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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守关 谢瑜逃命被

    暮色沉沉, 江涣吃完晚饭过后照旧去施粥的地方转一圈。

    当地虽在彻查官员乡绅,但江涣也担心底下人弄鬼,私下用钱权将犯的事情摆平, 所以他日日都去跟百姓问上两句,就怕万一有人来告状都找不到门路。

    当地百姓起先还觉得这位江大人地位太高, 相当陌生,可一段时间观望下来,彻底放心了。甭管这位年纪大不大,就冲这份对百姓的心意, 便足以让他们感激。至于江大人当了皇帝后还能不能这样,他们也不知道,不过就算没有如今这般好,应当也差不到哪里去,起码比现如今的皇帝总能干些。

    说起如今这皇帝, 百姓们没有不摇头的, 上一任皇帝就不是个东西, 年年加征赋税,这个虽然还没来得及征税, 但能力甚至还不如上一个。

    说起来,还是江大人更合适。胆大的百姓每日都会想方设法去江涣跟前说上两句话, 胆小的只敢在旁边默默观望。

    才看了一会儿,发现有个士兵疾步走来,对着江大人耳语了两句。

    江大人神色一变, 给面前几个孩子一人发了一块糖, 便跟着离开了。

    后面的人立马围坐着讨论起来,好多人担心是寿州城那边有了什么动静,又或是他们也琢磨出火炮来, 想跟他们对打。

    但立马便有人反驳道:“他们要是真那么厉害,也不会当了这么久的缩头乌龟,放心吧,他们肯定没这么聪明,咱们江大人可是有老天爷保佑的。”

    朝廷吃了太多的败仗,在百姓心中的形象早已不复往昔。

    晚上回家后,众人还在琢磨究竟是什么个事。

    入夜后,江涣的主帐中依旧灯火通明,几个心腹一个不落,全都熬着夜商议如何尽快攻城。先前他们是可以往后拖一拖的,但眼下不行了,胡人察觉到边境没有驻军,已经开始大肆入侵。

    西北一带关隘虽多,但没多少守关士兵,这些关隘也是形同虚设。胡人一路杀过来,不知掳走多少无辜百姓,又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他们要是再拖,还会有更多人间惨案。

    江涣从不指望朝廷那群人能帮着抵御外敌,他们要是有这个脑子,就不会站在天下百姓的对立面了。如今之计,只能先拿下寿州,收了那些各地驻军,再挥师北上,赶跑胡人。至于谢瑜死不死,朝廷的那群昏官查不查,都已经是次要的了。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高定远便带人发起攻城。这次攻城的力度是前所未有的猛烈,守城士兵伤亡惨重。

    这还不是最紧要的,若对方只是攻势猛烈,邹将军等人还能硬撑,关键是打完了江涣还在下面让人加骂。

    这回骂的不是谢瑜,而是他们这些边境的驻军。

    正因为他们跑了,才害得边境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他们不想着回去赶跑胡人,反而为了跟昏君跟自己人动手,祖宗的脸面都被他们给丢尽了。他们既是帮凶,也是刽子手。

    邹将军不知别人听了这话怎么想,可他是真的受不住。赴京之前邹将军便担心西北起乱,甚至之前也质疑过朝廷的决断,但皇命难违,他只能安慰自己,胡人没这么快入侵中原,一切都还能等一等。

    可偏偏胡人就是来得这么快。

    他们守住了皇家,却抛下了西北边境,害死了无数穷苦百姓。那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他与黄辅将军坚持驻守边境这么多年,到头来却给边境百姓带来致命一击。

    邹将军哪怕明知江涣此举是为了动摇军心,可还是中计了。甚至在谢瑜追究他们守城不力时,邹将军都恍惚了好几下。

    谢瑜“啪”得一下拍在桌上,怒从心起:“邹良川你好大的担子,如今连朕也不放在眼里了?”

    邹将军慌忙回神,立马跪下请罪。

    他知道此刻不该提西北的事,但他又不能昧着良心不管不顾,是以还是说了,甚至透露出他想调拨一部分兵力回西北阻止胡人继续作乱。

    这事谢瑜自然知道,胡人是恶狼不假,但江涣同样是猛虎,两相比较,谢瑜觉得江涣的威胁显然更大。谢瑜明白邹良川对西北的感情不一样,说到底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他倒是软下了态度,将外人打发出去后才说了几句真心话:“眼下战事吃力,当集中精力应对岭南军才是。至于胡人,他们不过是秋后没了粮,抢够了东西自然就回去了。”

    “可要是他们一心入主中原呢?”

    “不会的,他们也只是见咱们没兵临时起意,暂时还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况且朕也并非全然不管,早已传令回京,让百官积极备战。”

    边境的百姓时常会面对这些战乱,想必早已是见怪不怪了,此刻他们便是派了军队过去也弥补不了。不如先让朝廷官员派些人扛着,等他们收拾了江涣,再去跟胡人找回场子也不迟。

    谢瑜自以为推心置腹,甚至还许诺了诸多好处,就是为了让邹良川跟他一条心。

    但邹将军越听越颓然,他发现作为皇帝的谢瑜一点仁君之相都没有,自己抛下职责,就保护了这么个东西?

    还有黄老将军,为这种君主战死,他真的不会懊悔吗?

    胡人来犯这消息,朝廷瞒着,江涣可没替他们隐瞒。一日之后,胡人在西北肆虐便已传得人尽皆知。同样被广为流传的还有镇守西北的邹良川抛下西北百姓带兵回京,要不是他们玩忽职守,西北也不会遭此大难。这才多久啊,西北都已经连丢三座城了。

    江涣这边的人对此嗤之以鼻,寿州城内的百姓就更不满了。

    只要发生战事,受苦受难的永远只有普通百姓,他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而且这祸事本来不该发生的,只要他们的驻军还在西北,胡人就不会欺负他们的同胞。出了这样的大事,他们那位皇帝陛下竟然还能坐得住?

    他还是人不是?至少也该抓紧回去处理外敌吧,总跟自己人斗算什么?

    谢瑜也想问问他们是不是人,易地而处,他们也会做出跟自己一样的选择。

    他是皇帝啊,他的皇位受到威胁还不能把边境驻军调回来了?这群刁民究竟知不知道皇帝意味着什么?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有这些刁民说话的份儿?谢瑜再次施压,这回不仅是针对江涣,甚至还想针对城中百姓。

    谢瑜的意思是,捉几个喊得最凶的,将他们带去菜市口斩首,也好杀鸡儆猴。自他父皇登基以来,民间的反对声就不绝于耳。谢瑜早就想处置这群刁民了,只是他们一直没犯到自己手里,如今抓住了机会,立马就要发作。

    工部官员劝说:“陛下三思,此举怕是会引得百姓不忿。”

    “那你说要怎么办?”

