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The Center 众星捧月的克拉……
又等了一小会儿,三个女孩听到了熙熙攘攘的交谈声和脚步声,乔治安娜一下就分辨出了其中克拉丽莎的声音。
“你们已经完全让这个地方焕然一新了,以前这里只是个……无聊的房子。”
“感谢班纳特小姐对我们的认可,我向您保证,我们对社团活动本身投入的精力远比这些在外的装饰要多。”乔治安娜觉得说出这句话的人都要兴奋得昏过去了。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乔治安娜果然看到了被女孩们簇拥的克拉丽莎,她站在人群中央耀眼极了,直到这时乔治安娜才意识到克拉丽莎在家里掩盖了自己多少的光芒。
克拉丽莎的左边站着她熟悉的比安卡小姐,右边这位年轻的夫人看上去雍容华贵,优雅大气,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哈莉特·莱维森—高尔夫人。
“这三位就是我们准备进行考核的新人,当然您已经清楚了。”米娅·格雷厄姆一脸幸福地跟在旁边,后面的几个女孩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卡罗尔·本森,太荣幸见到你了,班纳特小姐!”卡罗尔已经顾不上引见的礼仪需要共同认识的好友去互相介绍,一个箭步上前就自我介绍了起来。
“我也一样。”克拉丽莎被她的热情吓了一跳,但是也回以同样的热情。面对年轻的女孩,克拉莉莎从来不会摆上她那副冷脸的架子。
“你们中谁是第一个?我们直接开始吧,一会儿有得是时间互相认识。”和现在看上去很好相处的班纳特小姐相反,哈莉特夫人更加符合她们想象中不拘言笑,神秘莫测的创始人形象。
“我是第一位,我是贝瑟尼·怀特。”贝瑟尼不卑不亢地站了出来。
“好了,这么严肃干什么?”克拉丽莎知道哈莉特有时看上去也有点不好接触,于是她在这里缓和气氛。
“刚刚有没有聊聊天?”克拉丽莎不经意地问起三个女孩,“要知道很多友谊都是在这样有点紧张的等待场合下开始的。”
克拉丽莎其实是有意为之,作为一个时间观念极强的人,她在楼下特地和女孩们多聊了一会儿时间,希望乔治安娜能够先和其余的两位女孩结识一下。
这毕竟不是竞争性的考核,但有一点紧张又在所难免,这时候看到同样境遇的人就会惺惺相惜起来,说不定会发展为一段长久的友谊。
看着眼前站在一起的三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克拉丽莎突然有一种昨日再现的感觉。
“等等,我突然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克拉丽莎指指这三位女孩,“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卡罗尔·本森,贝瑟尼·怀特……和乔治安娜,有人有发现什么规矩吗?”
“C·B,B·W,还有……”
“还有乔治安娜。”哈莉特也意识到这一点了,再细看这三个女孩,黑发绿眼的卡罗尔看上去冲劲十足,金发的贝瑟尼看上去中庸温和,而乔治安娜就像十几岁的哈莉特一样,有着自己的骄傲与韧性。
“好了,感性时光结束,我们也就比她们大了十岁,又不是要给她们当祖母了。”克拉丽莎切断了这种有点咯噔的氛围,赶紧进入下一个环节吧。
P.O.W的新社员考核环节会让准社员们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话题进行研究分享,再由评委们进行随机提问,其实和伦敦城哲学社的运转模式基本一样。
克拉丽莎一方面认真听着贝瑟尼对维也纳会议侃侃而谈,一方面突然想到不知道法拉第最近在忙什么,感觉已经有好久没听到他的消息了,希望是有什么重大突破吧,她心里暗暗地想。
听上去后面的提问环节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毕竟她身边就坐着一位亲身经历过维也纳谈判的外交官夫人。
哈莉特的提问细节又犀利,贝瑟尼的回答显然也经过了仔细的思考与研究,克拉丽莎表情很专注地听着,思绪又开始漫游。
《晨间耳语》的主编们到底是谁啊……克拉丽莎真的很难受。
索菲娅以前总说她是一个胜负欲很强的人,但克拉丽莎并没有把任何人视作对手,她只是单纯对真相很有探索欲。
知道有这样一位或者好几位神奇的人物却无从结识的感觉难得让她辗转反侧起来。
这会是她认识的人吗?还是仅仅把自己的文字或经历当作精神偶像?要知道她这么多年随手帮过的人可多了,想要让她记住还得排队才行。
放弃了从这个人本身找线索,她决定再从字里行间寻找思路。就像著名的连环杀手都有自己独特的签名一样,人们在文章中也会留下不经意的“签名”。如果她曾经在现实生活中读过,或者听到过这位作者讲话,或许可以交叉比对出来。
场上的女孩们已经开始鼓掌了,克拉丽莎回过神来,面色如常地也跟着鼓起掌来,并露出比较满意的微笑。
她要回去把往期的杂志翻个底朝天,虽然距第一次听到这些文章只过去了两天,但她受不了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日子了。
她昨天又去盯着上议院的大人物们游说去了,毕竟三读通过以后还需要进入上议院重复流程,其中法案还很可能会被否决或被改得面目全非。
克拉丽莎本来今年只是想试试水的,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但没想到事情发展得如此顺利,她要是不踢好这临门一脚都对不起大家这热火朝天的干劲。
克拉丽莎的大脑长期处于兴奋的状态,她一边思考着自己的事情,一边听着卡罗尔·本森汇报她对《结社法》与工会之间的联系与未来预测。
哇……真的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克拉丽莎很感兴趣地听了下去。最让她惊喜的是,这位卡罗尔小姐竟然临场改变了自己的稿子,这一大胆的举动让克拉丽莎完全回过神来。
“我原先并不知道各位要来,我也有在关注咨询公司的一些新闻。刚刚我分享了对《结社法》的一些研究,现在我想临时加一个,如果我想废除这部法律对工人集会的约束,可以有哪些努力的方向。”
克拉丽莎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化,心里却很是欣赏,她仔细想想如果是自己坐在卡罗尔·本森的位置上,她绝对会做出同样大胆的选择,投其所好,拉近距离,寻求共鸣,更棒的是卡罗尔有足够的基础让她来随机应变。
克拉丽莎心中有一个或许如今还不太实际的野心,那就是更早一些让女性争取到同样的投票权。
但她知道现在的环境还远没有成熟,她需要更多的女工人,女学生成为基本盘,这不是靠自己一个人,甚至一代人就能做到的。
但克拉丽莎现在看到了比以前乐观很多的情况,未来这些女孩们,以及被这些女孩影响的女孩们,她们一定会改变历史。
现在家里已经没有生存问题的担忧了,克拉丽莎考虑把自己的遗产大部分留给未来会发生的妇女参政运动上,比如一个神出鬼没的基金会,为各类暴力或非暴力的妇女参政组织支付报纸宣传,保释金和提供收容所。她会好好谋划这件事的,当然如果她能活着看到这一切就更好了。
克拉丽莎对卡罗尔的一些想法很感兴趣,最喜欢的还是卡罗尔提出的:“越是禁止就越是珍贵”理论。
她提议可以向议员们游说《结社法》本身就是一场笑话,是部分较真的议员们赋予了它本不该有的意义,因此废除它就是让垃圾物归原主的“好解脱”。
虽然这个想法也有它的不成熟之处,但是克拉丽莎看到了卡罗尔本身的无穷潜力。她就是特别高兴能有这么年轻的面孔坐在这里和她讨论这些事情,这放在几年前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这个话题也是比安卡所擅长的,说到感兴趣的地方大家都聊得有来有回。几位原本的小评委就睁着星星眼看着这三位创始人对各种议题信手拈来,这种日积月累的实战经验带来的松弛与掌控感让每个人心里都无比向往。
乔治安娜选择的议题是谷物法,毕竟哥哥这小半年来所做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自然也对这个问题最为了解。
克拉丽莎喜欢乔治安娜切入问题的角度,她的视角并不是那些大地主,把这件事当作是可以发财的机遇。
她和她的哥哥一样,都完全把这件事当做一场普通人的浩劫,分析了这样下去会对社会各方各面带来的影响,以及可以应对的方向。
乔治安娜讲完,大家都给她送上了非常热烈的掌声,这时她才从刚刚投入的演讲者模式中回过神来,又回到了平时腼腆害羞的模样。
这三场考核都非常的顺利,乔治安娜第一次突破了自我,感觉浑身轻松。接下来米娅·格雷厄姆还要带大家去旁听社团的常规活动,克拉丽莎也终于见到了传说中马尔格雷夫伯爵的女儿,她心想着一会儿等活动全部结束了一定要单独好好感谢她一番。
“达西小姐,你之前就认识班纳特小姐吗?她们似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名字。”三位新鲜出炉的社员坠在队伍的最后面,卡罗尔已经很自然地挽住了乔治安娜的胳膊,这个亲近的动作让乔治安娜很是激动。
“我想班纳特小姐就是因为你才来的吧?”贝瑟尼也发现了班纳特小姐待乔治安娜的亲近。
“你真是太低调了,要是我能让班纳特小姐来看我的考核,我肯定要宣告全世界的!”卡罗尔自顾自地往下说,“所以你们是什么关系?”
“班纳特小姐的妹妹是我哥哥的未婚妻。”乔治安娜依旧是很文静的样子,其实心里因为克拉丽莎的突然出现正在美得冒泡泡,而且今天自己表现得特别好,她真是感觉哪里都很顺利。
“哇,所以你们以后会变成一家人呢。”贝瑟尼都有点羡慕了,“我不敢相信有班纳特小姐当我的姐姐会有多幸福,我也好想去她家当她的妹妹呀……怎么样?你们会经常一起用餐吗?她私底下性格是什么样的?会不拘言笑吗?平时班纳特小姐最喜欢干什么呢?和她呆在一起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她会给你们讲故事吗?会给你定最新的裙子吗?”
贝瑟尼突然的一连串发问把卡罗尔都惊讶到了,说完三个女生齐齐地笑了起来。“抱歉,我只是太好奇了。”贝瑟尼走在乔治安娜的另外一边。
“是的,我们经常会在一起用餐,圣诞节的时候她会带我们去散步,拜访她的那些有趣的朋友们,也会一起安静地看书,然后交换心得什么的。
克拉拉私底下的性格特别可爱,不喜欢做针线活,会在拜访的邻居太多时偷偷地溜走,坚持不吃任何夹一点生的食物。
喜欢讲冷笑话,更喜欢恶作剧,看到身边的人走进自己的陷阱里会特别得意地笑,但如果被拆穿了就会气急败坏。玩游戏时胜负欲很强,一点小事输了也会生闷气,但一会儿又会自我调节过来。
会在出新品的时候带大家去店里试裙子,但是自己只会穿她喜欢的一位裁缝太太做的衣服。喜欢巨大的宝石,最喜欢的颜色是绿色,读得最多的一本书是《英国法释义》,喜欢给大家买礼物,还给她的妈妈买了一座庄园。”乔治安娜大气都不喘一下地说完了这么多,她的两位新朋友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
“我绝对要拿纸笔把它记下来反复阅读盘点。”贝瑟尼呆呆地说,“她比我想象中还要完美。”
“为什么她不能当我姐姐?”卡罗尔沮丧地大叫,“请上帝送我一个班纳特小姐这样的姐姐吧!我愿意拿我家里的笨蛋弟弟来换。”
第82章 The Mystery 发现一位作者……
“克拉拉,你怎么想到要来的,我听说的时候都不敢相信是真的!”乔治安娜和克拉丽莎坐上了同一辆马车,家里说好了等乔治安娜结束了她的大事一起回家吃饭。
“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克拉丽莎很享受乔治安娜的连声吹捧,“有没有一下子就感觉不紧张了?”
“对!我还以为我出现了什么幻觉了,克拉拉,谢谢你,我真的感觉好开心呀!”乔治安娜紧紧地搂着克拉丽莎的胳膊晃来晃去。
这可是克拉丽莎在凯瑟琳和莉迪亚那里很久没有受到的优待了,她们更喜欢猛冲过来勒着自己的脖子大力摇晃,或者在耳朵旁边尖叫,让淡定如克拉丽莎都想大呼救命。
“回来了,回来了!”两个人才进门班纳特太太就急忙忙地迎过来,她惊讶地发现克拉丽莎也在旁边。“克拉拉,你也同路回来了?今天可真早。”
在家里等待的人都围了过来,达西先生和宾利先生也早早抵达了这里。看到妹妹满面笑容的样子,达西先生放下心来。他大概真的被乔治安娜影响到了,今天下午竟然还有点心神不宁。
“克拉拉才没有和我顺路回来,克拉拉今天陪我去社团了,那里好大好漂亮呀,就像童话一样,里面的一切装饰都是那么有品味……”乔治安娜再也抑制不住一下午的兴奋,更不用说周围有这么多愿意听她讲话的亲人朋友。
“克拉拉?”伊丽莎白惊讶于姐姐一声不响地竟然去这么多年没去的老社团去给乔治安娜撑腰了,她可一点都没有告诉大家。
“想到就去了,还挺有意思的。”克拉丽莎才不会告诉大家其实她就是担心乔治安娜受欺负呢,她要继续轻描淡写地保持神秘。
希尔太太已经准备好了晚餐,班纳特太太放好了乔治安娜的帽子和外套,也竖着耳朵听着。
“这个孩子,干什么都不告诉我。”她拍拍克拉丽莎的后背,也移开椅子坐到餐桌前。“那里的人怎么样?没有人欺负她吧?”
