩露肩的剪裁,蓬松的荷叶袖松松落在手肘处,及胸的裙子露出明昭突出的锁骨和修长的肩颈。

    这条裙子对平胸十分友好,胸口处绕着一圈蓬松的荷叶边看不出胸脯的大小。

    一层一层错落的波浪荷叶边从胸下一路铺曳至地面,裙摆垂坠舒展。

    裙子十分少女梦幻,简直为明昭秾艳年轻的脸量身设计,周身冷淡的气质配着轻薄的纱料令他缥缈若天上神人。

    霍少棠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站在门边一动不动。

    明昭又是第一回穿裙子,在霍少棠难明的眸色下明昭罕见地有些手足失措:“怎么样,合适吗?”

    怕霍少棠看不完整,他转了转圈将裙子前后都露在霍少棠眼下。

    明昭拂了拂裙子:“我自己照镜子看还可以。”

    见霍少棠还是不说话,明昭那点不好意思也没了,他啧一声:“你干嘛不说话?”

    下一秒霍少棠按着他将他压在床上,手指顺着裙摆抚上他的小腿,唇舌吮咬着他的薄唇,粗重的呼吸洒在他脸上:“合适。”

    明昭仰着脸和他接吻,手指抓着霍少棠的手臂,闻言勾了勾霍少棠的舌尖:“我就知道我选的会适合我。”

    霍少棠的手掌逐渐上移抓着他的大腿揉弄,牙齿压在他的唇上,含着他舌吞吃,喑哑的声音从胸腔挤出来:“不要穿出去。”

    明昭疑惑地嗯了一声。

    霍少棠另一只手插入他的发间:“路演不要穿裙子。”

    明昭迷蒙水意的眼眸清醒了点,但一只手仍旧勾着霍少棠的腰,声音带着黏糊:“已经抽到了,我不要玩不起。”

    霍少棠皱眉。

    明昭勾着他的脖子,笑着看他:“不是你送高开叉礼裙给我挑的时候了?”

    霍少棠咬了咬他的唇:“你不会穿这条出门。”

    “要是我穿了呢?”

    霍少棠:“不会。”

    明昭啧了一声,霍少棠就是这么了解他-

    四天后再一次路演时,电影票房已经破了30亿,来到了31亿。

    璟和不用被拍掉,明昭笑着问霍少棠他不用再多花30亿开不开心。

    明明最开心的是明昭,毕竟电影如此成功,导演和演员都一炮而红,杨修岳每天嘴角都压不住。

    霍少棠顺着他道:“开心,小猫很厉害。”

    比他所能预想都要厉害。

    他抱着明昭,脸靠在明昭裸露的肩头,手指抚着他的长发:“我想亲你。”

    明昭脑袋同样垂在霍少棠肩上:“不行。”

    今天路演,为了和这条裙子适配,化妆师给他化了冰蓝色的眼影涂了润泽感十足的唇釉。

    上午的时候他涂的唇釉就被霍少棠吃光了一次,化妆师给他补妆的时候,看着站在一边的霍少棠装鹌鹑不敢说话,但明昭还是从化妆师脸上看到了谴责。

    实在是太丢人了,明昭气得一个小时没有搭理霍少棠。

    “好吧。”他的脸不能揉,唇不能吻,霍少棠只能抚着他的腿,鼻尖埋在他的颈间,兰花的香水味混杂着明昭味道传到霍少棠鼻腔,很甜。

    路演的发福利环节已经成了剧组众人最期待的事情,他们自己做点丢脸的事虽然不好意思,但看到其他同事比自己还要羞耻的时候,这点不好意思也变得无关紧要。

    年轻人大多好面子,他们明大制片人更是,想到等会儿明昭冷脸穿裙子,众人都搓着手在后台翘首以盼。

    提着裙子脚步踏进后台的一瞬间,明昭头一回产生了落荒而逃的念头,他攥紧霍少棠的手,小声:“我想回家。”

    但无论现在是扭头就走还是埋头钻到霍少棠怀里都显得他很懦弱。

    明昭面无表情扬着脸看向似乎呆滞的众人:“怎么了,有什么好看的。”

    不知道谁胆大包天出声:“很好看……明总你好美。”

    霍少棠循声冷冷扫过那人。

    岑宝月举拳放在唇边装模作样咳了咳,看出明昭的不适露出宽慰的笑容大大咧咧道:“很适合你啊明总,好清爽的风格。”

    她说话勉强能听,明昭也就勉强接受了这个评价。

    明昭在沙发上坐下来,转头看向杨景臣:“我听王若熹说你不想接云佑的代言?为什么。”

    电影火爆,众演员都水涨船高,采访代言邀约不断。

    透薄水光感豆沙唇釉覆在明昭唇上,他开口说话时柔软的唇瓣泛着玻璃般的剔透光泽。

    杨景臣看着他开合的薄唇,突然升起股异样,身上似乎有蚂蚁在爬,他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调整了一下坐姿:“我和他们企业有点矛盾,已经都和若熹姐说过了。”

    换作其他公司的老板,自家艺人放着高额的代言费不赚,估计已经要翻脸骂人了。

    但杨景臣知道明昭不会,果然明昭平淡地哦了一声:“随你吧。”

    杨景臣还欲开口说点什么,旁边坐着的霍少棠突然揽了揽明昭的肩,将水杯递给明昭:“不是说想喝水?”

    明昭涂了口红,以防被蹭掉,霍少棠给他在水杯里放了根吸管,明昭注意力被转移,接过水杯喝了几口又递给霍少棠。

    明昭上台时,霍少棠坐在台下听着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喊叫声不禁皱了皱眉。

    明昭给众人打了个招呼,底下呼声更大。

    每逢他开口说话,观众们的掌声都格外热情。

    电影还没开始放映,明昭穿着裙子的照片和视频在网上传遍了。

    其中一个拍到明昭听到台下喊他好漂亮时他不好意思侧脸躲到岑宝月身后的视频流量格外高。

    【我靠,这回真的是我老婆!!!】

    【硬了】

    【他前面路演不是一个酷哥吗?为什么一穿裙子就这么可爱!!是在勾引我吧是吧是吧】

    【好萌,耳朵都红了,要是没化妆是不是能看到红了的脸。】

    【被我强吻是不是也会耳朵红嘿嘿嘿】

    【好高好瘦,穿裙子像模特,写纸条的观众怎么回事?!为什么不一起让他也走台步!】

    【老婆老婆老婆你就这么出门花枝招展勾引人,知不知道我在家想你有多可怜,快点回家好不好】

    【今天是妹宝,太清纯了这裙子】

    【为什么穿长裙,看看腿】

    【看看腿】

    【看看腿】

    网上看看腿的评论没有传到明昭耳中,但观众提问环节有人大胆问他为什么不穿短裙的发言,明昭听得清清楚楚。

    明昭眨了眨眼,还是耐心回答:“穿短裙不穿高跟鞋小皮鞋好像不太适配,所以没有穿。”

    提问的观众十分遗憾:“你这么高,穿短裙肯定很好看,不能大方一点让我们看看长腿吗?”

    她的话一呼百应,台下都在喊看看腿。

    此时还记得霍少棠坐在台下的岑宝月吞了吞口水,正准备打圆场,明昭已经拿起话筒:“我之前路演穿过很多次短裤。”

    言下之意是他的腿已经被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观众喊:“不一样!”

    “腿有什么好看的。”明昭说。

    下一秒,他掀开裙子,拉到大腿处,笔直修长的腿露出,明昭淡淡道:“看吧。”

    第76章 家人

    明昭掀裙子的视频成了当天路演宣传热度最高的一条。

    【*货,欠*】

    【怎么有人能这么冷淡说出看吧这种话,有种就说摸吧】

    【好长好直的腿嘿嘿,想摸】

    【让我摸一下吧求你了】

    网友只能口嗨,所有人都没有摸到的腿路演一结束霍少棠就摸到了,大腿到脚踝被揉红了一片,笔直修长的腿覆满了指痕。

    路演结束明昭不再在意脸上的妆容,任由霍少棠将他的唇釉吃了个干净。

    前往聚会现场的车上,明昭用手指抹了抹霍少棠的唇:“你嘴巴都沾上我的口红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吧。

    这次的路演被明昭定在燕城。

    他对电影票房的目标是30亿,现在的票房涨幅超乎了他的设想,但电影上映之初明昭就想好了如果电影真的破30亿他就开庆功宴。

    至于最终票房落点是多少,明昭其实并没有那么在乎,他是一个十分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当初订的30亿的目标只要达成这部电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况且电影下映后再开一次庆功宴也无妨。

    但30亿的庆功宴是板上钉钉的。

    明昭大手笔定下了燕城顶级一家餐厅,花费由投资人霍总倾情赞助。

    庆功宴上周济也到了,当初为了感谢他牵线搭桥,明昭在电影里给他留了一个角色,戏份不多但果然十分出彩,周济近来的工作邀约直线上升。

    宴席上他看到了那位位高权重的霍氏掌权人霍少棠。

    这位爷和明昭的关系是这段时间圈里热议的焦点,周济私底下问过韩连白这两位真正的关系,韩连白唉了一声,道:“昭儿说他俩是情人关系。”

    情人?