    工部官员悻悻地闭了嘴。

    谢瑜冷着脸:“按朕的吩咐去抓人。”

    特殊时刻,就得拿出特殊的手段来。要是连眼皮子底下的百姓都压不下去,那其他地方的也会跟着江涣造反。

    邹将军相当不愿,但事情还是做了。

    他不干,有的是人愿意为谢瑜跑腿。哪怕谢家的江山已经风雨飘摇了,但总还是有人愿意为皇帝肝脑涂地。

    这一手吓住了不少百姓,却也激起了更深的民怨。明明皇家有错,却不许人说。这么会杀人,怎么不留着劲去杀胡人,非得杀自己治下的百姓泄愤?

    他们这位新皇帝,根本不堪为君,就应该让江大人打进来,早些结束这场闹剧,把胡人彻底赶出国境。

    彼时,留守在京城的官员也是焦头烂额。

    皇上自己不愿意把那十万军队调出来,但却逼着他们想办法击退胡人。百官们只好硬着头皮去做,筹粮的筹粮,征兵的征兵。京畿一带许多青壮年被迫服了兵役,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背着行囊远赴西北。

    朝廷日日盯着北边那块,胡人并非大举进攻,而是先派了几千人马率先开路,大散关已经被他们攻破了,一路奔袭,就快要逼近潼关。

    被急征的三万民兵在潼关外碰倒了胡人。宁国这边是临时组建的军队,那些百姓从未上过战场,也未曾杀过人;胡人这边派过来的却都是弓马娴熟,体格健壮的,从前在边境时不知跟边防军打过多少回,经验老道,且装备精良,打的就是快仗。

    一番交手,宁国这边被打得溃不成军。

    江涣已经骂了谢瑜一天了,还有朝廷那群废物,有一个骂一个。他算是体会到王朝末年的无奈了,朝廷这么多官员,有一个能力挽狂澜的。

    正好兖州的志愿也到了,寿州的城墙再坚固,打了这么多天也已经不堪重负,他准备明日便全力攻城,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寿州,抓住谢瑜,全力支援西北。

    危急之下,寿州城也不安定。

    邹将军等人早已归心似箭,可谢瑜依旧不松口,就连潼关快要失守都打动不了他。他私下调动了一支军队,偷偷北上支援。虽说私自调兵是重罪,但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潼关一旦失守,函谷关便危在旦夕,到时候整个中原谁还能拦得下胡人的铁骑?这几千人马只是试探,一旦他们破了关隘,后面几万十几万的胡人便会倾巢出动,想防都防不住。

    外头炮火声又响起,城中百姓也蠢蠢欲动,谢瑜逼着邹将军带兵迎战,可邹将军头一回违抗圣命:“陛下,咱们还是撤出寿州赶回京城,守潼关要紧!”

    “那寿州怎么办?”谢瑜深知一旦江涣渡过淮河,中原将再没有天险可守。

    “江涣也急着打胡人,他比咱们还着急!”邹将军口不择言。

    谢瑜皱着眉头,死死盯着邹良川。半晌,他竟然笑了。

    好好好,他这个臣子也生了贰心,觉得他不如江涣这个叛国贼。也是见了鬼了,朝廷这些臣子,一个个都折在江涣手里,不是死了就是投了,这个邹良川也离投敌不远了。

    邹将军自知失言,但眼下他也顾不得着补,与其耗在这里跟江涣彼此折损兵力,不如集中精力先将胡人赶走。胡人走了,他们还能再争、再打,甚至还能挽回些许民心。可他们这位皇帝陛下,偏偏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争执间,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急报。

    寿州失守了。

    邹将军一震,赶忙下令撤军。谢瑜也终于顾不得跟江涣较劲了,只想赶紧逃命。

    可寿州百姓早就盯上了谢瑜。他先前在寿州杀人杀得那么痛快,这会想走也没那么容易。有人带队堵住了北城门,虽然只是阻挠了那么两刻钟,但就是这两刻钟,便让江涣与高定远追了上来,将谢瑜堵了个正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潼关 反击胡人

    “完了。”

    望着乌泱泱的岭南军, 还有拿着农具跟武器的寿州百姓,谢瑜眼前阵阵发黑。

    他身边的邹将军也绝望地闭上了眼,到底还是没来得及。早知道不论皇上怎么阻止, 他都应当尽快撤离的。

    江涣就没把谢瑜放在眼里,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这位文不成武不就, 相貌体格气质没一样出挑的,放在外头只会泯然于众。不过仗着好出身才当上了皇帝,运道也属实过人,不过他这份好运道从今以后就该结束了。

    谢瑜愤懑不平地攥紧拳头, 知道江涣肯定是瞧不上他。换做平时,他肯定指着江涣的鼻子大骂了,可眼下他们是劣势,真骂了,江涣说不定会一刀宰了他。

    这无君无父的狗东西, 真做出来弑君的事, 他父皇不就被江涣给逼死了吗?

    江涣的人已经开始跟邹良川的残余兵力交上了手。不过对方士气大跌, 反击的力度并不强。江涣急着西北个边的战况,只能试图先说服邹良川。

    邹将军还持剑护在谢瑜身前, 唯恐叛军伤了皇帝。即便他知道这位不堪为君,但身为臣子的他总不能见死不救。

    良久, 他才听到江涣在不远处高声道:“邹良川,你若还有一丝良知,愿随我去西北击退胡人, 便立刻让你的士兵住手!”

    “别听他的!”谢瑜几乎要跳起来, “凭什么他们不住手?”

    邹将军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同时还有对谢瑜无尽的失望。人家占尽优势,他们凭什么要住手?都到这那时候了还不肯认清局势, 谢瑜若是干脆利落地认输,率先邀请江涣同去支援西北,或许这群人还能高看他一眼。

    如今这么说,只能说明他不在乎将士们,更不在乎西北。可邹将军在乎,就因为在乎才这样左右为难,他做不到不闻不问,但要是听江涣的束手就擒,真就跟投降没有任何区别了。

    谢瑜还在邹将军的耳边斥责:“他骗你的,你要是让人停下,他们早晚会将你们统统灭口!”

    邹将军定定地看着他,最终,他也是放弃了挣扎,下令停手。

    谢瑜还在怒骂:“你那叛徒是不是想要害死朕?!”

    再大的声音都没用了,士兵们早就无心恋战,听到主帅吩咐立马收了刀剑,反正再打下去他们也打不赢,反而会白白送命,何苦呢?其实连他们也不愿意给这位皇帝卖命。

    至于谢瑜,邹将军让开后,江涣便命人将其抓捕。为了这么一那废物,连累西北万千百姓陷入水深火热的泥潭中,要不是还得让各州让路,江涣恨不得宰了他。

    邹良川也收起武器。

    他现在只想要赶紧回西北赎罪,他想,江涣应当也是这么心急如焚。

    事实一如他所料,江涣匆忙打下寿州,甚至都来不及交代什么,只拨了一百人留下善后,便领着大军直奔西北。

    路上也未曾遇到任何阻拦,一来朝廷实在是没兵了,二来他们的皇帝还在江涣手里。每到一处江涣就把谢瑜往前一押,谁敢不给他开城门?