“乔治安娜不是就在这儿么,为什么要问我?”克拉丽莎已经准备开饭了。她讲了一下午的话,现在只感觉饥肠辘辘,想要赶紧吃点好吃的。
“没有,大家都特别,特别的好。”乔治安娜的脸上挂着天使般的笑容。
“就算有人有这个想法,也不看看乔治安娜身后跟着谁啊?”凯瑟琳发表了最中肯的评价。
克拉拉气场全开往那里一站跟头猛兽一样,就连自己都不敢调皮,更不用说这群年轻又崇拜她的女孩。
“嘻嘻,克拉拉超级,超级厉害!”乔治安娜也彻底变成她的迷妹了,“无论大家聊什么,她都是最厉害的专家,无论什么话题!”她甚至夸张地摊手比划了一下,“就像百科全书一样的克拉拉,要怎样才能变成这样呀?”
“多读书,多看报纸,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买了个关子,餐桌上的人都等她公布答案。
“营造自己高深莫测的形象,这样你哪怕在胡言乱语听起来都言之有物,其实没有那么多人听得懂你在讲什么啦。”
果不其然她的妹妹们都一脸无语地重新开始了用餐,只有乔治安娜还歪头认真思考了一下,一脸惋惜。
“好吧,我觉得我做不到这样,我只能从前两条入手了。”她得出结论。
克拉丽莎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把自己的话如此当真的乔治安娜真的太可爱了,曾几何时她的妹妹们也都这样的可爱,说什么都傻乎乎地相信。
可惜她们现在一个个见识了外面的世界,都有了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好骗了,看看她们刚刚那表情,真是一点也不可爱了。
“有结识到什么新朋友吗?”达西先生知道妹妹有点向往拥有新朋友,他最后悔的事情之一就是以往在彭博利的时候没有足够重视妹妹的交友问题,导致她太过于信任和依赖身边的人,还差点让威克姆得逞了。
“当然!”说到这里乔治安娜又兴奋起来了,“和我一起加入社团的两个女孩都太棒了,克拉拉说我们三个就像是过去的她,哈莉特夫人和比安卡小姐!”
“那这听起来太恐怖了。”莉迪亚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被旁边的玛丽悄悄地踢了一脚。
“抱歉,我是说,这太棒了,所以你对应的是……”
“哈莉特夫人,她说我和她家特别有缘,因为我也叫乔治安娜,听起来就像他们一家的人一样。”
“德文郡公爵还未婚吧?”班纳特太太一下就支楞起来,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女孩马上紧急冲妈妈摆手。
“别,别……”克拉丽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别说,妈妈,我会做噩梦的。”
“怎么了!”班纳特太太还对年轻人之间的事情一无所知,“哈莉特夫人明显就是在暗示想要和乔治安娜成为一家人,这是终身大事,由不得你们胡闹。
你们从来不相信我说的事情,觉得我没有你们有文化,但事实上我每次说得都是对的。
最开始大家都觉得宾利先生不可能看得上我们家的孩子,后来大家也说达西先生很讨厌莉齐,但是瞧瞧他们现在坐在哪儿呢,可不要小瞧我的智慧!”
妈妈明显就是在借题发挥,达西先生和宾利先生也都早已学会在这样的争论中保持沉默,留给班纳特太太的女儿们专业地来应对。
克拉丽莎决定立刻扑灭这场大火,“对不起妈妈,我应该多听你的意见,我还是太年轻了。”好女儿能屈能伸,果然班纳特太太听了也就满意地没继续说下去了。
依旧是愉快的一顿晚餐,宾利先生和达西兄妹都已经快把这里当做自己家日日拜访了,饭后达西先生突然公布了一件大事。
他们四个人商量好了,达西先生和宾利先生打算在这条街区附近各自购置一套房产,这样等他们结婚后在伦敦生活的日子就还能挨在一起,简和伊丽莎白想回家的时候也可以随时回家,就和结婚之前一样。
这下班纳特太太真的高兴坏了,不停地高呼老天保佑。女儿出嫁真是一件喜中带悲的大事,以前只想着快点把女儿嫁出去,嫁出去未来就有保障了。
等真的有两位女儿有了着落,班纳特太太又开始愁新的事情了,和现在的日子对比起来,一想到不能日日相见,她的心里就空落落的有点难受。
等社交季结束离开伦敦估计就更要难熬,彭博利庄园可是实打实隔着好远呢。
还有达西先生家那位凯瑟琳夫人,年初在彭博利庄园达西先生求婚后过来见过一次面,有克拉拉在她没有太为难人,但也能看出是个不好相处的。
班纳特太太担心凯瑟琳夫人会等莉齐孤身一人的时候使劲欺负她,更担心莉齐这个暴脾气反击回去人家老人家受不住,总之就是什么都要操心。
这时候班纳特太太反而觉得克拉拉和亨利这样最省心了,什么都不用操心,反正布莱特伍德公爵夫妇心大得很,什么都看得特别开,
班纳特太太暗自佩服,反正她是做不到这么开明的,亨利要是自家的亲儿子,她高低得抽他好几顿。不过既然他不是,还对自己女儿好得没话说,班纳特太太就觉得他是个体贴无比的完美小子。
几位姐妹自然都很高兴,除了她们以外最高兴的就是班纳特先生,克拉丽莎还难得看到他情绪这么激动的样子。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她有时候觉得爸爸就像养在家里的乌龟,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看到他还在活动就安心了。
克拉丽莎可不敢把脑海中这种惊悚的吐槽告诉任何人,她一定会被痛批一顿的,她只能在心里自娱自乐。
最喜欢的女儿哪儿也不去,班纳特先生满意极了,直说改天要一起去参考参考房子的位置。伊丽莎白说会给大家留房间,随时都可以换着住,还要把彭博利庄园的部分藏书搬过来。
班纳特先生这下就更是高兴了,克拉丽莎觉得他恨不得莉齐一结婚就要搬到他们家生活。
送走了三位客人,克拉丽莎总算有时间倒腾自己的小研究了。
“嘿,莉迪亚。”克拉丽莎最近真是越来越频繁地来找她了,“剩下的几本,也借我看看好不?”
“哇哦,我倒是不知道你现在这么八卦了,不是说要少八卦么?”莉迪亚得意洋洋地把剩下的几本拿给克拉丽莎,她假惺惺地冲妹妹笑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好的……让我来看看你们都是谁。”克拉丽莎调暗了蜡烛,只留书桌前的这些,这让她有种自己正在破案的感觉。
她打开记录自己想法的笔记本,先写下第一个问题,“有几位作者?”
只要认真翻阅后不难得出,有的板块激进,有的板块温和,涵盖的内容也非常全面。克拉丽莎觉得除非不吃不喝,几个人都不够这么每周高效产出的。
“为什么这么愤怒?”克拉丽莎又写了下来,如果按照她之前的推测,这些都是有人脉有资源的富家女,有些文字其实很难出自她们之手。
有的话是辛辣讽刺,但还有的就连克拉丽莎也觉得作为报纸出版偏激了一些。并不是克拉丽莎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她只是觉得相比于富人们容易有的妥协性,这里面一定也有几位家境没那么好的作者。
克拉丽莎认真地翻阅着每一份报纸,不愿错过任何一个感到熟悉的笔触,终于她在一则新闻前停下了视线。
“达利夫人申请分居令:法院介入信托基金分割。”
这本该是一条比较常规的新闻,但克拉丽莎却眯了眯眼。
“如果在丑闻界也有自己的等级分类,达利先生当之无愧就是高高在上的丑闻公爵。他的酗酒好色之风声名远扬,如果说他代表智慧的大脑只有橄榄大小,那他无疑是一颗令人作呕的酒渍橄榄。
在第无数次像野猪一样在家中横冲直撞后,达利夫人总算忍无可忍,申请了分居令,而如果她能早一些做出此类举动,家里漂亮的摆设就能少被破坏很多,这样她就会被封为是保护艺术品界的至尊女王。
夫人们,面对这种情况,达利夫人给大家上了生动一课,忍耐并非是唯一的出路,甚至都不算是出路。令人悲伤的是,蹩脚的法律竟然是我们唯一能够依靠的世界运转规则——”
记忆的门被暴力地打开,熟悉的声音在克拉丽莎的耳边回荡。
“女性首先必须要了解法律,才能理解世界运作的规则,加入这场游戏,这是你在《淑女前沿》里说的。只可惜法律不站在我们这边,但我们知道怎样去躲开。”
一个倔强又好强的身影在克拉丽莎脑海里浮现,她曾把苏珊娜·卡特视作是上天给予自己的暗示与肯定,而她无论是在索菲娅的工厂里,还是在咨询公司做与工人的联络调查都非常的出色,以至于克拉丽莎已经很少会想起来关心她在工作之余过得怎么样了。
苏珊娜一见面就说过的,她说十几岁起自己就是她的偶像,说过她有一整本剪贴本全部都是有关自己的事迹,免费打工也要阅读《淑女前沿》,说能见她一面一直是自己的梦想。
法拉第还说过她非常的聪明,全凭自学就能把伦敦城哲学社其余的社员问得无地自容。她工作非常拼命,而因为她父亲的原因,她有足够的理由与动力去保持愤怒。
克拉丽莎本以为等找到了这些作者中的一位,她会有大案得破的兴奋感,但她现在只觉得伤心,难过于这些愤怒的根源,难过于自己本可以多关心周围人的生活状态,但她却没有。
克拉丽莎本想着如果她找到了一位作者,她就可以顺着她去找到其余的几位。她不知道苏珊娜是怎么做到加入这里的,但她现在决定先不去打扰她们了,而是远远地支持。
克拉丽莎有预感,终有一天这些谜底都会自然而然地揭晓。她知道其中的几位作者一定有强大的家族庇佑,但如果她们因为写这个招惹到了麻烦,自己一定要悄悄地为她们解决麻烦,这是她至少能做的事情了。
第83章 The Novel 风靡伦敦的雾都孤……
如果要让克拉丽莎评价一下最近的社会风气,那可以概括为“创作欲与阅读欲都非常的高涨”。
在《工厂法》正式进入大众的视线后,由它带来的争议就从来没有停止过。
克拉丽莎不得不感谢《谷物法》为它承担的火力,比起这一两小时的工时缺口,或者商量余地很大的环境整改,工厂主们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一路飞升的粮价上。
更贵的粮价代表着工人会更加饥饿,效率逐渐变低是一方面,与此同时,他们的愤怒情绪也更加高涨,想要提高薪水的呼声层出不穷。
此时这部全方面都在维护工人权益的《工厂法》就免费获得了最忠实的拥护者,原本这件事已经收获了高层与底层的极大关注,而由一位横空出世的新人作者查尔斯·狄更斯开始在《晨纪事报》上进行连载的小说《雾都孤儿》则逐渐开始吸引到中上层有习惯阅读报纸的家庭的注意力。
小说一开始连载时反响平平,毕竟并没有多少人关心以一位陌生小男孩为主角的故事会有怎样的发展。但当奥利弗开始了他跌宕起伏的冒险之旅后,他的经历变成了伦敦中上层人民窥探底层的一扇窗口。
查尔斯的故事情节紧凑,奥利弗,机灵鬼,费金,南希……这些名字随着剧情的展开,迅速变得家喻户晓了起来。
奥利弗的身世与命运,南希的悲惨遭遇,这些孩子们的困难境遇都紧紧抓住了读者们的心弦,而他黑暗写实的笔调让那些衣食无忧的中上层阶级深受震撼。
如果说《晨间耳语》是最近最受欢迎的地下读物,那么在《晨纪事报》上进行连载的《雾都孤儿》就是明面上讨论度最高的长篇小说。
奥利弗可爱又勇敢的形象一下子就抓住了人们的心,他的读者真正意义上跨越了所有的社会阶层,无论是贵族沙龙里的绅士淑女,还是厨房里的女仆,一直传到乡下的牧师乡绅们,所有人都在阅读和讨论它的最新情节,这也为报刊本身带来了疯涨的销量。
而克拉丽莎和塞巴斯蒂安绝对不会错过如此之高的讨论度,查尔斯用大量的笔墨生动地描绘了奥利弗在成为学徒之前在黑工厂里暗无天日的童工生活。
《淑女前沿》专门写了一篇分析的文章,名字就叫做《是什么让奥利弗出逃前如此疲惫?》,其中细致地向各位小姐夫人们讲述了在当下,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童工会经历多么惨无人道的剥削。
“我们的身边有千千万万个这样的奥利弗,有的人甚至都没有等到逃出去的那一天,就已经安静地长眠在了织布机的轰鸣声中。
奥利弗的经历是不幸中的万幸,当我们为他的坎坷遭遇而感到痛心怜爱,想要穿过报纸的隔离去帮助故事中的这些孩子们时,我们可以把这一份爱传递给现实中正在经历同等遭遇的孩子们。
关注正在进行三读辩论的《工厂法》,让这些悲剧停止上演,奥利弗们值得一个更好的未来。”文章的最后这样写道。
《晨纪事报》也刊登了同样的观点,这件事在人们得知这位从前查无此人的作者亲身经历竟然和奥利弗十分相似时,讨论度瞬间达到了顶峰。
查尔斯·狄更斯在伦敦人流量最大的书摊前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次公共演讲,当时人们正排队等待着最新一期的报纸开售,这样他们就能读到小奥利弗的最终结局。
查尔斯先是公开了自己的身份,在围观群众们的一片惊讶声中开始了有关于童工亲身经历的演讲。
他是天生的演说高手,字字句句声情并茂,配上他瘦弱又早慧的外表,人们情不自禁地就拿他与故事中的人物们对比了起来。
在他演讲的同时,咨询公司的成员们就抓紧机会向专心听讲的群众分发宣传小册。
“我的童年经历与奥利弗类似,但我远远比他要幸运得多。我也得到了一家善良的好人家热心的帮助,才能进行自己热爱的创作活动。
但我还记得那些在鞋油厂里与我一起没日没夜干活的兄弟姐妹们,我从来都没有忘记那些累得倒头就睡,睁眼就如行尸走肉般干着苦活,吃着难以果腹的燕麦,稍有不慎就被动辄斩打骂的日子。
我们并不是懒惰,我们只请求一个可以健康长大的机会。我已经是很幸运的那个孩子,但我如今依旧闻不了鞋油的味道,只要微微飘来一点,我就会恶心得浑身颤抖,停不下来地咳嗽,就好像工厂主的谩骂和殴打声还萦绕在耳边。
我时常害怕这只是一个梦境,我其实已经死在了某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而现在的这一切只是我幻想出来的场景……”