    是包养关系里的情人,还是恋爱关系里的情人。

    周济再问时,韩连白摇了摇头:“这谁知道。”

    此时周济看着旁若无人咬耳朵说话的两个当事人,不会真的是恋人吧,他心想。

    明昭已经换下了裙子,穿着一身休闲的衬衫牛仔裤,定下庆功宴的是他,宴席上他也很开心,但酒却没有怎么喝。

    明昭和众人推杯换盏,实际每次只是浅抿一口。

    但众人看得出他最近的辛苦,没有人劝他酒,甚至提议将他的酒换成茶,明昭摇摇头:“喝点酒还是可以的。”

    众人十分信任明昭这个制片人,电影能火爆如此,确实是很多人功不可没,但明昭在他们眼中的功劳绝对是最大的。在当初众人为电影票房忐忑,无数次为电影辗转反侧时,这位制片人无疑是他们的定海神针,对他们的措辞永远是“你们好好拍,结果不是你们该考虑。”

    明大制片人似乎永远自信而强大。

    宴会到了中途,明昭正靠着墙和岑宝月说话,霍少棠突然走到他身边:“公司有点急事要处理,我得过去一趟。”

    明昭抬抬手:“知道了,你去吧。”

    霍少棠吻了吻他的脸:“不要喝太多酒。”

    自从剧组众人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后,霍少棠对他的亲密举动彻底不再避着人。

    作为最早知道两个人关系的岑宝月,对他们又亲又抱的行为早已经习惯,此刻只微微偏头视而不见。

    霍少棠离开后他们又喝了好几个小时,宴会一直到了零点才结束。

    这么几个小时喝下来,即便只是浅抿明昭还是喝了不少,酒至微醺。

    明昭大开着车窗,晚风徐徐拂过他的脸,似乎要下雨,天上无星也无月,只有窗外的灯光投在明昭靠在车窗的脑袋上。

    吹了会儿风,明昭略有清醒,他敲了敲车窗对司机道:“去安岳陵园。”

    司机应下,车拐入另一条公路。

    墓园柔和的灯光笼罩着明昭,他拾阶而上,穿过众多墓地停在一处墓前。

    站在墓前看了一会儿,明昭平淡的声音响起:“你欠的债我都帮你还清了,其实赚钱也没有这么难,你根本不需要跳楼。”

    “两年你都等不了,是你没用不是我。”

    这句话带了点恨意,明昭看着墓碑上明添宏的名字几乎要把那字盯出一个洞来。

    明家破产之初,明昭其实并没有难过很久,他振作得很快。明家欠了很多钱,很大一部分的钱都是普通人一辈子的积蓄,他和明添宏都做不出不还钱而跑到国外吃香喝辣的事情。然而破产的打击太大,白发几乎爬满了明添宏的脑袋,看着迅速衰老的父亲,明昭心中不是滋味,他过了十八年挥金如土的大少爷生活,这时候也应该承担起责任。

    他安慰明添宏,自己还有很长的一辈子,他一定会好好赚钱把欠的债都还上。明昭甚至已经开始学着怎么才能快速赚到这几十个亿,打工是一辈子都不可能的,只有创业。

    明家破产的一个月后,明昭穿上了往常他最讨厌的西装革履,他跟着孔铮开始频繁出席宴会,每晚喝得烂醉回家。

    他提着气想要迅速融入这个权力交错的圈子,想要赶紧赚到钱,即使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然而他提着的这口气在接到明添宏死亡通知的那一刻立刻散了。

    明昭不知道明添宏为什么能那么决然地往下跳。

    每夜午夜梦回时,他曾无数次想过,如果自己不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混球,明添宏是不是不会选择从高楼一跃而下,他站上天台时是否会记挂着自己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儿子能不能好好地活下去。

    明昭当时不知道,此后的一生都不会再知道。

    他又开始过上了以前一样浑浑噩噩行尸走肉的生活。

    那些钱还还什么呢?那些人的人生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唯一的亲人已经离他而去,他已经家破产人亡,在这个抬眼都是人的世界里他彻底的举目无亲了。

    霍少棠问他当初为什么会多给那个人20万。

    并不是什么看他不容易。

    那是明昭又振作起来的契机,20万是感谢费,当时他没钱,否则还应该多给些。

    他在明添宏去世后的几个月选择放逐自己,彻底一蹶不振。

    他仍清楚记得那一天,阳光明媚得几乎能把他灼伤,那个人胡子拉碴眼眶布满血丝,先是哀声恳求他把钱退给他,后又愤怒地大骂。

    明昭抬手看了看洒在手掌上的阳光,原来这么灿烂的艳阳天里不止他一个人这么痛苦。

    还有很多人和他一样。

    还有万千的家庭因为明氏而几近走到绝路。

    他将明添宏给他留的钱都退还给了那些人,那些因为明氏而染上绝望的人。

    珠宝藏品被他逐一拍掉。

    但这远远不够,明昭知道自己不得不重新振作起来。

    他用自己12年的青春换到了他享受的18年的金尊玉贵的生活而该付出的责任,他还清了那些钱。

    他创立公司拍摄电影,此刻他站在明添宏的墓前,明昭问那个曾经那么疼爱自己却又那么无情抛下自己的父亲:“所以你现在后悔吗?”

    “后悔扔下我一个人。”

    他恨明添宏抛下自己一个人,但终究更恨他轻易地放弃生命,生命那么珍贵为什么这么轻易舍弃?

    夜深人静的墓园只剩他一个人的余音,明添宏已经无法再回答他。

    他再怎么想向明添宏证明自己值得他信任,再怎么想恳求他给自己一点时间,也永远无济于事了。

    他已经永远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细雨从天上飘落,明昭坐在墓碑前,身后是长眠地下的父亲。

    曾经那么疼爱他的父亲已经无法再宽慰难过的他。

    西服外套落在明昭的头顶,隔绝了飘落的雨丝。

    “明昭。”霍少棠拎起裤脚蹲在明昭跟前,爱怜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明昭抬眸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到的男人。

    霍少棠看着布满泪痕的少年人,心似被大块玻璃扎入,碎掉的玻璃碴嵌入他的五脏六腑,浑身都几乎疼得要哆嗦起来。

    他指腹小心翼翼覆上明昭白皙的脸,滚烫的泪珠顺着指尖在他胸腔沸腾,灼遍他全身。

    明昭眼睫轻动,眼眶的泪珠落下,他抱住霍少棠埋在他怀中,声音是霍少棠没听过的伤心:“你怎么才来。”

    为什么这么晚才出现在他面前,如果再早一点,他是不是现在还有父亲。

    霍少棠紧紧搂住他,吻隔着西服外套落在明昭头顶,嗓音滞涩:“对不起。”

    明昭的泪水沾满霍少棠的胸口,过了很久他带着哭腔的嗓音闷闷地传出:“霍少棠,我再也没有家人了……”

    霍少棠的心跟着他一起碎了。

    他抱紧怀里的少年,想要将他融入骨血:“我当你的家人,我会永远爱你,宝宝。”

    霍少棠背着明昭走出墓园,明昭脑袋埋在他肩上,不断落下的灼热泪水沾满了霍少棠的肩头-

    霍少棠抱着终于不再落泪的明昭放在床上,替他掩好被角,离开前吻了吻他的额头:“晚安,宝宝。”

    起身时手掌被人拉住,眼尾仍旧泛红的明昭勾住他的脖颈,薄唇蹭了蹭霍少棠的唇角:“做。”

    霍少棠瞳孔微缩,眼眸晦涩危险看着明昭,泪水打湿了明昭的眼睫,仿若一只湿漉漉的鸟雀,他反抓住明昭的手扣紧:“什么?”