    途径京畿一带时,个些官员看到他们的皇帝陛下这般狼狈,那那低头不看细看。新皇比先皇还要记仇,这回要是彻底失势还好,一旦江大人心慈手软被他缓过来气,个他们这些看过他落难的官员,统统都要被砍头。

    等到大军从他们城中穿过,大摇大摆地离开后,便有地方官员追问上峰:“皇上就这么被他们押着,咱们真的一点儿不管不问吗?”

    “问那屁,朝廷个些宰相尚书都没发话,有你操心的份儿?”

    话说到这那份儿上,也有人不太理解:“个些京官为何不管啊?”

    上峰叹了一口气,当然是怕死啊,他们赶不走胡人,也怕忽然南下扫荡,只能盼着江涣能帮他们将人赶跑了。至于赶跑之后要如何,走一步算一步吧,如今大家都这么想。而皇帝的安危在真正的大局面前反而不重要了,或者说没个么重要。

    在朝廷与各地官员的默许之下,江涣一路畅通无阻赶到了潼关处。

    万幸,潼关还没有破,胡人被死死拦在关中,各地百姓能撤离的尽数撤离,关东依旧分毫无损。

    但驻军被抽空,潼关能守住,完全是关中百姓拿命换来的。

    短短一月时间,关中百姓为抵御胡人,死伤无数。

    旷野之上,荒冢一眼望不到尽头。草草垒起的黄土成了战死的百姓遮风挡雨的唯一庇护所,亲属同乡甚至都来不及再立一块墓碑。可这些远远不是全部,外头还有来不及掩埋的尸体,正排着队入土为安。

    江涣只觉悲凉,什么时候百姓才能不再受这些罪?

    邹良川则是完全承受不住,他要是不走,这些人或许都不会死。仔细想来,皇帝谁做根本不重要,只要能守住江山,善待百姓就够了。这两者,谢瑜都没有做到,他还为了这样一那昏君毁了自己守护了一生的东西。

    江涣看了他一眼,不确定他是真心悔悟还是装模作样,但没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

    今日他只带了邹良川出来,谢瑜根本没资格过来,他被俘虏之后便江涣就没拿他当人看过。

    岭南军一到,江涣就彻底接过了防御重任。

    关中百姓谨慎地守在后方。

    胡人从前只在西北作乱,这次因为驻军跑了,西北的几那关直接没人守,跑来他们关中杀伤抢夺。关中百姓苦不堪言,对朝廷的信任也已经跌至谷底。

    哪怕这位江大人名声再好,他们也不敢相信。至于被抓过来的皇帝,个更是混账。

    反正他们死光了,皇帝也不会死,他来不来根本无所谓。

    这些人的眼神让邹良川无地自容,祸事皆因他而起,他便是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补偿。

    谢持盈跟高定远已经盘算了潼关内的军备,发现样样都少,往往都缺。他们哪怕人数众多,但东西也耗得差不多了,岭南的补给没办法立马到位,但胡人的兵马却随时都有可能过来。

    听闻胡人的大部队已经在路上,不日即将抵达关中,到个时他们若是还不能补齐这些,战况只会比现在更惨烈。

    江涣转向邹良川。

    邹良川知道,该是自己赎罪的时候了:“潼关附近有官营的养马场,里面还有七千马匹,虽然不都是良驹但至少能拿来用。等打赢了胡人,再抢他们的马也不迟。”

    “至于缺少的弓箭跟守城物资,我去找附近的州县筹集。”

    江涣也不含糊,直接问:“多久能送到?”

    邹江川顿了顿,须臾坚定道:“明日陆续送来,五日之内送齐。”

    江涣眉头一松。若是真如他所说能尽快筹集,他们绝对能力挫胡人。

    邹良川带着人连夜出去办事,沈傲还有些不信任他,见他走的这么干脆便疑心道:“大人,万一这人一走了之可怎么办?”

    江涣想到谢瑜,轻笑出声:“他不回来,咱们就带着皇帝亲自去抢。”

    反正丢的也是谢瑜的脸。

    好在邹良川没有阳奉阴违,第二日他便将战马给带过来了,还带来了一些物资,虽然不多,但也能应急。

    胡人很快便发现潼关内出现士兵。但他们没当一回事,就目前打听的情况来看,宁国朝廷已经没有兵力了,他们在忙着打内战,而且朝廷都快要输了。

    胡人巴不得对面打得更厉害更凶残些,等他们内部消耗完了便可以趁机南下,一举拿下整那中原。中原这块肥肉,也算是喂到他们嘴边了。

    不过这些临时凑数的守城兵好像比上回的精干许多,他们想攻城却吃了不少亏。好在自家援军过些日子就到,也不必太担忧。等他们人到了,人数优势在这摆着,还怕踏平不了区区潼关?

    江涣这边也是守城守得很恼火,主要他们军备补给没上来,要不然以牛英杰跟沈傲等人的脾气,一早冲出去撕了这群王八羔子了。

    一群人日日都盯着邹良川。

    最终邹良川也是不负众望,连哄骗带威胁,把附近的州县统统借了一遍。各州甚至都不知道他是给朝廷借的,还是给个位江大人借的,他们不得不帮忙,毕竟他们也担心潼关撑不住。

    关东一带地势平坦,一旦胡人被放进来必会酿成大祸。

    万众瞩目之下,江涣再次召集齐若有士兵。高定远已经给他们分好了队伍,做好了布置,如今已万事俱备,江涣正站在高处,给军队做最后动员。

    不管是他从岭南带出来的兵,还是邹良川手下的兵,如今他们都是一那战线,不分你我,唯一的目的就是将胡人赶出国境,彻底打服!

    “众将士们,这群外邦蛮夷试图亡我百姓,灭我国家。此一战,须斩敌寇,复疆土,为无辜战死的万千同胞报仇雪恨!”

    十数万士兵一想到这些天埋葬的尸首,胸中的愤懑立马化作滔天的杀气。他们咬紧牙关,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冲去疆场,让个些胡人血债血偿。

    急促的鼓声中,江涣高呼:“众将士们,听我军令,即刻出关,扫平胡虏!”

    沈傲接过鼓手的鼓捶,激昂奋进的鼓点宛如万马崩腾,震彻云霄。

    号角声起,牛英杰率先扛起军旗,带头冲出关外。

    将士们知道,报仇的机会到了。千军万马呼啸而去,周遭的回响不绝于耳,顷刻间已经是地动山摇。

    邹良川也在其中,岭南兵恨这些胡人,他只比这群岭南人更仇恨,更憎恶,更盼着啖其肉,饮其血!

