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上一回合被打得憋屈,满脑子只等着这一局亲手讨回来。
可开局后他没敢再像上一把那样大摇大摆地压过去,反而选了更保守的路线,跟队友抱团摸A点。
嘴上跟弹幕说是战术调整,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在忌惮对面那个“挂姐”。
他宁愿她真是开挂。
可上过职业赛场的人,知道那种预瞄和跟枪在顶尖局里并不罕见。
万一她没开挂,那就只剩一个解释,他被一个路人按在地上摩擦了...
拂晓绝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于是站位越发谨慎。
这边,见微怕影响清夷状态,也憋着一口气,不敢出声,目光紧张地在屏幕和清夷的侧脸之间移动。
电脑屏幕的荧光在少年轮廓上勾了一道浅边,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冷静得像台机器。
这把清夷的队伍还是被分到了突击队。
她这次选了更灵活的突击位,沿着掩体边缘小范围移动,时不时停下来听一下声音。
“你在等他过来?”见微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清夷“嗯”了一声:“上一把打成那样,他肯定要找回场子。”
见微原本还想继续嘴硬说些什么,但看着清夷那个专注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见微把玩偶捞过来缩回后面,下巴搁在它头顶上,视线却一直盯着这边。
零零夭余光瞥见这一幕,在脑海里发出一声含泪的叹息:【...家人们,她真的在看她,这不是爱是什么。】
清夷正在卡转角,脑子里甩过去三个字:别捣乱。
零零夭识趣地闭嘴了。
游戏里,拂晓已经在A点附近晃了两圈。
他带着队友摸到转角,枪口架着,走位比上一把收敛了很多,显然被那颗穿墙子弹打出了心理阴影。
但清夷这次没有直接找他。
她绕了一个小圈,从拂晓侧翼的窗口翻进去,落在二楼,恰好是拂晓队友的正上方。
下面有两个人,正在架枪等拂晓信号。
清夷没有急着开枪,而是先往楼梯口丢了一颗烟雾弹。
见微看得有点懵:“你丢烟干嘛?他们又没看到你?”
话没说完,烟雾弹落地的瞬间,清夷从二楼翻了下去。
空中开镜,落地的一刹那枪声响起。
拂晓的队友甚至没来得及转头,屏幕已经黑了。
拂晓队友直接骂出声:“她怎么从我后面出来的?”
弹幕飘过几条问号。
【???】
【她刚才不是在B点吗?】
【这姐们会飞??】
【拂晓你这队友不行啊,人家摆明了拿烟雾弹吸引注意,枪口全转过去肯定要被秒啊!】
【懂王又来了。】
【空中开镜落地零帧锁头...这不是挂我真不信啊!】
清夷落地之后也没有停,继续踩着碎步,贴着墙边快速移动,卡在拂晓和剩余队友中间的一个死角,刚好避开了拂晓的视野范围。
见微见状捂住了嘴。
要不是在后面看着陆清夷玩,她真的也会怀疑这家伙开挂了,怎么能这么准?
好像无论拂晓从哪里来,那些敌人站在哪个位置,她都能预判。
要是清夷知道见微在想这些,肯定会回答,她毕竟在末日生活久了,真枪也摸过几次,何况这个。
游戏里,拂晓终于找到了她。
两人几乎同时开镜。
只听“砰”的一声,拂晓的子弹先飞了出去。
他以为自己必中,但清夷在他开枪之前已经侧移了半步。
子弹擦着她的角色边缘飞过,而清夷的准星还稳稳停在拂晓的头部。
“砰。”
拂晓的屏幕又一次黑了。
他盯着灰掉的画面,终于绷不住了:“这人绝对开东西了,我不信!”
骟!玩个路人局不会真匹到哪个职业下凡吧!至于吗!不去专门的平台匹,来这里虐菜!
骟骟骟!举报举报!
他直接切出游戏,打开了举报界面。
“我不管了,先举报,透视加锁头。要是冤枉的系统不会封,我先提交了再说。”拂晓嘴上挽尊,其实他已经隐隐有预感对方没有开挂,因为那个空中开镜落地零帧锁头的操作,外挂做不出来。
可他实在被打得太惨了!
整把他连这个叫“微秒”的家伙的面都没见到,就最后那里看见了一秒,然后瞬间被秒了!