    明昭柔软的唇瓣厮磨着他的双唇,像黏人的小猫:“你说要当我的家人。”

    霍少棠受不了他这么温情地磨蹭,重重堵住他的唇,手掌按着明昭单薄的脊背几乎要压在自己身体里:“还是你的爱人。”

    明昭仰头接受霍少棠铺天盖地的亲吻,任由霍少棠的吻从脖颈不断落下,不断往下的吻逐渐变成了啃咬。

    按在大腿上的手掌重重揉了揉。

    明昭没忍住闷哼了一声:“轻点……”

    霍少棠安抚性地吻了吻他的唇,指节却毫不客气捏着他。

    明昭不断吐出灼热的喘息,眸色逐渐开始涣散,金色的长发散在身下,玉体横陈。

    霍少棠的手顺着他的腰身不断向下,察觉到身上人的意图,明昭迷蒙的眼瞳睁大,手指按住霍少棠:“我怕疼……”

    霍少棠啃咬着他的吻变得柔和,轻声安慰怀里的少年人:“我会轻点,乖宝。”

    明昭推了推他,眼睫下的双目湿漉漉看着他。

    霍少棠仍旧吻他:“我保证。”

    明昭现在还能感受到自己手腕的痛意,很难相信霍少棠的保证:“不要。”

    明昭轻轻啄吻着霍少棠的唇:“你说过要永远爱我,不可以不听我的话。”

    霍少棠握着他的手微重,霍少棠刚看过那么可怜的小猫,此刻就算明昭想要天上的月亮他都要给明昭摘下来,怎么顶得住他这么撒娇,他重重咬了咬明昭,语调里只剩下无可奈何:“听你的。”

    ……

    男人在床上的话不能信,明昭不知道霍少棠哪里听自己的了。

    明昭知道这人掌控欲强,但这掌控欲极少对他施行,明昭被他折腾得浑身没有几块好肉,平时没在他身上用的掌控欲都用在了床上。一直到天蒙蒙亮,他快要睡过去的时候,霍少棠又将他吻醒:“小猫。”

    就这么断断续续,明昭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听到了窗外的雨水不断落下的声音。

    又一次结束的时候,他枕着霍少棠的胳膊沉沉睡去。

    第77章 终章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艳阳天的光线丝毫未沾染黑暗的卧室,明昭躺在床上眼珠动了动,还未睁开眼细密的吻便不断落下。

    他往霍少棠怀里靠了靠:“几点了。”

    话出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几乎全哑了,他觉得自己昨晚真是鬼迷心窍了,果然喝了酒他就容易做一些蠢事,完全理解不了自己昨晚为什么那么百依百顺,霍少棠让他叫他就叫,还让霍少棠用领带绑着。

    现在快要散架的身子简直就是自己昨晚犯傻换来的。

    霍少棠轻抚着他柔韧的腰揉了揉:“五点,宝贝。”

    明昭:“……早上五点还是下午五点。”

    霍少棠轻笑:“早上五点你还被我绑着手,你觉得呢宝宝,嗯?”

    明昭没忍住咬了咬他,咬完他发现自己腿上被什么滚烫的应物抵住,他是彻底无语了:“……你是变态吗霍少棠。”

    霍少棠还十分无辜的模样:“你太*,我忍不住。”

    明昭恼羞成怒,推了推他,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出:“你再说这种话,信不信我把你踹下去。”

    明昭从床上坐起来,长发拂过霍少棠的脸,又垂落覆在身上。

    看到身上布满的乌七八糟的痕迹,从胸口到腰腹、胯骨,一直到脚踝,竟然真的不是吻痕就是指印,明昭沉默了几秒,对霍少棠道:“太棒了,我和人打架拼命的时候都不会把自己整成这样。”

    霍少棠没忍住笑了两声,凑近他吻了吻他的唇:“抱歉。”

    明昭和他交换了一个吻,还是叹了口气:“我没在怪你。”

    是在怪自己昨晚那么听话。

    霍少棠挑了挑眉:“下次还可以的意思?”

    明昭眨了眨眼,很真诚地问他:“我说不可以你就真的不干了?”

    “恐怕不能。”霍少棠笑着亲他。

    明昭啧了一声,他就知道。

    但他下次绝对不会这么千依百顺了。

    霍少棠不知道明昭的想法,只知道此后每一次明昭都很乖,任凭揉搓,往日的张牙舞爪尽数褪去,柔顺得他越发爱不释手,简直想把明昭永远困在床榻上。

    霍少棠正式搬入明昭卧室,云锦华庭的主卧变成了明昭的房间。

    昨天晚上实在折腾得太过分,明昭严令禁止霍少棠再动手动脚,只和他相拥着入睡。

    但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次日明昭还是睡到了日上三竿,霍少棠早已经醒了,穿着睡衣坐在床边看他。

    见他醒来霍少棠俯身吻了吻他。

    他盖住明昭的眼睛,抬手打开卧室的灯,等明昭适应卧室的光线后方才将手放下。

    明昭吻了吻他,准备从床上起来,霍少棠却拉住他的手:“小猫,霍氏很大,除了霍氏我还有其他的很多产业,虽然我只是隐名出资,但都在我掌控之下。”

    明昭不明所以,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个,眨了眨眼看他。

    “在霍氏赚的一切还有这些产业是我的,更是你的,”霍少棠道,语调仍旧稳重有序,“它们不会像明氏一样轻易倒下,即便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也会再来一遍,让你永远锦衣玉食。”

    他抚摸着明昭的脸,直直看着明昭:“和我结婚好吗?我会永远当你的家人,永远不会抛下你一个人。”

    明昭的眼泪和带着哭腔那句他没有家人了似卡了的磁带在霍少棠脑海中不断回放。

    稍一回想便又跟着记忆中人一起心碎一遍。

    压根不用深究,明昭知道霍少棠对自己的承诺向来说到做到,他柔顺地靠在霍少棠怀里:“其实从你给我选择,让我是否选择离开你的时候,我已经给了你答案。”

    “霍少棠,永远永远不要丢下我,要比我爸更疼爱我。”

    霍少棠早已准备好的戒指推进明昭指尖,轻柔地吻他:“我会比所有人都爱你。”

    明昭接过他手上的戒指同样替他戴上:“我也会。”-

    下午明昭推开霍少棠的书房门,看着霍少棠正装坐在书桌前,挑了挑眉:“你下午有空吗?”

    有一个重要但推掉也可以的会,明昭这么问肯定是有事,霍少棠起身走到他跟前,揉揉他的脑袋:“有空,怎么了?”

    “我下午要去看看我爸,你陪我去。”明昭道。

    前天他在明添宏坟前说了些疯疯癫癫的话,实在是有点不孝,还是有必要再好好给他老人家上个坟。

    两个人带了捧花来到明添宏墓前,和前天截然不同的艳阳天。

    明媚的阳光洒在墓碑上,照片中明添宏眉眼含笑,显露出与那张威严面相不符的慈爱。

    明昭将花放下,看着明添宏的照片许久后道:“爸,我以前让你操了这么心,以后不会了。

    “我也不知道该祝福你什么,如果有来世的话,我还是你儿子的话,我不会再那么不懂事了。”

    霍少棠搂紧明昭:“你爸爸很爱你,不会觉得你不懂事。”

    明昭耸了耸肩:“懂不懂事的他也只有我这一个儿子。”

    霍少棠抚着他的长发:“你记不记得你16岁的时候,中秋节,你发了高烧。”

    “记得,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发了高烧,”明昭看他,“那时咱俩还没认识。”

    两个人并肩走出陵园,霍少棠语调不紧不慢:“那时我应该多问你爸几句,或许我们两个能早点认识。”

    明昭:“那时候我才16岁,你要是敢包养我,很刑。”

    霍少棠失笑:“我就不能单纯把你当作一个少年,觉得你可爱才对你格外偏爱吗?”

