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病弱夫君生不出娃娃后 > 11. 第 11 章
    林真家的院子里几位叔伯热火朝天地盖着房子,门前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扑腾着翅膀,探头向门内看去,两颗绿豆小眼滴溜溜地转。

    这家怎么和昨日不一样了,屋子都塌了两间,不过幸好枣树和鸡窝完好无损。

    白雉蔫头耷脑地躲在土墙旁,低垂着尖嘴,落寞不已。

    它这是错怪了林真,还不小心弄伤了她,怪不得林真昨夜赶走它,还不让它进屋,怕是她还在生气吧。

    不过都是那男子的错,要不是他,它又怎会误会林真。

    林真也是的,看到样貌好的男子,就发了疯似的,连悬崖也敢跳。

    昨夜白雉吃了闭门羹后,心灰意冷地回到山上去,自此再做一只孤苦伶仃的野鸡,没想到半夜林真顶着大风大雨出现在后山。

    白雉心中一喜,紧跟身后,原以为是林真来找它的,没想到还是为了那男子。

    他跳,她也跟着跳。

    白雉吓了一大跳,急急脚脚地奔到悬崖边,看着那下面湍急的水流,急得挥着翅膀团团转。

    这风大雨大的,跳下去的人岂不是九死一生。

    林真怎么这么傻,白雉的眼角伤心地滴出了眼泪,它高高昂起,张口嗓子为其哀鸣,“喔喔……喔喔喔。”

    不多时,白雉用羽毛抹了把自己的眼睛,似是不敢置信。

    它竟在风雨中见到林真单手抱着那男子,手里还撑着一把羽伞在空中飞了起来,直往家里的方向去,如同腾云驾雾的神仙一般。

    林真没死,还能飞!

    白雉喜不自胜,哀鸣声忽地再度拔高,畅快地为林真高歌一曲。

    它果真跟了一户厉害人家。

    “哎哟,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可算回来了。”

    黄瑛踏出院门,就看到白雉斗着鸡眼发愣似地杵在土墙下,她上前把白雉赶进院子,一边恐吓道,“阿真早上才念叨着你怎么不回家,赶快给我进去,下次再偷跑,我让阿真给你阉了,以后叫都叫不出来。”

    白雉逃窜般绕开黄瑛,两掌抓地,小跑了一段距离,张开翅膀一下子飞到枣树上,落在熟悉的位置站岗般昂首挺胸,似是为自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感到骄傲。

    它如今都回来了,定要好好表现,让林真察觉到它比那男子更有用。

    *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林真今早上工的人家是镇上新来的养鸡大户,在城郊圈了一块地养了成千只仔鸡。

    鸡舍拢共来了七八个阉鸡匠,都是远近村子叫得上名号的师傅,大家都麻利地在榕树头下散坐着,林真夹在一堆风吹日晒的汉子之中,十分打眼,其他人不由得都瞧多她几下。

    打扮得干干净净,哪能是阉鸡的模样。

    林真对行周不多放心,只想赶在日头盛时完工,拿了工钱回家瞧瞧他的情况。她一脚踩在仔鸡嫩生的翅膀上,右脚踩着鸡脚用力固定住鸡身。

    在仔鸡瞪眼发愣之际,划刀子,拨肠襟,林真手上的铜夹子翻得飞快,左挑右勾,绕着手指上的麻线在腹腔中一缠一绞,一刻都不到的工夫,一只鸡就已经完事了。

    林真把挑出来的两颗鸡子放到一侧的竹筐里,神情有些可惜。

    这户人家要自个留鸡子供应给镇上的食肆,不然林真带回家放在炉子上烤一烤,还能给行周补一下身子。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彻底打消了那些老师傅对林真的低看。

    旁侧一直在观望的主人家张叔,眼里全是赞赏,竖起大拇指一个劲地夸道,“小姑娘,看不出来呀,你这手艺可比得上干了好几十年的老师傅了。”

    林真憨厚地笑着点点头,手里的动作不停歇,耳朵里听着其他几人在说起近日的见闻。

    “听说朝廷这两天派重兵来了我们镇子,镇上的出入口都把得死死的,排查没有身份的人,还有一些白衣人拿着个罗盘似的东西在每个人身上勘察,说什么要找到混在百姓里面的修士。”

    “修士又怎么会混迹在我们镇子里呢,我们这又不是什么人杰地灵的地方。”

    “这话说得不对了。”有人立马反驳道,“咱们镇子别的不敢夸,单说吃这一方面,会养、会做、会吃,哪样不是一等一的好手?怎么就不算人杰地灵呢?”

    “对对对。”大家哄堂大笑起来,打趣道,“如果吃得多能修炼的话,我们镇子全是能人异士。”

    林真在一旁听到也吃吃地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深感认同。

    她在这个镇子遇到了很多人,心里善良的、嘴巴坏的、喜欢挑刺的……

    各式各样的人都有,但他们都是为生活奔波的平凡人,在自己的那点儿本事里,想方设法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原来这镇子土地贫瘠,资源匮乏,几度被视为流放之地,可大家偏偏用美食杀出了一条血路,哪怕是被人扔掉的猪下水、鸡杂碎,他们也可以做出一顿可口的饭菜,乃至如今被圣上赐名的“御珍楼”更是享誉天下。

    这镇子怎么不算人杰地灵呢?