弹幕被他一引导,本来有些偏向清夷的人也逐渐歪楼。
【我也觉得是开挂了,毕竟拂晓是退役职业啊,怎么可能这个段位都打不过。】
【虽然但是,说不定是天才...】
【前面以为天才是大白菜啊,还买一送一。】
【认为对面开挂+1。】
【rws36.4,rating3.27,太夸张了吧,还是打拂晓。】
【拂晓你被虐破防了哈哈哈】
【认真说,那个滑铲急停开镜是纯手搓的,外挂做不到那个动作。】
【前面的是水军吧?】
拂晓忍着这口气,提交了举报,又在屏幕外摸索来自己的手机,给一个认识的游戏运营发了消息,拜托对方查一下微秒这个id。
与此同时,清夷已经带着核心稳稳运回了撤离点。
【Attackerswin.】
第二回合结束。
见微放下手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清夷,好一会,她才憋出一句:“你被举报了。”
清夷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平淡:“哦。”
“就‘哦’?”
“他没开直播之前,我也被举报过几次。”清夷想了想,“最后都没事。”
见微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但清夷的表情还是老样子,木头一样,平平淡淡的。
“你真的玩过这个游戏?”
清夷点头:“玩了半个多月了,挺好玩的。”
见微看她那样子,好像真不觉得自己做了多厉害的事情,一时有些起鸡皮疙瘩,半个多月就玩得这么厉害,自己是遇到凡尔赛了吧?
零零夭在清夷脚边趴着,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扫了两下。
姐妹俩之间的空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暖和了一点。
屏幕里,第三回合又开始了,但拂晓打破防了,直接大退了比赛,剩下的敌人连拂晓的一半水平都没有,清夷又赢了几个回合,最终拿下六局,直接赢了。
见微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还是拂晓的直播间。
弹幕开了个“微秒到底是不是挂”的投票,正反方在评论区刷得飞快,但还是正方占了优势。
大部分观众都觉得“微秒”开挂了,除去令人震惊的操作之外,还有就是微秒这个账号之前的战绩都没有这么亮眼,两相对比下,还是开挂的可能性大一些。
见微没管评论区的投票,好歹赢了比赛,她刚松了口气,手机就立刻震动起来,是她小学的朋友正在疯狂给她发消息。
毕竟《终局》自从公测之后就一直很火,国内国际都有专门办的电竞比赛,无论女男老少都是一堆人玩,说一句国民游戏、哦不,球民游戏都不为过。
她低头一看,状态栏密密麻麻挤满了消息预览,全是99+的红色气泡。
【见微见微!你撞车拂晓了!!!】
【我骟你怎么排到他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直播弹幕都说你是挂...你没事吧?】
见微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一直在用她的号在玩,拂晓直播间的观众肯定有人认出了她的ID,然后迅速在她班级群里传开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一条新消息弹出来,是她的小学同学,还是关系不太好的李铭。
见微有些不好的预感,这家伙小时候想欺负自己反倒被她揍了,所以一直看她不顺眼,现在来找自己,估计就是来找茬的。
点开消息,果然。
【李铭】:陆见微你不会真开挂了吧?
见微眉毛立刻拧起来了。
【见微】:?
【李铭】:你别装,拂晓那可是退役职业选手,你平时什么水平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今天那波操作我看了回放,空中开镜落地秒两个,你之前连跳狙都不会。
【见微】:那不是我打的!
【李铭】:你号不是你上的?你搁这儿逗我呢?
【见微】:我姐上的号!她帮我打的!
【李铭】:笑死了,这个时候冒出个姐姐来背锅了是吧?
【见微】:李铭你有病吧?我跟你说认真的,那是我姐,她回家来了,她打的。
【李铭】:哦,那你姐挺厉害啊,拂晓都被她打崩溃了。你姐什么段位啊?叫什么ID啊?敢不敢让她也跟我打一把?
见微盯着屏幕,气得把手机狠狠扣在床上。
清夷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事,有个脑残说我开挂。”
见微深吸一口气,又把手机翻过来,噼里啪啦打字。
【见微】:李铭我警告你,你说我菜可以,你别说我姐。她真没开挂,纯手打的,你要是不信你自己来看,我让她当面打给你看,看看什么叫手搓!
【李铭】:行啊,周末来网吧,你姐要是真没开挂,我当场道歉。要是开了呢?
【见微】:要是开了我当场把这个号删了,行了吧?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往旁边一丢,胸口还在一起一伏地喘着气。
零零夭竖着耳朵看看她又看看清夷,尾巴摇了摇,一脸“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说”的表情。
猥琐得紧。
等见微缓了一会,那股冲劲像退潮一样倏地落了下去,她眨巴眨巴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刚才干了什么?
她,陆见微,帮陆清夷说话了。
还跟李铭约了周末网吧对打。
还是用“我姐要是开了我当场删号”这种话赌的。
见微缓缓把脸埋进玩偶肚子里,闷闷地嚎了一声。
她跟清夷才认识多久啊?她连姐姐这两个字叫出口都觉得别扭,结果刚才在聊天框里“我姐”“我姐”地打得比谁都顺溜。
最气的是,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口的!