    明昭啧了一声:“我16岁不可爱,你要是觉得我可爱你真的完了。”

    霍少棠捏了捏他的脸,说回正题:“当时你爸和我参加同一个宴会,他的秘书突然急急忙忙跑过来跟他说,你家佣人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你去潜水回来之后烧到了40度,在病床上挂水一直在喊爸爸妈妈和奶奶。”

    “你爸担心得不得了,立时从宴会离开。”

    明昭恍然,但这种事在他小时候常有发生,他更小的时候即便公司很忙,只要有什么头疼脑热,明添宏总会立刻赶回。

    他已经没有母亲,明添宏这个父亲总是很称职-

    电影最终的票房落点在47亿,在这个暑假大放异彩。

    明昭收到分红加上炒股赚的不少钱,将以前好友们给他借的钱逐一还上。

    收到他打的款,所有人都立即给他打了电话,说他压根没把他们当兄弟。

    明昭躺在霍少棠腿上,闻言笑着骂了对面一声:“滚,怎么没把你当兄弟了?”

    “又没让你还,跟我你还这么客气,这是把我当兄弟?还打多了。”

    “赚钱了跟你分享一下喜悦,”明昭不紧不慢道,“谁说是还你的钱了。”

    明昭倒打一耙:“是你不把我当兄弟吧,收到我的钱就觉得是还你的,给我借钱的事记得这么清楚?”

    好友:“……”

    他就知道明昭这张嘴能颠倒黑白。

    “我错了行吗明少明总,你是我兄弟,我最好的兄弟。”

    明昭嗯了一声:“勉强接受你的道歉,下次注意。”

    “好嘞少爷。”

    其他人的钱好还,孔卓的就麻烦点。

    这人卖车又卖收藏品,明昭还得逐一买回来。

    但幸好霍少棠手眼通天,找到买家不是难事,不愿意转卖的无非再多花点钱。

    除了以上这些,明昭以前卖出去的明添宏给他留下的那些珠宝古玩,都不必再买回来,反正明添宏留给他也是为了保证他以后没钱了还可以用这些换钱。

    卖了就卖了,这些东西都不值一提。

    唯一一定要买回的只有一副考卷。

    那是明家的传家宝,明家最早发迹的一位先祖是千年前的一位状元,官职做到了正三品。

    照理说他的状元考卷应当存在皇宫中,不过王朝终会覆灭,灭国后的几十年后辈子孙辗转拿到了那副卷子,此后明家沉沉浮浮,但都将那卷子保存得极好,上千年来代代相传。

    可惜传到了明昭这个胆大包天又混不吝的不肖子孙手中。

    明添宏去世时,明昭除了伤心还格外恨他,恨他抛弃自己,抛弃生命。

    有好友们的资助明昭并不至于到要卖掉自家传家宝的程度,但他实在觉得留着没用,反正明家也没了,他赤条条一个人在世,留着这传家宝,只能不断提醒自己,他真的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这幅考卷就这么被明昭卖了出去。

    邓念很快找到那副考卷的买家,是一个瑞士富商,那人十分坚决任凭邓念磨破嘴皮都不肯转手。

    明昭真的稀奇了,一个外国人怎么就这么稀罕自己家那副考卷。

    当初这幅卷子在拍卖场上的卖点除了状元卷,就是因为是明家的传家之物,卖出了三千多万。

    明昭从邓念手中要来了买家的电话。

    那人不缺钱,明昭将筹码翻了三倍,都死不松口,给明昭都气笑了:“不是,哥们儿,这是我家传家宝,不是你家的吧,你这么巴着一副烂考卷干嘛呢?”

    状元卷是珍贵没错,但也没珍贵到令一个外国人这么珍爱的程度。

    卷子字体还用的还是端正馆阁体,也没啥多大的书法价值,又不是王羲之真迹。如果这不是明家世代传下来的,说句不孝的话,明昭进拍卖场鸟都不会鸟这个卷子。

    那人顿了几秒,突然道:“这副考卷是你家的?你是明昭?”

    他中文说得很烂,但明昭还是听懂了自己的名字:“是,我就是明昭,你认识我?”

    那人否认了明昭的猜测:“我不认识你,是我的妻子认识你,稍等,我叫她接电话。”

    过了一会儿接电话的人换成一个说着中文的女性:“明少爷?”

    明昭嗯了一声:“是我,你是?”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他的声音,语调中带着难掩的惊喜:“您还记不记得当初在琼光会所,霍云舟让经理带几个服务生去服侍他,被您阻止了,我就是当时那几个服务生中的一个,我叫钟盈贞。”

    明昭记得,毕竟那是他跟霍云舟之间几大冲突之一。

    霍云舟这人爱养情人是出了名的,爱折磨人也是出了名的。

    如果是你情我愿,明昭管不着。

    那是明昭第一次去琼光会所,他16岁,被拉着去参加好友的生日。

    他那时候酒量更差,刚喝了两杯酒就在会所找房间想睡觉,他经过一处拐角时听到一群服务生挤在一起哭哭啼啼。

    明昭站着听了一会儿,听懂了她们痛哭的缘由,觉得情有可原,毕竟谁去服侍霍云舟都得被他折腾得很惨,甚至有人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

    他当时不过是一个16岁的高中生,十分中二,本来就与霍云舟不合,看到她们哭得这么伤心,少年人的正义感完全压不住。

    他闯入姑娘们中间,对她们道:“你们不想去的话就不用去,你们经理是谁?我跟他说。”

    服务生们当然知道这位是明家大少爷,在他踏进琼光会所的一瞬间他的信息就同步传给了她们,她们震惊看着这位传闻中混世魔王的明少爷,无从得知明昭为什么会这么帮她们。

    所有人都说明少爷霸道蛮横又不可一世,可这样的人怎么会向她们伸出援手呢?

    明昭跟经理说完,经理十分为难,明家有权有势,霍家更有权有势,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明昭是明家的独苗,受尽万千宠爱的唯一一位少爷,而霍云舟并不得霍家那位家主霍少棠的青眼。

    家世和受宠程度不对等,到底听从谁的命令难以抉择,经理最终决定让明少爷自己去跟霍少爷交涉。

    交涉的结果是明少爷将霍少爷揍了一顿。

    霍云舟当然不会这么简单放过明昭,最终这事儿还是明添宏出手摆平的。

    他将服务生送到了另一家同样有名气的会所并叮嘱那的老板除非她们本人同意,否则不要强迫她们去接客:“我那儿子善良过了头爱犯傻,心不在正事儿上但又有几分机灵,哪天问起她们,没处理好指定得跟我闹。宋老板,这些人就麻烦你多看顾一二。”

    “宋老板对我们很照顾,”钟盈贞回想往事,娓娓道来,“在他那里做服务生以来我们一直没有受过什么欺负,后来一次机缘巧合我遇到了我现在的丈夫,便离开了那里,一直没有回国。”

    “明家破产的消息传来时,当时和我一起受过您帮助的几个姐妹都替您忧心不已,”钟盈贞继续道,“我们几个筹了一些钱打给您,但又被您退了回来。”

    明昭退回时还留了言,只有四个字,谢谢,不用。

    她们给明昭打款时托人找到明昭的电话号,还给他发了信息,称当时非常感谢他,现在明家遇到困难,请他务必收下。

    她一说明昭就想起来这件事了,他肯定不会收下的,她们做服务生赚钱不容易,当时的举手之劳怎么也用不着几百万。

    现在想来大头应该都是钟盈贞出的。

    钟盈贞:“之后明总去世,国内的姐妹告诉我您准备拍掉家传的状元卷,我便出手买了下来,一直没有联系您是因为您当时退回的那笔款,我猜想您既然连钱都不愿意收下,这幅被您卖掉的状元卷我再送还给您,您肯定也不愿意收,我便一直留在身边。”

    “邓念小姐是霍总的秘书,我是绝不肯将这幅卷卖给霍家人的,即便是霍总。”

    钟盈贞停顿几秒,她很聪明,联想到邓念找到她买考卷的事情,便推测出明昭和霍少棠关系或许不简单。她久不在国内,还刚生育不久,很久没有关注过国内的新闻,并不清楚两个人的事情。

    但显然她和明昭关系没有那么亲近,即便想问也还是选择绕过:“您把地址给我,我让人把卷送回去给您。”

    明昭报了云锦华庭的地址,钟盈贞这回没忍住,这个地址在国内无人不晓是霍少棠的住所,她斟酌语气问:“您和霍总?”