查尔斯的演讲在第二天为这部法律的流程带来了更高的关注度,很多人都写信给报社或议会,表示他们希望罗伯特·皮尔爵士提交上去的《工厂法》能被尽快通过。
与此同时,罗伯特·欧文先生的伦敦儿童美德模范学校也获得了新的一轮强大的支持,甚至有富裕的读者自发地开展各种慈善捐款活动,说是要为小奥利弗们寻求一个更广阔的未来。
“你现在真是把我架在台上下不来了。”罗伯特·皮尔爵士在拜访咨询公司时向克拉丽莎半抱怨半打趣地说道,“我很高兴事情现在发展得这么好,不过你在其中的推动也很有一手。
让一个十三岁的前童工变成小说家,我最狂野的想象力都不会做出这种举动的,结果还真给你做成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切实在是太魔幻了,本来皮尔爵士都已经觉得步伐足够稳健了,又不知从哪里杀出来一位“小文豪”,一下子把自己推至了舆论的风口浪尖,如今他真的要一条路走到黑了。
克拉丽莎在心里冷笑,这些老狐狸说得冠冕堂皇,其实总要给自己留很多退路。
谁让他在新拉纳克答应得好好的,一看到反对的议员不在少数,这个老家伙又开始走中庸之道,想要修改部分尖锐的条例开始和稀泥。
既然这是他提交上去的草案,那就请与它牢牢绑定在一起吧。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克拉丽莎依旧仿佛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您也太高看我了,这完全是由小狄更斯先生独立创作的故事,我再无所不能也写不出来鞋油厂里打工的生活,要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估计也是个巧合吧。”
老皮尔爵士对克拉丽莎说的话一个字也不相信,不过他本身也的确是想做成这件好事的,所以也就没有再计较下去。
“小皮尔先生在爱尔兰还好吗?”克拉丽莎顺带着关心一下。说到儿子近几个月的优异表现,老皮尔爵士也不计较刚才的小摩擦了。
“受您和欧文先生的启发,他在爱尔兰开展了好几项工作,最重要的就是编制了治安巡逻队,试点的儿童学校也开设起来了,效果果真如新拉纳克工厂一般立竿见影。”他对自己心高气傲的儿子虚心接受他人的意见后开始沉下心做实事的改变自豪得不得了,忍不住就想和克拉丽莎炫耀一下。
“能在爱尔兰做出一番成就,这到了述职的时候又是一项大政绩,那就在这里先恭喜了。”克拉丽莎很客套地吹捧了几句,再老道的政客听到夸赞自己子女的话也会很是受用,老皮尔爵士也不例外。
送别了老皮尔爵士,克拉丽莎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思考着事情。
她其实本来对狄更斯的作品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这是他连载的第一部小说,还没有像历史中那样已经积累足够的名气。
然而时势造英雄,在这样一个压抑又充斥着各种社会矛盾的特殊时期,一部与现实接轨,却又治愈人心的长篇小说正是人们所需要的。
克拉丽莎完全没想过它会带来这么大的讨论度,就连家中的妹妹们都很喜欢阅读,可以说它帮助咨询公司完全打开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中层阶级市场,让他们也开始关注起正在开展的工人运动。
克拉丽莎还在想着下一步的事情,她的门突然被敲响了,进来的正是最近一直在她心头和脑海里的苏珊娜·卡特。
相比大半年以前,苏珊娜看上去更像一名斗士了,克拉丽莎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她没有半句废话,上来就开门见山,“刚刚拿到消息,斯彭斯博爱主义协会今晚会在多处一同发动攻击,袭击几处议员议事的俱乐部。
他们认为《谷物法》之所以可以出台,就是因为地主阶级可以随意操纵议会。如果工人阶级无法参与议会选举,这部法律就永无废除之日。这是他们计划要袭击的议员名单,你看看呢?”她把一张折叠到很小的纸张展开递给克拉丽莎。
“仅仅是想表态的话,友好的提议,去掉怀特俱乐部吧,那群老东西最近专门加强了活动期间的巡逻,不是硬碰硬的好时候。”克拉丽莎才在前两天听他们吹嘘过,说这帮宵小若是胆敢上门,就一定要他们登上绞刑架。
苏珊娜和他们保持着非常隐蔽的联系,而克拉丽莎也只能暗中协助他们,这是大部分咨询公司的社员,包括她的家人们都不知道的事情。如今的情况更加偏向零容忍态度,如果可以谁都不想被杀鸡儆猴。
“行,我明白了,我还见到了威廉·贝克特先生,他说接下来的目标是把反谷物法和更广大的政治改革诉求联系在一起,强化支持议会改革就是提早结束谷物法的观念。
他呼吁各个组织一起努力,把这个观念深入人心,让人们将对谷物法的愤怒转化为工业城市增设投票席位的动力,他还让我传话,说如果有机会想和你详谈。”
“我明白了。”克拉丽莎点点头,越来越多激进与非激进的组织都开始寻求与自己公司的联系与合作,她不再是那个唯一热衷于进行相关活动的人。但这并非是好事,这意味着外面现在真的非常的混乱。
包括塞巴斯蒂安,圣诞节时还说自己要以安全为重,不再参与那些冒险的事务了,而等群众的怒火一被点燃,他根本克制不住自己的行动,早就打入到激进的组织里又开始做那些提头卖命的事了。
“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苏珊娜干脆利落地收起纸。她的眼底一片青色,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等一下。”克拉丽莎叫住她,“你还好么?看上去有点累的样子。”
“我挺好的呀?”这时候苏珊娜看上去才放松一点,不再像刚才那么紧绷。
“好,苏珊娜……”克拉丽莎斟酌着开口,“如果你遇到了困难,我是说任何困难,包括一些想谈心的事情,来找我,我再忙也会为你腾出时间的。”她认真地看着苏珊娜的眼睛。
苏珊娜·卡特终于露出了今天见面以后的第一个笑容,“克拉拉,我从来都知道这一点。你放心,我现在感觉非常好。”
第84章 The Storm 伦敦掀起班纳特风暴
四月,拿破仑开始召回曾经效忠于他的军官与老兵,重新建立起了一支“北方军团”。各国的盟军也在比利时集结,国内的气氛更为肃杀萧条。
班纳特一家自然都为亨利在前线的处境感到揪心,但克拉丽莎却实在无法把太多的精力放在伤春悲秋上。
因为她实在是太忙了,在长达好几个月的拉锯战之下,欧文先生起草的《工厂法》终于以它原版的内容,全头全尾地通过了三读流程,进入了上议院的审核。
这真是一个令人为之振奋的好消息,但大家都知道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掉以轻心,否则一切都可能重新开始。
咨询公司的成员们分析着每一位上议院议员的态度,他们背后所有的影响,家世的支持,挑出那些可能存在的绊脚石,再去研究借助什么样的方式可以把他们转为安全人物,烛火时常一燃就是一整夜。
与此同时,由班纳特家的双子星姐妹一同推出的时装系列“战时祈祷”一在时装展上出现就掀起了比从前还要狂热的浪潮。
这还是第一次有时尚直接了当地与时局联系在一起,更不用提她们宣布会把一部分收益捐献给前线的粮草储备。
凯瑟琳没有辜负克拉丽莎对她营销女王的期待,牢牢地把握住了这巨大的话题度与购买热情,甚至各大主流报纸都报道了这一传奇的时尚现象,把班纳特太太得意坏了。
除此以外,克拉丽莎又开始搞事情了。早在《雾都孤儿》逐渐开始有气色的时候,克拉丽莎就判定它一定会变得更受欢迎。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人们需要这样鲜活可爱,面对困境不屈不挠的主人公形象,而克拉丽莎觉得光是文字怎么够呢,最快的宣传形式一是文章画作,二就是歌曲传唱,而她恰巧能接触到很多活泼可爱的孩子们。
“鉴于现在有这么多人都喜欢奥利弗,我们把它搬上舞台,怎么样呢?”克拉丽莎召集了身边最有艺术细胞的这群人一起开会,同来的还有伦敦美德模范学校的校长欧文先生,还有这本书的作者查尔斯·狄更斯。
“我们可以把重点的剧情用歌曲的形式串起来。”玛丽和乔治安娜对视一眼,都非常兴奋地提议。
她们的想法与克拉丽莎不谋而合,甚至早在圣诞节的时候她们就在钢琴前编写了几小段和剧情相关的音乐,不过只是自娱自乐,从来没有想过真的会有用上的一天。
“后面出现了这么多孩子,我们可以请欧文先生来进行选拔,正好他们也有音乐课来一起学习。
我们甚至还可以举办公开的海选,选出大家心中最合适的奥利弗·崔斯特,每一个孩子都可以报名参加。在《晨纪事报》中附一张表格,在初选过后列出最合适的那几位,举办小范围的试演,由这本书的读者们投票来决定,怎么样?”
克拉丽莎想到了以后最为流行的打投方式,在炒热话题度的同时还能给《晨纪事报》冲一冲销量。
“哇哦……”大家一时间都有点语塞,“那得火热成什么样呀,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孩子们喜欢奥利弗·崔斯特这个角色么。”伊丽莎白再一次感慨姐姐对商机的把控程度。
克拉丽莎在与《晨纪事报》长年累月的合作中逐渐也变成了报社的合伙人之一,可以说她也是在为自己挣钱了。
“但是大部分的角色我还是希望从学校里选。”克拉丽莎看向欧文先生,“主要还是给孩子们一个可以一起唱歌跳舞的机会放松放松心情,不是什么艰苦的任务。”
克拉丽莎本来也没有太把它当什么大事,如果她指望着让一群孩子排出来的节目为自己所用,那她才是真正的完蛋了。
“那些大人的角色,我们也要去海选吗?”相比于孩子们的可爱纯真,故事里那些反派人物就更难找到演员了,让不太熟悉的人和孩子们呆在一起,欧文先生也不是很放心。
“不用,就都孩子演。”克拉丽莎觉得既然以后的音乐剧可以不分人种和年龄,这种轻松一些的活动也不太需要局限于真实性。
只要孩子们玩得开心,观众们看得高兴就够了,说不定还会有意想不到的诙谐效果,现在这个时间点,人们需要更多的笑声。
玛丽和乔治安娜顿时感觉任务深重,好在还有这本书的原作者也在旁边帮忙。这可是一项大工程,乔治安娜充分发挥了P.O.W的作用,叫来了一群热心的帮手,还采用了社团的活动场地与钢琴每日集思广益,试演试唱,日子过得充实极了。
等到她们把最重要一幕的主题曲准备好,这个项目几乎还是胚胎状态的时候,报纸上的海选信息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刊登出来了。
消息一露面就引发了极为热烈的讨论度,读者们本来已经够喜欢奥利弗和那些孩子们了,现在能亲眼见到他们在台上生龙活虎地唱唱跳跳,还能亲自参与到这份海选工作中去,《雾都孤儿》的书迷们就干劲十足地出谋划策了起来。
由于要把这内容满满的长篇小说大幅度地缩减,而读者们都有自己的最爱情节,玛丽和乔治安娜就在到底要如何取舍上犯了难,总觉得怎么做都容易得罪人。
克拉丽莎大手一挥,表示这个也加到那张投票表格里,请选出“你最期待在舞台剧里看到的‘名场面’”。
这下《雾都孤儿》的舞台剧可变成了灰暗战时的一大生活调味剂,克拉丽莎还很坏心眼地让他们根据统计结果画出数据分析的柱状图,让读者们直观感受到自己支持的是否是大势所趋。
这个活动的全体卡司都是孩子,更不用提还是在美德学校里的孩子们,或许还有一些对作品本身的移情作用,总之社会舆论对他们非常的包容。
外界的孩子们开始在家里闹着要去蹭学校的音乐课,以赶紧学会海选时会表演的主题曲。家长则是在陪同参观后开始逐渐转变态度,欧文先生借机大力地开始宣传自己学校,更重要的是推行儿童教育的那套理念,让许多家长听完都连连点头,学校的潜在生源也大大增加。
就这样这个音乐剧的项目就又开始热火朝天地开办起来了,克拉丽莎对于这种事依旧发挥着“任人唯亲”的态度,由玛丽,乔治安娜以及P.O.W里的女孩们来全权负责。
她们一开始接到任务时还有些惶恐,毕竟在她们习惯的认知里,自己永远是做副手的那一个。
“别担心,我们也会请专业的谱词谱曲的音乐家们,还有剧院的那些专家们来给我们提供专业的参考意见的。”玛丽已经和曾经那个连在合同上签下自己名字都有些不安的小女孩不同了,她现在是可以领导独立项目的人了。
尽管她有时性格方面还不太适应,但没关系,她是学习的好手,至少她可以模仿克拉拉,或者凯瑟琳的样子,让自己的团队知道可以依靠自己。
“我只是感觉压力很大,我是说……我们的确是一起完成了几首歌,但是我们怎么可能做到完成一整部的编排呢?”乔治安娜一想到全伦敦的人都在关注这件事,兴奋之余又感觉无比的焦虑。
“乔治安娜,我们一生都在不停地学习新的知识,钢琴,绘画,文学,刺绣,操持家务……我们的不自信来源于从来没有一个真正的舞台来展现自己的才华,现在机会来了,抓住它。”玛丽太了解乔治安娜现在的不安了,因为她从前也是这样的。
“全力以赴,不过相信我,尝过一次这样的滋味你就永远都不想放手了。”就像以前克拉拉对自己说的话一样,玛丽也把同样的话传递给乔治安娜,而她现在已经完全理解站在克拉拉的视角是什么感受了。
“你不需要一个人完成,我全程都在旁边陪着你,况且我们还有这么多的帮手,再不济我们就把它全部丢回给克拉拉,然后连夜躲回彭博利庄园去。”玛丽的玩笑让乔治安娜笑出了声,她真的感觉好多了。
在响应克拉丽莎的号召方面,《晨间耳语》也展现出后援团灵敏的反应能力,这种被默契支持的感觉可真好。
“班纳特家族再一次在伦敦掀起新的风暴,你的生活方方面面或许都与她们有关。
说够了坏消息,是时候让自己的头脑被清新的事物所净化了,来一点爱的传递怎么样?