啊啊啊啊!简直有毒啊!都怪她非要打什么游戏!!!
烦死了!
见微有点气急败坏的想,猛地站起来,把清夷从椅子上拽起来,“出去出去!”
清夷莫名其妙,顺从地被赶出房间,零零夭也跟着哒哒哒地跑出来。
房间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被合上。
她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零零夭。
零零夭正仰着脑袋看她,尾巴竖得笔直,一脸“你自求多福吧”的表情。
清夷感觉这只汪知道些啥,但是对方不说,她也不想开口问。
陆姨父坐在沙发上,正在削桃子,见清夷出来,笑着迎上去,“怎么样?看你们在房间里呆了这么久,我还想给你们送点水果进去,喜欢吃桃子吗?”
清夷点头:“我不挑食,但是好像...”见微还是不怎么喜欢我。
她没说完,零零夭跟在她脚边狠狠咬了一口她的裤脚。
【住嘴!】
清夷低头看了零零夭一眼,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陆姨父倒是没在意,笑呵呵地把削好的桃子递给她:“来,先吃一个,见微那丫头就是嘴硬心软,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清夷接过桃子咬了一口,甜的。
她嚼巴嚼巴,没说话。
“对了,”陆姨父又想起什么,“你今晚住哪儿?我给你收拾一间房间出来吧?”
清夷摇头:“不用,我回家住。”
“哎,你家那个老房子...”陆姨父眼尾垂下来,像是陷入了回忆,过一会,他才抹了抹眼角的泪,招呼清夷等一下,“那你等会。”
他转身进了厨房,翻箱倒柜的动静传出来,塑料袋窸窸窣窣地响。
清夷站在客厅里,又咬了一口桃子。
房间里,见微把门关上之后,后背抵着门板滑下去坐在地上,抱住膝盖,盯着对面那把空荡荡的椅子发呆。
椅子上还残留着清夷坐过的温度。
好吧,其实没有,她就是觉得好像哪里空了一块。
“烦死了。”她小声嘟囔。
明明是她把人赶出去的,怎么人走了之后,心里反而更堵了?
她抓了抓头发,跳上床滚了一圈,又滚到书桌旁边,抬头看着屏幕上还没退出的结算界面,“微秒”的ID还挂在那里,26-2,Rating3.27,安安稳稳地躺在第一行。
见微伸手虚虚戳了戳那个ID,像在戳什么不存在的实体。
“我才不要让你当我姐。”
她说得很硬气。
但安静没两秒,忽然想到刚才聊天记录里自己打出去的“我姐”“我姐”,简直像电视里的姐控一样,一口一个姐。
她嗷地一声把脸整个埋进玩偶肚子里,闷闷地嚎:“可恶的李铭!!!啊啊啊啊!!!刚刚就不应该答应...可是话都放出去了...等等——!”
她猛地从玩偶里抬起头,眼睛亮了半秒:“我还是未成年啊!李铭和我都不能去网吧!”
她为自己的机智开心了大约三秒钟,然后低头看了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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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屏幕上那个还亮着的聊天框,一瞬间又低沉下来。
“啊...可就算拒绝了,他肯定会到处说我开挂的。”
她翻了个身,脸朝上盯着天花板,喃喃了一句:“除非陆清夷再打一把...”
她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把玩偶拉过来盖在脸上,玩偶底下传来一声认命的哀嚎:“啊啊啊啊啊!!!!”
门外,零零夭不知何时溜过来,蹲在门缝边,尾巴尖悠悠地晃了一下,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像在笑。
客厅里,陆姨父已经翻出了一个帆布袋,开始往里塞东西。
“桃子再拿两个,还有这盒草莓你带回去,牛奶也拿两盒,冰箱里还有排骨你等等我包一下你带回去当夜宵吃。”
“姨父,不用。”清夷嘴里还咬着桃,话说得含含糊糊。
“用的用的!你一个人住肯定不好好吃饭!”陆姨父头也不回,继续往袋子里塞,“雪花酥也带上,当零嘴吃。”
清夷低头看了看怀里越堆越满的帆布袋,又看了看陆姨父忙碌的背影,心里酸酸软软的:“谢谢。”
“谢什么谢!”陆姨父摆摆手,“行了行了快走吧,天都快黑了,明天晚上再来吃啊!”