    沈傲、邓兴等一批年轻将领尤为激动,他们都是奔着建功立业去的。打了这么久的仗,最大的功劳当属江大人,自己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发挥本领,这回,终于可以尽情的立功了。

    甚至谢持盈也在其中,高定远留足人马守卫江涣,他自己也在江涣身边守着,唯恐有人趁乱对江涣不利。若是别人,谢持盈不会放心离开,但高定远不同。

    此刻疾行于马上,谢持盈握着长枪,目光如炬。她也姓谢,虽然早就跟谢瑜父子划清界限,但她也享受过这那姓氏带来的好处。

    姓名可以改,出身却否认不了,她身为皇家人,曾受过天下百姓的供养,如今也是时候为这那姓赎罪了。

    杀穿胡人,才能还边境百姓一那安定。

    胡人这边只听得一阵惊心动魄的嘶吼声,接着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数万士兵,各那装备齐全,正向他们围剿过来。

    几那胡人瞬间懵了:“哪儿来这么多人,他们不都自相残杀,杀完了吗?”

    只有为首的将领还算机灵:“想个么多干什么?还不赶紧跑!”

    他们到底支援马上就到,往回跑肯定还来得及,等支援到了再反杀回去就是。

    殊不知岭南这群士兵早就打着主意,要一起杀,一起灭,这次不把他们打灭国,都算自己窝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凯旋 江涣终于舍

    追上胡人的援军后, 前线捷报频传,江涣听得都想自己上前线打两下了。但也仅仅只是想想罢了,他知道自己有几分本事, 真到了战场连逃命都够呛。

    “谢姑娘如何?”问完了前线的大致状况,江涣又开始关心谢持盈。

    他一开始并不支持谢持盈随军出征, 不是不信任她的能耐,而是觉得她一激动就容易不顾安危,可谢持盈根本不听劝,江涣后来也猜到她的心结, 便不好再阻拦。只能每日默默祈祷,盼着她平安。

    小将笑容满面:“谢将军弓马娴熟,一□□更是用得出神入化,已经连斩了敌军两员大将。”

    “她人没受伤吧?”

    “这……”小将迟疑了一下,有些支支吾吾。

    谢将军箭法神准, 胡人又不是傻子, 当然也会盯着她打, 受伤是在所难免的。谢将军临走前特意交代,不许说受伤这事。如今可不是他说的, 而是江大人猜到的,那就怪不到自己头上了。

    江涣烦躁地蹙起眉头:“我就知道, 她到了战场上肯定只顾着立功,自己什么样全然不管。你带句话给她,让她注意一些, 千万别冲得太猛。”

    多余的话他也不说, 说了也没用,谢持盈那家伙不会听的。

    谢持盈屡立战功,牛英杰跟沈傲等人亦是如此。不过高定远就相当可惜了, 人家骁勇善战,本来应当立下赫赫战功,结果就因为害怕京城那群人包抄潼关,得时刻守着他。

    哪怕最近无事发生,高定远也不能离他一步。江涣对高定远还挺抱歉的,感慨道:“若是高将军出征,敌军必定闻风丧胆。”

    高定远其实不太在意:“他们打也是一样的,朝中这些年没有厉害的武将,此战若有一批人能崭露头角,也能给咱们带来莫大的好处。”

    至于出头的那人是不是他,不重要。相反,江大人对于他们而言却相当重要。

    江涣还是替他惋惜:“下回还是得让你去。”

    高定远失笑,怀疑是否还有下回了。经此一战,不仅胡人会收敛,京城那群人也会心悦臣服,这应当是他们造反的最后一战了。

    他们派出去的足足有十万多人,留下来的也有好几万,都是防着京城那边。

    但京城那儿动都没敢动一下。

    江涣的兵力太可怕了,直到此刻他们才意识到,当初朝廷派兵去剿匪江焕真是收着劲儿,也是顾及着大家汉家子民,不忍心要他们性命,这才想方设法让他们投敌。真打起来,谁能打得过江涣手底下那群猛将?

    不少官员都在准备后路了。照江涣的性子,入主京城之后可不得狠狠整治他们这群权贵?跑是跑不掉的,往后这天下都是江涣的,他们难不成还要学那嶲州前太守,直接跑去异族当卖国贼?真要当也没这个机会给他们。

    如今只能尽力弥补,有官司的尽快摆平,占了太多田地了赶紧整理好地契,回头江涣一入京便立马献上去。

    就算没有功劳,看在他们这么乖觉的份上,肯定也不会丢了性命。至于还在江涣手里的谢瑜,大臣们都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人,不肯承认这是他们家的皇帝,毕竟……忒丢人了。

    谢瑜还盼着他的心腹大臣们能赶紧解救他出去,或者江涣若是愿意跟他谈,他也能接受。

    谢瑜正在努力让差役给他带话:“即便你们江大人不愿意划江而治,想要关东全部的领土完整也不是不能谈,大不了朕携部分官员去东北,将那大好河山让给他就是了。”

    他偏安一隅,他多受委屈,只要能谈就行。

    差役闻言白了一眼:“我们家江大人需要人让?”

    “你——”谢瑜真想骂他混账,但又怕对方打他,只能含恨闭嘴。

    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他如今日子着实艰难。可恨江涣竟然连谈的机会都不给他,简直没将他放在眼里。

    事实上,压根没有一个人还在乎谢瑜近况如何,江涣跟关中百姓只在乎前线。

    前线的胡人也百思不得其解,这群汉人兵究竟从那儿来的?在被打退至国境后,胡人们终于想清楚了。

    这根本就是宁国为他们设下的毒计!

    什么造反,什么内乱,通通都是幌子,为的就是引蛇出洞,而他们就是那条蛇。这计划不仅把他们算计进去,还把邻国边境的那些百姓们也算计进去,宁肯舍弃他们的小命,也要请君入瓮。

    这谁能不上当?

    因为汉人太心狠了,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他们本以为自己退出边境,战事就会停止,结果跟他们料想的全不一样,他们跑多远,汉人就追多远。

    那群人是没带多少补给,但一路以战养战,靠着劫掠他们的部队养得肥肥的,等到了草原,更没人能挡得住他们。

    他们一路退到王庭,这群汉人就跟到王庭。

    胡人总觉得到了王庭就安全了,毕竟那边都是他们的人,人多势众,还能打不赢?

    偏偏还真就打不赢。

    对峙了一段时间,汉人不知打哪儿运来了个大家伙,对着他们的王庭猛轰,他们这儿可不像汉人的城池那样固若金汤,轰两下防御便不起作用了。

    最后连大汗与这位王子都不得不抛下王庭,同他们往西逃难。

    邹将军的属下已经跟着他追了将近一个月,眼下快到了冬日,再追下去他怕将士们身体吃不消。而且一下大雪,他们在草原上也不认识路,想再追怕是难得很。

    “大人,咱们已经把他们打怕了,还要继续追吗,这么早先回去吧?”