新的一周,由双子星推出的‘战时祈祷’依旧牢牢地把控着时尚界的主导地位。当你注视着那些庄重肃穆的裙装时,告诉我你的心如何不能与前线的战事一起跳动。
班纳特家族从来都是心系时局的典型代表,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刻,请不要忽视还有人正为他人的生存状况无怨无悔地战斗着。
《工厂法》于上周正式通过了三读环节,进入到上议院开始新一轮的审核。如果要说笔者还在为什么‘祈祷’,那就是这部法律可以早日通过。
相比于那些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议员,至少还有人在做点利国利民的正事,这可真是让笔者无比欣慰。
这又引出一个话题,难道真的要让这群大脑空空的人决策与我们生活息息相关的大事吗?这就像在山谷间邀请你家的狗去驾驶马车,还得指望它不要带着你坠下悬崖,真是让人绝望的局面。”
“哎哟。”《晨间耳语》在短短几个月内就从小众报纸变成了“非常大众”的小众报纸。克拉丽莎听着伊丽莎白在餐桌上阅读着新的一期报纸,依旧是锋芒不减啊。
克拉丽莎一听就知道这不是苏珊娜写的,这位作者的风格就是在以为温馨甜蜜的时候突然猛下一剂讽刺让画风急转直下,再若无其事地回归正题。
“说到《工厂法》,就不得不提到那篇风靡伦敦的连载小说与它的作者。听到查尔斯·狄更斯先生的演讲了吗?他说自己差一点就和奥利弗命运相似,好在被一家热心的好人家帮助了。
给大家一次机会竞猜,这家‘好人家’是谁?答案就是‘班纳特一家’!再猜猜她们是在什么场合下认识的小狄更斯先生?公布答案:为普通工人家庭与子女定期开展的,提供食物援助的免费科普讲座!
你们感受到圣光的照耀了吗?总之笔者是感受到了。在那些供养着奥利弗们的儿童救济院还在把他们当做劳动资源送去黑工厂打工时,罗伯特·欧文先生开设的儿童美德模范学校正在努力让孩子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下一轮试演即将开启,美德学校的大门再次为观众们敞开,期待着大家的意见回馈与投票,相信大家都已经跃跃欲试地想要去现场观看了。笔者也参与了其中的不少活动,你们支持哪些小演员?又想要哪些情节出现在舞台剧中?
小科普:这个活动的初衷是学校里组织的一场学生活动。这就不得不惊叹班纳特小姐们对乐趣与正事之间的巧妙融合了,如果不清楚什么是生活情调,请看看她们。
在这样一个彼此间的信任四分五裂的时期,谁能抵挡得住一点全民火热的娱乐活动呢?享受这场由班纳特姐妹们带来的风暴,你将会跟随着她们感受到无穷的快乐与温暖。当然如果你不喜欢,那就忍着吧。”
第85章 The Revelation 法拉第……
克拉丽莎听完伊丽莎白的朗读之后若有所思,她好为人师的一面又开始蠢蠢欲动。她很期待这份报刊能越办越好,这就是为什么她会带有一些批判的视角。
有一些攻击最好要由最合适的人来说,比如他的政敌。他们有天然的立场和支持者,这样才能获得效果的最大化。
不过这些都是新手问题,自己以前也犯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想着可以隐晦地提醒她们要注意什么是目标读者爱看的,同时太过于偏向哪一方也会很容易被别人定义派系,打上标签,后续就会比较的被动。
最受欢迎的小报应该是不预设立场,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那样别人才看得痛快。只要不带上自己的家人,她其实不介意成为其中的一员,她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
日子依旧一天天地过着,达西先生最近可是政府部门炙手可热的大红人。
他是最开始稳住粮食供应的大功臣,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并非在说大话,他真的有能力提供后续的稳定供应。
达西先生不仅慷慨地打开了自己庄园的粮仓,更是凭借达西家族在德文郡这么多年根深蒂固的影响力号召其余地主一同参与。不管最后别人的响应如何,他的这一举动已经在各位大臣心中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在克拉丽莎巩固与老牌托利党之间的关系时,她也践行了多方下注的原则。事实证明宾利先生在交友这方面还是挺有天赋的,或许心思重的人就喜欢和这种表里如一的简单人相处。
在多次的辉格党聚会中,宾利先生以自己热情的性格,还有北方商人新贵身份的天然联盟收获了辉格党议员们的喜爱。
可以说在这样一个恰巧急需各方面资金支持的时期,这两位乡绅都把握时机,朝着更高更远的方向迈进了一步。
在此期间,班纳特一家人也在伦敦参加了夏洛蒂的婚礼,见到了不少的老邻居。婚礼算不上奢华,但也足够体现出霍夫曼一家对她的喜爱与重视。
伊丽莎白已经从圣诞节时心里有些不舒服的感觉中完全走了出来,主要是因为她要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新的世界就在前方,这种情况下她很难再纠结什么陈年过往。她为自己的朋友感到高兴,并衷心祝愿夏洛蒂获得幸福,这就足够了,毕竟她们都已经不再是无忧无虑的乡绅之女了。
倒是班纳特太太一直对此颇有微词,但在人家大喜的日子还是在各位女儿们的监督下说了几句恭喜的话。
这主要还是因为她不想失去卢卡斯太太这个朋友,毕竟要是想换一个可以随意吹嘘的对象,她还需要从头开始讲自己的得意事迹,别人还未必会像卢卡斯太太那样好脾气地听着,这样真的会很累。
总之班纳特太太离不开卢卡斯夫人,不然自己的生活会很空虚的。
夏洛蒂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人生大事,提到还没有结婚的适龄女孩,新的一年,比安卡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丈夫人选。
也不是没有人向她求婚,只是相比于去年的急切,有了柯林斯先生的深刻教训,她发现自己根本受不了一点这种委屈。比安卡说这是受了克拉丽莎的影响,要知道她以前态度还是很配合的。
见女儿迟迟不肯答应任何人的求婚,比安卡的母亲总会唠叨:“至少为了你的家庭,你父亲和兄弟们的未来,赶紧做出选择吧。”
只是这套说辞去年对全靠着父亲供养的比安卡的确管用,但对于这位游说公司的主要合伙人已经不管用了,比安卡很淡然地回复她:“妈妈,家里想找谁帮忙,我直接引见给他们就行了,没必要为了这件小事还要废力气去结个婚吧。”
好在比安卡的家人只是嘴上这么催促,日子久了也不说了,或许也存在对比安卡现在身份的顾虑。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孩而言,有些事情不能追究得太深,否则抑郁的只会是自己。
克拉丽莎圣诞节时真的想过或许她和塞巴斯蒂安可能会有点什么,但现在局势一乱,他就不顾死活地沉迷在自己的理想追求里,直接亲手斩断了这个可能性。
克拉丽莎暗自庆幸当时自己什么也没说,在真正的理想追求前儿女情长都可以放下,这无疑是很值得敬佩的。
但作为比安卡的好朋友,她觉得以后还是互不打扰吧。克拉丽莎觉得可能是因为最近大家都突然开始结婚了,法拉第,夏洛蒂,两个妹妹……总之她不能再去多想这些婚恋问题了,她可是有正经事业要去忙碌的天才。
说到天才,克拉丽莎真的已经很久没听到法拉第的动静了,直到有一天早晨,伯纳德家的仆人上门传话,让克拉丽莎有空去皇家科学院的实验室一趟,说法拉第先生有重大的发现要给她看。
克拉丽莎猛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顿时感觉心跳如鼓。她匆匆地出门,心想着会是她期待的那样吗?
一路来到了皇家科学院属于法拉第的实验室前,一推开门克拉丽莎都被他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这位科学家看上去已经很多天没睡觉了。
“克拉拉,你还记得之前我和奥斯特教授发表的——”
“天呐。”克拉丽莎激动地打断了他,“你成功了?磁体能逆向产生电能?”
法拉第不知道克拉丽莎是怎么做到自己还没说完就猜到的,不过这可是克拉丽莎,她明天自己研究出什么重大发明都不奇怪。
“甚至更好。”他带着克拉丽莎来到自己的工作台前,“我两周前就发现磁铁能生电了,嗷——”他毫无防备地被克拉丽莎打了一下。
“两周,你现在才告诉我?”克拉丽莎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她能见证的人类历史上的重要时刻,这可是电磁感应现象啊,未来整个电气时代都基于这则定律之上。
“我想要保证研究的完整性,这里面还有太多可以深挖的事情了。只要开一个头,这里面有太多宝藏了。”他看向克拉丽莎,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真挚和纯粹。
“我知道,我当然相信你,我只是觉得你一开始没有叫我来真的很过分!我也想要看完整的研究。”这也是曾经她为什么一直坚持参加伦敦城哲学社的原因,她也同样享受对科学最纯真的热爱与追求。
克拉丽莎已经因为繁忙的工作太久没有去那里参加过活动了,她真应该重新拾起这些从前热爱的事情了,这对她的心理健康有益。
“那先来看这里。”法拉第很自然地过滤掉了克拉丽莎的抱怨,“奥斯特教授和我发表了那篇论文后,这个问题就一直在困扰着我。
为什么小磁针偏转的角度不同,结果就完全不一样?是什么在决定它的角度?最关键的问题,如果想要组成角度……”
“那就必须要有另外一条‘线’来组成夹角。”克拉丽莎紧接着说。
“就是这样,但我们看不到任何的存在,但我就是觉得它们彼此之间有一种张力,推与拉……”这位天才用非常模糊的动作尝试去描述这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他的语速飞快,“就像有一条条的力线,而它们的整体又能组成一种……”
“场。”克拉丽莎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个词。
“什么……”法拉第迷茫地抬头,眼睛逐渐变亮了起来,“克拉拉,你简直是个天才!这完全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描述。一种场域,只要有磁铁存在的场合就会有某种力线,而这些线就组成了场!
这太棒了,我从前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铁屑在磁铁上会呈现那样的规矩的图案,现在回想起来就是‘磁场’的构成,对吧?”他看向克拉丽莎。
“你是科学家,你问我对不对?”克拉丽莎指了指自己,努力隐藏着自己的存在感,法拉第依旧自动屏蔽了这句话。
“可惜我的数学基础太差了,希望能找到哪位数学家为我推导出这个公式。言归正传,我发现想要磁来生电,其中的关键就在于‘运动’。”他带着克拉丽莎来看巨大的线圈,“我来操作,你去看指针偏转。”他快速地让磁铁穿过线圈中心的圆孔,随着他的动作,电流表上的指针灵活地偏转了起来。
尽管克拉丽莎早就知道了这个实验的结果,但在这个蒸汽时代,电流表指针的一次小小的偏转竟然让她的心跳疯狂地加速起来。
除了法拉第,她是这个世界上第二个看到磁生电实验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会给未来世界带来多么翻天覆地变化的人。
世界上所有的学生都会学习的实验,她就站在现场,由这位伟大的科学家亲自演示,这样的感觉太美妙了。
“这还不是最棒的,我不得不承认我受到了你的一些影响,想要再提升一些实用性之后再向你做汇报。毕竟如果你还记得的话,你还是我项目的赞助人。”法拉第可没注意克拉丽莎现在什么表情,心里又有什么样的想法,他迫不及待地要向她展示这两天的大发现。
“切割它产生的电流是暂态的,脉冲式的,几乎没有实用性价值,于是我就开始考虑如何连续性地切割磁场,看看它是否能为我们带来持续的电流。于是我开始思考两个关键元素的变形体……”他得意地向克拉丽莎展示他的灵机一动。
“如果我把铜导线变为铜盘,它就可以连续地摇动,我再把永磁铁块换为马蹄铁,看这个!”他把自己这一周精心设计的实验装置献宝般介绍给克拉丽莎,“这样我就可以摇动手柄来不停地切割磁感线,再看好了!”法拉第兴奋得像是甲板上的水手,干劲十足地摇着把手,电流表的指针摇摇晃晃,但没错,它一直保持这偏转,电流是一直存在的!
“怎么样?”法拉第停下手里的动作,期待着克拉丽莎的称赞,而平时反应敏捷的克拉丽莎仿佛进入了一种宕机的状态,盯着自己简陋的装置,眼神有些放空。
“所以……你觉得呢?”他又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句,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呀?