    明昭轻描淡写:“他现在是我爱人。”

    钟盈贞:“……好的。”

    她和自己丈夫的地位差距就十分悬殊,但还是相爱了,明昭一个破产的大少爷怎么和霍少棠在一起的,钟盈贞没有过多猜测。

    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钟盈贞准备挂断电话时,明昭的声音又响起:“你给我一个收款账户吧,我把钱打给你。”

    “不用,我丈夫很有钱,就当是感谢您当时对我的援手。”钟盈贞情真意切道。

    明昭唔了一声,声音慢吞吞地传到钟盈贞耳边:“可是我丈夫也很有钱。”

    “所以这笔钱还是请你收下,谢谢你当时拍下这幅卷子。”

    钟盈贞还是收了,毕竟霍少棠的身家国内外闻名。

    自己丈夫那点小钱,还是别跟人家比了。

    自家传家宝的事尘埃落定,明昭这个不肖子孙的抬头轻了点,明昭心情愉悦,他走到霍少棠的书房。

    霍少棠拉着他坐在腿上:“碰上什么好事?这么开心。”

    明昭:“你猜?”

    他最近在忙的事情就是那副状元卷的事,霍少棠让邓念去处理,邓念做事机灵,先把结果告诉了明昭,还没来得及跟霍少棠这位顶头上司汇报。

    “卷子拿到了?”霍少棠猜。

    明昭觉得没劲儿,这人总是一猜就准:“对啊。”

    他搂着霍少棠的脖子晃了晃,表情有点得意:“不过不是邓念姐帮我拿到的。”

    他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霍少棠,霍少棠听完心中发软,软得一塌糊涂,没忍住吻了吻他:“宝宝……”

    明昭和他接了一个漫长的吻,一吻结束靠在霍少棠怀里:“盈贞姐邀请我去她家做客,我准备下个礼拜去瑞士一趟,她宝宝刚六个月,不知道应该送什么礼物给她。”

    “我让曾达去准备给她的礼物,”霍少棠道,“下周我陪你去?”

    明昭:“你有空吗?”

    霍少棠笑着揉揉他的脑袋:“陪你怎么会没空。”

    “行吧,那你陪我吧。”明昭点头。

    霍少棠看着明昭,声音慢悠悠道:“我应该以什么身份去?”

    明昭瞧了他一眼:“你希望是什么身份。”

    霍少棠吻他:“你的爱人。”

    明昭搂着他脖子笑:“你可真会蹬鼻子上脸。”

    霍少棠不置可否:“所以行不行?”

    明昭笑着靠在他肩上:“行吧。”

    霍少棠搂在他腰上的手用力,深深地吻住明昭:“宝宝。”

    明昭仰脸和他接吻,胸腔挤出黏糊的音调——

    “老公。”

    他的丈夫。

    他的爱人。

    他的家人。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所以为什么会不行呢?

    第78章 番外一

    明昭22岁生日过后的一个月,他久没有更新的社媒发了一条动态。

    【年龄到了,该结婚了。】

    配图是一张结婚证。

    网友瞬间炸了锅。

    【我靠我靠我靠!!!】

    【啊啊啊啊宝宝你怎么和霍少棠搞到一起了?!】

    【你才22!才22!!!】

    【操,感觉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

    【我靠我宝嫁入豪门了】

    【不用嫁入豪门,我宝自己就是豪门】

    【啊啊啊啊你不是我老婆吗?怎么和别的男人结婚了,老婆不要抛下我啊!!!】

    【我看了一百遍这个动态,老婆你是不是发错结婚证了,我的名字怎么没找到啊!天杀的民政局发错结婚证了知不知道!】

    【虽然很震惊,但还是祝福你们百年好合哦】

    收到婚宴请柬的众人,心情复杂,心绪不一而足。

    和明昭有过龃龉的燕城富二代们恨得牙痒痒,明昭这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他们忍了他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明家破产,这人转头又攀上了高枝,还是众人可望不可即的高枝,实在是好命得他们嫉妒。

    原本以为霍少棠玩腻了他就会把他一脚踹了,现在倒好,这人刚过了法定婚龄,婚礼请柬马不停蹄就送到他们手上。

    哦,不能说是他们手上。

    他们甚至拿不到请柬,送的只是自家父母的。

    孔卓收到请柬当天,怒气冲冲杀到了云锦华庭,举着请柬质问:“明昭!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和他结婚了?”

    明昭无奈看了他一眼:“你小声点行不行,现在可在人家家里呢。”

    孔卓被他气笑了:“你俩证都领了,这不是你家?我在你家现在大声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

    “行行行,”明昭拿他没办法,他十分不解地向孔卓请教,“你之前不是不反对我俩在一起了吗,现在干嘛发这么大的疯。”

    “谁知道你们谈恋爱真的谈到结婚了?”孔卓气不顺,在明昭旁边沙发上坐下,一大口灌完了佣人上的茶。

    “唔……你不知道吗?”明昭笑道,“我是一个很传统的人,谈恋爱就要结婚的。”

    见他还在开玩笑,孔卓气得话都说不出口了,在原地顺了几遍气才咬牙切齿开口:“你真是好样的明昭,才22岁就结婚,你……你!”

    他气得又站起来转了好几圈,停下来恨铁不成钢看着明昭:“你恨嫁吗你!”

    霍少棠回来时正碰上怒发冲冠夺门而出的孔卓,孔卓怒瞪了他一眼,重重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他走到明昭身边吻了吻明昭:“你发小这个脾气什么时候能收收。”

    闻言明昭扫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我都说领证之前提前跟他说一声。”

    霍少棠啧了一声:“跟他说了我们现在证可能还没见影。”

    他捏了捏明昭的脸:“你太偏心他了。”

    明昭拍开他的手:“你真是没良心,我明明最偏心你了,不然卓子今天都不至于这么生气。”

    霍少棠笑着抱住他,唇舌吻过他的唇角厮磨:“乖宝,我当然知道你最偏心我最爱我,宝宝,好宝宝。”

    明昭被他的不要脸给震惊住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最爱你了。”

    霍少棠挑了挑眉:“你不是最爱我吗,我看看哪里没有最爱我。”

    他说着手掌钻入明昭衣摆,指腹压着明昭的腰要往下。

    明昭赶紧从他怀里蹦起来,手掌盖住霍少棠的脸,舌尖顶了顶腮帮有点咬牙切齿:“都说了不能在客厅!”

    上回差点擦枪走火被佣人看到,明昭简直无地自容。

    霍少棠拉住明昭捂着自己脸的手,让他双腿叉开环在自己腰上,抱着明昭站起来:“不在客厅,去楼上,在楼上的玻璃房。”

    心中寻思家里佣人确实太多,很打扰办事。

    今晚夜色极好,月光明亮,霍少棠手指拂过明昭每一寸的身体,明昭即将要发泄时,霍少棠停下来看着月光下满脸春色的人,薄唇落在他濡湿的眼睫上:“是不是最爱我?宝宝。”

    明昭很受不了这样,手臂挂在霍少棠脖颈,黏黏糊糊地吻他想让他别再折磨自己:“爱你最爱你,快点……”

    霍少棠重重吻住他:“乖老婆。”

    万众瞩目的明大制片人和霍氏掌权人的婚礼在国外一处风景区的山庄古堡内举行。

    巨大的古堡摆满了从各地空运而来的四季鲜花,从甜品到餐食无一不出自顶尖名厨之手,压根不缺机票钱的宾客们也都被婚宴的主人安排私机接送。

    周济随同袁均一起抵达婚宴现场,目光扫过这个第一次出借举办婚礼的千年古堡。众多服务生穿梭其中,衣香鬓影的诸多宾客无不身价斐然,各国显要政客、贵族富豪的熟悉面孔晃花了周济的眼,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发出感叹:“可真有钱啊。”

    他想要跟韩连白打个招呼,在巨大的古堡中四处寻找甚至找不到他的身影。

    韩连白……韩连白正在和诸多狐朋狗友一起安慰几个月都没有缓过来的孔卓:“妈呀卓子你真不要这么夸张好不好,你是不是在发神经啊,现在就是个婚礼,人家证都领了,就算婚礼不办都是合法婚姻关系,你在这儿借酒浇愁个啥劲儿啊。”

    “就是,我看霍总挺重视昭儿的啊,婚礼都办这么大。”另一好友道。

    孔卓瞪了他一眼:“这是婚礼什么样的问题吗?”

    “那是什么问题。”

    孔卓撇嘴,目光扫过他们:“反正我就是不爽,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很满意霍少棠?”