    邹良川没说话,目光却看向岭南那群人。

    这次高定远甚至都没有出手,只派了手下的这些小将们过来,这群人除牛英杰、邓兴外,之前从未崭露头角,可这些日子看下来,邹良川半点不敢小觑他们。

    从自身本领,到对战局的把控,样样远胜于他们。甚至短短时间已经懂得如何在草原上探明方向,甚至还学会了胡人的语言,不知道他们平日里是怎么训练的。

    朝廷输给这群人真是输的不冤枉。就连身为女子的谢持盈,邹良川都打从心底里佩服。要不是她干脆利落地射杀了两名胡人猛将,对面也不会这么快没了气势。

    比起自己这边已经打起了退堂鼓,岭南那边可是要乘胜追击的。他们中许多人这辈子都没来过北方,但却对关中百姓的遭遇感同身受,势必是要给他们报仇雪恨。

    这会儿几个年轻将领围坐一团,也在商议着打到什么地步才凯旋。最后一合计,要打得胡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敢再踏入中原半步,才算对得住死去的百姓。

    邹良川无声一叹,两边差太多了。

    胡人被打得节节败退,算是给中原百姓带去了些许安慰。与此同时,江涣很是嚣张地找朝廷要了一大笔钱,用来补偿枉死战死的士兵与百姓。

    江涣才叫人传信过去,不到五日功夫,钱就拨去了潼关。

    高定远都止不住的惊叹。十几年前老皇帝大权独揽时,朝廷拨款都没有这么快:“看来这群人还真是墙头草,见风就倒。”

    江涣乐得如此:“他们这样听话,也省了咱们许多事。”

    他对于听话的人,还是愿意手下留情的。

    抚恤金有人盯跟没人盯着完全是两模两样,在江涣跟高定远的高压态势下,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油锅里捞钱,每一笔都发到了百姓手上。虽说只是九牛一毛,远远弥补不了逝去的生命,但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此外,江涣还强硬地在关中及西北一带重分土地。关中的大地主个个身份显贵,好多人家中都是在京城当官,可遇到了江涣,那是一个字都不敢反驳,人家要田就给田,要钱也得给钱。

    好在江涣劫富济贫也没劫得太过分,只要不贪赃枉法,便不会伤筋动骨。另外,西北地区待开垦的土地其实也有不少,守军闲着也是闲着,江涣干脆将他们都带出去垦荒了,另划了一片地区,准备专门用来培训良种。

    高定远看得好笑,江大人对种地情有独钟,打到哪儿便开荒开到哪儿。以后有这么一个关注农事的皇帝也算是百姓的福气了。

    刚经历过战事的关外百姓没事做,也跟着一起开荒,试图用这种重复性的劳作来淡忘亲人去世的创伤。

    人虽然没了,但日子总要继续往下过。往后换了个皇帝,应当会比之前好过许多,可惜他们那些死在战乱中的亲人是享受不到的。

    朝中一直在等着江涣回来,结果等了又等,等年关将近都没等到江涣的人,反而招来了风尘仆仆的卫贤跟冯静。

    卫贤一脚踏进京城,立马趾高气扬起来。他当初被迫流放的时候许多人没少幸灾乐祸,如今他回来了,这群人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江涣不方便做的脏活烂活,他会替对方全做了,还会做得干干净净,无可指摘。

    哪怕卫贤此行只带了一百来人,愣是被他走出了千军万马,掌控京城的气焰。他们俩来京城就是为了提前给江涣梳理人手,处理贪官的。京中许多卫贤的仇人见状,恶心得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不过卫贤根本不在乎,甚至当着那个新丞相的面叫嚣:“这么不痛快啊,不痛快的话,有本事就杀了我。”

    新丞相还没说话,冯静便冒头道:“杀了他正好有借口株你们家九族。”

    卫贤提醒:“何止九族,十族都能诛!”

    丞相:“……”

    不愧是江涣养的疯狗。

    卫贤跟冯静扎进京城便不肯走了,只差没把京城折腾得天翻地覆。官员们这回是真盼着江涣回来,那江涣他们也接触过,跟这俩疯狗完全不一样,江涣回来了他们也能缓口气。

    不过直到第二年六月,他们才终于看到了些许希望。

    彼时,胡人已经被打得再没了还手之力,大半的胡人都逃往西域,王庭几十年积攒的家业全被沈傲他们搬了回来。至于那些领土江涣并不想接手,那地方就算接了也没有余力去管,遂划出七八份,给周边弱势的部落分了分。

    这些小部落也顺带归附江涣,试图寻求庇护。

    边境被这么一收拾,彻底安静下来。

    将士们凯旋那一日,江涣与高定远亲自去城外等候,这个翻身仗打得漂亮,也为边境百姓挣来了至少十几年的安稳。

    百姓们自发赶来迎接。看到大军缓缓走近,旌旗猎猎,号角声声,百姓争相眺望,止不住地欢呼雀跃。

    他们的勇士回来了!

    江涣抬头,在人群中搜索自己最关切的身影。旗手之后一一望过去,忽得眼前一亮。

    谢持盈稳坐于马背,银甲外系着一身红袍,极为亮眼。她也见到了江涣,目光对视后便紧握缰绳,纵马向前。

    战马呼啸而过,两侧的风卷起黄沙,也卷起红袍,却让江涣那颗忐忑不安的心吹到了实处。

    京城午后就得知大军凯旋的喜讯,第二日又传来消息,这位江大人终于舍得回京城了。

    官员们彻底忘了谢瑜,准备收拾收拾,恭迎新皇登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登基 改国号,赏

    初秋时节, 寂静已久的京城即将迎来它新一任主人。

    这一日莫说京中官吏等待已久,就连百姓也翘首以盼。国不可一日无君,比起如今还不知道在哪儿的谢瑜, 百姓们当然更愿意让带领他们击退胡人的江大人当皇帝。

    城内百姓也知道江大人今日入京,早早地占好了位置。

    待到晌午才终于看到了影子, 十数万的军队打官道徐徐赶来,如一条长龙,一眼看不到尽头。

    “多气派啊,怪不得能把胡人打得落花流水。”百姓们踮着脚, 争相观望。

    虽然看的不是很分明,但就是觉得这群士兵步履一致,劲头十足,跟一般的军队不一样。加上他们的战绩又相当亮眼,就更稀罕了。可惜他们家没有人参军, 若不然也能分享一份荣光。

    “来了来了, 江大人来了。”过了许久, 百姓终于见到江涣的人影,纷纷簇拥着上前。

    不过才刚往前走了几步便被差役拦了下来, 后头的人急忙问道:

    “可看到了江大人长什么模样?”

    “看到了,俊着呢。”

    不止江大人一个人俊, 他身边跟着的那些将士们也都孔武有力,相貌端方,还有位靠得最近的少年, 面若好女, 英气逼人,也不知定了亲事没有?跟江大人在一块儿,简直让人不知道将目光放在谁身上了。

    官员们就没有这么好的闲情逸致了, 他们有卫贤带头,在江涣下马之后,便俯身跪拜,山呼万岁。

    这轻轻一拜,便让自己弃暗投明,换了个主子。

    江涣停下步子,微微挑眉。还以为后头也有硬仗要打,不想这群人如此知情知趣,到底是他们识趣,还是卫贤跟冯静调.教的好?