克拉丽莎终于抬起头来,“迈克尔,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赶紧完成这个发现的论文,然后向皇家学会报告。接着我想要我手下的研发团队把重心放在如何让生产出来的电拥有更高的电压与更平稳的产出上,我想要你们全力研究。”
“你觉得这里面的商业价值会很高吗?”法拉第看向自己简陋的模型,一些模模糊糊的想法正在脑海里生成。但如果真的能向克拉丽莎所期盼的那样,他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噢,迈克尔,你完全无法想象。”克拉丽莎看向单纯有点疑惑的法拉第,他只认为自己证明了一个困扰多年的猜测,还完全不能想象这个猜测会给全世界带来多大的改变。
电生磁,磁生电,发电机带动着电动机日夜不息地运转,这会改写整个工业社会的格局。
第86章 The Anxiety 焦虑的柯林斯……
克拉丽莎离开了皇家科学院,心情却怎样都无法平静。只有在这样的时刻,她会发自内心地因为来到这个时代而感到高兴。
看着这些从前历史书中的人物,现在只想把手头的事情做好,对未来能够功成名就毫无察觉,克拉丽莎就感觉心潮澎湃。
更为有趣的是,像法拉第的老师戴维爵士,一生都在追求功名与地位。他的学术造诣和发明也是极具重量的,但他在后世却没有自己一直在防备的学生法拉第要高。
除了本身的成就之外,看来历史都格外偏爱那些有个性的人。有争议性并不可怕,被人直接无视于那些对名声有执念的人而言才是真正的噩梦。
“那我呢?”克拉丽莎坐在回家的马车上,忍不住拿自己与那些历史中了不起的名人比对。
她足够有个性吗?这点她可以自信地说在当下都可以算得上是惊世骇俗了。她有足够的成就吗?或许吧。她有足够扑朔迷离的八卦给后世评论吗?绝对有。
不过她希望以后不要有人灵机一动,写她和那帮讨厌的政客们的同人文,再打什么相爱相杀,异性恨,棋逢对手的标签,她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克拉丽莎就这样自娱自乐地回到家,她的家人们今天一起去看房子了。
在班纳特家,看房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小事情。首先地理位置是最重要的,其次它要有足够多的房间,足以容纳所有的家庭成员迁徙般的暂住行为。
最后的重中之重,这些房间是否能经受得住各位小姐的争抢。毕竟在伦敦,再大的房子也不可能保证每一间房间都面面俱到。那问题就来了,谁来住最差的那间房间呢?
克拉丽莎很庆幸自己今天没去,她走之前很大方地告诉妹妹们,把最不想要的那间留给自己吧,她不挑剔。
其实真相是她实在太挑剔了,以致于只能接受睡在自己精心布置的卧室里。这几间房子这么近的距离,多谢了,她不会在那里过夜的。
回到家永远有热乎乎的食物,还有热情的家人们,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克拉丽莎就心头火热,忍不住想和大家分享分享。
“所以今天法拉第先生找你什么事?”班纳特太太关心地问。
既然有人问自己了,克拉丽莎自然是要和大家科普一下。
“之前迈克尔发表了一篇论文,有关于通电的导体能产生磁场,从那时起他就一直想要试图证明能量之间是可以互相转化的,逆向思维拥有磁场也可以产生电,但一直没有找到其中的诀窍。而他最近有了重大进展……”克拉丽莎停顿了一下,发现餐桌上的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又重新闷头开始进餐了,就连刚刚关心她的妈妈也不例外。
唯一还在听自己讲话的竟然是宾利先生,一和克拉丽莎对视他就露出那种憨厚热情的灿烂笑容。
“我还在听呢,什么重要进展?”他终究还是没有放弃通过寻找共同话题来获得未婚妻姐姐的认可。
“你就是单纯地重复了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对吧?”克拉丽莎忍不住毒舌了一下,马上宾利先生就被全家人守护了。
“这太刻薄了!”莉迪亚其实就是在凑热闹,“说实话,你在‘论文’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失去我了。”
“可那是我说的第一句话啊!”克拉丽莎不满。
“对啊,就是这个意思。”莉迪亚火上浇油。
“烦人的小屁孩”,克拉丽莎偷偷地在心里抱怨了一句,颇有一些莫欺中年穷的意味。
她好像明白为什么宾利先生人缘很好了,就连自己都觉得这样的人很珍贵。如此真诚待人,还一点也不记仇,和自己的妹妹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所以基本上来说,法拉第先生就像一位魔术师一样,能让两种看似不可能互相转换的能量进行互转。”
简这个天使又出场了,用又温柔又真挚的话语缓解了一场一触即发的家庭战争。
“就像你以前和我讲过的,烧水的蒸汽推动盖子,是火的热能转变成了动能,而钻木取火就与之相反,而这套类似的理论也在这里适用,不知道我理解的对不对?”
宾利先生无比崇拜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妻,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聪慧,和善,美丽,迷人的存在。
他炽热的眼光看得简都有点羞涩了,只有宾利先生自己知道克拉丽莎其实说的没错,他早就走神了,也的确在复述她刚刚的最后一句话。
达西先生在晚饭过后来到了班纳特家,他今天没有加入看房子的大队伍,因为他去协调粮草上的生意了。
年初以低廉粮价屯的粮食就算以现在的正常价格卖出去都够达西先生狠赚一笔。而他赚得越多,整个人就越发低调内敛,干事也更加努力,要知道他以前可是从来不用工作干活的。
看来达西先生是铁了心要获得一个爵士爵位了,尤其是在上次夏洛蒂的婚礼上,班纳特太太惋惜自己家的贡献早就足够拿六个爵士爵位了。只可惜孩子们都是女孩,做了这么多好事,什么荣誉都得不到。
班纳特太太急忙问达西先生吃过没有,他说和财政部门的几位大臣一起用过餐了,班纳特太太就大呼小叫地夸赞他真了不起,马上要变成官老爷了。
达西先生已经练就了特别标准的“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而他正好有正事想告诉大家。
“今天我收到了姨母写给我的一封信,说她教区的柯林斯先生请她向我们转达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他倒是重承诺。”克拉丽莎冷哼了一声,“他走之前该向我保证下次见面的时候是父亲……你们懂的。”
“什么时候说的?”班纳特太太一脸迷茫的样子,“他为什么要说出这种无礼的话?”
克拉丽莎和达西先生对视了一眼,家里大部分人还不知道他们和柯林斯先生的事情。揍了牧师一顿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克拉丽莎敢围观,但非必要她不敢让她妈妈知道。
“可能是因为他的个人素质有待提高吧。”克拉丽莎支支吾吾,“他有什么事?”
“简单来说,我们家这半年的动静可能给他带来了一定的心理压力。”达西先生没想到姨母无形间做了一件好事。
说起凯瑟琳·德·包尔夫人,一开始达西先生向莉齐求婚的时候,凯瑟琳夫人是不太满意的。她本想一个人前往彭博利庄园去亲自看看这是怎样的一家人,她的女儿安妮却也执意要一同前往。
这位身体虚弱得都无法前往伦敦觐见国王的女孩表示自己最近状态不错,天气又回暖了,就想出去透透气,凯瑟琳夫人想想还是同意了,大不了在路上多歇几天,或者直接折返。
还好等见面以后,莉齐的表现落落大方,另外两位年龄大一点的女孩也表现得体,玛丽与乔治安娜十分投缘,她自然也不方便说什么太挑剔的话。
另外两位更小的姑娘显然完全不符合她对淑女的标准,凯瑟琳夫人都能幻视她们在农舍里发疯般跑来跑去的场景。
但她们对自己的女儿安妮十分热情,带着她挑选漂亮的首饰,裙子与帽子,让长年病恹恹没有什么朋友的安妮·德·包尔小姐目不暇接,那张没什么血色的小脸被她俩吵得都红润了一些。
大概活力的确是可以互相传染的,凯瑟琳母女俩在这里生活的第三天,女儿在起床之后竟然轻快地在梳妆台前哼起了歌,还主动要求想要给母亲挑选今天的首饰,这可是头一回。
正是这样的改变让凯瑟琳夫人彻底闭上了嘴,这次旅行和这几天的相处让这位母亲意识到,以前那样闭塞且精贵的生活方式只会让女儿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或许适当地出来走走也是好事。
有一天她一不留神,女儿就被凯瑟琳,莉迪亚,玛丽和乔治安娜拐出去看山谷里的小瀑布了。她发现女儿不见了的时候都吓坏了,安妮可见不了一点风,否则就会更加虚弱。
万幸女儿回来的时候脸蛋红扑扑的,和乔治安娜有说有笑,一点都没有要变虚弱的迹象,凯瑟琳夫人这才微微放下心来,但还是把几个姑娘们批评了一顿。
班纳特太太时至今日还对凯瑟琳夫人如临大敌,殊不知凯瑟琳夫人早已自我调理得差不多了。等达西先生和政府部门的官员们搭上了线,他的岳家能为达西先生提供政治助力后,她就更对班纳特一家感到满意了。
凯瑟琳夫人一满意,自然就会对自己身边的人夸赞炫耀,这下就苦了女恩主教区最爱捧场的柯林斯先生。
他从来都对凯瑟琳夫人说的话深信不疑,大加称赞,而每当她讲达西先生是多么的优秀,对自己领地的人是多么的仁慈,班纳特一家的小姐们又是多么的有出息,柯林斯先生总会发现自己在强颜欢笑,说出的话也格外违心。
凯瑟琳夫人为人如此的敏锐,自然是察觉到了,轻飘飘地告诉柯林斯先生“不想笑可以不笑”。
凯瑟琳夫人根本没往这几个人之间有恩怨这方面想,毕竟谁会讨厌她人中龙凤的侄子呢,但这句话却把柯林斯先生吓坏了。
他回家辗转反侧,反复回忆着自己是哪里表现得不对劲了,凯瑟琳夫人又究竟知道了多少他们彼此间的恩怨,自己的这份牧师职务是不是快做到头了。
他不能丢掉这份神职工作,他的全部名声,家产,未来的前景都与凯瑟琳夫人的一念之差有关,而她侄子每次聚会可能的无心之言都能让凯瑟琳夫人无所谓地撤销所有的赞助。
这个念头让他惶恐极了,只觉得这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都能落下来,他实在是后悔一开始为什么要惹到这家人了。
于是克拉丽莎还没腾出手来走法院程序,柯林斯先生就在日复一日的不安中先把自己击垮了。
他思来想去,决定主动试探一下班纳特一家是否还对自己心怀怨恨,又想在凯瑟琳夫人那里留个好印象,于是在她有一次和詹金森太太聊到班纳特一家的限定继承法时,柯林斯先生鼓起勇气打断了她老人家的话。
“凯瑟琳夫人,这样尴尬的场面也是鄙人不想看到的。”这位牧师难得的插话提起了凯瑟琳夫人的兴趣,他硬着头皮往下说。
“我左思右想,如果班纳特先生仙逝,我还得侵占她们家的老宅,这个想法实在是让我良心不安,夜不能寐,只是……
限定继承法终究是不能违背的金规玉律,让鄙人也十分无奈,听闻若请专业的律师评估财产后,我再签署一份放弃继承的协议,将班纳特宅邸留给这些小姐们也是可以的。只是鄙人作为得利者实在是难以启齿,不知您是否方便传达这份心意呢?”
这就是要拿钱来换继承权的意思,这可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毕竟这可是实打实的英镑,让柯林斯先生真正完全放弃又舍不得。
凯瑟琳夫人依旧没有想这么多,对她这样的人而言,老宅的念想对比一笔钱来说实在是算不了什么,于是她立刻动笔把柯林斯先生的提议告诉了达西先生。
一家人听完都沉默了,克拉丽莎是真的觉得一堆人盯着她爸爸死之后的事情说来说去都很诡异,她是说,班纳特先生还坐在这里呢。
伊丽莎白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这种事是不可能评估出来的,不是吗?爸爸会一直健康地和我们一起生活下去的。”她说得眼眶都有点红了,达西先生沉默地在一旁安慰她。“抱歉,我只是觉得设想这些事的感觉太糟糕了。”
“就是,说不定柯林斯先生比爸爸还先——”莉迪亚刚要口出狂言就被简拦住了,不过她的意思已经传达到了。
克拉丽莎圣诞节的时候的确是心想不整死他不罢休,但回到伦敦,见到这么多讨厌的人,她又觉得柯林斯先生也就这样吧,事情没必要做得太绝,否则她马上就会开始发起法律流程的。
但如果柯林斯先生想走财产抵偿这条路,那也只会在班纳特先生去世以后才可能执行,不然要是真的有类似莉迪亚说的这种情况,或者是班纳特先生超长待机,长命百岁,她们就白给柯林斯先生送钱了。
这件事最终的决定权还在班纳特先生手中,克拉丽莎告诉父亲,还有一条路,那就是走法律程序终止在自己土地上的法律约束,她都打点好了,柯林斯先生拿不到一分钱。
这位老绅士沉默了很久,毕竟再淡定的人提前考虑自己的身后事都不会太平静。
班纳特先生叹了一口气,他终究是一位讲礼节的老牌乡绅。如今家里已经没有生存问题的恐惧了,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们结仇,于是他做出了决定。
“请个厉害点的律师去商量吧,总归不能让我们家太吃亏了。”
“当然。”克拉丽莎尊重父亲的决定,“该少的不会少,该多的也不可能多。”
第87章 The Emergency! 社交季……
克拉丽莎在法拉第提交电磁转换的论文后就紧急召开了技术团队的会议。
团队的成员们,包括法拉第本人,都觉得这个发现固然重大,但想要让它真的有什么实用价值还是太困难了。
但彼此磨合了这么多年,他们已经很清楚一点,越是克拉丽莎力排众议想要促成的东西,它的潜在价值就越大。团队之间信任的根基很深,也很自然地被克拉丽莎认真的态度影响得重视了起来。
“我给你们布置几个研究方向,你们就从这些地方下手。”克拉丽莎依旧是雷厉风行地给大家发任务。
“第一,如何增强电流?是磁铁的磁场在感应中产生了电流对吧?我想要你们这些科学家们去研究磁铁本身,是材质,体量,还是磁铁间可以互相影响?
同理,电也可以产生磁场对吧?有没有可能它们彼此之间也有相互促进作用?这些都是我不成熟的想法,仅供你们参考。”克拉丽莎又看向另外一侧的实干派工人们。
“你们都看到这台机器了,简陋得找点废料都能搭起来,我要你们去改进它。
现在只有一块磁铁,一管线圈,我虽然不是什么专家,但我想再加几对磁极会怎么样呢?我的线圈换不同的材质会有什么影响?是什么原因让指针一直在晃动呢?