    有人忽然出声问道,“抓没有身份的人也就算了,朝廷为什么要抓修士呀?我们普通人和修士可是八竿子打不着,无仇无怨的。”

    “好像是那玉国兵败,有些高门大户的子弟逃出来后,请了不少邪修一起复仇,专杀我们谢国的皇室中人。”

    “那怎么就查到我们这来了,还这么大阵仗。”有人警觉问,“难不成我们这个镇子上来了什么公主皇子。”

    “正是!”

    有人激动地连手里的吃饭工具都放下了,似是知道内情一样,八卦道,“听说还是我们谢国最受宠爱的三公主!她路过我们镇子时,差点就被那伙人暗杀了,公主如今在知县大人家住着呢,她可是放下狠话,要把我们镇子找翻天了,也要找到那伙人,否则要知县大人人头落地。”

    林真耳朵里捕捉到“高门大户”这几个字眼,心里紧张得怦怦跳,脑子想着行周,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些。

    幸好草蜢村地处偏远,估计一时半会也搜刮不到村子里去。

    可行周的身份终归是个问题。

    临近中午,林真这些阉鸡匠连干了两个时辰终于下工,排着队去领工钱。

    主人家张叔心善又大方,看出林真手艺好,动作麻利,经她阉割的鸡都不怎么叫唤,特意地将她叫到一旁,记下了她的姓名和住处。

    “等下一茬仔鸡到了,我再喊你过来帮忙。”张叔夸道,“现在的后生都离脏活累活远远的,可没你这么实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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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脏活累活都是活,只要能赚钱就是好活。”林真礼貌笑道,“何况赚得到钱才能吃好喝好,对家里人好。”

    “说得好。”张叔越瞧越喜欢林真,掏出银袋子拿了二两银子塞到林真的手上,“来,这是你的工钱。”

    林真今早阉了大概有百来只鸡,一只十文,也就一两出头,这工钱都快翻了一倍,她赶紧推脱道,“张叔,这给太多了。”

    “你就拿着,多了的算奖赏。”张叔财大气粗,又说道,“下次呀,我就专喊你一个过来,按照你这手艺和速度,几百来只鸡,也就三五天的事情,你看你能不能干?”

    谁不愿意跟这种大方的雇主呀,林真想都没想,立马中气十足地脱口而出,“能干!”

    能够和鸡舍有长期合作,那林真接下来好长一段日子也不用愁吃喝了,估计还能添置一些东西。

    临走时,张叔还从箩筐中捞了一点鸡子送给林真,她得偿所愿,心里更是美滋滋。

    回家路上,林真专门绕了个圈来到一个香药铺子,里面只要是和食物扯得上关系,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旁人只当这是卖八角桂皮,可懂行的老吃家都知道,这儿连烤鸭用的荔枝木和烤鸡用的桑木炭都寻得着。

    林真这回想买的正是桑木炭,这炭烧得旺、烟气少,还自带一股清香,烤起肉来最是好吃,还不会产生太多烟气,对行周身体也好。

    可是没料到前脚刚提着桑木炭踏出铺子,后脚街上就涌进了一批官兵,连同街道团团围了起来。

    “封锁所有巷口,一个都不准走。”一道清晰的声音响起,如同在耳朵边告诫一样,那感觉分明是用了法术。

    街上的百姓瞬时乱作一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林真隐在百姓之中,远远地看向那为首的白衣男子,她认出那人腰间挂着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符文。

    那是万法门弟子的标记。

    “诸位不必惊慌,今日我们万法门与朝廷鼎力合作,捉拿玉国余孽及其帮凶,需请各位配合查验。”

    张知畏身长挺立,大义凛然地说道,“我们仙门之人,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百姓,请大家放心。”

    旧时林真曾被谆谆教诲,所谓修炼,就应该远离凡尘俗世,远离七情六欲。

    可万法门什么时候和谢国朝廷联系得如此紧密了?

    林真站在原地,嘴角扯了一下,心里忽地生出一股道不清说不明的感觉。

    这规训还真是日新月异,莫不是为了她专门而设的吧。

    张知畏从怀中取出一只铜盘,盘心一枚铜针朝着各个方向微微颤动,他端着铜盘从街头一路走下来,像是在靠铜盘辨认什么似的。

    指针蓦地一偏,直直指向香药铺子的方向。

    “让开。”

    张知畏大喊一声,百姓纷纷至两侧,他眉头紧皱,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官兵跟在自己后面,他提步迅速地拨开人群往前走。

    随着步步靠近,铜针摆得越来越剧烈,直到来到林真面前才慢慢停下。

    张知畏骤然抬头看向眼前看似人畜无害的女子,眼里掠过一丝讶异。

    他铜盘一收又猛地后退两步,不由分说地下令,“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