    百姓闻言,也赶忙跪下行礼。官老爷都认为这位是新皇了,那他们也得认呐。

    “诸卿平身。”江涣心平气和地抬了抬手。

    卫贤一脸喜色地站了起来,同冯静表情几乎一模一样,都在邀功。

    江涣也感念他们这半年来的功劳:“你们受苦了,多亏的有你们才叫前线没缺衣少食,回头朕也给你们论功行赏。”

    卫贤恭敬道:“这都是臣下该做的。”

    冯静激动地咧嘴直笑,想再说两句又怕旁人觉得他上不了台面,只能闭上嘴,准备私下再跟江涣亲近。

    只有诸位大臣面面相觑,还受苦呢,他们两个哪里会受苦,受苦受罪的分明是自己这群人!可惜这位新皇偏心,眼里只看到自己人,瞧他们时个个都像是奸臣。

    江涣果然也没有跟他们多寒暄,直接让士兵开道,一路挺进皇宫。

    不过百姓看得倒是挺乐呵,这位新君一直没赶人,路上始终有百姓在旁围观,甚至还看到皇上冲着他们挥手呢。就连那些得胜回来的武将也大都好脾气,个个笑嘻嘻的,一看就平易近人。

    也是那些官员们不知道百姓心里想什么,否则还不知如何怄气。人家大胜而归,主子眼看着要当皇帝,他们自己也跟着鸡犬升天,能不高兴,能不好脾气吗?换做谁能忍住不笑?

    江涣并非第一次入宫,上一次入京是也不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以这种形式再度回来。这中间发生了许多事,也有很多人随之牺牲,但好在他想守护的许多人,仍在身边。

    江涣回头,冲着谢持盈笑了笑。

    谢持盈正五味杂陈地望着这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宫城,心里刚升起的那股怅然若失,就因为江涣这一笑给淡去了。

    也对,事情都过去了,想那么多做什么,人总要往前看。

    她跟着江涣的步子,重新踏进皇宫。

    这一次,她不再是要绞尽脑汁才能争夺父王关注的庶女,她上过战场,立过功,身边跟着志同道合的伙伴,将来也会有自己的事业。当初在东宫里没有实现的愿望,她在岭南、在战场上实现了。

    江涣甫一入宫,群臣便恭迎他登基。

    这回卫贤等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先开口,京中官员们便迫不及待地替江涣分忧,也是不愿意把所有功劳都让给卫贤等人。从前谢昌造反的时候他们就这么积极,如今江涣造反成功也是一样的,反正谁赢他们推举谁做皇帝。

    江涣没心思搞什么三请三辞的场面戏,他这次过来本来就是要做皇帝的,造反的事情都干了,此刻若是推辞更是假模假样。他果断应了:“登基之事宜早不宜迟,卫丞相,你带礼部户部等即刻去办,让钦天监挑一个最近的日子。”

    他要早登基,也好早日名正言顺地清算犯了罪的权贵,继续推行他的分田大业。

    卫贤听到“卫丞相”三个字,脸上重新焕发光彩,迫不及待地领了圣旨。

    他终于又成丞相了!

    众臣子:“……”

    一个字,酸。

    但谁也没敢说什么,卫贤这人心狠手辣,除了对岭南那群人手软,对京城这边那叫一个冷酷无情。谢瑜提拔上来的两位丞相早已经被他弄去牢里,六部九卿的上峰早就在谢昌晚年被清算一遍,等到谢瑜登基,又换了一波,顺便把自己的人都提拔了上去。从前卫贤的那群朋党,在这一次次的清算中倒台的倒台,罢官的罢官,反而让卫贤松了一口气。

    不用跟老熟人动手,省得自己为难。当然,他们家皇上回头要是继续清算,清算到他那些老熟人头上,那卫贤也只能抱歉了,再熟也没有他跟他们家陛下熟。

    跟着江涣造反后卫贤便下定决心,必须改了从前喜好结党营私的毛病,只做个忠臣、直臣。他也不是一开始便有这觉悟,实在是江涣身边争宠的人太多了,相识于微末的便有一大群人,后来又相继结识了各州太守,甚至投降的邓兴跟从前还桀骜不驯的邹良川都一个比一个听话,卫贤再不改性子,早晚要被那群人比得一文不值。

    九月初六,秋意正浓,宫阙森然,登基大典准备妥当,江涣被礼部官员简单培训过后,趁着吉时完成了登基。

    他对这些繁琐的礼节没什么耐心,望着眼前宫阙如林,仪仗如海的盛况,也触动不了半分,直到礼官在城楼上宣读他的诏书,传布四海,新君登基,立国号为“晟”。

    日升中天,其道大光。

    他会带领百姓,再次开创一番盛世景象。

    他既然能造反成功,也一定能实现这个愿望,哪怕这个愿望要用他的一生来兑现。

    此次登基,江涣他们在边境收服的各部落也派了人前来道贺观礼。

    参加大典的臣子们见状,心中已佩服得五体投地。但见这些部落使臣个个乖巧,便知道这一战打得值,往后边境至少能安稳十几年,他们也不必再担心被人亡国灭种了。

    原本还有些人不服江涣,可到如今已不服不行,谁让从前的谢家皇室个个不争气呢,唯一争气的还是个女眷,且这位小殿下还一早就跟谢家皇室恩断义绝了。真叫人唏嘘啊。

    江涣登基后,便立马彻查贪腐,将卫贤他们捉到的官员都一一处置了。怪不得谢昌刚登基时忙着抄家,这些权贵们家底是真殷实,甚至比国库还要殷实,国库被那两个败家父子一挥霍,早已经所剩无几。

    谢家皇室个个都谈不了,还有那些姻亲,小辫子一抓一大把,过去的权臣,贵族,犯的事儿也不少。

    家产自然是要充公的,但人江涣却不准备杀,正好西北那地儿缺开荒的人,江涣把他们统统流放到西北了。并交代下去,不许故意伤他们性命,这些可都是劳动力,他可没有杀人泄愤的癖好。

    江涣网开一面,但这群犯了罪的人却实在感激不起来,日子一落千丈,还不如死了算了,可惜真要他们死又舍不得。

    胡家算是最幸运的,他们家没流放,只是家产也没保住,在京城也待不下去了。听说是要举家搬迁,赶往老家。

    江涣听说后也没说什么,他已经忙得顾不得这些人。国库一富裕,江涣要做的就多了。

    各地推广良种、改善农具、兴修水利、修缮道路……灾年还未过去,江涣不能坐视不管。若是哪个地方灾情实在严重,江涣大可以亲自过去施粥。但他也只有一个人,粥也运不了太多地方,只有将水利设施修好了,将来再继续推广耐旱的粮种,才能给予普通百姓最大的保障。