最重要的是,既然磁能生电,电能生磁,那我想要你们把发电的机器和受电的影响而转动的机器——现在叫它机器还是太夸张了,装置,我想要你们把这两个装置放在一起研究。
有什么困难和我讲,下周同一时间在这里向我汇报进度,还有什么问题吗?”
大家面面相觑,克拉丽莎小姐的话乍一听就像在瞎指挥一样,但在座的各位都是聪明人,仔细一想都感觉十分合理,是很有可行性的研究方向。
克拉丽莎总是这样,她从来都会先做好深思熟虑的准备才可能开启一场会议,否则就是在浪费彼此的精力。
她知道给他们一点反应过来的时间,这些聪明的团队成员会快速跟上的,这已经是大家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默契了。
果然在座的人脸上都没有什么疑惑或者迷茫,只有若有所思,或者正奋笔疾书地记录下克拉丽莎所列出的思路,等回去再慢慢细想。
他们没有什么好问的,班纳特小姐都指示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要回去实践一下再给她答复。
看上去是个很有挑战性的任务,但前景也同样很值得期待。等缓过了一开始的懵劲,大家都自发地留下来,站在法拉第搬过来的那台小型装置前左看右看,有的人已经讨论起来了。
“怎么样了,还在与‘官僚主义’作斗争吗?”克拉丽莎看到法拉第走过来,开玩笑地问。
由于许多科学家都深受牛顿超距作用的影响,他们对法拉第提出的这种“力线”概念一下子很难接受。以戴维先生为首的一群科学家对此表示不适与怀疑,甚至演变为了一场微妙的派系矛盾。
不过整场实验演示的成功无疑是巨大的,这是任何人为因素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在几年之前突然崭露头角又逐渐销声匿迹之后,这位年轻的科学家再次以非常强势的姿态回归学术界,克拉丽莎心想最近很多人肯定都要睡不着了。
“只可惜我数学不行,推不出具体的公式。”法拉第依旧对这件事念念不忘,“推出来公式就彻底能确认了,肯定会特别美。”
克拉丽莎点点头,这方面她也帮不了他什么,就静静地等麦克斯韦出生吧,反正理论推导不妨碍她在机械实物上的研究。
“不过话说回来,重视与否,相信与否,现在这些都没这么重要了。”法拉第又说,“谢谢你无论外面声音如何都毫不犹豫地支持我,真的。”
克拉丽莎不太适应这样的煽情时刻,她干巴巴地笑笑:“总不能让我们的大科学家缺钱花,对了,我听说他们有意提名你为皇家学会会员?先提前恭喜你了。”
“是有这个消息,但那位还在劝说别人不要提交最终的提名。”法拉第这下是真的被他曾经的恩师整得有点没脾气了。
“真晦气。”克拉丽莎就没这么多顾虑了,“你有把握吗?”
“有没有都无所谓,这里不是他的一言堂,公道自在人心。”他很有信心地说。
其实不止是他这么多年与人为善结下的好人缘,更重要的是做研究的人都不想得罪那些有钱的投资者,而克拉丽莎·班纳特小姐可是这么多年以来法拉第的独家赞助人。
***
尽管时局紧张,但一年一度的社交季还是正式如约而至,丝毫没受战事或动乱的影响。
舞会的请柬开始一封封地发往各家各户,这是少男少女们每年最佳的交友时机,也是订婚与各类八卦的消息纷至沓来的时刻。
今年的班纳特一家收到了各种舞会沙龙的请柬,她们甚至要挑选哪些是必须去的,放弃那些可去可不去的。去年的这时候,整个伦敦都还完全不认识这一家人,而现在无论喜欢与否,她们都给这里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一位克拉丽莎·班纳特已经够让不少人受的了,想象她们一家人加起来的威力。用莉迪亚的话来说,伦敦,准备好颤抖吧!
克拉丽莎不得不换上漂亮的礼服,重新开始参加各种舞会。她不是去玩乐的,作为游说行业的老板,以及一名优秀的说客,社交是她的工作。
对于班纳特太太来说,她也不是单纯去玩乐的。伊丽莎白和简的大事得到了解决,是时候开始考虑玛丽,凯瑟琳和莉迪亚的婚事了。
班纳特太太心想家里的乡绅女婿已经足够,她的目光正向着土生土长的伦敦人看去。
又是一个热闹的舞会之夜,今晚是哈莉特的姐姐举办的舞会,主要是为卡文迪许家族的几位年轻姑娘看一看合适的婚配对象,当然还有她们那位愁人的弟弟。
“瞧瞧那位没出息的家伙。”凯特琳·格雷厄姆低声和自己的好姐妹们八卦着自己家族的一位年轻子弟。
“他昨天晚上和两位小姐都连着跳了三次舞!我宁愿他是故意想惹家里人生气,也不愿承认他是真的喜欢两位小姐。”
“什么!”克拉丽莎,哈莉特和比安卡都觉得这行为可真是很难评价。
除非已经订婚,与同一位小姐跳两支舞就已经是很直白的信号了,更不要说是和两位不同的小姐,一人三支舞,这到底是在想什么。
“反正和我家关系不太大,好期待‘她们’会怎么写。”凯特琳挑挑眉。“我本来就爱社交季,而这本报刊让我更爱社交季了。”
现在每日的社交活动实在是太多了,为了时效性考虑,《晨间耳语》不得不从周刊变成了一周两份,有人把它评价为是社交圣经一点也不夸张。
“如今的有钱人们也太迫不及待地攀附权贵了。”哈莉特抱怨她听到的好几起工厂主与贵族的联姻案例。
“哇哦,多谢了,我一点也没被冒犯到呢。”克拉丽莎没好气地回。她正看着舞池里少男少女眉来眼去,各种暧昧的情愫在空气里弥漫。
“我觉得我已经老了。”克拉丽莎又和比安卡闲聊着,“现在看到年轻姑娘们焦虑地想着谁会邀请自己跳舞,有没有表现得足够亮眼之类的,我都想像索菲娅一样说:‘你们还年轻呢,放心去玩吧’。”
她活灵活现地模仿着布莱特伍德公爵夫人的语气,最后总结:“我得停止再和年纪大的人一起玩了。”
“天呐——亚瑟,谁来帮帮我的孩子!”克拉丽莎还在和比安卡悠闲地晃荡着呢,不远处突然传来非常凄惨的呼救声。
轻快的音乐一下子戛然而止,衬得这位母亲的哭喊声更让人心里发慌。她们停住脚步,往人群潮水般聚拢的方向走去。
“他刚刚在吃糖杏仁,好像被噎到了,快点去拿水!”她惊慌失措地吩咐仆人去取水,自己用力地拍着孩子的后背,情况却毫无缓解。
克拉丽莎透过人群往里看时,小男孩已经倒在地上无声地挣扎着,小腿时不时抽搐一下,脸色以一种快得吓人的速度从粉色变为了青紫色。
女人的身边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人们都揪心地看着这焦灼的一幕,却没有人敢上手去帮忙。
水倒是很快就送来了,但男孩的挣扎让想要用水冲下异物的尝试变为了不可能。这位母亲大声地喊着有没有医生,空气里的绝望浓得都能凝成实体。
“请让一下。”克拉丽莎冷静的声音打破了此刻令人窒息的安静,一下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看去,她身上强大的镇定气息让他们下意识就放心了一些。
如果是需要心肺复苏的场合,克拉丽莎还是很没把握的,但这种情况这个孩子是被噎到了,有机会她必须试一试。
见到克拉丽莎走上前,这位夫人下意识地就往后让出了位置。她的气场太过于强大且安心,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想依赖她。
几位朋友都特别担忧地看着克拉丽莎挺身而出,她们家里都有孩子或者弟弟妹妹,克拉拉很久以前就和她们科普过一位民间医生分享的对于儿童被食物卡住时的急救方法,甚至在早期的《淑女前沿》里她还和读者们分享了,只是万幸她们从来没遇到过。
比安卡和哈莉特的手不由自主地紧握在一起,既为小亚瑟的生命安危而焦急,又为克拉丽莎是否能成功而担忧。
而克拉丽莎依旧面不改色地蹲下身,双臂环在了孩子的胸骨下侧,毫不犹豫猛地向上冲击,每一次动作都会引发大家的惊呼。
大概重复做了四五次,很多人都觉得悲剧还是难以避免时,半块小小的杏仁终于从男孩的口中吐了出来,随之而来的就是惊天动地的哭声。
这位母亲膝盖一软,立刻被旁边好心的夫人搀扶住。克拉丽莎把孩子虚揽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脑袋。
“没事了,别害怕。”她的语气从头到尾没有一点改变,一套利落的动作给人感觉闲庭信步,就像只是路过随手救了别人一命那样潇洒。
其实克拉丽莎也紧张极了,这可是一条人命啊。直到孩子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脸色又重新变得红润,她才觉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终于能落回原位了。
人群中不知从何处传来了极为大力的掌声,紧接着四周的宾客们都自发地为她鼓掌欢呼起来。
克拉丽莎这时候也彻底放松了下来,对着自己的三位好朋友露出一个劫后余生般的微笑,她难得一见的笑容让欢呼声更加热烈了。
这位母亲不停地感谢着克拉丽莎,亚瑟也紧紧牵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克拉丽莎没有办法,只能陪在惊魂未定的孩子身边。乐手们重新开始了演奏,而她能感受到来自各方对她明里暗里的打量,显然还没有从刚刚她这行云流水的急救动作里回过神来。
整场舞会不停地有人上前来向她表示称赞,告诉她刚刚那一幕实在是奇迹。还有不少先生来邀请这位奇迹小姐跳舞的,但克拉丽莎都以要牵着小亚瑟为由婉拒了。
克拉丽莎一开始还谦虚地表示这都是有技巧的,家中的父母都可以学习一下,说到后面她也懒得纠正这不是奇术了。无论别人说什么离奇的夸赞,她反正都微笑着认了。
第88章 The Aftermath 舞会的后……
舞会惊心动魄的小插曲算是过去了,但它的影响还在持续发酵,再也没有什么比从天而降的英雄更值得让人津津乐道了。
“她就这样,轻飘飘地,就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拯救了一条生命。”卡罗尔的表情看上去比刚刚救人的克拉丽莎还要激动。
乔治安娜不停地用扇子在给她扇风,其实她整个人也在热血沸腾中,温度适宜的舞厅都感觉热了起来。
“很诡异的一种感觉,但在某一个时刻,我希望她是我的姐姐,妈妈也可以……”贝瑟尼最小的妹妹在一旁呆呆地说。
几个姑娘都笑了起来,“不愧是我的妹妹,真有品味!”贝瑟尼得意地从身后搂住个子才到她胸口的妹妹。
正好卡罗尔的弟弟听到了,哇哇大叫着说他也是,卡罗尔当场表演了一个变脸。
“离远点,你又懂什么!”卡罗尔很嫌弃地推了推额头上跑得满头大汗的弟弟,“Ugh,男孩们。”
卡罗尔的弟弟被姐姐嫌弃了也不生气,他脾气还怪好的,傻傻地冲他姐姐嘿嘿笑,这下卡罗尔也维持不住刚刚没好气的表情了,笑着摆摆手:“找你朋友去玩吧,别在这里晃荡了。”
“遵命!”他一溜烟地跑了,卡罗尔看着他的背影脸上还带着笑容,乔治安娜对这样的姐弟相处模式也很是新奇。
各家都有各家的相处方式,对比起来差别可真大。不过一想到大家都想让克拉拉当姐姐,而克拉拉差不多就是自己的姐姐了,乔治安娜就感觉心里美滋滋的,有点隐秘的小得意。
这几个女孩刚刚在离这里远一点的地方,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她们垫着脚往前挤的时候正好听到克拉丽莎在请前面的人让一让,然后以一种她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行云流水地让那个孩子卡住的东西咳了出来。
虽然她的手法和其中的原理这些女孩们看不太懂,但那一刻克拉丽莎身上散发出的极为强烈的冷静,专业与可靠都直观地给她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但是她的模样本身,比起她救人给我的冲击更大。”贝瑟尼的性格更加安静,但想法却很深。
“或许无论我怎么努力,在我的思维深处,我还是觉得我需要一个靠山,而我真因为这样的现实而心烦,但刚才……”她回忆着看到的场景。
“这就像在挑战我从小到大的认知,遇到危险的时候靠自己,沉住气,你可以独立解决的。”贝瑟尼的话引起了另外两位女孩的思考。
“她常说一直假装直到我们真的成为这样的人,我想我也要练习用她的思维方式面对问题,或许我也能成为这样的人!”