    好友们:“……”

    过了一会儿众人望天望地吞吞吐吐开口:“啊……我觉得霍总挺好的啊,很宠爱昭儿啊,又这么有钱。”

    “我也觉得还可以,还可以……昭儿看起来也很喜欢霍总,他们幸福就好幸福就好……”

    “是啊是啊……挺好的霍总……”

    “对……就是比昭儿大了点。”

    这句话一出,众人纷纷沉默了,不约而同端起酒杯和孔卓一起畅饮。

    霍总真是什么都好,但明昭才22岁啊!谁能想到他们当中最先结婚的是明昭?!

    明大少爷从小到大无法无天,桀骜不驯,从来不服管教,才22岁竟然就要成家了!

    要是有人在他们十五六岁的时候跟他们说明昭22岁结婚,他们会觉得这人疯了,知道明昭这两个字怎么写吗?真的认识明昭吗?明大少爷什么人,会22岁就定下来和别人结婚?脑子不清醒应该去神经病院。

    那可是明昭,一个从出生开始就受尽万千宠爱,锦衣玉食长大的明家大少爷,目下无尘、高高在上。

    别提普通人晚婚的有多少,就他们这种富二代,他们就没见过几个在二十出头时候结婚的。

    众人围桌而坐唉声叹气,和热闹的婚礼氛围格格不入。

    钟盈贞和认识的宾客寒暄完毕,准备去找明昭时,看到他们郁闷沉重的表情深觉好笑,她走到明昭好友们身边,笑道:“你们怎么回事,明少结婚你们不高兴啊,一个个长吁短叹干嘛呢。”

    他们和钟盈贞认识是在上一次明昭的生日宴上,钟盈贞为人豪爽,很快和众人打成一片。

    众人看了她一眼,唉了一声:“高兴啊,就是昭儿结婚太早了,以后都是有家庭的人了,我们借酒哀叹我们逝去的青春生活。”

    钟盈贞失笑,知道他们真为明昭高兴,也真不舍明昭:“行吧,那你们慢慢喝,但少喝点别喝醉了。”

    “知道了,盈贞姐,我们有分寸。”

    钟盈贞离开前拍了拍孔卓的肩,笑道:“你们孔家人怎么回事,我刚才也看到你二哥一直在喝酒。”

    孔卓正烦着,哪还管他二哥怎么样。

    孔铮看着几个月来愈发沉默的孔锡,没忍住叹了口气:“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你早点开口,或许现在也不用参加他的婚礼。”

    孔锡摇摇头。

    他太清楚明昭对他的感情了,他和孔卓一样只将他视作兄长,否则他也不会犹犹豫豫瞻前顾后。

    唯一一次鼓足勇气也被孔卓打断,似乎是上天的冥冥注定,后来他才知道原来那时候明昭已经和霍少棠在一起,他们注定已经没有了可能。

    霍少棠不知道什么上天注定,如果有那也是明昭注定成为他的爱人。

    他双唇含笑听着牧师念着婚礼誓词,过往的几十年匆匆而过,唯有眼前人的温柔漂亮的面孔清晰印在他的脑海中,他简直要听不完誓词了,他只想吻他的爱人。

    漫长的誓词终究有结束的时候,霍少棠宠溺看着明昭的脸,声音带着笑意:“我愿意,我愿意一辈子都永远爱他,永远保护他,无论生老病死,贫穷或富有。”

    明昭清了清嗓子,觉得自己今天一整天嘴角弯得太过,显得太高兴了有点不太符合他的人设,然而看着霍少棠英俊深邃而带着温柔的脸,终究没忍住眉眼含笑:“我也愿意,愿意一辈子爱他,愿意一辈子被他保护,也保护他,无论生老病死,贫穷或富有。”

    他甫一说完,唇角被霍少棠吻住。

    牧师哎哎了两声:“戒指还没交换,新人不要接吻!”

    新人不听话地接了一个漫长的吻。

    霍少棠放开明昭的腰,冲牧师颔首:“不好意思,没忍住,您继续。”

    牧师:“……”

    牧师:“请新人交换戒指。”

    对戒由设计师专门设计,一模一样的对戒款式中央镶嵌着一颗特意高价拍下的钻石。

    蓝钻和粉钻的戒指被推入两只不同的无名指中。

    “新人可以亲吻了。”

    漫天的鲜花落下,覆在新人的肩头。

    礼炮烟花盛开在明媚的阳光下。

    新人在高朋满座中接吻。

    第79章 番外二

    “我这几天在倒时差都没好好睡过觉,若熹姐,明总看到我挂这么大的黑眼圈会不会觉得我不自律觉得我是在熬夜啊。”孙清池有些忐忑看向王若熹。

    王若熹:“不会,明总不是这种人。”

    另一个演员苏进问:“我前天拍戏卡了好几条被袁导骂了,明总不会知道吧。”

    王若熹瞥了他一眼:“亲爱的,你是不是有点自视甚高了,这么点小事你还想让明总知道?”

    苏进悻悻。

    “等会儿见了明总,打完招呼我该说点什么,要跟明总汇报我最近的工作吗?”一个演员问。

    “不用,明总大忙人,没空听你最近都干了什么,”王若熹回答,“机灵点就说点趣事逗明总开心。”

    又另一个演员道:“我好紧张啊若熹姐,长这么大头回这么紧张。”

    看到他这没出息的样子,王若熹想打他:“紧张什么?明总不吃人。”

    “我也紧张。”有人应和。

    “我也是,”孙清池小声道,“我之前在一个宴会上见过明总,他好高冷。”

    王若熹视线转到他身上:“什么宴会,你去跟明总打招呼没。”

    孙清池摸了摸鼻子:“就是两个月前PL那个珠宝晚宴,我没敢去打招呼。”

    王若熹真的想打人了,她恨铁不成钢:“有什么不敢的?你怎么当员工的,见到老板不上去打招呼。”

    孙清池觉得自己冤枉:“明总身边全是人,围了好几圈,我一开始是想去的,但挤都挤不进去。后面不知道谁惹明总生气了,他有点不高兴的样子,冷着脸骂了一个大老板,让他滚。空气都冷了,太吓人了,我就没敢过去。”

    他们签到明叙已经大半年了,但演员这个职业不需要坐班,他们平时不是在剧组就是赶通告,寥寥几次去公司都没能碰到明昭这位大老板。

    但他们听说过这位老板还是明家大少爷的时候非常嚣张难驯,揍过的富二代比公司旗下的艺人都多。

    第一部电影时明昭还跟着剧组一起参加路演,此后这种情况再也没有过,只有电影首映礼能邀请到他。

    明大投资人眼光毒辣,几乎投资的每一部影片都票房出色,混这个圈子的投资方无一不想讨得他的欢心,好跟着一起赚钱。

    但明大投资人性情孤高,又不常参加商业宴会,偶尔和爱人一起参加宴会,众人看着霍氏掌权人那张言笑晏晏却不怒自威的脸,也不敢明目张胆向明昭献媚。

    毕竟霍氏掌权人对其年轻爱人的疼爱有目共睹,爱人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他无不办得妥妥帖帖,众人怀疑要是哪一天明昭捅了人,他可能还要在旁边鼓掌夸一声宝贝做得好。

    就算是明添宏疼儿子都没有这么疼的。

    对于众人这些怀疑,孔铮就从没有过疑问,因为他肯定霍少棠是真的会。

    前年明昭滑雪的时候作死挑战30米高台把自己摔骨折了,孔铮去看他的时候他正蔫蔫躺在床上,坐在床边的霍少棠板着脸面无表情,显然被明昭气得不轻。

    两人正因为明昭受伤这事儿在吵架,谁也不看谁,一说话就开始互呛,夹枪带棒。一个人说这么喜欢滑雪怎么不去参加奥运会,别说30米,就是翻三倍90米的高台都有,另一个说他正是在为奥运备战,等腿好了别说三倍他立刻就去跳个120米的。

    霍少棠笑着拍了拍手,阴阳怪气一连说了三个好,说家里要出个奥运冠军,真是光宗耀祖得很。

    明昭冷笑,同样怪声怪气道等他拿了冠军就把金牌砸他脸上,让他三拜九叩来拜见家里的功臣。

    孔铮听他越说越不像话,没忍住说了他一句:“小昭,你24岁也不小了,还跟个孩子一样没分寸。”

    他话刚说完,霍少棠抬眸冷冷剜了他一眼。

    孔铮:……

    孔铮暗骂自己不长记性,霍少棠这人平时自己怎么跟明昭互呛都好,但只要有人说一句明昭不好,甚至称不上疾言厉色一句训诫,他便立即翻脸。

    孔铮走出病房时,就听到霍少棠已经抱住明昭开始哄他,什么宝贝宝宝的开始喊,说刚才都是因为太生气他这么不珍重身体,甚至无奈地叹气:“你年纪还这么小,又爱玩这些极限运动,真的有什么万一,你让我怎么办?”