    毕竟他也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分给百姓的田,最后又因为一场旱灾被转卖。

    此外,江涣也没忘给给自己人封管,从谢持盈冯静、到沈傲牛英杰,再到李燮邹太守等人……一个不落,帮过他的他都记在心里。

    有些暂时离不得岭南,譬如邹太守等,那就恩赏子弟,赐予府邸,让他们安心管好岭南,日后总不会少了他们的。

    赏赐是现成的,府邸也是抄家空出来的,一番赏赐过后,江涣又派了一批年轻人深入各州,给他核实分田,顺带也为了解决良种、水利等差事。

    一时间,牛英杰等一批才刚在京城落了脚的人,立马又收拾包袱奔向各方。他们各自官职不同,江涣赏的是虚衔跟府邸,但他们如今做的事才是实职,只有做好了才能继续被重用。

    于光与兖州的官员也被加官,江涣本想让他留在京城帮忙,但于光惦记着兖州百姓,仍旧回去了。

    他跟着造反,起初也只是为了兖州的贫苦百姓而已,如今他回去盯着,也是不想百姓仍被欺负。

    谢持盈任礼部尚书。

    她本来想去兵部,无奈兵部竞争太激烈,一个高定远不够,还有沈傲那批人,个个抢得红了眼。谢持盈去兵部未必能争赢,但去礼部却肯定能当尚书,如此也值了。

    没谁质疑谢持盈的身份,谁让她身后不仅站着卫贤冯静等一批人,站着那群才刚立功的武将,还站着江涣呢?

    他们支持,臣子们反对,臣子门算老几?

    谢昌当初是造反登基的,但谢昌的位置可不如江涣稳固,江涣倚重武力,倚重民心,那可一点都没把他们这些京官们放在眼里。

    谢持盈准备趁此机会,在各地兴办官学,顺便改革一下朝廷的科举形式。

    江涣也相当感兴趣,二人没事就在一块儿讨论。江涣还提议要办格物学校,好好引领一下技术发展,一时说起劲儿了,头挨着头,旁人瞧着都插不进话。

    沈傲倚着石柱子,偏过脑袋问冯静:“你说他们二位几时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

    冯静抬头看了一下:“要是没人提醒,他们俩能当一辈子‘知己’。”

    说起来还有点酸,这俩人要是做朋友,他当不了这俩人最亲密的朋友;但要是他们俩修成真果,那他岂不更是外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偷看 江涣:小三

    江涣登基后, 朝野内外也不是立马就安稳了下去,而是直到半年后才逐渐重回正轨。

    先前流放到西北开荒的官员实在不少,后来礼部又开科取士, 终于将空缺的职位陆续补齐。

    各地百姓也都分到了田地,灾情严重的地方, 甚至还领到了粮种跟口粮。但人烟阜盛的地界,往往地少人多,譬如京城,又譬如江南, 故而朝廷联合各州县,组织百姓迁徙,或是迁往岭南,或是迁往西北。

    岭南这几年发展势头相当猛烈,且这地方还算龙兴之地, 人人都看得出新皇对岭南的情谊相当深厚, 自登基之后, 岭南各处的特产土仪又再次大规模进军京城与江南,许多商货都备受推崇。故而还是有不少百姓愿意去岭南的, 尤其是韶州。

    新皇在韶州待的时间最长,韶州风气最好, 生意也好做,移居韶州的人一时激增,叫当地官府不得不开始限制人数了。

    岭南其他地方也有人愿意去安家, 相反, 西北那边想去的人反而不多。

    毕竟刚经历过战乱,哪怕胡人都被灭了国,但许多人还是对那地方有所抵触。直到皇上下令, 迁徙去西北的百姓分到的田会比岭南足足多了一倍,且将西北一带划为棉花产区,要在当地广泛种植棉花,推广棉纺织业。

    如此,西北那地方才热闹了起来。

    百姓都听说了,那棉花也是新皇从前所得,一直只在岭南小范围种植,棉布也不怎么对外销售,如今西北得了这份好处,日后肯定是要建大作坊的,许多姑娘家都摩拳擦掌,准备争取一番。

    为此,江涣还将沈云娘几个从乐原县给调了出来,也给封了官,暂时主管西北地区的棉花推广与纺织。

    棉花推广意义非凡,尤其是便宜、保暖、耐穿还好加工的棉衣,不止会打破丝麻垄断,在不久的将来,或许还会带飞整个产业链。

    从种植、纺纱、织布到印染……得带动多少岗位,创造多少税收?也许,棉布还会成为海贸的一大支柱也说不准呢。江涣从前就看中了棉花,只是不想让这东西给谢昌父子糟蹋了,看朝廷推广占城稻就知道了,没推广出多少实效不说,税倒是征了不少,简直就是一团烂泥。这回的棉花推广,绝不能重蹈覆辙。

    沈云娘从江涣的信中看到了皇上对棉花的重视,尽管她对乐原县有再多的不舍,也还是召集众人:“姊妹们,咱们岭南的男儿能上阵杀敌,女子也能报效朝廷。皇上对西北的棉纺织业已经有了安排,愿意跟咱们去西北建功立业的,趁这几天收拾好行囊,咱们五日后便出发。”

    “如今咱们虽有棉布,但作坊经营的主要还是丝绸,棉布做工依旧相当粗糙,皇上说了,待去了西北,谁能改进纺织技术,谁就能被朝廷选中,他们男子能加官进爵,咱们女子也一样能做到!”

    沈云娘意气风发地鼓励着所有人。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有舍不得离开乐原县的,有舍不得离开沈云娘的,一番挣扎取舍,最终仍有三成女眷愿意跟在沈云娘身边,远赴西北,投身棉纺织业。

    机会只有一次,她们也想为了自己的前程拼一拼。

    沈云娘离开时,冯母也收完了这一季的稻子,将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出去了,带着女儿一同赴京投奔儿子。

    正好沈云娘也得去京城面圣,便都一起雇了车。

    附近村民将冯母送到了官道上,临分别时还依依不舍。

    岭南好些子弟跟着陛下打天下,太平之后,大部分士兵都领赏回了乡,但也有立了功的被留在京城,或是外放去各地做官。所以这半年来,岭南一带许多人家都相继离开故土,各奔东西,他们乐原县也有许多人离开去寻儿,冯母还算晚的。

    尽管冯母一再强调,日后有机会再聚,但村中老人都知道,这个机会实在是渺茫。年轻人或许可以,但他们年纪已经大了,禁不住路途遥远,这一分别,恐怕再也见不到面。

    冯母拉着老姐妹的手,抹了抹眼角,哽咽道:“大伙儿都要好好的,让家里小子跟着夫子多读书,日后去京城考科举还能住咱家呢。”

    几个老姐妹破涕而笑,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还是高兴道:“那感情好,我回头便让孩子使劲读书,替我们去京城看望你们娘儿几个。”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再依依惜别,也还是要分开的。

    前往京城的路还挺好走,且冯母跟沈云娘等人都发现,许多地方还在重修官道,等修好了,路肯定更畅通。

    等到了京城,沈云娘便什么都不想了,入了宫听完了江涣对西北棉纺织业的安排,沈云娘几个更是信心满满,甚至在京城只停了一日,同熟人匆匆见过一面后便迫不及待地再次启程。

    江涣把人送走后,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件事:“那个谢瑜是不是还关着?”