克拉丽莎完全不知道这里她的小粉丝们会有这样的想法,不然她会想谢天谢地自己撑下来了。她又不是专业的医生,面对一个脸色青紫的小朋友怎么可能不紧张……
但是危急关头,她只能硬着头皮豁出去了,不然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内疚得睡不着觉的,其实到现在她的手还在因为肾上腺素的飙升而微微颤抖。
她突然想到亚瑟看上去缓过来以后还坚持牵着她的手,有没有这方面的原因,因为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心有余悸。
无论如何她都要感谢老天保佑,不,她还是更感谢伟大的海姆立克医生和自己这么多年了还记得这些急救知识。
她缓了好一会儿,等那股兴奋劲完全过去以后才拿了一杯酒,她不想让杯子的晃动幅度暴露自己还在手抖的事实。
克拉丽莎随后才得知她救下的竟然是弗朗西斯·埃杰顿,埃尔斯米尔伯爵的孩子。
他刚刚在棋牌桌前忙着打牌赌钱,出事的时候都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孩子。还是别的人关心他儿子呛到差点有生命危险,他才知道刚刚闹出动静的是自家的妻子和儿子。
这位埃尔斯米尔伯爵是位典型的托利党大地主贵族,《谷物法》的坚定拥护者,在克拉丽莎的《工厂法》游说中也没少阻碍她,是个很招人烦的家伙。
“这一杯敬班纳特小姐。”埃杰顿举起酒杯,“如果你是她的对手,那你会非常费力。但如果她是你的朋友,你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
“少说两句场面话吧,伯爵阁下,不如你做点善事,平日里少发表几句自己的智慧见解,然后投个赞成票,怎么样?”克拉丽莎带些玩笑的话引发了周围人的哄堂大笑,显然大家对这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也早有所耳闻了。
“嘿,职责是职责,感谢是感谢,我可不会把这两件事弄混。”这位非常符合克拉丽莎对“政客”这一身份认知的伯爵显然对她的提议不屑一顾。
气氛正好,旁边的人发出起哄的嘘声,但他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还看上去很得意。
倒是他的夫人在一旁有些歉意地冲着克拉丽莎笑笑。克拉丽莎也只是随口一说,原本就没有抱任何希望,自然也不会失望。
这已经是这些权贵根深蒂固的傲慢了,用她自己设定的评价等级来分类,他属于“五毒俱全到完全没救了”这一类的。
要是他真的在这里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克拉丽莎倒是要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针对自己的阴谋。
“行吧,那简单的一句谢谢就足够了。还有下次少玩点牌,多陪陪你儿子吧。”别以为克拉丽莎没看到他上来就质问他的妻子是怎么照顾孩子的,怎么连吃个东西都会呛到,听得她鬼火直冒。
“那谢谢你,不过做父亲的事情就不劳烦你教我了,最后大家再敬班纳特小姐一杯。”他又举起酒杯,克拉丽莎知道他今天的好脸色就到此为止了。
“敬班纳特小姐——”大家都很捧场地举起酒杯,克拉丽莎怀疑他们只是想找个机会喝酒罢了,毕竟她压根不知道现在周围有的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大家喝完手边的这杯就笑着散开了,走之前还要夸赞克拉丽莎刚才的行为很勇敢。
克拉丽莎的心情也很不错,不仅是因为她冒险的举动真的救下了一个孩子,或者是大家都在夸她之类的。
更重要的是她发现今年的社交季,这些贵族政客们和她讲话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别看刚才埃杰顿和她来来回回没说几句好话,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在以更加平等的态度与自己对话,否则他就会人模狗样地说:“感谢班纳特小姐的出手相救”之类的话了。
很快克拉丽莎又开始陷入自我厌弃,心想着为什么要在意这种人渣的说话态度。
但没一会儿她又想,这和这个人本身才没有任何关系,她是透过现象看本质,而这个本质挺让她高兴的。
事实证明,看上去再坚不可摧的人心里也偶尔会有自我怀疑的想法,但她乱七八糟的思绪很快就又被打断了,因为今晚舞会的主办人,哈莉特的姐姐卡莱尔伯爵夫人小乔治安娜来找她了。
“亲爱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她真挚地拉住克拉丽莎的双手,“如果有人在今晚出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明天早晨的报纸会怎么写!”她是真的感到后怕,当主人的就很害怕遇上这种倒霉事。
“是啊,孩子没事就行。”克拉丽莎似笑非笑地提醒了小乔治安娜一句,毕竟旁边还有别的客人会听到,万一别人多心就不太好了。
小乔治安娜立刻就明白了克拉丽莎的用意,马上又换上长舒一口气的表情。
“不过当然最重要的是孩子没事,都是我考虑得太不周到,有这么多孩子还想着放糖杏仁,还好有你在一旁。”她拍拍克拉丽莎的手以示感谢。
克拉丽莎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在索菲娅的生日宴会上遇到她的时候,自己的语气还需要带上一点恭维与客气,而现在她已经完全不需要用那样的态度去面对任何人了,这样的感觉可真好,或者直白一点说,太爽了。
“刚刚我们在露台那里聊天,完全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送别了来客套两句的卡莱尔伯爵夫人,克拉丽莎又看到伊丽莎白和达西走了过来。
“我们在和马尔格雷夫伯爵夫妇说话呢,他们邀请我们一家去参加他家大儿子的婚礼。”有伊丽莎白在的地方,达西先生总是如影随形地跟在她身后。
但和社交季伦敦的其余未婚夫妻不同的是,对外交流的时候永远是伊丽莎白小姐掌握着主动沟通权,而达西先生就像一位高大的侍卫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每当她讲话的时候,那双深情的眼睛就从来没有从未婚妻神采奕奕的脸蛋上移开过。
伊丽莎白一来就揽住了姐姐的胳膊,“他们说刚刚的情况特别危险,我真是为你捏了把汗!还好最后结果很好,真是老天保佑。”
“真是克拉丽莎·班纳特保佑。”克拉丽莎更正。
伊丽莎白睨了克拉丽莎一眼,她还不懂她姐姐吗?她就喜欢事后嘴硬。
“达西先生的表现真是一如既往地好呢,有的人什么都不用做,就沉默地往那里一站,就能吸引陌生人的目光。”克拉丽莎可是听说最近很多人都在打听这位彭博利的达西先生,哈莉特还好心提醒她要让她妹妹把达西先生看紧了。
克拉丽莎心想,这可是莉齐和达西呀,他们是命中注定的世纪之恋,是地球毁灭也无法拆散的灵魂伴侣,她才不用在这里面当多嘴的人讨人嫌呢,当然就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她也会在伊丽莎白身边的。
“我今天还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说法。”伊丽莎白俏皮地往后看了一眼达西先生,他马上就身体前倾了一些,认真听这两位小姐讲话。
“他们说,班纳特家的小姐们都很有手段,无论是索恩福德侯爵,还是这两位未婚夫,都被这几个乡绅的女儿迷得团团转,达西先生怎么看待这种观点呢?”伊丽莎白歪着头打趣他。
达西先生的表情似乎在认真思考,“如果他们所指的手段是伊丽莎白小姐与身俱来的人格魅力与明媚可爱的笑容,那我觉得这个推测恐怕是真的。至于如何定义‘迷得团团转’……”他眼里的笑意明显极了,语气却还在故作正经。
“我想我无论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我亲爱的伊丽莎白小姐。”他说。
第89章 The Preparation 热火……
只要法国人还没有打到英国的本土上,无论外面如何风雨飘摇,正常人依旧努力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班纳特家的两个女儿终于要出嫁了,原本的乡村婚礼规格因为这两对夫妇今年的社交圈急速扩张而顺势升级。
虽说形容是世纪婚礼有点夸张,但也绝对是话题度和影响力都很高的一场婚礼了。
无论是她们的婚纱,婚礼地点和规格,亦或是宾客名单都是各类舞会沙龙和小报津津乐道的话题。
这两对赫特福德郡的明星未婚夫妇的影响力是巨大的,伦敦到朗伯恩一路的商家和旅馆都已经吸取了圣诞节时的经验,提前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旅客们做起了准备。
天气回暖了,简一直梦想拥有一个鲜花环绕的梦幻婚礼,这个消息被传出去后三天两日就有鲜花商毛遂自荐,上门向几位班纳特小姐推荐自己家的鲜花,梦想成为婚礼的供应商之一。
班纳特一家向来是出手大方的典范,更不用说这两位超级有钱的未婚夫对待自己的婚礼态度也毫不含糊,对于商人们来说不亚于是一块大肥肉,以后还能有吹嘘的资本。
就这么折腾着,婚礼的热度越来越高,班纳特太太作为操持一切的关键人物真的忙坏了,克拉丽莎和几位妹妹们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们在伦敦拥有了和朗伯恩完全不重叠的社交圈,但大家的意向都是想回老家那里的教堂举办仪式,毕竟那里才是家里的大本营。
克拉丽莎提议干脆办两场就好了,伦敦一场,朗伯恩一场,可惜好像没有人愿意采取她的天才意见。
班纳特太太这两天明显憔悴了很多,她已经很久没有干过这么高强度的体力和脑力劳动了。
就连卢卡斯夫人和夏洛蒂都被薅过来一起参谋,就怕漏了谁忘记邀请闹出笑话来。
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下,好久没见到的老朋友:妈妈脆弱的神经又出场了。
“现在主要分为的就是我们在朗伯恩这里的朋友,我们家的亲戚,你父亲那里的几位亲戚,莉齐和简各自的朋友,达西先生家那一侧的亲戚,还有宾利先生那一侧的亲戚……”
两个女儿一起结婚,两对夫妇各自的人缘都很好,班纳特太太发现当年对空前绝后婚礼的向往简直是对现在的自己最恶毒的诅咒。
她累得恨不得直接撒手不干了,索性就一家人一起吃个饭拉倒。克拉丽莎表示也行啊,那就这么办吧!她就立刻又抱怨克拉拉一点也不为妹妹的大事心急,就知道在这里说风凉话。
早晨在教堂里举办的仪式还好,只有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能在教堂里参观,但接下来的婚宴确是大麻烦。
婚宴是新婚夫妻共同享用的第一餐,也是接待各位宾客和展现好客精神的重要派对,那些受邀请的客人们会齐聚在女方的家里一起庆祝,到时候沉寂了小半年的尼日斐庄园就又要热闹非凡了。
克拉丽莎听着就感觉已经累了,她还有自己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游说公司今年的最大一票《工厂法》的游说已经基本上尘埃落定了,而对法拉第发现的研究正以她没有预料到的速度迅速发展着。
虽然克拉丽莎觉得自己只是搜刮了脑海内仅有的一些提示给到团队们,但这些“线索”都是历史上科学家们经历了千百遍失败后才发现的正确方向。
因此目前看来,电磁研究发展的前景真是出乎预料的好。这些都是她想要随时掌握进度的地方,如果要跟着妹妹们回尼日斐庄园参加婚礼的话,这些就得先放在一旁歇一歇,这让她很不情愿。
除此以外最为重要的就是拿破仑的消息,克拉丽莎不太记得真正打起来是什么时候了。
如今英国政府发行了很多战争债券,用于向群众们“借钱”来支持与法国的长线战争。
战争的局势越不乐观,国债的价格就会跌得越低,直到大家都觉得拿破仑要打过来了,这个国家要完蛋了,就是抄底的最佳时刻。
等战争局势一扭转,人们的信心大增,这些战争债券的价格就会再次回升,如果没有在最低价时购入,那就只能扼腕叹息了。
以前有小道消息说,富得流油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就是靠最前线的信鸽提前截获了拿破仑大败的消息,又赶紧放出假新闻扰乱人心,最后买到了最低价的战争债券,还成为了政府的债权人,实现了家族财富和地位的大越级。
这个故事的真实性众说纷纭,但克拉丽莎不需要信鸽,她只需要等那个最黑暗的时刻去大力购买债券就行。
等她成为了政府的主要债权人之一,提前获取内幕信息和影响政策制定的难度和现在相比,阻力就会大为减少。想象这会对一家游说企业带来多大的助力,这或许算是命运送给她的一份小礼物吧。
因此克拉丽莎在回尼日斐庄园前最大的任务就是打点好手头的产业,确保自己不在伦敦的这一两周时间内也能正常的运转。
最重要的就是如果偏偏在这两周内传来消息,说拿破仑打过来了,她能立刻得到消息并买到便宜的债券,她正指望着这个重要时机呢。
毕竟议会改革这样的大换血可不是光靠语言功夫就能解决的,还需要更多的政治和经济上的影响力,而这就是她增加筹码的时刻。
为此她特地与自己的几位代理人反复叮嘱,确保不能错过任何的良机,当然她更希望简和伊丽莎白的婚礼能从头到尾都顺风顺水,只是对钱这方面的问题她不能马虎,这可是她现在和未来硬气的资本。
克拉丽莎没有去自己任何一家产业的办公室,她选择呆在家里处理工作,感受着家里每个人在忙碌中透露出的喜悦与期待。
“说真的,操持女儿们的婚礼实在是太辛苦了,尤其是我这样有责任感的好母亲。”班纳特太太和她手旁的卢卡斯夫人抱怨。
“你可真是好命,永远感受不到我这个量级的辛苦。我说句实在话,这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要不是我太爱我的女儿们,我早就撒手不干了。”
克拉丽莎觉得卢卡斯夫人心里肯定已经翻了一万个白眼了,但表面上还是很有风度地表示都是因为她家里的孩子们有出息,当母亲的自然要多多帮衬一些。
要么怎么说班纳特太太还是最喜欢和卢卡斯夫人一起玩呢,只有卢卡斯夫人看着班纳特太太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她想要炫耀什么。
心情好的时候,卢卡斯夫人就顺她的心意很上道地捧场,心情一般的时候无论妈妈怎么旁敲侧击,卢卡斯夫人都装傻听不懂,就是不接她的话。
这些都被克拉丽莎看得清清楚楚,觉得这两个人也真是有意思。
“抬手,好的,然后转过来。”莉迪亚正为伊丽莎白测量着最后的尺寸,微调那件美得震人心魄的婚纱。
“这个馅料里面有坚果吗?”凯瑟琳带着乔治安娜在一旁的沙发上试吃婚宴上会提供的食物。
宾客们见多识广,尼日斐庄园的厨师不能应付下来,她们请到了好几位有名的厨师来专门操持这场宴会。
“有人不能吃坚果,到时候拿个卡片写一下配料吧,可以再做一版无坚果的。”凯瑟琳才定夺完这件事,又有新的来信了。
“行,我们还可以临时在合作的驿站和客栈出售婚宴同款的甜品礼盒,定价不用太高,就说吃了可以沾沾喜气。
小姐吃以后找个英俊又富有的未婚夫,父亲母亲就拥有一个贴心又孝顺的好女婿,你就这么宣传,绝对有用的。”凯瑟琳和她自己现在的助理说。?