清夷拎着沉甸甸的帆布袋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
看来她还是不怎么讨见微喜欢啊,真是烦躁,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清夷拉开门走了出去,零零夭跟在后面。
门被关上。
房间里,见微猛地从玩偶里抬起头,朝门口的方向竖起了耳朵。
“真走了啊。”她小声说了一句。
然后她爬回椅子上,重新握住鼠标,盯着屏幕上那个已经灰掉的“微秒”ID,半天没动。
楼下。
清夷拎着帆布袋出了单元门,她的自行车还停在这里,只是车座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铺上了一张碎花被子,衣架两头搭着被角,正正好好地悬在车身上方,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晃荡。
清夷:......
她一只手拿着桃,一只手拎着袋,索性先站在旁边吃桃,一边嚼一边盯着那床被子思考。
远处传来孩子的嬉笑声,小区里的烟火气正慢慢升起来。
很快,清夷吃完了桃,把桃核丢进一旁的垃圾桶,正准备想办法把被子挪开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细细的抽噎声。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单元门旁边的小凉亭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长椅前面,眼泪汪汪地抹眼睛,哭得一抽一抽的。
而小女孩面前蹲着一个穿长裙的女人,正仰着头帮她擦眼泪。
清夷的目光在那个女人身上停了一瞬。
酒红色卷发,发尾松松地搭在肩上,发丝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柔光。
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收腰的款式,裙摆垂到脚踝,脚上是一双浅口的平底鞋。
整个人在暮色里坐着,从背面看,轮廓柔和得像油画里的人。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是那个男孩子推了你对不对?他推你的时候你有没有打回去?”
声音很温柔,哄小孩的语调也轻轻软软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清夷的错觉,总感觉对方的声音有点过于磁性了,像感冒了似的,但也不妨碍她觉得好听。
小女孩抽抽搭搭地告状:“没有,我跑来找你告状了。”
长裙女人噗嗤一声笑了,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那你下次记得先踹他一脚再跑过来告状。”
清夷收回视线,正准备去动那床被子,单元门里忽然走出来一个穿着真丝开衫的阿姨。
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在脑后盘得整整齐齐。
她走到自行车旁边,看见清夷正站在那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露出抱歉的笑:“哎呀,是你的车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打扫卫生,我看一直没人来就临时晒了一下被子,我还留了号码,应该是风把字条吹走了。”
她一边说一边弯腰去收被子,动作利落,三两下就把棉被叠好抱进怀里,又朝清夷笑了一下:“姑娘你等一下,被角碰到车把了,我给你擦擦。”
“不用...”清夷刚开口,阿姨已经掏出口袋里的手帕把车把擦干净了。
好吧。清夷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
这边,阿姨收起手帕,正要转身回去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了凉亭那边的动静,脸上的笑容猛地一顿。
她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霄潇。”
凉亭里的人影僵了僵,然后慢慢转过头,露出一张五官精致到有些过分的脸,眉眼很深,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红润。
如果不是喉结在吞咽的时候微微滚动了一下,这张脸几乎挑不出任何破绽。
祝宵潇一手还牵着小女孩,另一只手不太自然地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抿了抿嘴,声音比刚才稍微低了一点:“妈。”
阿姨抱着棉被站在单元门口,直直望向他,眼神有些无奈困惑,末了,她叹了口气,“饭做好了,回来吃饭。”
祝霄潇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女孩,又抬头看了看母亲怀里的棉被,小声说:“我在外面吃过了。”
阿姨没再说什么,抱着棉被转身进了单元门。
祝霄潇有些尴尬地蹲在原地。
清夷体贴地当做什么也没看见,把零零夭放进车筐就跨上自行车往外骑。
经过祝霄潇身边的时候,他大概是想装作若无其事,但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搓揉那张纸巾。
清夷突然想到自己有一次在废墟里翻到一块过期饼干,一抬头就见邻居家的孩子牵着母父的手,不知道看了多久,那孩子见自己被发现,什么都没说就跟着父母走了。
但清夷一直记得那个感受,被别人看见自己最狼狈的样子,就像整个人都被剥开了一样。
于是她停下车,从帆布袋里掏出那盒姨父塞的草莓递过去:“给你们吃。”
祝霄潇抬头,愣住了。
他看了看草莓,又看了看清夷,大概是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清夷的表情僵硬的,动作也有些不自然。
怎么还不接。清夷感觉自己要变成一块木头了。
祝霄潇见状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明明是不善于社交的人,居然好心地安慰一个陌生人吗?
“咕嘟.”
小女孩眼巴巴地盯着草莓盒子咽了一下口水。
祝霄潇笑了一下,接过草莓,声音还有点哑,“...谢谢。”
清夷点头,蹬着自行车拐出小区大门。
徒留零零夭一只统在风中凌乱。
?
发生甚么事了?
这还是它认识的那个社交能力为负的陆清夷吗?