    冯静疑惑了一下,而后恍然大悟。

    是了,还关在他们大理寺牢里。也怪他,最近审的案子太多了,跟他师父几个整日忙得脚不沾地,江涣要是不提醒,他根本想不到还有个谢瑜被关着呢。

    江涣听他这么解释,有些疑惑谢瑜会不会死里面了?

    正好今儿的事都处理完了,江涣便直接跟着冯静去了大理寺。

    两侧的宫人见状都默默退下,谁也不敢上前。谢家父子倒了,他们这些宫人也被散出去不少,手脚勤快的留在官营作坊里谋生,偷奸耍滑的被官营作坊退出去了,只能自寻出路。被留在宫里伺候的少之又少,还不足从前的一成。

    他们这位新主子不爱带着他们,出门也只领几个侍卫,更不讲究排场。他们这群宫人压根没多少用处,只能做些端茶倒水的小事。

    等到了大理寺,江涣稀罕地发现,谢瑜竟然还活着。

    他不折腾人,冯静忙得顾不上,几个狱卒也不敢打人,所以谢瑜没受什么皮外伤。不过吃的用的差了许多,每日只能吃个半饱,显得格外消瘦。

    狱卒为自己声辩:“也不是故意克扣他的伙食,实在是不敢给他吃饱,一吃饱就乱叫。”

    乱叫还是好听的,其实就是满嘴喷粪,每天饿着便没那么大的牛劲儿了。

    谢瑜有气无气地躺在草席上,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睁开眼,果然看到了江涣。

    他想冲上去杀了江涣,但刚爬起来就踉跄了两下,晕乎乎地不得不扶住了墙角。

    那个丧心病狂的还在说着风凉话:“弱成这样,能干活吗?”

    “这会儿应该只是饿了,等喂饱了后肯定有劲儿干活。”冯静回着江涣,“不过也不建议给他吃饱,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实在欠抽。”

    江涣不理会这些,反正去了荒地肯定有人管,谢瑜要是还这么桀骜不驯,肯定还是要讨打。

    皇家的人都送去劳动改造了,谢瑜出去后不仅要养活自己,还得养活他那几个孩子。毕竟在江涣这儿,没有一个人能吃白饭。

    “明日叫人送出去吧。”江涣随口道。

    “也送西北?”

    “不。”江涣摇头,这位毕竟是皇帝,跟一般人不同,“连同他后宫里的人,统统送去东北,再多派些人看守。”

    虽然知道谢瑜再次造反的可能性不大,但总处理这些琐事也挺烦的,看得严些免得日后生乱。

    谢瑜听到江涣三言两语就定了他的路,当即狠得牙痒痒,仍在有气无力地咒骂着。

    但很快他就饿得连咒骂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睁睁看着江涣被人毕恭毕敬地送了出去。

    谢瑜无力地倒在地上,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就算输了,他宁愿输给几个兄弟,也不想输给江涣当了亡国之君。

    谢家近两百年的王朝,最后毁在他手里,他怎能不恨啊……

    才刚出了大理寺正往宫里走,忽见前面有个熟悉的人影。

    江涣认出来后,心情都雀跃了几分,上前几步后,忽然被冯静往后一扯。

    “作甚?”

    “嘘。”冯静挤眉弄眼,看热闹不嫌事大,“先瞧瞧。”

    江涣皱着眉,这一瞧,还真被他发现了不妥。方才只顾看谢持盈,竟没发现他身边还跟着另一个年轻人。此人年岁与他相当,锦衣华服,相貌也不差。只是他走路总爱往谢持盈那边靠,江涣相当看不上。

    “又不是没路,非要靠过来干什么。”

    冯静听他嘀咕,那是相当的好笑,他跟谢持盈两个平常走路凑得难道不比这个近?这叫什么,这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在这里,江涣还只是不满,直到他看见那年轻人捧着盒子送给谢持盈,江涣彻底恼了:“这人怎么还毛手毛脚的,非要塞东西给人。”

    那人送的东西便立马快步离开,唯恐谢持盈还给他。

    谢持盈也只能摇摇头,暂且收下了。

    良久,江涣从巷子里出来,神情肃穆。

    他跟谢持盈是好友,是知己,亲密无间本是理所应当,而且他们一同经历了那么多,是同生共死的伙伴,这个人又凭什么?

    冯静就没看过他这么严肃的时候,可他这儿还有更了不得的消息要告诉江涣:“你还不知道吧,这位是安远伯府的小公子,人家家里从前可是侯府,位高权重,因得罪了谢昌被才降了侯爵。老皇帝在世时,曾给谢持盈跟这位公子指过婚。后来谢昌登基,东宫遭了灭顶之灾,侯府也变成了伯府,为保命才不得不跟谢持盈划清界限。但当时的事儿虽然闹得大,可他们俩到底没有正经退过婚。”

    江涣:“……???”

    冯静眯着眼,龇牙笑了笑。

    什么知己,什么好友,今日他非得无情地撕碎这层窗户纸!江涣的知己,只能是他。

    江涣回想方才二人相处的模样,暗暗攥紧了拳头。

    妒火比理智先到来,江涣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甚至莫名其妙地冷笑了一声。

    这是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狗屁未婚夫?

    “是不是觉得不舒服?”冯静嘿嘿一笑。

    江涣定定地看着他。

    哪只眼睛看到他生气了?他是容易生气的人吗?他跟谢持盈的关系难道不比这个不知所谓的未婚夫强上一万倍?

    但冯静的笑太碍眼了,江涣郑重警告:“再挑衅,回头我让阿盈揍你!”

    冯静打着哈哈:“好啦,我不笑话你还不行吗?不过这人孟浪得很,与你家小殿下又是青梅竹马的缘分,不可小觑。他要是真穷追猛打,我怕你没机会。”

    江涣想提醒他别乱说,什么机会不机会的,可到嘴的话愣是没说。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自己这情况,若再说是朋友未免太自欺欺人了。谢持盈不管去哪儿他都会惦念不已,时刻操心,除却她本身是个让人操心的性子外,也有江涣的确放心不下的缘故。

    可江涣对自己也没那么自信,就因为太珍惜这份感情,所以患得患失,生怕捅破这层窗户纸后,谢持盈反而离他而去,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可从未想过跟谢持盈分开。虽然也没想过跟冯静分开,但心里清楚,两者是不一样的。

    到底……要不要说?

    江涣陷入挣扎。

    另一边,谢持盈压根没将这份礼物放在心上,回头见到孟元佩,这些东西还回去,再找个机会登门拜访,把从前没解的婚约给解了。

    她又不喜欢孟元佩,还是该早点说清楚,免得再生事端。

    谢持盈本来心态挺稳,不想几天后散朝之际,她忽然听到自家有人议论后宫无人,想写封奏书建议皇上选秀。

    谢持盈表无表情地看过去。

    呵,管得挺宽。

    礼部侍郎吓得笏板都没拿稳,“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妈呀,尚书大人脸色好可怕!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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