克拉丽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妹妹在说什么东西?她停下笔,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你还不知道吗?现在外面的人都在传我们家在婚恋这方面有神秘的幸运加持,未婚夫一个赛一个的优秀又专情,还对我们一家人都好,说羡慕我家有这种命。”
凯瑟琳一听就感知到了商机,幸运就对了,难道你不想试试看这幸运的一家,在幸福的婚礼上都会享用哪些甜点吗?反正又不贵,沾沾喜气说不定就撞大运了。
“话说……还好玛丽现在还不着急结婚,她要是打破了这个好运的传说,我的生意怎么办?”她想想又忍不住小声和自己姐姐毒舌。
克拉丽莎从未想过自己的两个妹妹诡异地变成了这方面的代言人,凯瑟琳就又给了姐姐一点伦敦婚恋人迷信的大震撼。
“每次莉齐和达西先生一同参加宴会时穿戴的首饰,店里第二天就会有人来买同款。
她现在已经自成一派时尚风格了,就是那种伶牙俐齿,活泼娇俏的风格,不少小姐都在学呢。”
“我已经跟不上最新的潮流了。”克拉丽莎想想又觉得很合理,因为她的妹妹可是大名鼎鼎的伊丽莎白·班纳特哇。
“哼,她们模仿得再像,达西先生这样的人也是少有的,不管灵不灵,她们的钱我先赚走了。”凯瑟琳现在已经钻到钱眼里去了,张口闭口就是她的生意。
“芍药,或者玫瑰都很好看,但是我也很喜欢铃兰。每次看到这样的花,我就感觉还在我们朗伯恩的小家。
每天早上起来出门散步的时候晨雾还会打湿裙子,一路上都是小鸟的鸣叫声,风一吹那些高高的野草就会往一边伏倒,太漂亮了。”简站在窗边挑选着花商送过来的各式各样的花束,阳光照在她恬美的面庞上,一片岁月静好。
玛丽摆着画架,坐在简的旁边几笔就勾勒出她的身形,还有她低垂着头欣赏着鲜花的模样。
玛丽从家里为婚礼忙碌的一开始就记录下大家的各种模样片段,没有特别细致的线条,但最本质的精髓都被她原汁原味地保留了下来。
另一边克拉丽莎被凯瑟琳说得有点馋了,也凑上去坐到沙发上一起积极试吃这些厨师的大作。不愧是专业的厨师,她不好意思在家里说,其实比希尔太太做得好吃多了。
她完全不细细品味,也不点评,吃完就拍拍手上的小碎屑站了起来。
看了两眼莉齐在量尺寸,妈妈在和长长的名册战斗,又晃到简那里,像捣蛋的猫一样这里戳戳,那里碰碰。
鲜花,看看还行,久了又不耐烦了,她也做不到像简一样有闲情逸致去打理。
她背着手又晃到玛丽这里,之前已经风干的手稿整齐地叠在一旁,克拉丽莎又伸手开始翻看。
手撑着脑袋愁眉苦脸的妈妈,一脸欣慰地看着莉齐的爸爸,在家高谈阔论的自己,伏案写信的简,捧着书在阳光下阅读的伊丽莎白,对自己手下呼来喝去的凯瑟琳,专心研究帽子装饰的莉迪亚……家里的每个人都被她惟妙惟肖地捕捉到了,每张画都让克拉丽莎忍不住嘴角上扬。
从头翻到尾,克拉丽莎却发现玛丽唯独没有画她自己。克拉丽莎想了想,“让让,让我坐坐。”
“你也想画画吗?克拉拉。”玛丽心情很好地让开,又把刚刚简的这张取下来去晾干。
“我也来画一张,我要画我妹妹画画的样子!”克拉丽莎兴致勃勃地回答。
第90章 The Home 再回尼日斐
等婚礼的事情基本敲定下来,就是该回到朗伯恩的时候了。
大家再次开始忙忙碌碌地收拾东西,他们要比宾客们提前先回去,和老邻居们见见面,再等着接待那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欢迎回家。”威尔考克斯先生依旧是等在大门口,班纳特太太艰难地扶着他的手下车。
她都不知道克拉拉是怎么有精力跑到苏格兰去的,她光是从伦敦回到赫特福德郡都感觉人要散架了。
“新鲜的空气,灿烂的阳光,鸟语花香,回家了!”她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大家一个接一个地从车厢里出来,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舒服的喟叹。
真神奇,回到乡下的环境以后,伦敦的生活就感觉特别特别的遥远了。
什么工厂,谷物价格,工人权益都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对法国人入侵的恐惧也被这里的宁静祥和所阻断。这里的人们如果感到担心,那就在镇上的公共舞会上与民兵团的军官们共舞几曲吧!
克拉丽莎的第一感觉就是好安静,耳边所有的噪声全部消失了。机械的轰鸣声,路边愤怒的即兴演讲声,会议室里暗流涌动的交锋,宴会中虚与委蛇的恭维全部消失不见了,这个世界重归了安静,只剩下因为回家而感到的安心。
“赶紧放行李,你们的姨妈要来,舅舅一家也要来,邻居们还要来拜访,有这么多事要做,我都不知道你们还在这里悠闲什么,赶紧动起来!”班纳特太太缓了一小会儿就恢复了活力,催促着大家赶紧进门放行李收拾东西。
克拉丽莎还记得上一次回家的时候,大家对这里的一切都陌生又兴奋。妈妈当时摸摸走道里的花瓶,说这得多有钱,连花瓶都这么奢侈,被女儿们笑了以后才想起来这些都是她自己的东西。
而这次她回家之后真是舒服得不行,马上就叫女佣端茶送水,指挥着侍者们把大箱大箱的行李全部归位,已经完全适应女主人的身份了。
一夜好眠,克拉丽莎都有些不习惯这么刺眼的阳光把自己照醒。等到她下楼的时候,菲利普斯姨妈和朗太太都已经坐在她家的沙发上侃侃而谈了。
“哎哟,克拉拉起来了,今天倒是起晚了。”菲利普斯太太其实还挺怵这位姨侄女的,不过好久没见了,距离产生美,她待克拉丽莎又亲热不少。
克拉丽莎规规矩矩地和长辈们问了好,腹诽哪有人大清早就跑到人家家里拜访的,除了她们俩也没谁了。
“咱们接着往下讲。”班纳特太太有一肚子的话要说,每天发生这么多事情,写信已经完全不能覆盖了。
“哦对了,饿了吧?给你们尝尝凯瑟琳设计的甜品礼盒。”班纳特太太差点忘了这件事。
“凯瑟琳?我那可爱的姨侄女凯瑟琳?”菲利普斯太太一下子都没听懂,朗太太也没想得出还有别的什么凯瑟琳,但班纳特家这位可绝对不是进厨房的料。
“对!就是你最最疼爱的姨侄女基蒂呀,她这个姑娘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哎呀,说到这件事,又得说起我家这羡煞旁人的简和莉齐了,要说命好,再也没有人比得过她俩了。”
好久没听到妈妈和邻居唠嗑了,克拉丽莎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没好意思说自己还挺怀念的。
“你们也知道,这次她们结婚会来很多贵客,这次的贵客那真是贵客,比圣诞节的时候还尊贵的贵客,那都是什么伯爵啊,大臣啊议员那种贵客!”
“哎哟,哎哟我的天。”朗太太也惊讶住了。除了克拉丽莎圣诞节带回来的索恩福德侯爵,她见过的最大的人物也就是民兵团的军官还有威廉·卢卡斯爵士了。
“所以要我说,你圣诞节的时候没给你那侄女找到好人家说不定是好事呢。”班纳特太太又开始神秘兮兮地瞎出点子了。
“那时候来的顶多是有钱的工厂主,这次来的有好多那都是又有家族底蕴,又富得流油的贵族老爷呢,哦对,快吃一个!”她看到侍女端来了礼盒,赶忙热情地邀请朗太太与自己的妹妹一起品尝。
“这倒是精致又美味,该不会是你家基蒂突然开窍,厨艺大涨了吧。”朗太太一边品尝一边怀疑地问。
这一看就很需要手上功夫,凯瑟琳摸十秒擀面杖估计就没耐心地扔了。
“当然不是,但再好的东西你也得有脑子,有门路才能把它卖出去吧。这可是咱们简和莉齐的婚礼上会供应的部分甜品,凯瑟琳把它放在店里售卖,大家一起沾沾喜气。”班纳特太太对自己女儿的生意头脑非常得意,她觉得这都是随了自己。
“班纳特太太,您可别怪我问得直,可伦敦这么大,和简与莉齐交好的在茫茫人海中也是少数,他们干嘛要为这个买单呀?”朗太太不解。
“就这么说吧。”克拉丽莎悠哉哉地在旁边插话:“朗太太,您的侄女又有才华,性格又好,现在就只差点机遇了,以后绝对嫁个好人家。
哦对了,班纳特家的两个姑娘都嫁得可好了,这是她们家结婚用的甜点,您快来尝尝,沾一沾她们的喜气。咱们谁都知道您对她关爱有加,以后侄女嫁出去了,肯定和侄女婿一起孝敬您,什么好事都惦记您。”
克拉丽莎不愧是最典型的班纳特,虽说她现在已经不用搞营销这套了,但这都是她当年玩剩下的,把朗太太说得一愣一愣的。
“好了克拉拉,你不用再说了,我这就再吃几口。”朗太太明明知道这是人家的客套话,还是不由自主地心动了。
克拉丽莎说得一点没错,她打小就疼爱她的侄女,以后找了好人家反过来对自己好也是应该的,到时候她就等着和班纳特太太一样在家耀武扬威,不,享福吧。
朗太太都没意识到她真的开始幻想这一切的发生了,这个时代的女人们太需要这样的“好彩头”,这几乎是她们逆天改命的唯一方法,而凯瑟琳就牢牢把握住了这一点。
克拉丽莎个人不太认同加强这样印象的宣传行为,但毕竟身处于这个时代,她也不会去说教任何人。但不得不承认,家里的人都低估了凯瑟琳,她以后一定会有更大的成就的。
班纳特太太已经忘了刚刚讲到哪里去了,既然说到了婚礼,她就又给两位太太看简挑选的花卉图册。
“到时候这里的走廊,楼梯扶手还有教堂那里都会有鲜花,宾利先生知道我们简喜欢,自然是要满足她的心愿的。”她们三个人脑袋凑在一起,翻看着图册上的效果图。
“都是新鲜的花呀,这也太奢侈了。”菲利普斯太太啧啧惊叹。班纳特太太对妹妹的反应非常满意,“我早就说了,这两个姑娘的婚礼必须要盛大,必须要空前绝后,我做母亲的哪怕辛苦一点也值了。”她这句话完全是真心的。
班纳特太太又看向沙发上游手好闲的大女儿,“这个倔种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她爸爸也不管她,我也管不了她,我还是把精力放在玛丽身上吧,哎哟,头疼。”她又虚弱了。
朗太太本来还想在克拉丽莎身上找找优越感的,想想发现自己的那套说辞哪句放在克拉丽莎身上都不太适用。
孤独终老?她们这么大一家子聚在一起,听说还要凑在一起买房子,肯定是分不开了。
被人说闲话?以前倒是还有闲话,直到克拉丽莎带着村里镇上的人开始赚钱了,大家都开始说她讲义气,重感情了,恨不得她每个月都能回来举办点活动,吸引那些出手阔绰的客人们来附近游玩度假。
只能靠父亲或妹妹们接济?这就更不可能了,克拉丽莎有多有钱,看看她给家里花了多少钱就能猜测出来了,她可是个超级有钱的大富翁。
这些惯用的话在朗太太嘴里转悠了一圈,她看到了克拉丽莎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说你放马过来吧。
她尴尬地笑了笑,表示克拉丽莎是不用班纳特太太操心的,她心里肯定最有数。
这话班纳特太太爱听,她也只是随口抱怨两句,其实心里早就想开了,要是朗太太真的开始多嘴了她又肯定不乐意了。
要说钱与权可真是个好东西,班纳特太太还清楚地记得以前她与这个女人说话都是刀枪夹棍棒,从来就没有和谐过。
现在她倒是又有眼色又有情商,微微带着的一点刺人还别有一丝趣味。
讲完了花,班纳特太太又讲有哪些宾客,她们要穿什么样的婚纱,讲着讲着伊丽莎白下楼了。
“哎哟,主人公来了。”菲利普斯太太热情地欢迎另一位姨侄女下楼,她新奇地打量着伊丽莎白。
“姨母,你看什么呢。”伊丽莎白被菲利普斯太太这副懵懵的表情逗笑了,“我哪里很奇怪么?”
“和圣诞节的时候又完全不一样了。”菲利普斯太太看看朗太太,她显然也有同样的感觉。
班纳特太太与女儿天天呆在一起,自然是没觉得她有什么变化,但这种转变在小半年没见面的人眼中就显得非常显眼。
现在的伊丽莎白容光焕发,举止投足间英气十足,光是站在那里就显得光彩照人。两位太太说不出她哪里不一样了,但就是哪哪儿都不一样了。
等剩下的几位姑娘们都陆陆续续地起床了,她们才发现不止是伊丽莎白,这几个姑娘这小半年里气质都完全不一样了,就连以前她们交流最少的玛丽现在看上去都不容小觑。
她们还听班纳特太太讲,这可是最近讨论度最高的话剧选角的主要负责人呢,放在一年前她在家里弹个钢琴都没人想听,可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伦敦的生活居然对一个人的改变这么大吗?两位太太心里都在犯嘀咕,直到兴致勃勃早起去散步的班纳特先生回来了,两位太太才确认了猜测,大概不是伦敦的问题。
“怎么了,怎么都这么看我?”班纳特先生心情很不错地问这两位好久不见的老朋友。
“好吧,看来您倒是一点也没变。”朗太太意有所指地评价。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