    明昭哼了一声:“哪有什么万一,一个骨折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霍少棠沉默几秒,平铺直叙:“他们说你摔了的时候,我感觉心脏停跳了几秒,眼睛发黑什么都看不到。”

    他搂紧明昭:“宝宝,不要再这么折磨我了。”

    过了许久,孔铮听到明昭嗯了一声。

    然后两个人又开始接吻。

    孔铮:……

    他就应该走快点,这两人吵架没有超过一个小时的时候。

    这么孩子心性的明昭也就只要他们这几个亲近的人能够看到,外人眼中明昭仍旧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大投资人。

    这几年随着公司越做越大,明昭愈发低调,也愈发神秘。

    保姆车驶进云锦华庭,众人看着巨大的庄园瞠目结舌,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看向王若熹:“不会碰上霍总吧?”

    王若熹来过云锦华庭几次,早已经没有当初的惊讶:“不知道,或许。”

    没有碰上。

    客厅中只有明昭一个人。

    他穿着十分休闲的短裤T恤,像个青春男大,不像传闻那个神秘莫测的明大投资人。金色长发垂在他脑后,露出半边戴着钻石耳钉的耳朵,艳丽冷淡的脸抬眼看向他们,这一眼眼眸中的傲然倒是和传闻中的明大投资人十分贴合了。

    但他未免也太过年轻了,看起来比他们这些大学刚毕业的都要年轻。

    哦,他们总是不自觉忘记这位他们这位老板也才毕业几年,现在不过25岁。

    也太过漂亮了,和这位明大投资人狠辣的眼光齐名的是他出色的样貌。

    今天线下看见真人,果然不愧网上那么多的颜粉。

    众人被他望过来的那眼唬得心中直打鼓,下一秒这人却已经敛起眼中的冷淡,歪着脑袋冲王若熹笑了笑,身上的青春气更逼人了:“若熹姐好久不见啊,你是不是又瘦了?”

    王若熹笑着在他身边坐下:“这都看得出来?”

    明昭唔了一声:“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

    王若熹哎了一声:“我还以为这么明显呢,怎么也得骗我骗得久一点。”

    她说着又向明昭道:“这是公司今年签的新人,你还没见过呢,带过来给你认一下脸,省得下次出门不认识。”

    公司运营已经非常成熟,明昭不需要再像刚公司刚创立那般那么亲力亲为,只有重大决策才会由他拿定主意,其他的工作杨修岳处理绰绰有余,因此他去公司的频率逐年降低,很多文件都是秘书送到家中给他签字。

    公司的所有演员除了现在炙手可热的凌云和杨景臣,都不是明昭选的,签新人这种事已经不再需要明昭亲自过问。

    因此公司新进的演员明昭都不太了解,之前一次他参加宴会时有公司演员跟他打招呼,他看了几眼,吐出一句:“你谁?”

    旁边秘书眼皮跳了跳,悄悄跟他说,是公司的新人。

    是公司的新人,但是在娱乐圈也已经有名有姓了,而公司老板竟然还不认识。

    之后为避免这种事再发生,只要公司签了新人,王若熹总会一年一次带过来给他看看。

    但王若熹估计明昭见过也不会记得这么多人。

    王若熹将每个人逐一介绍完毕,明昭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五个人,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欢迎你们加入明叙,有什么需要就若熹姐提。”

    众人忙不迭应下。

    明昭又转头看向王若熹:“你给他们最近都安排了什么工作?接戏了吗。”

    王若熹:“接了,清池的戏都要拍完了,在看下部戏的剧本,还没定下来。”

    明昭看向那个叫孙清池的演员,在五个人当中长得不是最好,但只一眼,明昭断定他会是最红的那个,他长得最有观众缘,一张青春英俊的脸,鹿眼含情。

    明昭嗯了一声:“我最近看上一部电影准备投资,他下部戏的剧本你不用挑了,就拍这个电影……”

    话至中途,他停了下来,他这些年工作重心除了定公司的一些重大决策,就是做投资,他在投资上独断专行惯了,以至于都要忘了演员拍戏这种事情应该先问问当事人。

    明昭看向孙清池:“男女主角都已经定了。”

    明昭说了两个名字,都是一线的大牌。

    “但里面还有两个男角色没有人选,”明昭道,“我等会儿把剧本发给你,你看看,如果你愿意拍的话就进这个组,两个角色都不喜欢的话就选其他的本子。”

    孙清池受宠若惊:“我愿意的。”

    明昭投的电影几乎就没有失手的,能这么提携他,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明昭却笑着摇摇头:“你先看看,别因为我喜欢,你就拍,你喜欢比较重要。”

    当初王若熹给凌云挑了一部戏,凌云不喜欢,跟王若熹交涉过很多次无果,凌云拍了一半十分痛苦,大半夜给明昭打电话痛哭,说她越拍越崩溃,现在躺在酒店里简直想跳楼了。

    三更半夜给明昭吓清醒了,赶紧安抚她:“你不想拍就不拍,既然跟王若熹说不通,拍之前你怎么不跟我说?”

    凌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抽搭搭道:“呜呜呜对不起明总,我不想麻烦你来着,我以为我自己可以,但我真的不行。”

    明昭无奈:“你和我都认识几年了,还怕麻烦我什么,况且我是老板,你麻烦我是应该。行了,我等会儿跟王若熹说,明天你就能从剧组离开。”

    凌云激动得都要给他跪下了。

    明昭:“得了,别谢了,赶紧睡吧。”

    挂断电话,明昭趴进跟着他一起醒了的霍少棠怀里,叹了一口气:“哎,当老板可真难。”

    他这模样实在可爱,霍少棠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他们都太信任你了,碰上一点困难,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想找你解决。”

    说着又心生不悦:“他们太没用了,这点事也要你处理。”

    明昭啧了一声:“谁在你眼里有用?凌云也才当演员两三年,还不成熟,碰上这种情况情有可原。”

    “你比她还小,小猫。”霍少棠道。

    显然不是成不成熟的问题,明昭手下那些人他都觉得没用,不能让明昭彻底放心的人都没用。

    明昭早就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瞥了他一眼:“我选的人我都很满意,你怀疑我的眼光吗?”

    霍少棠:“……好吧。”

    霍少棠到的时候,听到的就是明昭最后那句你喜欢比较重要,他看向激动站起来,脸都红了的孙清池,皱了皱眉。

    明昭坐在沙发的角落,十分懒散地半躺着靠在沙发上,短裤下修长笔直的腿懒洋洋跷着。霍少棠坐在沙发扶手上,手臂放在明昭肩上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凑近他微微笑道:“在说什么?”

    众人看到霍少棠纷纷站起来打招呼,霍少棠淡淡嗯了一声,抬手示意他们落座。

    明昭半倚进霍少棠怀里:“拍戏的事。”

    他仰脸看霍少棠:“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霍少棠:“今天的饭局没什么大用,结束得早。”

    王若熹在一旁看着他们旁若无人氛围,这俩黏糊这么多年还是感觉下一秒就要亲上了,她想到当初婚礼上两人没牧师同意就忍不住亲起来的举动,赶紧站起来招呼众人离开。

    明昭朝他们挥了挥手,霍少棠连眼皮都没抬,手指抓着明昭的金发把玩。

    霍少棠白日衣冠楚楚,但一到床上就是彻头彻尾的衣冠禽兽,他往日做得已经很过火,明昭不知道他今天又受了什么刺激,明昭简直被他折磨得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结束,霍少棠捏着他的大腿两人在浴室又差点擦枪走火。

    等到终于躺到床上时,明昭躺在霍少棠身上,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声音细弱:“你今天碰到什么事了?”

    霍少棠手搭在他腰上揉弄:“嗯?”

    明昭闭着眼睛,有些昏昏欲睡但还是撑着困意跟霍少棠说话:“不然刚才干嘛那么过分。”

    霍少棠轻笑着问他:“过分吗,我平时不都这个样子?”

    明昭啧了一声:“反正就是不一样。”

    明昭咬了他的锁骨一口,催促:“快说,要是不说以后都不准说。”

    霍少棠手指握着他的腰沉默半晌,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长眉微微蹙起:“我不喜欢你们公司的演员。”

    在老板面前花枝招展简直不像样,这些人不仅没用,还碍眼。

    明昭哦了一声,已经习以为常了:“我们公司有你喜欢的人吗?”

    “你。”霍少棠道。

    明昭胸腔挤出一阵笑声:“我就知道。”

    明昭仰脸吻了吻他,揉了揉他英俊的脸:“别吃醋了霍总,我还是永远最爱你的。”

    霍少棠握着他腰的手不禁又重了几分:“我也永远最爱你,宝宝……”

    细密的吻又落在明昭锁骨、胸口,并不断往下。

    明昭十分后悔说的那句话,他又被霍少棠折腾了一遍。

    但他非常不长记性,之后那句话还是又说了很多遍。

    明昭叹了口气,可见他确实很爱霍少棠了。

    明昭这么跟霍少棠说时,霍少棠大笑着搂紧他,明昭被他抱得几乎要发疼了。

    “我也很爱你乖宝,非常爱你。”

    第80章 番外三

    明昭30岁的生日宴在云锦华庭举办。

    这是往年都没有过的,除了好友和公司那么几个人外,众多的合作伙伴都是第一次踏入这座穷奢极欲的庄园。

    不知道霍少棠是怎么申请通过的,当晚的烟花燃了整整一个小时。

    零点时,别墅内仅有30层蛋糕上的蜡烛光在摇晃,众人簇拥着宴会的主人公站在巨大的蛋糕前。

    明昭双手合十,却没有许任何愿望。

    他很满足于现在的生活,幸福于当下现状,没有什么想要却得不到的。

    他睁开眼,轻轻将蜡烛吹灭。

    别墅明亮的灯光亮起,打在万众瞩目的宴会主角身上。

    他已经三十岁了,可上天似乎格外偏爱这个人,从小锦衣玉食,渡过明家破产的难关后他变得更加坚韧强大,之后的生活无不顺风顺水,岁月几乎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照旧漂亮倨傲,仍旧和十几年前那个眼高于顶的高坐云台之上的明大少爷一般无二。

    唯一的变化可能是他不再那么冰冷,岁月给予了他温柔、从容地气质。

    似乎是已经拥有了想要的一切,他变得包容,变得柔和,令人望向他时,几乎只想要和他亲近,渴求他能够温声和自己说几句话。

    温不温声孔卓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自己要被明昭气死了。

    酒过三巡,明昭已经醉得躺在沙发上。

    韩连白之前设想的电影成功之后邀请大明星来捧场场景没有在电影的庆功宴上出现,明昭不让他这么张扬,但在明大投资人的30岁生日上实现了。

    生日宴会还邀请了国外一个鼎鼎有名的大牌乐队献唱。

    声音震耳欲聋,明昭嘴中喃喃,孔卓坐在他旁边,见状凑近他:“怎么了?说什么呢。”

    明昭带着熏然酒意的声音道:“霍少棠呢?”

    孔卓没听清,又把耳朵凑近些:“什么啊,你在说什么?”

    明昭醉得没有力气,嘟囔:“我说霍少棠呢?”

    孔卓……孔卓还是没听清:“你能不能大点声啊,我压根听不到你说什么啊。”

    明昭怀疑孔卓聋了,他瞪了孔卓一眼,在他耳边大声道:“我说我老公呢!”

    孔卓听清了,但还不如听不清。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明昭怎么可以叫霍少棠老公!

    他指着明昭你你你了半晌,都没你出个所以然来,自己气得够呛。

    这几年来他已经看霍少棠顺眼了不少,主要是两个人实在太能腻歪了,腻歪得孔卓都习惯了接受了。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明昭竟然叫霍少棠老公!

    气堵在胸口下不去,孔卓一个人气得半死,却又没办法指责明昭,两个人都结婚了,明昭叫霍少棠竟然还是合法的,他不许明昭叫才是干涉婚姻自由违背婚姻法。

    孔卓真的要被明昭气哭了,但他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哭也太丢人了。

    他生气地站在原地转了两个圈,终于想好措辞,他指着明昭恨铁不成钢地谴责道:“你个娇妻!你怎么满口老公老公的叫!”

    明昭醉眼朦胧,酒意传遍了他全身,他慢吞吞哦了一声:“所以我老公呢?”

    孔卓崩溃了、无力了、没招了,再听到他喊老公也麻木了。

    他麻木地掏出手机给霍少棠发消息:【你老婆找你。】

    过了没几分钟,霍少棠出现在他们跟前,霍少棠扫了孔卓一眼,便立即倾身将明昭抱起来:“怎么了?宝宝。”

    明昭一只手搂着他脖子,脑袋在他脖颈上依赖性蹭了蹭:“困了,想睡觉。”

    霍少棠嗯了一声。

    他揉了揉明昭的脑袋:“喝了醒酒汤再睡,嗯?”

    明昭点点头:“送到卧室吧。”

    霍少棠宠溺地看着他:“好。老婆。”

    孔卓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他决定再也不管这两个死恋爱脑。

    临走前,明昭望向孔卓:“卓子你少喝点,我上楼了。”

    孔卓重重哼了一声。

    楼下热闹喧天,楼上是不一样的天地,静谧无声,连灯光都柔和。

    明昭躺在床上,让霍少棠给他擦了擦脸。

    霍少棠静静端详着灯光下依旧艳丽动人的爱人,30岁的明昭是不一样的味道,经过时光的沉淀艳丽动人之外他变得柔和娴静许多,举手投足都更加富有魅力。

    他已经无法理解当初第一次遇到明昭时的自己,当时的自己怎么会觉得他不喜欢30岁的明昭,只想拥有他年轻的20岁。

    他明明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明昭。

    爱他每天都在长大的爱人。

    霍少棠俯身吻住明昭,两个人接了一个漫长漫长的吻。

    直到明昭面色绯红,霍少棠才放开他,到浴室洗了个澡。

    等霍少棠洗完澡出来,明昭喝了醒酒茶,竟然看着还很有精神在打游戏,霍少棠没忍住揉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道:“楼下这么多人,你一个寿星在楼上打单机游戏,算怎么回事。”

    明昭不以为意:“宴会就是玩啊,他们玩得开心就行,平时看我也看得够够的了。”

    霍少棠轻笑,凑近他看他打完一局还想再继续,霍少棠抽出他的手机。

    明昭皱眉看向他:“你现在连玩游戏都要管着我?”

    霍少棠挑眉:“我什么没管过你打游戏。”

    这回轮到明昭被气笑了:“你管我还有理了是吧。”

    “你不熬夜打游戏我也不会管你。”霍少棠瞧了他一眼,淡淡道,“白天不能打?晚上打游戏赢的时候会更开心?”

    明昭哼了一声,卷起被子不看他。

    霍少棠笑了一声,上床压住他:“老婆,睡不着就做点别的。”

    明昭瞪了他一眼:“少这么叫我。”

    霍少棠的手已经探进他腿上,敷衍地嗯了一声,唇舌勾着明昭舌和他纠缠。

    明昭手抓着他的背急喘,修长白皙的脖颈后仰露出优美的弧度。

    霍少棠手指摩挲着明昭的喉结,粗重的呼吸声洒在明昭脸上:“宝宝,叫老公。”

    明昭咬着唇,抓在他背上的手指用力,声音难耐:“不要。”

    霍少棠双唇压在他唇上,将他的喘息声吞入口中:“乖宝,刚才不是叫过吗?”

    明昭很少这么叫,除了当初两个人互通心意还有正式领证和办婚礼时主动叫过,剩下偶尔几次都是被霍少棠缠得没有办法。

    明昭难忍地皱着眉:“不要。”

    霍少棠按着他的力道重了些,薄唇磨着明昭的唇。

    明昭气恼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闭起眼开始自暴自弃:“老公……给我。”

    霍少棠轻笑着吻他:“好的,老婆。”

    明昭:……

    明昭就知道霍少棠刚才在敷衍自己,他压根不会少这么叫他。

    结束时,明昭迷迷糊糊躺在霍少棠怀里,胳膊搂着他时过经年仍旧英俊帅气的丈夫,蹭着霍少棠的唇角脖颈吻他:“老公。”

    算了,霍少棠喜欢的话,偶尔叫一下也没事。

    毕竟他们是合法的婚姻关系。

    毕竟他们如此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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